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萬雪花銀，一朝背刺空
1637年，它的第一天在星期四開始，這一年註定瘋狂。
這一年，大明為剿匪增餉二百八十萬。
這一年，紅茶鬼在廣州與大明交鋒。
這一年，孝子向大明的死敵行三叩九拜之禮。
整個大明朝已經在飄搖墜落的邊緣。
……
同年六月份。
廣東一處偏僻海岸。
一夥走私商人，正借著夜色同紅毛人做著交易。
為首的走私頭子池宏海，焦急地強調著他貨物的品質，紅溫的面色在黑夜下也顯得清晰可見：
「這上好的瓷器可是我玩命從景德鎮那邊整來的，朋友，景德鎮，官窯！官窯，懂嗎！」
荷蘭人將手中的青花瓷舉過頭頂，借著月色仔細端詳著。
確認這是上好的瓷器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交易，一聲銳響劃破夜空。
「咻——！」
一支弓箭正中在荷蘭人的額頭。
隨即，他手中的青花瓷「砰」的一聲，徹底打破了原本靜謐的氛圍。
「活捉池宏海！帶到府衙！」
不遠處，草叢中殺出來一隊人馬，打著大明官差的旗號。
海岸當中的一行人被這突發的狀況驚得猝不及防，都急忙奔逃向靠在岸邊的小船。
走私團伙的頭子，池宏海也不例外。
憑著聲音，他迅速辨認出了來人——新安縣的官差。
平日裡自己與新安縣的縣太爺可謂是稱兄道弟，卻不想對方此刻在背後捅刀子。
池宏海邊跑邊罵。
「媽的，這些狗東西，平日裡颳了我這麼多好處不說，現在竟想全吞了我，成就他的功名！」
當真是不能和官府合作，完全養肥了再殺啊
罵歸罵，但此刻不得不跑路。
箭矢呼嘯中，池宏海跌跌撞撞登上登上小船，朝海中駛去。
這也意味著，岸上所剩下的貨物，都成全了這支官府人馬。
望著那群火盞，池宏海抓緊了船沿，一拳敲在了上面。
真是該死。
那都是我的錢，我的錢啊！
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池宏海一行人剛駛離海岸不久，便遇到了風浪。
今夜突發的海浪，似乎也是奔著他來，整行人連同小船在內，均被掀翻在海上，七零八落。
池宏海奮力掙扎，卻是一頭撞上了礁石，當即昏死。
……
離海岸線不遠的一處溶洞內。
鐘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將躺在地上之人的意識喚醒。
同時一道聲音，讓他徹底清明。
「老爺，老爺！」
池宏海緩緩地睜開雙眼，竟懵了一下。
這哪？我不是去游泳館游泳了麼...?
「老爺，你可算醒了，這兩天給大夥急壞了。」
什麼老爺？
池宏海手扶著頭起身，眼睛掃視了一下環境，看著面前三人裝束，不由倒吸口涼氣。
我游泳水喝多，把腦子淹了？
事實證明，他目前的環境，比腦袋進水更加玄妙。
「我這是穿越了……」
好像還穿越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時期——明末。
彼時，溶洞外一道海風吹來。
清冷的海風和眾人的愁眉，讓他認識到當下環境似乎不太對。
他迅速確認了下自己身份。
池宏海，廣州地方一走私商人。
按理說，都干走私了，總得多幾個心眼。
可原主被官府坑的褲衩子都不剩了。
更要命的是，昨夜，官府所欲壓根就不在貨，而是為了人。
不然，也不會先是抄了原主家，還滿城的貼放海捕公文，要緝拿他。
現在，我成了這位晚明名不見經傳的主，又處在這水深火熱的時代里，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但承人身體，繼人因果，眼下的他毫無辦法，總不能真的一來就擺爛吧，那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這日子，甚至比死還痛苦。
可當下的現狀，也算是山窮水盡。
如今，船已破，貨已丟，錢盡失，居無所。
除了這條爛命，真就乾乾淨淨。
一念及此，他抬眸看著眼前三人。
「這般情況了，你們不跑，還跟著我？」
「老爺，您這是什麼話，弟兄們跟了您這麼久，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
眼前這三人，都是家裡的下人。
之前同自己一直幹著和官府合作的走私生意，幾年下來都未曾出什麼差錯。
昨夜風浪能把自己從海里撈上來不說，沒提著我的頭去見官府的人領賞，這看來是真忠心。
這些個下人倒是沒什麼問題。
問題是。
怎麼活呢？
回城，被有心群眾舉報，難逃一死。
荒野發育，連自己在內的四張嘴巴，怕是三天後，都只能吃土。
思來想去。
當下，擺在眼前能活命，甚至還能東山再起的路子，就只有一條。
「和光同塵」
南海的人，不論官民。
但凡是這靠海吃海的，大多都有點不乾淨的背景。
所謂走私海盜一家親，原主走私的路，算是被斷了個乾淨。
只能嘗試一條之前從未有過的設想——成為海盜。
不過，想要幹這檔子事，光靠他們三個是不行的。
得有人，有船。
而人要吃飯，船要置辦，這都需要時間。
更需要一處安全之所，能夠讓他生存和發育。
不然人沒找到，船沒造成，人頭便先落了地。
現在，四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翻俱翻。
而池宏海則是這條船的船長，要帶著這三個初始船員，開始新的冒險。
池老大站起身來，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前胸，摩挲著什麼東西，卻是沒有拿出。
隨後他走到洞口前，看向外圍，憑藉著穿越前的知識和現在自己對東南沿海近乎卓絕的地理認知，脫口而出。
「前面這島，怎麼感覺有點熟悉？這廣州南邊，還能有兩邊入海口，多山地丘陵的島...這不香港嗎？」
「老爺，您說的這香港是什麼？」
池宏海意識到這個名詞在現在還未出現，揮了揮手說道。
「沒事...沒事...」
緊接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新安縣南邊的島基本都沒人管，只有些許個漁村在那邊，如果去那邊能站住腳的話，那說不定一切都還有機會。
大明朝為了剿匪討賊，全國各地都在進一步徵集糧餉，別說「災區」，就連南廣這些地方的人也早已苦不堪言。
加上個別這些個當地的「活爹」的一番操作，那更是怨聲載道。
絕大部分百姓都要面對著這被搶的命運，幾番下來，家裡都沒口像樣的鍋。
現在看似平靜，不過都是敢怒不敢言，敢噴不敢幹罷了。
但有敢幹的，也被剿得差不多，都老實了。
既然如此，我池宏海便是這粒火星子，等掉在了這萬千的「乾草垛」上，一著便是燎原烈火。
到了島上，以那裡為根基。
等到有人有糧，有錢有炮，別說是新安縣，就連廣州府也得看我幾分臉色。
「申二，帶上能帶的，我們去趟對面的島上，說不定那就是我們起家的地。」
「好勒。」
申二也是沒料到，自己怎麼答應的這麼幹脆。
只是此時，東方際白，幾縷陽光從雲層中破開，斜斜落在洞口老爺的身上。
他正在打哈欠。
但他好像，
也有點不一樣。
這一年，大明為剿匪增餉二百八十萬。
這一年，紅茶鬼在廣州與大明交鋒。
這一年，孝子向大明的死敵行三叩九拜之禮。
整個大明朝已經在飄搖墜落的邊緣。
……
同年六月份。
廣東一處偏僻海岸。
一夥走私商人，正借著夜色同紅毛人做著交易。
為首的走私頭子池宏海，焦急地強調著他貨物的品質，紅溫的面色在黑夜下也顯得清晰可見：
「這上好的瓷器可是我玩命從景德鎮那邊整來的，朋友，景德鎮，官窯！官窯，懂嗎！」
荷蘭人將手中的青花瓷舉過頭頂，借著月色仔細端詳著。
確認這是上好的瓷器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交易，一聲銳響劃破夜空。
「咻——！」
一支弓箭正中在荷蘭人的額頭。
隨即，他手中的青花瓷「砰」的一聲，徹底打破了原本靜謐的氛圍。
「活捉池宏海！帶到府衙！」
不遠處，草叢中殺出來一隊人馬，打著大明官差的旗號。
海岸當中的一行人被這突發的狀況驚得猝不及防，都急忙奔逃向靠在岸邊的小船。
走私團伙的頭子，池宏海也不例外。
憑著聲音，他迅速辨認出了來人——新安縣的官差。
平日裡自己與新安縣的縣太爺可謂是稱兄道弟，卻不想對方此刻在背後捅刀子。
池宏海邊跑邊罵。
「媽的，這些狗東西，平日裡颳了我這麼多好處不說，現在竟想全吞了我，成就他的功名！」
當真是不能和官府合作，完全養肥了再殺啊
罵歸罵，但此刻不得不跑路。
箭矢呼嘯中，池宏海跌跌撞撞登上登上小船，朝海中駛去。
這也意味著，岸上所剩下的貨物，都成全了這支官府人馬。
望著那群火盞，池宏海抓緊了船沿，一拳敲在了上面。
真是該死。
那都是我的錢，我的錢啊！
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池宏海一行人剛駛離海岸不久，便遇到了風浪。
今夜突發的海浪，似乎也是奔著他來，整行人連同小船在內，均被掀翻在海上，七零八落。
池宏海奮力掙扎，卻是一頭撞上了礁石，當即昏死。
……
離海岸線不遠的一處溶洞內。
鐘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將躺在地上之人的意識喚醒。
同時一道聲音，讓他徹底清明。
「老爺，老爺！」
池宏海緩緩地睜開雙眼，竟懵了一下。
這哪？我不是去游泳館游泳了麼...?
「老爺，你可算醒了，這兩天給大夥急壞了。」
什麼老爺？
池宏海手扶著頭起身，眼睛掃視了一下環境，看著面前三人裝束，不由倒吸口涼氣。
我游泳水喝多，把腦子淹了？
事實證明，他目前的環境，比腦袋進水更加玄妙。
「我這是穿越了……」
好像還穿越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時期——明末。
彼時，溶洞外一道海風吹來。
清冷的海風和眾人的愁眉，讓他認識到當下環境似乎不太對。
他迅速確認了下自己身份。
池宏海，廣州地方一走私商人。
按理說，都干走私了，總得多幾個心眼。
可原主被官府坑的褲衩子都不剩了。
更要命的是，昨夜，官府所欲壓根就不在貨，而是為了人。
不然，也不會先是抄了原主家，還滿城的貼放海捕公文，要緝拿他。
現在，我成了這位晚明名不見經傳的主，又處在這水深火熱的時代里，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但承人身體，繼人因果，眼下的他毫無辦法，總不能真的一來就擺爛吧，那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這日子，甚至比死還痛苦。
可當下的現狀，也算是山窮水盡。
如今，船已破，貨已丟，錢盡失，居無所。
除了這條爛命，真就乾乾淨淨。
一念及此，他抬眸看著眼前三人。
「這般情況了，你們不跑，還跟著我？」
「老爺，您這是什麼話，弟兄們跟了您這麼久，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
眼前這三人，都是家裡的下人。
之前同自己一直幹著和官府合作的走私生意，幾年下來都未曾出什麼差錯。
昨夜風浪能把自己從海里撈上來不說，沒提著我的頭去見官府的人領賞，這看來是真忠心。
這些個下人倒是沒什麼問題。
問題是。
怎麼活呢？
回城，被有心群眾舉報，難逃一死。
荒野發育，連自己在內的四張嘴巴，怕是三天後，都只能吃土。
思來想去。
當下，擺在眼前能活命，甚至還能東山再起的路子，就只有一條。
「和光同塵」
南海的人，不論官民。
但凡是這靠海吃海的，大多都有點不乾淨的背景。
所謂走私海盜一家親，原主走私的路，算是被斷了個乾淨。
只能嘗試一條之前從未有過的設想——成為海盜。
不過，想要幹這檔子事，光靠他們三個是不行的。
得有人，有船。
而人要吃飯，船要置辦，這都需要時間。
更需要一處安全之所，能夠讓他生存和發育。
不然人沒找到，船沒造成，人頭便先落了地。
現在，四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翻俱翻。
而池宏海則是這條船的船長，要帶著這三個初始船員，開始新的冒險。
池老大站起身來，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前胸，摩挲著什麼東西，卻是沒有拿出。
隨後他走到洞口前，看向外圍，憑藉著穿越前的知識和現在自己對東南沿海近乎卓絕的地理認知，脫口而出。
「前面這島，怎麼感覺有點熟悉？這廣州南邊，還能有兩邊入海口，多山地丘陵的島...這不香港嗎？」
「老爺，您說的這香港是什麼？」
池宏海意識到這個名詞在現在還未出現，揮了揮手說道。
「沒事...沒事...」
緊接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新安縣南邊的島基本都沒人管，只有些許個漁村在那邊，如果去那邊能站住腳的話，那說不定一切都還有機會。
大明朝為了剿匪討賊，全國各地都在進一步徵集糧餉，別說「災區」，就連南廣這些地方的人也早已苦不堪言。
加上個別這些個當地的「活爹」的一番操作，那更是怨聲載道。
絕大部分百姓都要面對著這被搶的命運，幾番下來，家裡都沒口像樣的鍋。
現在看似平靜，不過都是敢怒不敢言，敢噴不敢幹罷了。
但有敢幹的，也被剿得差不多，都老實了。
既然如此，我池宏海便是這粒火星子，等掉在了這萬千的「乾草垛」上，一著便是燎原烈火。
到了島上，以那裡為根基。
等到有人有糧，有錢有炮，別說是新安縣，就連廣州府也得看我幾分臉色。
「申二，帶上能帶的，我們去趟對面的島上，說不定那就是我們起家的地。」
「好勒。」
申二也是沒料到，自己怎麼答應的這麼幹脆。
只是此時，東方際白，幾縷陽光從雲層中破開，斜斜落在洞口老爺的身上。
他正在打哈欠。
但他好像，
也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