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瓮中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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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隊行進幾日後,終於抵達了廣州府的地界。

  在廣州府的線人傳回了消息。

  前些日子,也就是八月初八。

  英國船隊抵達虎門亞娘鞋,當時在虎門的明軍看見英軍來船先是鳴炮示警,但沒有作用。

  英軍船隊隨即開火炮轟虎門,並且還從明軍的手裡拿下了虎門這個地方。

  廣州府的官員上下作成一團亂麻,怒的怒,麻的麻。

  警告幾次後不僅沒有效果,還惹得英軍在周邊地區瘋狂劫掠,已經有好多村子都遭了殃。

  鄭芝龍在得到這個消息後,不僅沒怒,反而一臉笑容。

  在船上興奮的他一度忘卻了他和池宏海的身份。

  他走到池宏海身旁,用手掌著池宏海的肩膀拍了拍。

  「好,好啊,天遂人怨。」

  好一個天遂人願,這些人的死活,只是數字,甚至不如你營中養的一條牲畜吧。

  池宏海站在原地沒有動靜,也沒有說話。

  「怎麼?你不應該為你的這個消息是真的而感到高興嗎?池大頭領。」

  「將軍,草民是替將軍高興,這樣一來,便就坐實了之前草民說的,將軍也就名正言順的能插手廣州府事務了。「

  鄭芝龍滿意點頭。

  「來人!」

  艙門前兩個守備應聲而入。

  「傳令,全軍開拔虎門,直撲英國人的船隊!」

  「是,將軍!」

  鄭芝龍帶著池宏海再次走到甲板上,看著風帆再次變動,旗艦的桅杆上掛起了信號旗。

  全軍船隊開始快速朝著虎門方向行進。

  ……

  艦隊開拔至虎門時,只見幾艘英國人的船正在橫斜著對著虎門周邊的岸上開炮。

  虎門的高處插著的旗幟不是明字旗,而是一道米字旗。

  看到這一幕的鄭芝龍沒有猶豫,拿著令旗便揮向了英國船隊的方向。

  隨即七八艘小型的快速帆船便沖了上去。

  英國人聽到身後突然傳來的鼓號聲,轉頭一看,便失了神色。

  他們萬里來到東方,還從未見過有這般陣仗的東方艦隊。

  一大片的艦船密連而成,圍過來時,卻要將退出海域的空間全都堵住。

  這下自己真成了瓮中的鱉。

  前有廣州府的兵,後有鄭芝龍的船。

  英國人頓時沒了士氣,畢竟,實力的懸殊擺在這,就算鏖戰下去,也等不來援軍。

  指望佛朗機人拉自己一把?

  他要有那個膽子,當初早讓自己進駐濠鏡了,還等得到今天這個境地?

  英國船隊的艦長威德爾還在想出路,快速帆船便已經開到船前,抵著船身便開始拋鉤登船。

  身後的大船也在迅速靠攏,船帆的密度,一時間讓海外的風都小了許多。

  風都進不來,你怎麼出的去!

  威德爾本來想著,就算打不過,還能找葡萄牙人調停,最多不就是賠點銀子,更何況,他一開始也沒想過自己會敗。

  而廣州府的官員則是不想打架。

  至於多少頭豬被搶了,多少人被殺了,對於他們來說,傷不了多少筋骨。

  打起仗來,才是會傷筋動骨。

  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但現在,葡萄牙人,眼睛望一望或許還能望到那塊地方,至於人影,架著望遠鏡也看不著啊。

  好像除了投降,便也只有投降的這條路了。

  威德爾站在旗艦上,回過神轉身一看,各個艦船的甲板上都已經開始肉搏,就連自己的旗艦,馬上也要被靠近的船隻拋鉤了。

  有時候,發響的大炮嚇人,衝過來的人,唬命。

  威德爾趕緊讓人在船上找到白色的什麼帆布之類的東西,掛在桅杆上,或是在手中搖晃。

  沒多會,整個英國的船隊便都投了降,虎門上的英軍還未完全知情,正處於和廣州府的明軍的交戰之中。


  鄭芝龍抵近後,虎門上的英軍才知大勢已去,紛紛放棄了抵抗。

  不過當鄭芝龍看到威德爾的時候,第一句話,不是審問,而是示意讓他下令。

  朝著虎門的明軍,開炮!

  「what?」威德爾有些蒙圈,這不都是明軍嗎?

  哪有明軍俘獲自己,再讓自己向明軍開炮的道理?

  但自己的脖子在人家刀上架著,何況又不是轟自己人,便又掛旗指揮到各個船隻繼續朝著虎門開炮。

  直到虎門處的明軍被炮火轟退後,鄭芝龍才讓英國船隻的炮火停了下來,派出自己人占領了虎門。

  登上虎門的鄭芝龍看著海岸邊的艦隊,又望了一眼廣州府。

  鄭芝龍看著威德爾,朝著翻譯說道。

  「問問他,來廣州府襲亂的目的是什麼,同夥是誰?」

  站在旁邊的池宏海聽到這話,後背和額頭的冷汗直冒。

  目的不重要,畢竟已經開炮打上了。

  同夥也不重要,畢竟金門那個就是白的也能說成黑的,鄭芝龍自己也知道。

  但是,如果威德爾說沒有同夥,那自己前面說的那遭話豈不就成編的了?

  雖然是對結果沒什麼影響,但衝著鄭芝龍剛才炮轟友軍的行為來看,很難不會借這個由頭來一出狡兔死,走狗烹的戲碼。

  鄭芝龍特意看了一眼池宏海,發現了他額頭的大汗。

  「池頭領,怎麼了?有什麼事麼?」

  「沒有大人,剛才那般激戰,小的,小的還有些激動......」

  鄭芝龍哈哈大笑:「這世面啊,是得看看才能長。」

  威德爾說了一通話。

  池宏海已經開始閉目等待著翻譯的宣判。

  「大人,他說,廣東總兵陳謙和他有勾結,來廣州的目的就是為了打開對大明的貿易。」

  鄭芝龍先是看了一眼威德爾,再看了一眼池宏海,最後轉身看向了廣州城。

  「帶回去看好。」

  「是!」

  半個時辰後,看見虎門上已經樹立起明字旗的廣州府人馬才匆匆趕到這裡。

  隨之而來的,還有廣州府的總兵陳謙。

  陳謙罵罵咧咧的罵了上來:「怎麼才他娘的打下來,人呢!那群洋人呢!」

  撞上來的陳謙沒看到洋人,確是看到了鄭芝龍。

  池宏海看見陳謙上來時,身子側轉,看向了鄭芝龍,半垂著頭,連斜眼都沒瞧陳謙,自然也沒被陳謙注意到。

  「鄭大人?你怎麼?」

  「陳總兵,你這廣州的事處理不好,老兄特來拉你一把。」

  「呵,拉我一把?這幾個洋毛鬼子何須勞您鄭大人出馬,廣州府的事情,廣州府自會解決。」

  鄭芝龍笑著走到陳謙面前。

  「陳總兵,你說這廣州府的事情,你想同洋人怎麼解決?」

  說完,他回頭特意看了一下下面的艦隊。

  陳謙隨著鄭芝龍的眼神一同看了過去。

  下面儘是被俘獲的英國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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