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辯論
來使是荷蘭人。
這一次對方的到來不像之前一樣讓池宏海始料未及，相反，池宏海算是日夜盼著這人早點來。
並且，他十分清楚對方此次來會同他說些什麼話。
使者下船，同樣的地點，同樣的熱茶，同樣的兩個人再次謀劃著名大事。
「大人。」
看見對方有些著急，池宏海則是裝瞎，先客套著禮儀，禮儀不能丟。
「哎，貴使好久不見，這一路奔波勞碌，咱先不談公事，喝杯茶暖暖身子，放鬆放鬆，放鬆放鬆。」
荷蘭使者被架得有點尷尬，不喝這茶直接說正事，有失禮儀，畢竟自己此來是求人的，雖然自己現在還沒開口，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主家請自己，真還能推掉不喝不成？總不能真拿自己當大爺。
池宏海親自起身倒茶，不緊不慢，把拿茶道上的步驟全都給列了出來，一步不落，就連洗茶碗這個功夫都特意多洗幾道。
看著對方越是焦急不耐煩又不敢言的樣子，池宏海心裡暗爽。
「使者，來，品品這上好的新茶，剛摘的，換作是別人，我都不得用這茶來招待。」
對方尷尬一笑，雙手捧過池宏海手中遞過來的茶盞，將杯蓋掀開，騰起一陣白氣，迷花了眼。
沒有多聲，靜靜地看著對方品茶。
使者品完茶後，看著眼前的明廷大人，正要開口。
「哎，對了，不知道你們那邊飲茶是怎麼個飲法，可曾有我們這般多的規矩？我倒是覺著我們這的規矩頗多了些，但仔細想來好像也都是那麼個理。」
池宏海左說右扯，就是不把正事扯上正軌，對方應付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大人，您知道我此來的目的不是只是為了喝茶這般簡單，要是喝茶，熱蘭遮城也有不少好茶。」
「此乃我們大明朝的待客之道，我有心看重貴使的地位，才以這般禮遇待你，沒想到你倒是不領這份情面。」
池宏海等的就是對方著急上頭，知道你來求人，但就算是求，我也還得再踩你一腳。
「這...大人，恕我無理，我此來這件事實在是比較緊急，還請大人見諒。」
「算了，都是朋友，這點小事扇扇就過去了。」池宏海甩了甩袖子，「說吧，此來所為何事？」
「大人，漢斯總督想請您再次幫忙截殺那英吉利人的船隊。」
池宏海心裡暗笑，搖著頭，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行。」
「為何？難道上面派來的人官差還沒走麼？」
「大明朝冬天禁止出海，我這官家得以身作則。」
「啊？那福建那邊？」
「各個地方有各個地方的特殊性，咱這是廣州府，你不能用福建府特批的說我廣州府的不是吧？何況，再截殺英吉利人的船，他們上次還會往之前的航道走嗎？」
使者抬了下眉，牙齒咬了下唇：「確實變了，這些強盜繞了個大彎，從更遠處航行到北邊。」
「更遠了。」池宏海的語氣壓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遺憾，「那該如何是好，若是出去一兩日還好，久了若查出來如何交代？我若丟了官，對你們是有什麼好處嗎？」
使者連忙起身：「怎會，大人是我們的朋友。」
「既是朋友，我這難處你們不是不知，倘若是貴國的陛下下派了個人看著漢斯總督，想必他也是滿身跳蚤渾身難受吧？」
荷蘭人嘆了口氣，很是失望，猶豫半天才脫出口：「那之前大人所說之事？」
「何事？」
「大人之前不是能說派些人馬到熱蘭遮城那邊去嗎？不知現在？」
「哦，可以，當然可以，如果你們需要的話，確實是可以的。」
荷蘭使者，突然一怒，對他來說，這個問話便是個試探，看看池宏海到底是真不行還是假不行，讓你派出出去個幾天截殺英吉利人的船隻你做不到，說什麼冬天有海禁，上邊有上級看著。
但現在讓你派人去熱蘭遮城你倒是樂意？
就此發問，本以為是戳穿池宏海並非誠意合作，沒想到一通指責之下，對方卻樂樂呵呵，毫不破防。
「我說貴使是急昏了頭還是如何？」
一句話問得對方有點發懵？明明是我戳破了你的偽裝，卻倒過來說是我急昏了頭？
「船開出去，有東西能代替它停在港口裡嗎？若是損了，甚至是沉了，能有辦法變一艘出來嗎？這和派人去熱蘭遮城幫你們是一回事嗎？」
「我若派人助你們，那自然是要缺員，但缺員是可以找人來頂一段時間的，只要人數對得上，那就還都能商量，你說說，這兩件事，能一樣嗎？」
兩句話懟得對方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確實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池宏海還沒完。
「我原本以為你們是誠心合作，但三番兩次讓我出戰，我這可都是冒著大風險做事，一旦被發現，丟官事小，這可關乎到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那到時候可不就是我池某人丟官這麼簡單！雖是你們給了些好處，派了些技術人員來，但我的付出還不夠嗎？上次我可是又死弟兄，又損戰船，若不是當時還沒這上差，我該如何交代？」
「這點好處咱犯不著三番兩次的玩命吧？要不你這次來把這些人都運回去，這合作，咱也別合作了。」
聽到這話，荷蘭人頓時就急了：「可別，大人，您這是氣話，咱們之間都合作那麼久了，不至於因為這個事情給鬧得這般不愉快。」
「我本想派人去熱蘭遮城幫你們守住據點，但你們呢？怕怕怕，我就不知道，幾百人，能怕成什麼樣子？幾百人能占了你們那地不成？而且我的人，人生地不熟，過去之後的安排不也是你們安排？卻當成驢肝肺，現在倒好，還要拿這事戳我不是真心實意，本官如何不氣？」
荷蘭人算是慫了，也只能各種好言相勸，但不管怎麼勸，這齣海的事情是沒得商量的，說得很清楚了，要出海就要有代替的，若有損傷也得要整艘好的能代替的，除非你荷蘭人能送船過來，不然這事就是沒轍。
但荷蘭人確實也需要一些幫助，所以對於派人去熱蘭遮城一事繼續商討。
這一次對方的到來不像之前一樣讓池宏海始料未及，相反，池宏海算是日夜盼著這人早點來。
並且，他十分清楚對方此次來會同他說些什麼話。
使者下船，同樣的地點，同樣的熱茶，同樣的兩個人再次謀劃著名大事。
「大人。」
看見對方有些著急，池宏海則是裝瞎，先客套著禮儀，禮儀不能丟。
「哎，貴使好久不見，這一路奔波勞碌，咱先不談公事，喝杯茶暖暖身子，放鬆放鬆，放鬆放鬆。」
荷蘭使者被架得有點尷尬，不喝這茶直接說正事，有失禮儀，畢竟自己此來是求人的，雖然自己現在還沒開口，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主家請自己，真還能推掉不喝不成？總不能真拿自己當大爺。
池宏海親自起身倒茶，不緊不慢，把拿茶道上的步驟全都給列了出來，一步不落，就連洗茶碗這個功夫都特意多洗幾道。
看著對方越是焦急不耐煩又不敢言的樣子，池宏海心裡暗爽。
「使者，來，品品這上好的新茶，剛摘的，換作是別人，我都不得用這茶來招待。」
對方尷尬一笑，雙手捧過池宏海手中遞過來的茶盞，將杯蓋掀開，騰起一陣白氣，迷花了眼。
沒有多聲，靜靜地看著對方品茶。
使者品完茶後，看著眼前的明廷大人，正要開口。
「哎，對了，不知道你們那邊飲茶是怎麼個飲法，可曾有我們這般多的規矩？我倒是覺著我們這的規矩頗多了些，但仔細想來好像也都是那麼個理。」
池宏海左說右扯，就是不把正事扯上正軌，對方應付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大人，您知道我此來的目的不是只是為了喝茶這般簡單，要是喝茶，熱蘭遮城也有不少好茶。」
「此乃我們大明朝的待客之道，我有心看重貴使的地位，才以這般禮遇待你，沒想到你倒是不領這份情面。」
池宏海等的就是對方著急上頭，知道你來求人，但就算是求，我也還得再踩你一腳。
「這...大人，恕我無理，我此來這件事實在是比較緊急，還請大人見諒。」
「算了，都是朋友，這點小事扇扇就過去了。」池宏海甩了甩袖子，「說吧，此來所為何事？」
「大人，漢斯總督想請您再次幫忙截殺那英吉利人的船隊。」
池宏海心裡暗笑，搖著頭，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行。」
「為何？難道上面派來的人官差還沒走麼？」
「大明朝冬天禁止出海，我這官家得以身作則。」
「啊？那福建那邊？」
「各個地方有各個地方的特殊性，咱這是廣州府，你不能用福建府特批的說我廣州府的不是吧？何況，再截殺英吉利人的船，他們上次還會往之前的航道走嗎？」
使者抬了下眉，牙齒咬了下唇：「確實變了，這些強盜繞了個大彎，從更遠處航行到北邊。」
「更遠了。」池宏海的語氣壓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遺憾，「那該如何是好，若是出去一兩日還好，久了若查出來如何交代？我若丟了官，對你們是有什麼好處嗎？」
使者連忙起身：「怎會，大人是我們的朋友。」
「既是朋友，我這難處你們不是不知，倘若是貴國的陛下下派了個人看著漢斯總督，想必他也是滿身跳蚤渾身難受吧？」
荷蘭人嘆了口氣，很是失望，猶豫半天才脫出口：「那之前大人所說之事？」
「何事？」
「大人之前不是能說派些人馬到熱蘭遮城那邊去嗎？不知現在？」
「哦，可以，當然可以，如果你們需要的話，確實是可以的。」
荷蘭使者，突然一怒，對他來說，這個問話便是個試探，看看池宏海到底是真不行還是假不行，讓你派出出去個幾天截殺英吉利人的船隻你做不到，說什麼冬天有海禁，上邊有上級看著。
但現在讓你派人去熱蘭遮城你倒是樂意？
就此發問，本以為是戳穿池宏海並非誠意合作，沒想到一通指責之下，對方卻樂樂呵呵，毫不破防。
「我說貴使是急昏了頭還是如何？」
一句話問得對方有點發懵？明明是我戳破了你的偽裝，卻倒過來說是我急昏了頭？
「船開出去，有東西能代替它停在港口裡嗎？若是損了，甚至是沉了，能有辦法變一艘出來嗎？這和派人去熱蘭遮城幫你們是一回事嗎？」
「我若派人助你們，那自然是要缺員，但缺員是可以找人來頂一段時間的，只要人數對得上，那就還都能商量，你說說，這兩件事，能一樣嗎？」
兩句話懟得對方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確實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池宏海還沒完。
「我原本以為你們是誠心合作，但三番兩次讓我出戰，我這可都是冒著大風險做事，一旦被發現，丟官事小，這可關乎到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那到時候可不就是我池某人丟官這麼簡單！雖是你們給了些好處，派了些技術人員來，但我的付出還不夠嗎？上次我可是又死弟兄，又損戰船，若不是當時還沒這上差，我該如何交代？」
「這點好處咱犯不著三番兩次的玩命吧？要不你這次來把這些人都運回去，這合作，咱也別合作了。」
聽到這話，荷蘭人頓時就急了：「可別，大人，您這是氣話，咱們之間都合作那麼久了，不至於因為這個事情給鬧得這般不愉快。」
「我本想派人去熱蘭遮城幫你們守住據點，但你們呢？怕怕怕，我就不知道，幾百人，能怕成什麼樣子？幾百人能占了你們那地不成？而且我的人，人生地不熟，過去之後的安排不也是你們安排？卻當成驢肝肺，現在倒好，還要拿這事戳我不是真心實意，本官如何不氣？」
荷蘭人算是慫了，也只能各種好言相勸，但不管怎麼勸，這齣海的事情是沒得商量的，說得很清楚了，要出海就要有代替的，若有損傷也得要整艘好的能代替的，除非你荷蘭人能送船過來，不然這事就是沒轍。
但荷蘭人確實也需要一些幫助，所以對於派人去熱蘭遮城一事繼續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