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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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宏海走前不太死心,對著佛朗機人說道。

  「朋友,那你說你們的大型船隻賣價多少呢?」

  佛朗機人笑對著池宏海科普起來里斯本造船場的情況,以及他們對於戰艦等級的劃分。

  先是告訴了池宏海這戰列艦被他們劃分為四個等級,每個等級下的噸位和載炮量都不相同,其中最高等級的是一級戰列艦。

  池宏海想了想,這自然是自己買不起的玩意,而且人家也不見得賣。

  「朋友,那這二級戰列艦你們賣多少?」

  佛朗機人擺了擺手:「朋友,這二級戰列艦里斯本應該是不會賣的,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大概的售價,說不定以後我們的關係更深了之後有特許呢?」

  「二級戰列艦的售價嘛,大概是十萬銀索比吧應該?」佛朗機人的語氣不太確定。

  「銀索比?那是多少白銀?」池宏海追問到。

  「哦,對了,這換成白銀的話,按銀索比和大明白銀的交換來說,也就是十萬兩白銀。」

  明代時期,一兩白銀的重量大概在37.3克左右。

  1銀比索=8里亞爾=27克錢幣(含銀24.3克),1個裡亞爾=8個銅比索,與中國交易是按27克計算的(因為貨幣製作比較精美)。

  對於明白一些船隻造價的池宏海來說,價格方面他有充足的心理準備。

  但未曾想到,這西方的戰艦造價如此之貴,本以為自己買來的這艘帆船,已經算是被「坑」了,沒想到這還有更厲害的。

  要知道,此時大明500料的戰船(薄皮海商船)也不過1000兩而已。

  百年海軍,確實不只是嘴巴說說。

  超預算,又想訂購一艘,這大的買不起,只能再逐級問下去。

  倒是池宏海在問價時的語氣,到絲毫沒有顯露出口袋寒酸的樣子,畢竟是你佛朗機人先說的不賣,我就沒必要暴露太多的本色。

  「二級戰列艦不賣確實可惜了,那三級呢?三級總能賣吧?」

  「哦嚯嚯,朋友,當然當然,三級當然可以賣,三級的價格大概要...七萬兩白銀,我按現成的賣你,來回要一年。」

  聽到一年的時間,池宏海差點兩眼一黑。

  不過,就算是一年的運貨期,那也比自己現在從零手搓一艘來得快。

  一番軟磨硬泡之下,池宏海用賣貨的錢除開買了些武器彈藥,糧食,草藥以及新購了一艘全新的卡拉維爾帆船和交了一部分修船的費用外,又花了一萬兩白銀的定金,預定了一艘三級戰列艦。

  帶著僅剩的五萬兩白銀,回了家。

  值得一提的是,這艘新購的卡拉維爾帆船,並不是按上一次的價格來的。

  用佛朗機人的話來說,上次那艘是用了一陣的,這次這艘是剛從里斯本那開來的新船,兩者不一樣,討了半天價,最後以七千兩價格買了下來。

  而對於其他的東西,賣給佛朗機人是高價,買回來的,也低不到哪裡去。

  回到島上的池宏海,遠遠便看到了岸邊掛著許多白布,很多白布上都沾染著洗不乾淨的血漬。

  對於這一情況,他心裡早有準備,但踏上島後,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驚愣在原地。

  雖然當初自己親手砍殺官兵都沒有這般害怕,但在看到了自己的弟兄們這樣的時候,他的內心的波動無疑是非常大的。

  尤其是當這些受傷乃至缺胳膊少腿的船員和他們的家人們,用一臉平靜的神態看著自己時,他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些什麼。

  這些人沒有哭喊著痛苦,沒有吵鬧,十分安靜,就連重傷員都強忍著疼痛,包著淚花,想撐起身來看著自己。

  池宏海伸出手來,讓那些人都按原樣躺好或是坐下。

  他四周轉看了一圈,卻用了相當長的時間。

  最後,池宏海雙手作揖,低著頭,用著一個下位者的姿態朝著所有參與到戰鬥當中的人道歉。

  將傷亡的罪責劃到了自己的身上。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夥卻並不買池宏海的帳。

  他們紛紛說著,是自己訓練時日較短,功夫不到家拖累了整體,和老爺沒有什麼關係。

  而且也對池宏海願意將他們這些受傷或者已經是落下殘疾的人都一同帶了回來的行為非常感激,這要是換別的人,說不定,他們也要餵魚了去。


  說著,池宏海竟控制不住場面,這些人紛紛能站的站,能起身的起身,就連實在起不了身來的重傷員,也都是抬著手,用著身上所有的力氣,喊著:「謝老爺,謝夫人。」

  當初一夜從富家翁變成朝廷要犯,他沒有怕。

  殺官兵,他也沒有怕。

  甚至,孤身往鄭芝龍那裡跑,也沒有畏懼。

  這次,他的內心,怕了起來,他怕的不是官兵,不是受傷,不是死亡,而是怕對不起,這些跟著他的人。

  池宏海囑咐大家好生休息,上好的藥材已經從買了回來,有了這些上好的藥,大家一定會康復的。

  至於落下殘疾的人,雖然不能做太多的事情,但池宏海不僅沒有在此刻刻薄,而是進一步提高了這些人的生活待遇。

  他強撐著走出房門,當自己的身體消失在那些傷員的視線里時,身子一軟,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

  這時,一隻手將他挽了起來。

  看著手腕上的鐲子,便知道這人是自己的夫人。

  吳婉若沒有說話,先是將他扶到一旁的桌子處坐下,再將他的雙手,肩膀等處摸摸摁摁,問道有沒有受傷。

  他看著夫人的神色,有些蒼白,顯然是他不在的這幾日累的。

  至於怎麼累的,對池宏海來說,非常清楚。

  這麼多傷員,她既是醫者,又是女主人,不會坐視不管。

  艾四端來一碗熱湯,放到桌前,向池老爺匯報著他這幾天不在的日子。

  「老爺,這幾天島上,可多虧了夫人,您不在,要是沒夫人的話,島上這幾天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池宏海抬頭看著艾四,又轉過去看了一眼吳婉若。

  「我不在的這幾日島上有人鬧事?誰這麼大膽子!」

  「慶江,慶江!」池宏海大喊著,要好好問一番劉慶江這兩天都在幹什麼。

  艾四連忙解釋道:「老爺,不是有人鬧事,弟兄們都很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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