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假戲真做
池宏海看著眼前這位洋人，沒等一旁的教士翻譯向他翻譯中文，便用荷蘭語開口道。
「我希望我們能夠談妥後再用這熱牛奶慶祝。」
那荷蘭人看著池宏海笑道：「自然，自然朋友，不過慶祝可不是用熱牛奶，你可得嘗嘗我們那的啤酒。不過在這之前，讓我們先來談談正事吧。」
長官漢斯在叫退了周圍的人後，池宏海也讓身後的申二和龐三退到了大門外。
此時，整個房間只留下了池宏海和漢斯兩人。
漢斯看著池宏海身上沒有他物，剛才也沒有從接他們的人口中聽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便搖著頭對著池宏海說道。
「朋友，如我所見，你們廣州府做生意的誠意可能不太夠。」
池宏海當然知道漢斯口中說的誠意是什麼，不就是自己拿回來的那船貨和那兩幅畫麼。
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並不忙慌，假作委屈。
「總督大人，您看我這身樣子，也不像是平安來此的吧?」
聽聞池宏海這話，想必是有由緣由。
漢斯仔細觀察了一下池宏海的整體衣著，確實不太乾淨。
雖然航行的日子沒有在路上那般方便，但也不至於從廣州府到這裡外衣就狼狽成這般情況。
「朋友？你這是？發生了些什麼？」
「不是我們廣州府做事沒有誠意，而是我們的誠意都被那鄭芝龍奪了去，您的人剛才在你旁邊的時候沒有跟你說我們的船隻是有損傷的嗎？」
漢斯改了改剛才的態度，讓池宏海坐到餐桌上，再而提問。
「鄭芝龍？他不是也是貴國的官員嗎？怎麼會對你們的船隻動手呢？」
池宏海微微一笑：「總督大人，您常在這東南沿海做事，應該不難知道這鄭芝龍同廣州府不太和睦的矛盾吧？」
「就算是不和，也不到動手的地步吧？」
「那總督大人還是小瞧了我們東方的官場，不說別的，就說我們大明朝，京官們上朝時在皇帝面前都能為一兩件事大打出手，這離紫禁城千里之遠，背地裡幹事，只要不讓人發現又有什麼，何況現在皇帝陛下正忙於對外的戰爭，對這等小事，也無心細問。」
「只是那鄭芝龍沒想到的是，咱能活跑出來，見到總督大人，不過，這見到總督大人的代價，卻是將那滿船的貨物都餵給了他。」
漢斯聞言，手錘在桌上，震得各類瓷具發響。
「鄭！芝！龍！又是他！」
見漢斯上頭，池宏海又開始安撫起了他的情緒，畢竟，雖然這事是嫁禍給鄭芝龍的，但不論怎樣，這好處是沒落到他的身上，那合作，雖然是有風險，但現在，還是要給人家一點補償的。
「總督大人切莫心急，雖然這滿船的貨物沒了，但我們廣州府還是十分有誠意的。」
聽到這話的漢斯，便冷靜了下來，想聽聽這人口中廣州府的誠意還有什麼？
畢竟他現在不能真的去找鄭芝龍要這批貨，前面幾年沒打過，現在都還在交著過路費，要是再同鄭芝龍開戰，那後面說不定會更棘手。
池宏海手拿起西方的高腳杯，自顧的倒了杯葡萄酒，飲了下去。
「總督大人的酒真有味道，我希望在我說完後，我們的合作也會像這葡萄酒一般美味。」
漢斯哈哈大笑，沒了剛才的情緒，攤出手來讓池宏海細說下去。
「雖然滿船的貨物沒了，但我身上還有廣州府陳大人交代的一件事，這事由於太過機密，所以只有我一人知道，一人記得。」
說罷他便用食指沾著杯中的葡萄酒，就著餐桌上墊著的白布就開始了作畫。
畫的內容便是廣州府周邊的大抵情況，在此基礎上還添加了下廣州府海域行船和守備的情況，也註明了有伙不知名的海盜。
不過，池宏海在這裡留了一個心眼，他給漢斯畫的雖然是真實的廣州府地圖，但是只涉及到了沿岸部分的城鎮村落，這部分其實對荷蘭人來說，本來也有一定了解。
重點是軍事方面的部署。
池宏海在布防上面誇大了許多，又將一些地方特意換了換位置或者是乾脆增加了一些虛空布防。
漢斯看著池宏海畫著的東西，驚嘆廣州府布防嚴密的同時，也連連點頭稱讚，對這個信息非常滿意。
在尋求池宏海能否在待會重新畫一幅後，兩人便繼續就著這事對話。
「陳大人言，這廣州府和它的財富一時半會是沒辦法送給總督大人的，畢竟朝廷還在看著，鄭芝龍也盯著陳大人。但是請總督大人放心，陳大人一定會辦法做到這件事，到時候還希望在鄭芝龍這個方面，能讓總督大人多多配合，也請不要忘了雙方之間的約定。」
配合，當然配合，這個餅雖然是餅，但實在是大，實在是美味。
對於出賣廣州府的利益甚至是出賣廣州府這事來說，荷蘭人也並不奇怪。
在鄭芝龍俘獲英國艦長威德爾之前，他們便知道英國人和廣州府的官員有勾結。
雖然好事落不到自己手裡，也不想同行在此地發家，原本想告訴鄭芝龍這事，但是一想到鄭芝龍的為人和這過路費，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作壁上觀。
這次談判，如果真的能夠掌握廣州府的地界，不說全部，就說周邊，對於荷蘭人來說，商業價值都遠遠大過現在的熱蘭遮城。
漢斯滿口答應，但池宏海話鋒一轉。
「不過，陳大人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情？」
「陳大人想儘早完成雙方的約定，但又畏懼鄭芝龍在東南沿海的勢力。所以他想求總督大人提供一些造船，器械等人才。」
「陳大人作為廣州府的總兵，這點人才都辦不到？」
漢斯的語氣尖銳起來，甚至感覺之前池宏海的話，都是騙局。
看著漢斯的神情強硬，池宏海一點反應也沒有展現出來。
他淡淡笑道：「總督大人何故如此？是覺得我在騙您？您應該知道，如果要建造戰船，就像貴國一樣，是要有朝廷的命令，沒有這個命令，就沒有辦法集結工匠，也沒辦法在廣州府碼頭大肆建造，而且這太明顯了，被鄭芝龍知道了又該怎樣？」
「所以陳總兵才想求您提供工匠，再另選一處地方，私下造船，儘量避開朝廷和鄭芝龍的眼線，等待時機合適，再同總督大人您共抗鄭芝龍！」
理雖然是這個理，但是總督漢斯並不會直接聽這好的一面。
「如果說你們造完船後，用這批軍艦找我的麻煩，應該怎麼辦呢？朋友。」
池宏海發笑：「看來你們荷蘭人合作的誠意也不高啊？總督別忘了，之前您同總兵大人可是有過書信往來的，那書信上的字跡可都是陳總兵的字跡，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如果造船來討您，您將這信直接給到陳大人的死對頭鄭芝龍那裡，會怎樣呢？」
池宏海看著漢斯繼續說道：「鄭芝龍當然會將這信上報朝廷，判他通敵賣國，到時候陳大人沒了您的幫助，腹背受敵，還有活路麼？咱做生意，就算為發財鋌而走險，不也要考慮一條合適的退路麼？」
漢斯看著池宏海，左轉右轉猶豫了半天，最後才拍著桌子，對著池宏海說道。
「談談你的需求吧，朋友。」
「我希望我們能夠談妥後再用這熱牛奶慶祝。」
那荷蘭人看著池宏海笑道：「自然，自然朋友，不過慶祝可不是用熱牛奶，你可得嘗嘗我們那的啤酒。不過在這之前，讓我們先來談談正事吧。」
長官漢斯在叫退了周圍的人後，池宏海也讓身後的申二和龐三退到了大門外。
此時，整個房間只留下了池宏海和漢斯兩人。
漢斯看著池宏海身上沒有他物，剛才也沒有從接他們的人口中聽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便搖著頭對著池宏海說道。
「朋友，如我所見，你們廣州府做生意的誠意可能不太夠。」
池宏海當然知道漢斯口中說的誠意是什麼，不就是自己拿回來的那船貨和那兩幅畫麼。
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並不忙慌，假作委屈。
「總督大人，您看我這身樣子，也不像是平安來此的吧?」
聽聞池宏海這話，想必是有由緣由。
漢斯仔細觀察了一下池宏海的整體衣著，確實不太乾淨。
雖然航行的日子沒有在路上那般方便，但也不至於從廣州府到這裡外衣就狼狽成這般情況。
「朋友？你這是？發生了些什麼？」
「不是我們廣州府做事沒有誠意，而是我們的誠意都被那鄭芝龍奪了去，您的人剛才在你旁邊的時候沒有跟你說我們的船隻是有損傷的嗎？」
漢斯改了改剛才的態度，讓池宏海坐到餐桌上，再而提問。
「鄭芝龍？他不是也是貴國的官員嗎？怎麼會對你們的船隻動手呢？」
池宏海微微一笑：「總督大人，您常在這東南沿海做事，應該不難知道這鄭芝龍同廣州府不太和睦的矛盾吧？」
「就算是不和，也不到動手的地步吧？」
「那總督大人還是小瞧了我們東方的官場，不說別的，就說我們大明朝，京官們上朝時在皇帝面前都能為一兩件事大打出手，這離紫禁城千里之遠，背地裡幹事，只要不讓人發現又有什麼，何況現在皇帝陛下正忙於對外的戰爭，對這等小事，也無心細問。」
「只是那鄭芝龍沒想到的是，咱能活跑出來，見到總督大人，不過，這見到總督大人的代價，卻是將那滿船的貨物都餵給了他。」
漢斯聞言，手錘在桌上，震得各類瓷具發響。
「鄭！芝！龍！又是他！」
見漢斯上頭，池宏海又開始安撫起了他的情緒，畢竟，雖然這事是嫁禍給鄭芝龍的，但不論怎樣，這好處是沒落到他的身上，那合作，雖然是有風險，但現在，還是要給人家一點補償的。
「總督大人切莫心急，雖然這滿船的貨物沒了，但我們廣州府還是十分有誠意的。」
聽到這話的漢斯，便冷靜了下來，想聽聽這人口中廣州府的誠意還有什麼？
畢竟他現在不能真的去找鄭芝龍要這批貨，前面幾年沒打過，現在都還在交著過路費，要是再同鄭芝龍開戰，那後面說不定會更棘手。
池宏海手拿起西方的高腳杯，自顧的倒了杯葡萄酒，飲了下去。
「總督大人的酒真有味道，我希望在我說完後，我們的合作也會像這葡萄酒一般美味。」
漢斯哈哈大笑，沒了剛才的情緒，攤出手來讓池宏海細說下去。
「雖然滿船的貨物沒了，但我身上還有廣州府陳大人交代的一件事，這事由於太過機密，所以只有我一人知道，一人記得。」
說罷他便用食指沾著杯中的葡萄酒，就著餐桌上墊著的白布就開始了作畫。
畫的內容便是廣州府周邊的大抵情況，在此基礎上還添加了下廣州府海域行船和守備的情況，也註明了有伙不知名的海盜。
不過，池宏海在這裡留了一個心眼，他給漢斯畫的雖然是真實的廣州府地圖，但是只涉及到了沿岸部分的城鎮村落，這部分其實對荷蘭人來說，本來也有一定了解。
重點是軍事方面的部署。
池宏海在布防上面誇大了許多，又將一些地方特意換了換位置或者是乾脆增加了一些虛空布防。
漢斯看著池宏海畫著的東西，驚嘆廣州府布防嚴密的同時，也連連點頭稱讚，對這個信息非常滿意。
在尋求池宏海能否在待會重新畫一幅後，兩人便繼續就著這事對話。
「陳大人言，這廣州府和它的財富一時半會是沒辦法送給總督大人的，畢竟朝廷還在看著，鄭芝龍也盯著陳大人。但是請總督大人放心，陳大人一定會辦法做到這件事，到時候還希望在鄭芝龍這個方面，能讓總督大人多多配合，也請不要忘了雙方之間的約定。」
配合，當然配合，這個餅雖然是餅，但實在是大，實在是美味。
對於出賣廣州府的利益甚至是出賣廣州府這事來說，荷蘭人也並不奇怪。
在鄭芝龍俘獲英國艦長威德爾之前，他們便知道英國人和廣州府的官員有勾結。
雖然好事落不到自己手裡，也不想同行在此地發家，原本想告訴鄭芝龍這事，但是一想到鄭芝龍的為人和這過路費，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作壁上觀。
這次談判，如果真的能夠掌握廣州府的地界，不說全部，就說周邊，對於荷蘭人來說，商業價值都遠遠大過現在的熱蘭遮城。
漢斯滿口答應，但池宏海話鋒一轉。
「不過，陳大人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情？」
「陳大人想儘早完成雙方的約定，但又畏懼鄭芝龍在東南沿海的勢力。所以他想求總督大人提供一些造船，器械等人才。」
「陳大人作為廣州府的總兵，這點人才都辦不到？」
漢斯的語氣尖銳起來，甚至感覺之前池宏海的話，都是騙局。
看著漢斯的神情強硬，池宏海一點反應也沒有展現出來。
他淡淡笑道：「總督大人何故如此？是覺得我在騙您？您應該知道，如果要建造戰船，就像貴國一樣，是要有朝廷的命令，沒有這個命令，就沒有辦法集結工匠，也沒辦法在廣州府碼頭大肆建造，而且這太明顯了，被鄭芝龍知道了又該怎樣？」
「所以陳總兵才想求您提供工匠，再另選一處地方，私下造船，儘量避開朝廷和鄭芝龍的眼線，等待時機合適，再同總督大人您共抗鄭芝龍！」
理雖然是這個理，但是總督漢斯並不會直接聽這好的一面。
「如果說你們造完船後，用這批軍艦找我的麻煩，應該怎麼辦呢？朋友。」
池宏海發笑：「看來你們荷蘭人合作的誠意也不高啊？總督別忘了，之前您同總兵大人可是有過書信往來的，那書信上的字跡可都是陳總兵的字跡，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如果造船來討您，您將這信直接給到陳大人的死對頭鄭芝龍那裡，會怎樣呢？」
池宏海看著漢斯繼續說道：「鄭芝龍當然會將這信上報朝廷，判他通敵賣國，到時候陳大人沒了您的幫助，腹背受敵，還有活路麼？咱做生意，就算為發財鋌而走險，不也要考慮一條合適的退路麼？」
漢斯看著池宏海，左轉右轉猶豫了半天，最後才拍著桌子，對著池宏海說道。
「談談你的需求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