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同船渡
池宏海將雙手從身後攤了出來。
「陳大人，池某這等好事可並非錢財之物。」
陳謙不語，看著池宏海的空手也沒有做出什麼舉動來。
「看樣子，陳大人對於我的誠意並不太滿意，但大人想過沒有，池某尚且受大人恩惠，又如何能拿的出讓大人倍感誠意之物呢？」
池宏海說完走上前兩步，直到陳謙面前，特地壓下了聲氣：「我此來，是給大人送消息來的。」
「消息？何事消息能稱得上好事？」
池宏海手捏拳頭放在自己唇上輕咳一聲：「台灣方面，或是有大動作。」
聽到台灣，陳謙神情變得嚴肅，只不過他想的並非是台灣島上的西洋人，而是正對面的鄭芝龍。
「你是說鄭芝龍要收台灣了？」
「陳大人所言不對，但也不可謂不對。」
陳謙側過頭看著池宏海，右手捻著自己的鬍鬚。
「池老弟，咱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現在在我面前打啞語，不太好吧？」
池宏海輕輕一笑，繼續說道：「哪敢哪敢，我剛得到消息，台灣上邊的洋人正要互咬，相比以往的摩擦，後面看來不一定有那麼輕巧。」
「你是說，鄭芝龍會在那個時候做漁翁？」
「大人，如果換作你是鄭芝龍，你不樂意做這個漁翁麼？這兩岸俱在手裡，東南一隅的頭把交椅可是坐得踏實。」
「送上門的機會哪會放過？這收了台灣，能安心當個土皇帝不說，還能向陛下邀一筆大功。」
「可問題就出在這」，池宏海立馬截住陳謙的話說道：「大人您也清楚，這鄭芝龍若是收了台灣，到時候咱廣州府還能有多少跟他對著幹的本錢？而且大功一件，他鄭芝龍就不會加官不會進爵？」
池宏海說著說著，手指點向了陳謙桌上的官印。
「大人，萬一來了個福廣總督，該當如何？」
聽到福廣總督的陳謙總算是坐不住了，雖是走著一條道上的人，但道也分左右，很顯然，他和鄭芝龍走的不是一邊。
倘若鄭芝龍真騎在他頭上，這頭上頂屎的感覺是個人可都不好受。
更何況陳謙在官場多年，同鄭芝龍也打過不少對手戲，對方的為人處世他自己可比池宏海更為清楚，鄭芝龍要真成了自己的上司，那這小鞋不僅得穿，還得兩隻腳用一隻鞋穿。
要是心狠一點，編排下罪名，找點證據，那就別說什麼前途，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所以陳謙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鄭氏集團收復台灣，至少，不能是鄭芝龍這個人在的時候收復台灣。
「你的消息哪來的，屬實嗎？」
「哎，大人，這你可就是損我池宏海經商的信譽了，你我都是在商言商的，信譽這回事，要是壞了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做生意？況且，大人別忘了，我明面上還是鄭芝龍那邊的人，這隔著海峽抬頭多看兩分都能看到對岸，還能搞錯了不是？」
「大人，您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處理這個事情，小的勢微，此等大事可摻和不了。」
陳謙閉眼半分：「收台這個事沒那麼容易，島上的洋人一時半會也斗不出什麼個結果，此事雖是緊迫，但也不是沒有時間準備，倒是你，大張旗鼓的在我廣州府招什麼水手？作甚啊？」
對方說到最後睜開眼看著池宏海，一股涼意和不信任從眼光中透出。
往往越到這個時候，便越要自然，越要處亂不驚，若是露出一絲膽寒，就算你是真心實意的，那久在官場的老狐狸也未必當你是真心。
池宏海自然地解釋道他在廣州府的這種行為：「大人，很奇怪嗎？我怎麼也算是個官府手下的人，雖不是什麼大官，但好歹也有個名號，勉強也能算名正言順吧。」
「當然，我知道陳大人不是想聽我說這個，但陳大人可別這麼健忘，前兩句咱兩還說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要是鄭芝龍真得勢而起，陳大人不好過，難道我池某人就好過了？大人要明白，我是為何同大人合作。」
池宏海說的話在陳謙看來未免有些牽強，但也並無道理，若拿征丁說事，在他看來也不叫什麼個事，百姓的死活與他無關，這征丁所需的錢糧也不需要他陳謙來付。
只是陳謙自己門清，眼前的這個池宏海敢這樣招兵丁，不僅是出於自己害怕鄭芝龍的實力，也是害怕自己往他背後捅刀子。
不過不管是怕誰，在現在的陳謙看來，池宏海都是友軍，他需要池宏海給他提供情報，他需要讓池宏海有些實力，以便日後真和鄭芝龍撕破臉後有個幫手。
池宏海不傻，他應該知道什麼叫唇亡齒寒。
但池宏海確實不傻，他確實怕鄭芝龍，也懼廣州府，只不過真到最後的時候，幫不幫，幫誰也說不準。
「事情別太招搖，你沒有朝廷的明文，真追查下來可不好圓，畢竟不是我廣州府下的人。」
池宏海後退兩步，朝著陳謙作揖：「謝大人提醒，小的這兩天就收了此事。」
「來都來了，不吃頓飯，喝杯茶再走？」陳謙說道。
「大人太過抬舉小人，池某這種品階哪能真同陳大人坐在一桌上吃飯論道，小的雖然是和大人合作，但也明白，大人始終是大人，小人始終是小人，這往後小的想在這東南海域上穿行，都得倚著大人這個風向標。」
陳謙聽完池宏海的話，露出滿意的笑容，用手抬指著他。
兩人相視大笑，結束了這次的交流。
等池宏海完全走出府邸時，方才長舒一口氣。
老虎眼皮子底下搶蚊子腿，蚊子腿也是肉，還好這老虎現在還得靠自己吃大塊的。
回到城門處，見到屬下後的池宏海告訴眾人，徵招海員的事情最多再搞兩天就立馬停止。
眾人見怪，這剛來不久就有很多人報名應徵，怎麼這時候老爺不做了？
池宏海看著眾人說了一句：廣州府這地界終究不是咱們的地盤，人家也不是瞎子，見好就收。
「陳大人，池某這等好事可並非錢財之物。」
陳謙不語，看著池宏海的空手也沒有做出什麼舉動來。
「看樣子，陳大人對於我的誠意並不太滿意，但大人想過沒有，池某尚且受大人恩惠，又如何能拿的出讓大人倍感誠意之物呢？」
池宏海說完走上前兩步，直到陳謙面前，特地壓下了聲氣：「我此來，是給大人送消息來的。」
「消息？何事消息能稱得上好事？」
池宏海手捏拳頭放在自己唇上輕咳一聲：「台灣方面，或是有大動作。」
聽到台灣，陳謙神情變得嚴肅，只不過他想的並非是台灣島上的西洋人，而是正對面的鄭芝龍。
「你是說鄭芝龍要收台灣了？」
「陳大人所言不對，但也不可謂不對。」
陳謙側過頭看著池宏海，右手捻著自己的鬍鬚。
「池老弟，咱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現在在我面前打啞語，不太好吧？」
池宏海輕輕一笑，繼續說道：「哪敢哪敢，我剛得到消息，台灣上邊的洋人正要互咬，相比以往的摩擦，後面看來不一定有那麼輕巧。」
「你是說，鄭芝龍會在那個時候做漁翁？」
「大人，如果換作你是鄭芝龍，你不樂意做這個漁翁麼？這兩岸俱在手裡，東南一隅的頭把交椅可是坐得踏實。」
「送上門的機會哪會放過？這收了台灣，能安心當個土皇帝不說，還能向陛下邀一筆大功。」
「可問題就出在這」，池宏海立馬截住陳謙的話說道：「大人您也清楚，這鄭芝龍若是收了台灣，到時候咱廣州府還能有多少跟他對著幹的本錢？而且大功一件，他鄭芝龍就不會加官不會進爵？」
池宏海說著說著，手指點向了陳謙桌上的官印。
「大人，萬一來了個福廣總督，該當如何？」
聽到福廣總督的陳謙總算是坐不住了，雖是走著一條道上的人，但道也分左右，很顯然，他和鄭芝龍走的不是一邊。
倘若鄭芝龍真騎在他頭上，這頭上頂屎的感覺是個人可都不好受。
更何況陳謙在官場多年，同鄭芝龍也打過不少對手戲，對方的為人處世他自己可比池宏海更為清楚，鄭芝龍要真成了自己的上司，那這小鞋不僅得穿，還得兩隻腳用一隻鞋穿。
要是心狠一點，編排下罪名，找點證據，那就別說什麼前途，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所以陳謙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鄭氏集團收復台灣，至少，不能是鄭芝龍這個人在的時候收復台灣。
「你的消息哪來的，屬實嗎？」
「哎，大人，這你可就是損我池宏海經商的信譽了，你我都是在商言商的，信譽這回事，要是壞了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做生意？況且，大人別忘了，我明面上還是鄭芝龍那邊的人，這隔著海峽抬頭多看兩分都能看到對岸，還能搞錯了不是？」
「大人，您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處理這個事情，小的勢微，此等大事可摻和不了。」
陳謙閉眼半分：「收台這個事沒那麼容易，島上的洋人一時半會也斗不出什麼個結果，此事雖是緊迫，但也不是沒有時間準備，倒是你，大張旗鼓的在我廣州府招什麼水手？作甚啊？」
對方說到最後睜開眼看著池宏海，一股涼意和不信任從眼光中透出。
往往越到這個時候，便越要自然，越要處亂不驚，若是露出一絲膽寒，就算你是真心實意的，那久在官場的老狐狸也未必當你是真心。
池宏海自然地解釋道他在廣州府的這種行為：「大人，很奇怪嗎？我怎麼也算是個官府手下的人，雖不是什麼大官，但好歹也有個名號，勉強也能算名正言順吧。」
「當然，我知道陳大人不是想聽我說這個，但陳大人可別這麼健忘，前兩句咱兩還說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要是鄭芝龍真得勢而起，陳大人不好過，難道我池某人就好過了？大人要明白，我是為何同大人合作。」
池宏海說的話在陳謙看來未免有些牽強，但也並無道理，若拿征丁說事，在他看來也不叫什麼個事，百姓的死活與他無關，這征丁所需的錢糧也不需要他陳謙來付。
只是陳謙自己門清，眼前的這個池宏海敢這樣招兵丁，不僅是出於自己害怕鄭芝龍的實力，也是害怕自己往他背後捅刀子。
不過不管是怕誰，在現在的陳謙看來，池宏海都是友軍，他需要池宏海給他提供情報，他需要讓池宏海有些實力，以便日後真和鄭芝龍撕破臉後有個幫手。
池宏海不傻，他應該知道什麼叫唇亡齒寒。
但池宏海確實不傻，他確實怕鄭芝龍，也懼廣州府，只不過真到最後的時候，幫不幫，幫誰也說不準。
「事情別太招搖，你沒有朝廷的明文，真追查下來可不好圓，畢竟不是我廣州府下的人。」
池宏海後退兩步，朝著陳謙作揖：「謝大人提醒，小的這兩天就收了此事。」
「來都來了，不吃頓飯，喝杯茶再走？」陳謙說道。
「大人太過抬舉小人，池某這種品階哪能真同陳大人坐在一桌上吃飯論道，小的雖然是和大人合作，但也明白，大人始終是大人，小人始終是小人，這往後小的想在這東南海域上穿行，都得倚著大人這個風向標。」
陳謙聽完池宏海的話，露出滿意的笑容，用手抬指著他。
兩人相視大笑，結束了這次的交流。
等池宏海完全走出府邸時，方才長舒一口氣。
老虎眼皮子底下搶蚊子腿，蚊子腿也是肉，還好這老虎現在還得靠自己吃大塊的。
回到城門處，見到屬下後的池宏海告訴眾人，徵招海員的事情最多再搞兩天就立馬停止。
眾人見怪，這剛來不久就有很多人報名應徵，怎麼這時候老爺不做了？
池宏海看著眾人說了一句：廣州府這地界終究不是咱們的地盤，人家也不是瞎子，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