第1章 疍民
1760年。
深秋，清晨，福建漳州。
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深秋的冷意，從停在碼頭邊的大大小小的艇家船中擠過，捲起大片落葉。
這時，一隻小船內的少年又有了活氣。
餓！
好餓！
李天明睜開雙眼，只覺得胃裡火燒火燎般的疼痛。這讓他不得不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竹蓆上。
「這就穿越了？原主也叫李天明？嘖！嘖！父母雙亡？還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有點破？不對，這破地方也要沒了，那伙兵丁說交不上規禮，就要把......」
強忍著飢餓消化完記憶。
李天明神情恍惚。
這裡是沿海地區，也是捕撈的重要場所，不少人靠此為生，而自己竟然穿成個小漁民了？
坐起身，環顧四周。
看上去像艘破舊的漁船，空間狹小，腥味極重，木板上鋪著草蓆，旁邊是漁網與幾個散落的魚簍。
很顯然，
這就是原主生活的地方。
看到這裡，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降臨在李天明心頭，他前世好歹也是一名資深航海家，不僅名聲赫赫，而且還擁有自己的船隊。
與現在相比，無疑是天壤之別。
咕嚕嚕——
就在這時，李天明的肚子又開始叫了起來。
好吧。
管他船不船隊的，先填飽肚子要緊。
實在是太餓了。
飢餓驅使著李天明，讓他開始在這小小的船艙中翻找，但四周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丁點果腹的食物。
記憶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這群兵丁催的那麼緊，糧都換錢了？現在哪有糧借？」
「你也知道，好抓的魚都抓完啦，想要大魚只能劃遠點碰碰運氣。」
不行，得先喝點水。
李天明搖搖頭，將記憶驅逐出去。
他探出半個身子，小心地端起放在船頭的水壺，張開乾裂的嘴唇，將清水一飲而盡。
就在剛剛放下水壺時。
一聲暴喝迴蕩在小小碼頭的上空。
「有活著的沒有？」
「收規禮，都給老子滾出來。」
李天明抬頭看去，只見幾名穿著號褂，帶著號帽的持刀清軍跳上一艘較近的漁船，接著猛踢船艙。
船主是個頭花發白的老人。
李天明認得，
對方叫作陳伯，在記憶中時常接濟前身。
此時聽到清兵的怒罵，老人縱使心中有萬般不情願，但還是從船艙中鑽出，跪在了清軍面前。
「大人。」
「可憐可憐我們吧......現在捕不到魚，我們只有這些了。」陳伯翻遍全身，掏出幾枚銅錢。
聽到這話，
為首的兵丁露出一個笑臉，然後蹲下身子。
拿走船主掌心的銅錢，收下，他望著對方那緊張中帶著一絲慶幸的臉，而後笑容變得陰狠。
「老東西，你這點錢，給爺買酒漱口都不夠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陳伯眼前只冒金星，身體直直朝旁邊栽倒下去，右臉高高腫起，一絲血線從嘴角流下。
那傢伙站起身來，目光掃向四周戰戰兢兢的漁民，大聲喊道：「規禮五十文，老子再給你們三天時間。」
「誰敢糊弄我許虎，那就用船來抵帳吧。」
此言一出，在場漁民頓時一片譁然，五十文三天之內交齊，難度很大。
不過比起漁船被被兵丁扣去......
畢竟這是大家安身立命之本，是一家老小的衣食所系。
看著面露不滿的人群，
許虎唰的一聲抽出腰間佩刀，立馬變得凶神惡煞起來：「誰要是想逃跑，或者有其他歪心思......」
「嘿嘿，老子的刀可不長眼！」
說罷，許虎帶著幾名兵丁，轉身離開了碼頭，只留下敢怒不敢言的漁民，與躺在船板上的陳伯。
李天明跳上漁船，將陳伯扶起。
看著老人嘴角的血跡和腫起的臉頰，怒火騰起，但旋即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前世生涯讓他養成了遇險先觀局的習慣。
這些傢伙號褂陳舊，袖口磨損有些嚴重，不像精銳，應該是群盤剝地方的兵油子；
站姿看上去較為鬆散，唯有那領頭的下盤稍穩，似是練過幾下野路子。
哼，怎麼看，都是群烏合之眾。
但此刻剛穿，情況未明，翻臉除了徒遭毒打，毫無意義。這筆帳，先記下了。
他壓下心頭戾氣，低聲對陳伯道：「陳伯，好些沒有。」
咳咳，咳。
陳伯抹去嘴角的血，睜開眼擺了擺手，而後扶著艙壁坐起，有氣無力道：「沒事了，我好多了。」
隨後，
他又低聲斷斷續續道：「五十文，這可怎麼辦哦......」
看著他這般模樣，
李天明心有戚戚，低聲問道：「老伯，這五十文的規禮如何繳得上來，有沒有想過.....逃跑？」
「跑？」
老伯自嘲地笑了笑，無奈道：「我們已經入了漁課冊，上岸，遇到兵丁盤查立馬就會暴露，而且一人跑了，其他船主都會受罰。」
聽到這裡，李天明心情沉重。
自古以來，漁民這個職業是被官府剝削，魚霸威脅的職業，更被稱作疍戶，屬於「賤民」階級。
不僅不准科考，也不准上岸居住。
「這狗日的世道，不讓人活。」
李天明低聲罵了一句。
或許，是剛剛的動作消耗了為數不多的體力，李天明的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見此，陳伯笑了笑。
「你小子啊。」
他走進了船艙里，片刻後，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而後招招手，李天明知道這是去自己船上的意思。
兩人剛踏上李天明的船，陳伯就不知從哪摸出一塊炊餅。
頓時，
濃郁的麥香直鑽鼻腔，附帶點魚腥味。
陳伯顫顫巍巍地將炊餅遞給李天明。
「陳伯......」
李天明咽了咽口水，可目光盯著燒餅就沒離開過，他想說些什麼，但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他一口將炊餅塞進了嘴裡。
「吃吧。小子。」
「聽說碧落灣那邊前些日子有人瞧見了大魚，稍後看能不能碰個運氣，不過這浪大水急......」
說到這裡，陳伯拍了拍他，嘆氣離開。
身形漸行漸遠。
「真香。」
李天明將最後一口炊餅咽下，望著陳伯離開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犯難，他不知該如何還恩。
普通的漁民，一天辛勤勞作，運氣好也就在七八十文上下，看起來不錯，但除去柴米油鹽，加上各種苛捐雜稅，實際到手遠遠沒有這麼多。
例如許虎收的規禮，就是各種雜目的統稱，例如停泊費，上岸費，賣魚費之類的。
五十文的規禮。
對李天明來說，無疑是壓住胸口的大山。
而且，還只有三天的時間！
一時間，不甘湧上心頭，雖然都是和海打交道，可上輩子我也沒捕過魚啊。
五十文？
怎麼能夠湊得出來？
李天明俯下身，想洗把臉，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手指觸碰到水面時，
一股涼意沖天而起，流進四肢百骸，精神都振奮了幾分，與此同時，眼前出現幾行小字。
【海洋之心】
【當前等級：一（可通過訓練不斷提升）】
【效果：水性親和力（lv1），明視功能（lv1），方向感（lv1），閉氣時間（lv1），游泳速度（lv1）】
深秋，清晨，福建漳州。
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深秋的冷意，從停在碼頭邊的大大小小的艇家船中擠過，捲起大片落葉。
這時，一隻小船內的少年又有了活氣。
餓！
好餓！
李天明睜開雙眼，只覺得胃裡火燒火燎般的疼痛。這讓他不得不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竹蓆上。
「這就穿越了？原主也叫李天明？嘖！嘖！父母雙亡？還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有點破？不對，這破地方也要沒了，那伙兵丁說交不上規禮，就要把......」
強忍著飢餓消化完記憶。
李天明神情恍惚。
這裡是沿海地區，也是捕撈的重要場所，不少人靠此為生，而自己竟然穿成個小漁民了？
坐起身，環顧四周。
看上去像艘破舊的漁船，空間狹小，腥味極重，木板上鋪著草蓆，旁邊是漁網與幾個散落的魚簍。
很顯然，
這就是原主生活的地方。
看到這裡，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降臨在李天明心頭，他前世好歹也是一名資深航海家，不僅名聲赫赫，而且還擁有自己的船隊。
與現在相比，無疑是天壤之別。
咕嚕嚕——
就在這時，李天明的肚子又開始叫了起來。
好吧。
管他船不船隊的，先填飽肚子要緊。
實在是太餓了。
飢餓驅使著李天明，讓他開始在這小小的船艙中翻找，但四周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丁點果腹的食物。
記憶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這群兵丁催的那麼緊，糧都換錢了？現在哪有糧借？」
「你也知道，好抓的魚都抓完啦，想要大魚只能劃遠點碰碰運氣。」
不行，得先喝點水。
李天明搖搖頭，將記憶驅逐出去。
他探出半個身子，小心地端起放在船頭的水壺，張開乾裂的嘴唇，將清水一飲而盡。
就在剛剛放下水壺時。
一聲暴喝迴蕩在小小碼頭的上空。
「有活著的沒有？」
「收規禮，都給老子滾出來。」
李天明抬頭看去，只見幾名穿著號褂，帶著號帽的持刀清軍跳上一艘較近的漁船，接著猛踢船艙。
船主是個頭花發白的老人。
李天明認得，
對方叫作陳伯，在記憶中時常接濟前身。
此時聽到清兵的怒罵，老人縱使心中有萬般不情願，但還是從船艙中鑽出，跪在了清軍面前。
「大人。」
「可憐可憐我們吧......現在捕不到魚，我們只有這些了。」陳伯翻遍全身，掏出幾枚銅錢。
聽到這話，
為首的兵丁露出一個笑臉，然後蹲下身子。
拿走船主掌心的銅錢，收下，他望著對方那緊張中帶著一絲慶幸的臉，而後笑容變得陰狠。
「老東西，你這點錢，給爺買酒漱口都不夠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陳伯眼前只冒金星，身體直直朝旁邊栽倒下去，右臉高高腫起，一絲血線從嘴角流下。
那傢伙站起身來，目光掃向四周戰戰兢兢的漁民，大聲喊道：「規禮五十文，老子再給你們三天時間。」
「誰敢糊弄我許虎，那就用船來抵帳吧。」
此言一出，在場漁民頓時一片譁然，五十文三天之內交齊，難度很大。
不過比起漁船被被兵丁扣去......
畢竟這是大家安身立命之本，是一家老小的衣食所系。
看著面露不滿的人群，
許虎唰的一聲抽出腰間佩刀，立馬變得凶神惡煞起來：「誰要是想逃跑，或者有其他歪心思......」
「嘿嘿，老子的刀可不長眼！」
說罷，許虎帶著幾名兵丁，轉身離開了碼頭，只留下敢怒不敢言的漁民，與躺在船板上的陳伯。
李天明跳上漁船，將陳伯扶起。
看著老人嘴角的血跡和腫起的臉頰，怒火騰起，但旋即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前世生涯讓他養成了遇險先觀局的習慣。
這些傢伙號褂陳舊，袖口磨損有些嚴重，不像精銳，應該是群盤剝地方的兵油子；
站姿看上去較為鬆散，唯有那領頭的下盤稍穩，似是練過幾下野路子。
哼，怎麼看，都是群烏合之眾。
但此刻剛穿，情況未明，翻臉除了徒遭毒打，毫無意義。這筆帳，先記下了。
他壓下心頭戾氣，低聲對陳伯道：「陳伯，好些沒有。」
咳咳，咳。
陳伯抹去嘴角的血，睜開眼擺了擺手，而後扶著艙壁坐起，有氣無力道：「沒事了，我好多了。」
隨後，
他又低聲斷斷續續道：「五十文，這可怎麼辦哦......」
看著他這般模樣，
李天明心有戚戚，低聲問道：「老伯，這五十文的規禮如何繳得上來，有沒有想過.....逃跑？」
「跑？」
老伯自嘲地笑了笑，無奈道：「我們已經入了漁課冊，上岸，遇到兵丁盤查立馬就會暴露，而且一人跑了，其他船主都會受罰。」
聽到這裡，李天明心情沉重。
自古以來，漁民這個職業是被官府剝削，魚霸威脅的職業，更被稱作疍戶，屬於「賤民」階級。
不僅不准科考，也不准上岸居住。
「這狗日的世道，不讓人活。」
李天明低聲罵了一句。
或許，是剛剛的動作消耗了為數不多的體力，李天明的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見此，陳伯笑了笑。
「你小子啊。」
他走進了船艙里，片刻後，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而後招招手，李天明知道這是去自己船上的意思。
兩人剛踏上李天明的船，陳伯就不知從哪摸出一塊炊餅。
頓時，
濃郁的麥香直鑽鼻腔，附帶點魚腥味。
陳伯顫顫巍巍地將炊餅遞給李天明。
「陳伯......」
李天明咽了咽口水，可目光盯著燒餅就沒離開過，他想說些什麼，但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他一口將炊餅塞進了嘴裡。
「吃吧。小子。」
「聽說碧落灣那邊前些日子有人瞧見了大魚，稍後看能不能碰個運氣，不過這浪大水急......」
說到這裡，陳伯拍了拍他，嘆氣離開。
身形漸行漸遠。
「真香。」
李天明將最後一口炊餅咽下，望著陳伯離開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犯難，他不知該如何還恩。
普通的漁民，一天辛勤勞作，運氣好也就在七八十文上下，看起來不錯，但除去柴米油鹽，加上各種苛捐雜稅，實際到手遠遠沒有這麼多。
例如許虎收的規禮，就是各種雜目的統稱，例如停泊費，上岸費，賣魚費之類的。
五十文的規禮。
對李天明來說，無疑是壓住胸口的大山。
而且，還只有三天的時間！
一時間，不甘湧上心頭，雖然都是和海打交道，可上輩子我也沒捕過魚啊。
五十文？
怎麼能夠湊得出來？
李天明俯下身，想洗把臉，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手指觸碰到水面時，
一股涼意沖天而起，流進四肢百骸，精神都振奮了幾分，與此同時，眼前出現幾行小字。
【海洋之心】
【當前等級：一（可通過訓練不斷提升）】
【效果：水性親和力（lv1），明視功能（lv1），方向感（lv1），閉氣時間（lv1），游泳速度（l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