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喜（上）
中秋節前一日下午。
載滿雞鴨牛羊、綾羅綢緞的船抵達了港島。
就在弟兄們準備下船時，池宏海回頭看了一眼船艙口。
「綾羅綢緞這些先別下船，等我進屋後，你們再下船布置。」
「明白，老爺。」
池宏海交代完後，便先下了船，朝著屋裡走去。
推開房門，只見吳婉若正在打掃房間。
剛要邁進去的步子便又自覺縮了回來，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後，又將腳抬了起來，看了看腳底面。
確認腳底沒沾什麼髒東西，只帶點些許沙子後，他便用腳踹著階梯，借著力氣把沙子給抖下去。
往復幾遍，才安心進了門。
吳婉若看著他這般模樣，只是低著頭笑笑繼續做著手上的活，沒有說話。
池宏海跨進屋後順勢將房門緊閉，然後走到窗前，把原本開著的窗戶一道關上。
房間的亮度頓時暗淡下來。
「你幹嘛？這都看不見了。」
池宏海走到夫人跟前，奪過她手中的掃帚放在一邊。
拉著她坐到自己旁邊。
「今個你怎麼這般樣子？之前回來不都是先要去島上四周查看一圈嗎，這次倒是先回屋緊閉門窗，跟做賊一樣。」
「話可不能亂說，我這哪是做賊？」池宏海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口「這兩日出去太過勞累，回來時便感不太舒服，就想下船回屋休息一下。」
吳婉若聽著便抓起池宏海的手腕來準備搭脈。
見夫人要來真的，池宏海便將手縮了回來，晃了下身體。
「沒事沒事，倒不用給我把脈，我就是太累了，休息會就好。」
吳婉若見自己丈夫回來便是這般反常的樣子，一時間也不清楚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她本能的想去重新打開窗戶透光，卻再次被池宏海拉住了。
「要我說實話嗎？」
吳婉若轉頭看著池宏海烏黑髮亮的眼睛，語氣顯得有點弱。
「難道我不值得聽你的真話嗎？」
「值得，當然值得，最是值得。」池宏海牽著夫人的手，醞釀小會「幾日未見，著實想夫人。」
這倒不是什麼假話，畢竟像吳婉若這般的夫人確實難得，出門幾日，心中有個念想再為正常不過了。
但也並非什麼真話，現在說的身體不舒服也好，幾日不見如隔三秋也好，那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話直理成，便就圓上了為什麼自己丈夫進屋關門閉窗的動作。
畢竟，當家帶頭的要在下人面前保留那份威嚴，至於柔情的一面，少讓人見得的少。
吳婉若便沒有再試著去打開門窗，只是聽著外面傳來些個牲畜的聲音。
「你們這兩日出去原是買牲口去了」吳婉若說著便停了下來「這牲口，該不會是搶來的吧？」
池宏海笑了笑：「夫人，我雖然是行海盜之事，但這搶牲口的活未免也太拉低了我行事的台面，要知道，你夫君我可都是劫官船的種，況且，這劫掠百姓的事，倒不是我池某人的作風。」
說著他伸出手來，輕輕杵了下吳婉若的鼻樑：「夫人怎這般想我？」
這套話說得吳婉若有些不好意思，扭著頭便沒轉過來。
池宏海見狀，便脫下靴子，解開外套便要往床上躺一番。
他先是伸了個懶腰，佯裝下困意。
「夫人，我今日著實睏乏，小枕一下可好？」
說著，便躺了下來，只是這頭，不是落在枕頭上，而是落在了吳婉若大腿上。
坐在床頭邊的吳婉若只得雙手扶好懷中人。
閉了眼的池宏海也沒睡著，安然享受著躺在自己夫人懷裡的感覺。
直到傍晚，太陽將落時，池宏海便「醒了」過來。
並非真的睡醒，只是人要吃飯，他倒是擔心他的夫人餓著肚子。
「你醒來了？」
吳婉若低著頭看著他，輕聲說道。
「嗯......」池宏海先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窗戶，見外面的亮度變暗起來「這太陽落山了，是該吃飯了，我回屋時囑咐過艾四了，待會他送飯來，夫人不必擔心。」
吳婉若輕嘆了口氣：「我倒是擔心你，累成這般樣子。」
池宏海緩緩撐起身來，借著微弱的一絲光，看著自己夫人的眼。
「咚咚咚」
房門的響起，池宏海便知是艾四前來送飯了。
他忙起身走到門口，將送來的東西接過後，探出頭看了看四周。
艾四小聲地說著：「放心吧，老爺。」
池宏海點了點頭，便讓艾四帶上房門，自己端著飯菜回了屋。
找出幾根蠟燭，點了起來。
「你醒了也捨不得開個窗子。」
「哎，你不懂，不懂就不要亂說。」
吳婉若停下手中的筷子：「你且說說，我是哪不太懂？哪亂說了。」
一句話噎住了池宏海，反應半天后又只能賠著笑臉，一個勁的安慰道。
殘羹剩菜在今晚沒有被送出去，而是放在了桌上。
燈火微麼的蠟燭下，被折騰了半天吳婉若，確實是困了。
池宏海看著自己的夫人在床上睡著後，躡手躡腳地挪開了桌上的東西。
今晚，他是睡不著的。
他拿起筆墨，就著幾頁信紙，在微弱的燭光下，開始落筆。
……
第二天一早，趁著吳婉若還未從睡夢中醒來，池宏海輕輕地打開了一絲窗戶。
不少人正拿著各種物件東奔西跑。
陽光穿過窗口，照射在桌子上，信紙上的筆墨在這時清晰明亮。
池宏海輕輕關上窗，屋內便又暗淡下來。
一切，都是光的前夕，只需要親自用手推開，便能看見。
時至上午，吳婉若從睡夢中緩緩醒來，睜開眼，池宏海已經坐在了桌前。
像是什麼事情將要發生，非常激動。
「怎麼了？」吳婉若輕輕地問道。
池宏海轉頭看見已經醒來的吳婉若，收起桌上的信紙，起身走到床前，安撫著她說沒事。
在一陣情感拉扯中，池宏海終於聽到了他想要的動靜。
敲鑼打鼓聲在屋外陡然響起，一時間嚇到了床上的吳婉若。
池宏海撫著吳婉若，反應過來的她，才知道今日到中秋時候。
「你昨天到現在一直關著門窗，是讓大家布置中秋節吧？」
吳婉若穿好衣服，一些個小嬌氣上來：「中秋節你這般瞞著著我幹什麼，又不是沒過過中秋。
說著走向房門，這次池宏海便沒再攔著她。
「我跟你說，我當時在廣州府......」
剛說著，她便呆住了。
載滿雞鴨牛羊、綾羅綢緞的船抵達了港島。
就在弟兄們準備下船時，池宏海回頭看了一眼船艙口。
「綾羅綢緞這些先別下船，等我進屋後，你們再下船布置。」
「明白，老爺。」
池宏海交代完後，便先下了船，朝著屋裡走去。
推開房門，只見吳婉若正在打掃房間。
剛要邁進去的步子便又自覺縮了回來，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後，又將腳抬了起來，看了看腳底面。
確認腳底沒沾什麼髒東西，只帶點些許沙子後，他便用腳踹著階梯，借著力氣把沙子給抖下去。
往復幾遍，才安心進了門。
吳婉若看著他這般模樣，只是低著頭笑笑繼續做著手上的活，沒有說話。
池宏海跨進屋後順勢將房門緊閉，然後走到窗前，把原本開著的窗戶一道關上。
房間的亮度頓時暗淡下來。
「你幹嘛？這都看不見了。」
池宏海走到夫人跟前，奪過她手中的掃帚放在一邊。
拉著她坐到自己旁邊。
「今個你怎麼這般樣子？之前回來不都是先要去島上四周查看一圈嗎，這次倒是先回屋緊閉門窗，跟做賊一樣。」
「話可不能亂說，我這哪是做賊？」池宏海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口「這兩日出去太過勞累，回來時便感不太舒服，就想下船回屋休息一下。」
吳婉若聽著便抓起池宏海的手腕來準備搭脈。
見夫人要來真的，池宏海便將手縮了回來，晃了下身體。
「沒事沒事，倒不用給我把脈，我就是太累了，休息會就好。」
吳婉若見自己丈夫回來便是這般反常的樣子，一時間也不清楚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她本能的想去重新打開窗戶透光，卻再次被池宏海拉住了。
「要我說實話嗎？」
吳婉若轉頭看著池宏海烏黑髮亮的眼睛，語氣顯得有點弱。
「難道我不值得聽你的真話嗎？」
「值得，當然值得，最是值得。」池宏海牽著夫人的手，醞釀小會「幾日未見，著實想夫人。」
這倒不是什麼假話，畢竟像吳婉若這般的夫人確實難得，出門幾日，心中有個念想再為正常不過了。
但也並非什麼真話，現在說的身體不舒服也好，幾日不見如隔三秋也好，那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話直理成，便就圓上了為什麼自己丈夫進屋關門閉窗的動作。
畢竟，當家帶頭的要在下人面前保留那份威嚴，至於柔情的一面，少讓人見得的少。
吳婉若便沒有再試著去打開門窗，只是聽著外面傳來些個牲畜的聲音。
「你們這兩日出去原是買牲口去了」吳婉若說著便停了下來「這牲口，該不會是搶來的吧？」
池宏海笑了笑：「夫人，我雖然是行海盜之事，但這搶牲口的活未免也太拉低了我行事的台面，要知道，你夫君我可都是劫官船的種，況且，這劫掠百姓的事，倒不是我池某人的作風。」
說著他伸出手來，輕輕杵了下吳婉若的鼻樑：「夫人怎這般想我？」
這套話說得吳婉若有些不好意思，扭著頭便沒轉過來。
池宏海見狀，便脫下靴子，解開外套便要往床上躺一番。
他先是伸了個懶腰，佯裝下困意。
「夫人，我今日著實睏乏，小枕一下可好？」
說著，便躺了下來，只是這頭，不是落在枕頭上，而是落在了吳婉若大腿上。
坐在床頭邊的吳婉若只得雙手扶好懷中人。
閉了眼的池宏海也沒睡著，安然享受著躺在自己夫人懷裡的感覺。
直到傍晚，太陽將落時，池宏海便「醒了」過來。
並非真的睡醒，只是人要吃飯，他倒是擔心他的夫人餓著肚子。
「你醒來了？」
吳婉若低著頭看著他，輕聲說道。
「嗯......」池宏海先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窗戶，見外面的亮度變暗起來「這太陽落山了，是該吃飯了，我回屋時囑咐過艾四了，待會他送飯來，夫人不必擔心。」
吳婉若輕嘆了口氣：「我倒是擔心你，累成這般樣子。」
池宏海緩緩撐起身來，借著微弱的一絲光，看著自己夫人的眼。
「咚咚咚」
房門的響起，池宏海便知是艾四前來送飯了。
他忙起身走到門口，將送來的東西接過後，探出頭看了看四周。
艾四小聲地說著：「放心吧，老爺。」
池宏海點了點頭，便讓艾四帶上房門，自己端著飯菜回了屋。
找出幾根蠟燭，點了起來。
「你醒了也捨不得開個窗子。」
「哎，你不懂，不懂就不要亂說。」
吳婉若停下手中的筷子：「你且說說，我是哪不太懂？哪亂說了。」
一句話噎住了池宏海，反應半天后又只能賠著笑臉，一個勁的安慰道。
殘羹剩菜在今晚沒有被送出去，而是放在了桌上。
燈火微麼的蠟燭下，被折騰了半天吳婉若，確實是困了。
池宏海看著自己的夫人在床上睡著後，躡手躡腳地挪開了桌上的東西。
今晚，他是睡不著的。
他拿起筆墨，就著幾頁信紙，在微弱的燭光下，開始落筆。
……
第二天一早，趁著吳婉若還未從睡夢中醒來，池宏海輕輕地打開了一絲窗戶。
不少人正拿著各種物件東奔西跑。
陽光穿過窗口，照射在桌子上，信紙上的筆墨在這時清晰明亮。
池宏海輕輕關上窗，屋內便又暗淡下來。
一切，都是光的前夕，只需要親自用手推開，便能看見。
時至上午，吳婉若從睡夢中緩緩醒來，睜開眼，池宏海已經坐在了桌前。
像是什麼事情將要發生，非常激動。
「怎麼了？」吳婉若輕輕地問道。
池宏海轉頭看見已經醒來的吳婉若，收起桌上的信紙，起身走到床前，安撫著她說沒事。
在一陣情感拉扯中，池宏海終於聽到了他想要的動靜。
敲鑼打鼓聲在屋外陡然響起，一時間嚇到了床上的吳婉若。
池宏海撫著吳婉若，反應過來的她，才知道今日到中秋時候。
「你昨天到現在一直關著門窗，是讓大家布置中秋節吧？」
吳婉若穿好衣服，一些個小嬌氣上來：「中秋節你這般瞞著著我幹什麼，又不是沒過過中秋。
說著走向房門，這次池宏海便沒再攔著她。
「我跟你說，我當時在廣州府......」
剛說著，她便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