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緣由
漆黑的夜晚，船隻在大火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郎教官，你帶一些人，把他們那艘船一道給我開回去。」
「好的，先生。」
隨著風帆重新升起，「轟轟」的聲音，池宏海一行人脫離了這個島嶼，只留下殘垣斷壁和一時半會退不下去的硝煙。
第二天正午，回到了熟悉的海灣。
經過一晚不間斷的航行和戰鬥，船上的船員都已疲憊不堪。
池宏海的衣衫沾染著煙燻的黑，他一如既往的站在甲板上指揮著。
看著跑過來的申二，他便喊道。
「把那些個女子都安排到最新建好的房裡吧，讓人帶著他們去洗個澡，吃點東西，平復下情緒。」
「是，老爺。」
隨著船員們都已經走下船，島上的男兒們開始幫襯著一起將船中的貨物抬到倉庫當中。
這時，池宏海才拽著渾渾噩噩一晚上的劉慶江，倚在甲板上問道。
「慶江，昨晚上......」
「老爺......」
「昨晚為何那般，別跟我說是殺紅了眼上了頭。」
劉慶江眼神閃躲，沒敢直視池宏海。
池宏海向前兩步，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抓了一下。
「你知道你昨晚上到底幹了啥麼？擅自行動，脫離大夥，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那你身後的那些弟兄當時又該怎麼辦？」
「老爺...我......」
池宏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慶江深吸一口氣，才從微顫的口中說出緣由。
「我十六歲時，有一夥海盜闖入了我們村，見人就殺，什麼都被搶了去，我姐姐就和那些女的一樣，一道被擄了去，賣給了紅毛番。」
「後來流浪之際遇到了劉老大（劉香），見我可憐，身上功夫也不錯，便收了我，替我報了一家之仇。」
「那時候我不懂，問劉老大能不能把我姐姐從紅毛番那裡贖回來，那是我唯一的親人。也就是那次，我才知道了，我姐姐早就死在了紅毛番手裡。至於怎麼死的......」
池宏海伸出手捏了一下劉慶江輕用力地的晃了一下，低垂著頭，同劉慶江一同看著腳下的甲板。
「老爺，我甘願為我昨晚上的事情受罰。」
「不罰，不然你今後壓不住手底下弟兄們，要是大家都像昨晚上那樣，咱們這路就算走到頭了。」
「紅毛番的仇，咱們一定會報。」
池宏海話音剛落。
劉慶江猛地抬頭看向他，面部表情滿是不可置信。
畢竟在現在，紅毛番是走私賣貨的重要貿易對象不說，想要去找他們報仇，一般的海盜是沒這實力的。
要知道，現在的紅毛番，就算是要向鄭芝龍交過路費，沒那麼耀武揚威。
但也是盤踞著赤坎城，來往商船也都結隊帶著火器，沒那麼好招惹。
「老爺...我們現在......」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是現在，但老爺決不食言。」
劉慶江紅潤著眼眶，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將要流出的淚水。
道完緣由，兩人一同走下甲板。
池宏海看著激戰一晚，還能在這時排列整齊，嚴肅以待的這些人，心中感嘆到訓練還是有成效的，終於不是那群烏合之眾了。
隊列當中，不乏一些負傷的弟兄，或輕或重，忍著疲憊和傷痛，卻沒一人從隊列中退下休息養傷。
他掃了一眼，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昨晚大家拼了一晚上的命，從那邊帶回來的東西，後面會相應的分給大家。」
「但是，昨晚上咱們的隊伍當中有人擅自行動，打亂了原本的計劃，讓弟兄們受了些不必要的傷，這種人，該當懲罰！」
眾人當然知道池宏海所說的這個人是誰。
隊列中有人率先發聲。
「老爺，劉頭他昨晚也是殺敵心切！您放過劉頭吧！」
「是啊老爺，劉頭昨晚上親手逮住了對方的頭子，也算功勞，老爺您三思啊！」
池宏海深吸一口氣，看著旁邊的劉慶江。
這時的他早已跪向眾人，低垂著頭。
「諸位弟兄，是昨晚我的衝動，讓咱們的弟兄多了些傷亡，我劉慶江該當懲罰。」
情緒到位，台階給了，錯也認了。
池宏海順坡下路。
「有功當然要賞，但功過不能相抵，擅自行動是大罪，不過既然大家都替你求情，這次便從輕發落，領二十鞭子。」
「再有擅自行動者，嚴懲不貸！」
說完話，池宏海示意龐三拿著鞭子用刑。
隨著一聲聲鞭打，眾人都微低著頭不敢看這慘烈的情形。
池宏海也轉過身去，捏住了袖口。
十鞭子過後，劉慶江的後背已經綻開了些皮肉。
龐三看著鞭子留下的紅痕和已經滲出血的後背，不禁向池宏海問道。
「老爺......」
「還沒完，繼續！」池宏海的回答嚴厲而痛心。
直到抽完了整二十鞭，池宏海喊停後，龐三才一把將手中的鞭子扔在地上，上前將劉慶江扶了起來。
「扶他下去，待會我帶夫人過去給他上藥。」
「老爺？夫人？」龐三和劉慶江一同問道
池宏海沒有直接回答龐三和劉慶江的疑惑，而是轉過身對著排列的弟兄們說道。
「諸位弟兄都辛苦了，都先下去休息吧，吃的我讓艾四和申二都給大家準備好了。」
立下規矩之後，池宏海便先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此時的吳婉若，已經從她自己的房間裡搬到了池宏海的屋子。
沒有經過和池宏海的商量，但推開門時看到屋中的吳婉若和一些新添置的東西時，他雖是一愣，但也接受了這些。
「受傷沒？」
「沒，但要你幫下忙......」池宏海走上前去，拉住了吳婉若的手。
「你怎麼現在倒這般不好意思起來了？」
「說吧，需要我幫什麼？」
「弟兄們打了一晚上，多有受傷的，我想讓你給他們醫治一下，別落下什麼病根。」
「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下屬的。」
池宏海半頓一會。
「算我...欠你的人情。」
吳婉若微微一笑，把另一隻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都是你的人了，欠字，從何說起？」
池宏海一把將面前的吳婉若拉入懷中，用手撫著她的後腦，緊緊抱住。
「好了，他們還等著療傷，我先收拾一下要用的東西。」
吳婉若正要出門時，池宏海站在房內看著她問道。
「那日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剛才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郎教官，你帶一些人，把他們那艘船一道給我開回去。」
「好的，先生。」
隨著風帆重新升起，「轟轟」的聲音，池宏海一行人脫離了這個島嶼，只留下殘垣斷壁和一時半會退不下去的硝煙。
第二天正午，回到了熟悉的海灣。
經過一晚不間斷的航行和戰鬥，船上的船員都已疲憊不堪。
池宏海的衣衫沾染著煙燻的黑，他一如既往的站在甲板上指揮著。
看著跑過來的申二，他便喊道。
「把那些個女子都安排到最新建好的房裡吧，讓人帶著他們去洗個澡，吃點東西，平復下情緒。」
「是，老爺。」
隨著船員們都已經走下船，島上的男兒們開始幫襯著一起將船中的貨物抬到倉庫當中。
這時，池宏海才拽著渾渾噩噩一晚上的劉慶江，倚在甲板上問道。
「慶江，昨晚上......」
「老爺......」
「昨晚為何那般，別跟我說是殺紅了眼上了頭。」
劉慶江眼神閃躲，沒敢直視池宏海。
池宏海向前兩步，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抓了一下。
「你知道你昨晚上到底幹了啥麼？擅自行動，脫離大夥，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那你身後的那些弟兄當時又該怎麼辦？」
「老爺...我......」
池宏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慶江深吸一口氣，才從微顫的口中說出緣由。
「我十六歲時，有一夥海盜闖入了我們村，見人就殺，什麼都被搶了去，我姐姐就和那些女的一樣，一道被擄了去，賣給了紅毛番。」
「後來流浪之際遇到了劉老大（劉香），見我可憐，身上功夫也不錯，便收了我，替我報了一家之仇。」
「那時候我不懂，問劉老大能不能把我姐姐從紅毛番那裡贖回來，那是我唯一的親人。也就是那次，我才知道了，我姐姐早就死在了紅毛番手裡。至於怎麼死的......」
池宏海伸出手捏了一下劉慶江輕用力地的晃了一下，低垂著頭，同劉慶江一同看著腳下的甲板。
「老爺，我甘願為我昨晚上的事情受罰。」
「不罰，不然你今後壓不住手底下弟兄們，要是大家都像昨晚上那樣，咱們這路就算走到頭了。」
「紅毛番的仇，咱們一定會報。」
池宏海話音剛落。
劉慶江猛地抬頭看向他，面部表情滿是不可置信。
畢竟在現在，紅毛番是走私賣貨的重要貿易對象不說，想要去找他們報仇，一般的海盜是沒這實力的。
要知道，現在的紅毛番，就算是要向鄭芝龍交過路費，沒那麼耀武揚威。
但也是盤踞著赤坎城，來往商船也都結隊帶著火器，沒那麼好招惹。
「老爺...我們現在......」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是現在，但老爺決不食言。」
劉慶江紅潤著眼眶，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將要流出的淚水。
道完緣由，兩人一同走下甲板。
池宏海看著激戰一晚，還能在這時排列整齊，嚴肅以待的這些人，心中感嘆到訓練還是有成效的，終於不是那群烏合之眾了。
隊列當中，不乏一些負傷的弟兄，或輕或重，忍著疲憊和傷痛，卻沒一人從隊列中退下休息養傷。
他掃了一眼，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昨晚大家拼了一晚上的命，從那邊帶回來的東西，後面會相應的分給大家。」
「但是，昨晚上咱們的隊伍當中有人擅自行動，打亂了原本的計劃，讓弟兄們受了些不必要的傷，這種人，該當懲罰！」
眾人當然知道池宏海所說的這個人是誰。
隊列中有人率先發聲。
「老爺，劉頭他昨晚也是殺敵心切！您放過劉頭吧！」
「是啊老爺，劉頭昨晚上親手逮住了對方的頭子，也算功勞，老爺您三思啊！」
池宏海深吸一口氣，看著旁邊的劉慶江。
這時的他早已跪向眾人，低垂著頭。
「諸位弟兄，是昨晚我的衝動，讓咱們的弟兄多了些傷亡，我劉慶江該當懲罰。」
情緒到位，台階給了，錯也認了。
池宏海順坡下路。
「有功當然要賞，但功過不能相抵，擅自行動是大罪，不過既然大家都替你求情，這次便從輕發落，領二十鞭子。」
「再有擅自行動者，嚴懲不貸！」
說完話，池宏海示意龐三拿著鞭子用刑。
隨著一聲聲鞭打，眾人都微低著頭不敢看這慘烈的情形。
池宏海也轉過身去，捏住了袖口。
十鞭子過後，劉慶江的後背已經綻開了些皮肉。
龐三看著鞭子留下的紅痕和已經滲出血的後背，不禁向池宏海問道。
「老爺......」
「還沒完，繼續！」池宏海的回答嚴厲而痛心。
直到抽完了整二十鞭，池宏海喊停後，龐三才一把將手中的鞭子扔在地上，上前將劉慶江扶了起來。
「扶他下去，待會我帶夫人過去給他上藥。」
「老爺？夫人？」龐三和劉慶江一同問道
池宏海沒有直接回答龐三和劉慶江的疑惑，而是轉過身對著排列的弟兄們說道。
「諸位弟兄都辛苦了，都先下去休息吧，吃的我讓艾四和申二都給大家準備好了。」
立下規矩之後，池宏海便先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此時的吳婉若，已經從她自己的房間裡搬到了池宏海的屋子。
沒有經過和池宏海的商量，但推開門時看到屋中的吳婉若和一些新添置的東西時，他雖是一愣，但也接受了這些。
「受傷沒？」
「沒，但要你幫下忙......」池宏海走上前去，拉住了吳婉若的手。
「你怎麼現在倒這般不好意思起來了？」
「說吧，需要我幫什麼？」
「弟兄們打了一晚上，多有受傷的，我想讓你給他們醫治一下，別落下什麼病根。」
「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下屬的。」
池宏海半頓一會。
「算我...欠你的人情。」
吳婉若微微一笑，把另一隻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都是你的人了，欠字，從何說起？」
池宏海一把將面前的吳婉若拉入懷中，用手撫著她的後腦，緊緊抱住。
「好了，他們還等著療傷，我先收拾一下要用的東西。」
吳婉若正要出門時，池宏海站在房內看著她問道。
「那日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剛才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