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買賣
在該分的分完，該安置好的安置好後。
劉慶江走到了池宏海的房前，敲響了門。
「噔噔噔」
屋中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何事啊？」
「老爺，是我，劉慶江。」
屋中的池宏海撐起身來：「劉兄弟，進來進來。」
劉慶江推門而入，看見剛起身的池宏海。
「打擾老爺休息了。」
「無妨無妨，劉兄弟有什麼事情，說吧。」
「老爺，我們這次劫了官船，官府那邊肯定有動靜，咱這邊得早做準備啊。」
池宏海笑了笑，斟了杯茶遞到劉慶江面前。
「劉兄弟不必急切。」
「這個地界，雖是屬於新安縣，但卻基本沒人管。縣老兒就是查，一時半會查不到這。不過，準備，還是要早做的。」
「老爺這是有辦法了？」
池宏海沒有立馬給出回答，而是斟了第二杯茶，喝在口中抿了抿。
「這茶，確是好茶，你品品。」
劉慶江雖然不懂茶，但也是從了池老爺的令，端起茶杯品了一下。
「清香味倒是挺大的。」
「你說，這喜歡喝茶的，都是哪些人？」
「不都是有錢人或者是那些個當官的麼？」
池宏海搖搖頭：「還有呢？」
劉慶江猶豫半會：「老爺是想和西洋人做交易？」
池宏海點了點頭。
「他們需要茶葉，瓷器這些東西，我們需要錢，需要火器。不是正好麼？」
「老爺說得有道理，有了這些東西，將來搶官府，就更趁手了，到時候，這水道上的貨，可都成我們的了。」
說完後，池老爺將手扣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拿起桌上的茶壺便往劉慶江的茶杯中倒水。
劉慶江見狀，雙手忙舉起茶杯接住。
很快，茶杯中的水便滿了，但是池宏海卻絲毫沒有停止倒水的意思。
水雖然沒有那般滾燙，但終歸是熱的，久了，也耐不住。
劉慶江本以為是池老爺分神沒有在意，還提醒了兩句。
「老爺，水滿了。」
「老爺，老爺！」
直到劉慶江快受不住後，池宏海才停止了剛才的動作。
「這搶官家，就像是倒茶一樣。」
劉慶江將手中的茶盞緩放在桌上，用手勻了下桌面的水，帶著疑惑看著池老爺。
「如果我們現在做得太多，太過火，這水啊，就會溢出來，燙到自己。」
說著，他再從旁邊排開幾盞茶杯。
「但是，如果我們在不同茶杯上倒水，那麼同樣多的水，就不會溢出來。」
劉慶江點了點頭，明白了他的用意。
「好了，你去讓申二準備下，我們今天要出趟門，辦事。」
「老爺，我們去哪，帶多少弟兄？」
「帶什么弟兄，就我們幾個足夠了。去哪，剛剛不是已經說了麼？」
……
濠鏡（澳門）。
原是以養蚝為生的小漁村，因為盛產蚝，加之蚝的內壁明亮如鏡，而被稱為濠鏡，1553年，嘉靖帝租於葡萄牙人。
池宏海一行人，乘著小船，劃到了港口附近。
在港口處值班的佛朗機人看到了這一行，便在岸上呼喊道。
「Oi， quemé!（嘿，什麼人！）」
池宏海身後兩位面面相覷，沒弄清楚說的是什麼，只是神色有些慌張。
因為一般這個時候，要是語言不通，說不定下面就要吃槍子了。
池宏海聽後，站到了船頭，對著岸邊用佛朗機語大喊。
「來談生意的！有好東西！」
岸上那人方才放下手中的火器，用手勢招呼他們上岸。
「咱老爺，還會佛朗機人的話？」劉慶江驚道。
「不知道...此前只同紅毛番做交易，老爺倒是會紅鬼的話，這佛朗機語，倒是第一次聽老爺說。」申二答道。
池宏海轉頭，淡淡地說了句：「你們以為老爺我憑什麼能比那吳老四能吃得開？話都說不通，他幹什麼走私，幹得明白嗎？」
等待船隻靠岸，池宏海同岸上的佛朗機人溝通後，一行人便被帶進了的營地當中。
為首的佛朗機人走上前來，面露笑容。
畢竟，東方商人幹這事，可是要掉腦袋的，既然是掉腦袋的事情，那這貨肯定是不會差的，不然哪對得起這麼大的風險。
「朋友，說說看，你帶來了哪些好東西。」
「不少，就怕你們，給不起那麼多價。」
「松蘿茶和烏龍茶加一起，差不多兩千來斤；壁紙十五套；瓷器，那就更多了。」
「哦，朋友，你的東西太好了，都是我們需要的，至於銀幣，你想要多少呢？」
池宏海用手勢比劃了一個「五」。
那人搖了搖頭「哦，朋友，你這可不像是來談生意的。」
池宏海當然知道這個流程，討價還價，已經在紅毛番那裡上演過很多次了，輕車熟路。
「既然是我們的第一次合作，那我給個實惠的價格，四萬五千兩，怎麼說？」
佛朗機人面露難色。
「朋友，你的價格確實很不錯，不過，當下我們還沒有這麼多銀幣。你看，要不要換點什麼？」
這下，算是戳中了池宏海的心窩子。
錢多有什麼用，那不純成糧倉了，還是得有槍，才能免得百拳來。
「可以，而且，可以的話，這些銀子大部分都可以兌換成物品，火器，火炮。」
那人有點疑惑......
「朋友...你不是官商，怎麼要這麼多火器？」
「哎，你不知道，最近這沿海，又興起一股海盜，我這前面有一艘船就被劫了，損失了好多貨，這事，我又不能報官。這只能武裝一下自己了。」
佛朗機人點了點頭，肯定了池宏海的說法。
自劉香之後，東南沿海都稍歸於平靜，但總有人年輕，總有人從海盜之事。風浪不大，但不小心，確實容易翻船。
而魚之所以貴的原因，不是因為風浪大，而是船翻多了，裡頭的錢，吃多了。
「好吧，但是朋友，我們現在給不了你那麼多武器。至多，一千條火繩槍，30門佛朗機。」
「這炮...能賣嗎？」池宏海看向一旁的紅夷炮。
佛朗機人隨即走到大炮的旁邊，用手放在炮口上撫摸。
「真是識貨，不過這中型和重型的炮我們不賣私人。」
「噓，你可別聲張，這個，是我替鄭大人問的。」
佛朗機人聽後，臉色開朗起來，拍了拍池宏海的肩膀。
「好說好說，我們也可以親自送到鄭大人那裡。」
「不過，我們沒有準備，加上朋友你的貨...給不了多少...這次至多給你6門中型的和4門重型的。」
池宏海心思一緊。
「多謝好意，不過這個事情是鄭大人私下吩咐，所以只能由我親自送去。」
佛朗機人搖搖頭。
「朋友，我怎麼知道真的是鄭大人要這些東西？」
池宏海舒了口氣，抿了抿嘴唇。
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東西，一張紙和裡面被包住的兩根金條。
他將紙張抽出來，給佛朗機人瞧了瞧。
只見紙張上蓋著官印，不過印紋上是新安縣的印紋，與鄭芝龍並無多大關聯。
佛朗機人看著紙張上的中文和紅色的官印，也就沒有多想。
「好吧，你看，這些『胡椒』和『煙花』應該送到哪裡？」
「方便的話，我們三人，暫且在這裡住一晚上，明日我便駕船離開。」
「等等朋友，你的意思是？要將這船也一道買了去？」
劉慶江走到了池宏海的房前，敲響了門。
「噔噔噔」
屋中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何事啊？」
「老爺，是我，劉慶江。」
屋中的池宏海撐起身來：「劉兄弟，進來進來。」
劉慶江推門而入，看見剛起身的池宏海。
「打擾老爺休息了。」
「無妨無妨，劉兄弟有什麼事情，說吧。」
「老爺，我們這次劫了官船，官府那邊肯定有動靜，咱這邊得早做準備啊。」
池宏海笑了笑，斟了杯茶遞到劉慶江面前。
「劉兄弟不必急切。」
「這個地界，雖是屬於新安縣，但卻基本沒人管。縣老兒就是查，一時半會查不到這。不過，準備，還是要早做的。」
「老爺這是有辦法了？」
池宏海沒有立馬給出回答，而是斟了第二杯茶，喝在口中抿了抿。
「這茶，確是好茶，你品品。」
劉慶江雖然不懂茶，但也是從了池老爺的令，端起茶杯品了一下。
「清香味倒是挺大的。」
「你說，這喜歡喝茶的，都是哪些人？」
「不都是有錢人或者是那些個當官的麼？」
池宏海搖搖頭：「還有呢？」
劉慶江猶豫半會：「老爺是想和西洋人做交易？」
池宏海點了點頭。
「他們需要茶葉，瓷器這些東西，我們需要錢，需要火器。不是正好麼？」
「老爺說得有道理，有了這些東西，將來搶官府，就更趁手了，到時候，這水道上的貨，可都成我們的了。」
說完後，池老爺將手扣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拿起桌上的茶壺便往劉慶江的茶杯中倒水。
劉慶江見狀，雙手忙舉起茶杯接住。
很快，茶杯中的水便滿了，但是池宏海卻絲毫沒有停止倒水的意思。
水雖然沒有那般滾燙，但終歸是熱的，久了，也耐不住。
劉慶江本以為是池老爺分神沒有在意，還提醒了兩句。
「老爺，水滿了。」
「老爺，老爺！」
直到劉慶江快受不住後，池宏海才停止了剛才的動作。
「這搶官家，就像是倒茶一樣。」
劉慶江將手中的茶盞緩放在桌上，用手勻了下桌面的水，帶著疑惑看著池老爺。
「如果我們現在做得太多，太過火，這水啊，就會溢出來，燙到自己。」
說著，他再從旁邊排開幾盞茶杯。
「但是，如果我們在不同茶杯上倒水，那麼同樣多的水，就不會溢出來。」
劉慶江點了點頭，明白了他的用意。
「好了，你去讓申二準備下，我們今天要出趟門，辦事。」
「老爺，我們去哪，帶多少弟兄？」
「帶什么弟兄，就我們幾個足夠了。去哪，剛剛不是已經說了麼？」
……
濠鏡（澳門）。
原是以養蚝為生的小漁村，因為盛產蚝，加之蚝的內壁明亮如鏡，而被稱為濠鏡，1553年，嘉靖帝租於葡萄牙人。
池宏海一行人，乘著小船，劃到了港口附近。
在港口處值班的佛朗機人看到了這一行，便在岸上呼喊道。
「Oi， quemé!（嘿，什麼人！）」
池宏海身後兩位面面相覷，沒弄清楚說的是什麼，只是神色有些慌張。
因為一般這個時候，要是語言不通，說不定下面就要吃槍子了。
池宏海聽後，站到了船頭，對著岸邊用佛朗機語大喊。
「來談生意的！有好東西！」
岸上那人方才放下手中的火器，用手勢招呼他們上岸。
「咱老爺，還會佛朗機人的話？」劉慶江驚道。
「不知道...此前只同紅毛番做交易，老爺倒是會紅鬼的話，這佛朗機語，倒是第一次聽老爺說。」申二答道。
池宏海轉頭，淡淡地說了句：「你們以為老爺我憑什麼能比那吳老四能吃得開？話都說不通，他幹什麼走私，幹得明白嗎？」
等待船隻靠岸，池宏海同岸上的佛朗機人溝通後，一行人便被帶進了的營地當中。
為首的佛朗機人走上前來，面露笑容。
畢竟，東方商人幹這事，可是要掉腦袋的，既然是掉腦袋的事情，那這貨肯定是不會差的，不然哪對得起這麼大的風險。
「朋友，說說看，你帶來了哪些好東西。」
「不少，就怕你們，給不起那麼多價。」
「松蘿茶和烏龍茶加一起，差不多兩千來斤；壁紙十五套；瓷器，那就更多了。」
「哦，朋友，你的東西太好了，都是我們需要的，至於銀幣，你想要多少呢？」
池宏海用手勢比劃了一個「五」。
那人搖了搖頭「哦，朋友，你這可不像是來談生意的。」
池宏海當然知道這個流程，討價還價，已經在紅毛番那裡上演過很多次了，輕車熟路。
「既然是我們的第一次合作，那我給個實惠的價格，四萬五千兩，怎麼說？」
佛朗機人面露難色。
「朋友，你的價格確實很不錯，不過，當下我們還沒有這麼多銀幣。你看，要不要換點什麼？」
這下，算是戳中了池宏海的心窩子。
錢多有什麼用，那不純成糧倉了，還是得有槍，才能免得百拳來。
「可以，而且，可以的話，這些銀子大部分都可以兌換成物品，火器，火炮。」
那人有點疑惑......
「朋友...你不是官商，怎麼要這麼多火器？」
「哎，你不知道，最近這沿海，又興起一股海盜，我這前面有一艘船就被劫了，損失了好多貨，這事，我又不能報官。這只能武裝一下自己了。」
佛朗機人點了點頭，肯定了池宏海的說法。
自劉香之後，東南沿海都稍歸於平靜，但總有人年輕，總有人從海盜之事。風浪不大，但不小心，確實容易翻船。
而魚之所以貴的原因，不是因為風浪大，而是船翻多了，裡頭的錢，吃多了。
「好吧，但是朋友，我們現在給不了你那麼多武器。至多，一千條火繩槍，30門佛朗機。」
「這炮...能賣嗎？」池宏海看向一旁的紅夷炮。
佛朗機人隨即走到大炮的旁邊，用手放在炮口上撫摸。
「真是識貨，不過這中型和重型的炮我們不賣私人。」
「噓，你可別聲張，這個，是我替鄭大人問的。」
佛朗機人聽後，臉色開朗起來，拍了拍池宏海的肩膀。
「好說好說，我們也可以親自送到鄭大人那裡。」
「不過，我們沒有準備，加上朋友你的貨...給不了多少...這次至多給你6門中型的和4門重型的。」
池宏海心思一緊。
「多謝好意，不過這個事情是鄭大人私下吩咐，所以只能由我親自送去。」
佛朗機人搖搖頭。
「朋友，我怎麼知道真的是鄭大人要這些東西？」
池宏海舒了口氣，抿了抿嘴唇。
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東西，一張紙和裡面被包住的兩根金條。
他將紙張抽出來，給佛朗機人瞧了瞧。
只見紙張上蓋著官印，不過印紋上是新安縣的印紋，與鄭芝龍並無多大關聯。
佛朗機人看著紙張上的中文和紅色的官印，也就沒有多想。
「好吧，你看，這些『胡椒』和『煙花』應該送到哪裡？」
「方便的話，我們三人，暫且在這裡住一晚上，明日我便駕船離開。」
「等等朋友，你的意思是？要將這船也一道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