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南遷
南邊的港島，池宏海正在取暖。
一陣急促的呼喊激醒了他剛被寒冬凍停下的思緒。
「老爺！站崗的人來說這北面來了一夥鄉民，拖家帶口，看著像是逃難來的。」
說話的是劉慶江，他這兩天都安排人在外站崗，不時也會去各處盯哨。
聽到北邊有鄉民們逃難至此，池宏海倒不感到奇怪，對於鄉民逃到港島這邊的情況他之前便已猜測到此事。
這些村民前有颱風，後有寒冬，加上縣太爺整兩下子，肯定是過不下去日子得另謀出路的。
只是這些人沒有個領頭起事，一時半會還到不了直接操刀造反的情況。
更何況，造反也得有糧吃，有衣穿，有刀拿，啥都沒有就去打縣城，談何容易。
池宏海推開門，看著滿口吐著白氣的劉慶江，臉凍得通紅。
「走，跟我去看看北邊的情況。」
兩人一起走到岸邊，乘著船往北岸靠。
走上柵欄，一群鄉民已經圍在了柵欄門口處，由於沒有老爺的命令，誰也不好直接開門放這夥人進來。
底下的人看到池老爺後，便都用著哀求的語氣開口，求著池老爺能夠大發慈悲救他們一命。
不少人在來這裡的路上也已經被活生生凍死了。
「都說這南邊有個池大老爺之前教訓這狗知縣為百姓做主，老爺咱這群人實在是快活不下去了，您得為咱們這些小民做主啊！」
池宏海也沒廢話，先是讓人開了門讓那群人進來，看著一個個單衣破洞的樣子，連身上有幾節肋骨都數的清楚。
在北邊候著也不是個辦法，畢竟北面是沒什麼取暖的地方，就算進了這柵欄門再吹兩下寒風怕是又要倒下幾人，池宏海便讓人開船載著眾人去南邊還空著的棚房裡窩著。
當棚房的大門被拉開，一股熱流衝到前面的人面前，沒多想便直接跑了進去，後面的緊接著也感受到了這棚房裡的溫暖，也一頭往裡扎去。
「老爺，這是什麼房子？這麼冷的天這般暖和，真神了！」
池宏海沒多解釋，只是讓這夥人安心在棚房裡待一會，隨後吩咐到旁邊的人去給他們拿點吃食來。
聽到這話的鄉民們紛紛跪下朝著池宏海磕頭：「之前都說南邊的池老爺是大善人，現在真是活神仙，活神仙！沒老爺您我們這些小民的命可就栽在這個冬天上了！」
等待下屬拿來吃食後，這些個餓得差不多隻剩皮包骨的鄉民們看著池宏海，不知是餓得沒力氣還是淳樸的個性，讓他們在這時竟沒有哄搶。
拿到吃食的沒有先急著把自己手裡的東西放到嘴裡咀嚼，而是轉頭走到自己的家人身邊，給自己的孩子先吃，孩子凍死的就先給自己的妻子，而一些全家老小隻剩一人的，便捧著那點吃食流起熱淚來。
池宏海著實看不下去這般情況：「你們放心吃，不夠還有。」
「老爺！」「老爺！」
池宏海轉過身去，擺了擺手，抬起頭來嘆了口氣：「吃吧。」
他突然感覺到一腔沉悶，走到了屋外邊長舒了幾口氣，寒冷的風再度吹來，刺骨的冰涼卻緩和了一些他的情緒。
等待眾人吃飽後，池宏海再度走回到棚房當中，看著眼前的這些人。
「諸位，跟著我在這裡，以後的事情很危險，是要掉腦袋的，明年開春，我便送你們回新安縣裡去。」
這時的村民哪還想回什麼新安縣，光是這救命之恩，就算是農民也知道這份恩情的分量，更別說回新安縣還是要被那縣太爺繼續欺壓，過不得像人日子。
任憑池宏海再三勸說，這些鄉民也認了自己的這條命，只有跟著眼前這位人才有出路。
什麼掉不掉腦袋，掉腦袋是死，不掉腦袋那不也還是死，跟著池老爺才能像個人一樣活著，哪怕就是活到明年，至少今年冬天也是挨過去了。
老百姓的樸素願望大抵就是如此，能活一天便是一天，能像人一樣活一天便是一天，誰把自己當人看，當家人看，心裡門清。
接下來的日子，北邊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村民，統計下來亦有兩千之眾。
至於來時路上的屍體，也論千記，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橫在路邊或是中間，無人接管，只待一兩日後的大雪將其掩埋，等待來年開春時再逐漸腐爛入土。
新安縣太爺在城中的家裡燒著炭火，聽著外邊下屬報來的受災情況。
「哎哎，把門關上，外邊那麼大的風你感覺不到嗎？」
「我跟你說，這大雪啊，就是會帶走一些不好的東西，為來年的開春發芽做好準備，你別看今年冷颼颼地，來年肯定是個好收成，到時候，哼哼，咱這庫里可就不是剛好塞滿這麼簡單。」
「大人，城裡人都已經有人凍死了，外邊的鄉民恐怕......」
「哎，你管那些個賤民干甚？你不知道，外邊死的越多，過得越慘，這朝廷給咱發的賑災銀就越多？」
「屬下知道，可大人......」
「怎麼了？你倒是共患難起來了？我告訴你，你是個當差的，吃的是朝廷的飯錢米糧，那些個流民今年要不出點事情，來年就能有力氣拿起刀來對著朝廷，怎麼？你想做吃裡扒外的主？」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咱肯定是忠於大人，忠於朝廷的。」
縣太爺看著那官差笑得未用正眼瞧他：「你啊，總是在一些事情上摸不著輕重，之前讓你妹妹到我府上來，你都推三阻四的，你看你姐姐現在在我這不是過得好日子？沒我你和你妹妹不得在今年冬天凍死？」
剛說完，那官差的妹妹端著熱茶走到了二人面前，雙眼有些紅腫。
「妹妹，你怎麼了？」
那小女子有些慌張：「沒事哥，這天太冷，眼睛給凍紅腫了。」
女子先將茶遞給了自己的哥哥，隨後走到那縣太爺跟前將剩下的那杯茶奉給縣太爺。
縣太爺接過茶杯，送入嘴裡抿了兩口後，將左手放下了案台，隨後只見小女子的身子有些晃動。
「行了，你下去吧，有什麼個事情再匯報我，這天冷，本官得好生取取暖。」
一陣急促的呼喊激醒了他剛被寒冬凍停下的思緒。
「老爺！站崗的人來說這北面來了一夥鄉民，拖家帶口，看著像是逃難來的。」
說話的是劉慶江，他這兩天都安排人在外站崗，不時也會去各處盯哨。
聽到北邊有鄉民們逃難至此，池宏海倒不感到奇怪，對於鄉民逃到港島這邊的情況他之前便已猜測到此事。
這些村民前有颱風，後有寒冬，加上縣太爺整兩下子，肯定是過不下去日子得另謀出路的。
只是這些人沒有個領頭起事，一時半會還到不了直接操刀造反的情況。
更何況，造反也得有糧吃，有衣穿，有刀拿，啥都沒有就去打縣城，談何容易。
池宏海推開門，看著滿口吐著白氣的劉慶江，臉凍得通紅。
「走，跟我去看看北邊的情況。」
兩人一起走到岸邊，乘著船往北岸靠。
走上柵欄，一群鄉民已經圍在了柵欄門口處，由於沒有老爺的命令，誰也不好直接開門放這夥人進來。
底下的人看到池老爺後，便都用著哀求的語氣開口，求著池老爺能夠大發慈悲救他們一命。
不少人在來這裡的路上也已經被活生生凍死了。
「都說這南邊有個池大老爺之前教訓這狗知縣為百姓做主，老爺咱這群人實在是快活不下去了，您得為咱們這些小民做主啊！」
池宏海也沒廢話，先是讓人開了門讓那群人進來，看著一個個單衣破洞的樣子，連身上有幾節肋骨都數的清楚。
在北邊候著也不是個辦法，畢竟北面是沒什麼取暖的地方，就算進了這柵欄門再吹兩下寒風怕是又要倒下幾人，池宏海便讓人開船載著眾人去南邊還空著的棚房裡窩著。
當棚房的大門被拉開，一股熱流衝到前面的人面前，沒多想便直接跑了進去，後面的緊接著也感受到了這棚房裡的溫暖，也一頭往裡扎去。
「老爺，這是什麼房子？這麼冷的天這般暖和，真神了！」
池宏海沒多解釋，只是讓這夥人安心在棚房裡待一會，隨後吩咐到旁邊的人去給他們拿點吃食來。
聽到這話的鄉民們紛紛跪下朝著池宏海磕頭：「之前都說南邊的池老爺是大善人，現在真是活神仙，活神仙！沒老爺您我們這些小民的命可就栽在這個冬天上了！」
等待下屬拿來吃食後，這些個餓得差不多隻剩皮包骨的鄉民們看著池宏海，不知是餓得沒力氣還是淳樸的個性，讓他們在這時竟沒有哄搶。
拿到吃食的沒有先急著把自己手裡的東西放到嘴裡咀嚼，而是轉頭走到自己的家人身邊，給自己的孩子先吃，孩子凍死的就先給自己的妻子，而一些全家老小隻剩一人的，便捧著那點吃食流起熱淚來。
池宏海著實看不下去這般情況：「你們放心吃，不夠還有。」
「老爺！」「老爺！」
池宏海轉過身去，擺了擺手，抬起頭來嘆了口氣：「吃吧。」
他突然感覺到一腔沉悶，走到了屋外邊長舒了幾口氣，寒冷的風再度吹來，刺骨的冰涼卻緩和了一些他的情緒。
等待眾人吃飽後，池宏海再度走回到棚房當中，看著眼前的這些人。
「諸位，跟著我在這裡，以後的事情很危險，是要掉腦袋的，明年開春，我便送你們回新安縣裡去。」
這時的村民哪還想回什麼新安縣，光是這救命之恩，就算是農民也知道這份恩情的分量，更別說回新安縣還是要被那縣太爺繼續欺壓，過不得像人日子。
任憑池宏海再三勸說，這些鄉民也認了自己的這條命，只有跟著眼前這位人才有出路。
什麼掉不掉腦袋，掉腦袋是死，不掉腦袋那不也還是死，跟著池老爺才能像個人一樣活著，哪怕就是活到明年，至少今年冬天也是挨過去了。
老百姓的樸素願望大抵就是如此，能活一天便是一天，能像人一樣活一天便是一天，誰把自己當人看，當家人看，心裡門清。
接下來的日子，北邊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村民，統計下來亦有兩千之眾。
至於來時路上的屍體，也論千記，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橫在路邊或是中間，無人接管，只待一兩日後的大雪將其掩埋，等待來年開春時再逐漸腐爛入土。
新安縣太爺在城中的家裡燒著炭火，聽著外邊下屬報來的受災情況。
「哎哎，把門關上，外邊那麼大的風你感覺不到嗎？」
「我跟你說，這大雪啊，就是會帶走一些不好的東西，為來年的開春發芽做好準備，你別看今年冷颼颼地，來年肯定是個好收成，到時候，哼哼，咱這庫里可就不是剛好塞滿這麼簡單。」
「大人，城裡人都已經有人凍死了，外邊的鄉民恐怕......」
「哎，你管那些個賤民干甚？你不知道，外邊死的越多，過得越慘，這朝廷給咱發的賑災銀就越多？」
「屬下知道，可大人......」
「怎麼了？你倒是共患難起來了？我告訴你，你是個當差的，吃的是朝廷的飯錢米糧，那些個流民今年要不出點事情，來年就能有力氣拿起刀來對著朝廷，怎麼？你想做吃裡扒外的主？」
「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咱肯定是忠於大人，忠於朝廷的。」
縣太爺看著那官差笑得未用正眼瞧他：「你啊，總是在一些事情上摸不著輕重，之前讓你妹妹到我府上來，你都推三阻四的，你看你姐姐現在在我這不是過得好日子？沒我你和你妹妹不得在今年冬天凍死？」
剛說完，那官差的妹妹端著熱茶走到了二人面前，雙眼有些紅腫。
「妹妹，你怎麼了？」
那小女子有些慌張：「沒事哥，這天太冷，眼睛給凍紅腫了。」
女子先將茶遞給了自己的哥哥，隨後走到那縣太爺跟前將剩下的那杯茶奉給縣太爺。
縣太爺接過茶杯，送入嘴裡抿了兩口後，將左手放下了案台，隨後只見小女子的身子有些晃動。
「行了，你下去吧，有什麼個事情再匯報我，這天冷，本官得好生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