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毒桃終末,舊影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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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毒桃終末,舊影新途

  北上鄉的深夜,鬼山靜默如巨獸匍匐。

  雪下宅邸的院門前,張劍英、亞伯特、丹瑜,以及臉上重新戴好碧草面具的厄詭,短暫集結。

  「真的不需要向國際刑警總部請求支援嗎?」

  亞伯特最後確認,目光掃過厄詭碰,「對手畢竟是幻之寶可夢,而且能力未知。」

  張劍英搖了搖頭,拍了拍身邊小傢伙的腦袋,厄詭碰下意識想躲,但只是縮了縮脖子,沒真的避開。

  「有它在。」

  張劍英說,「再加上我們和各自的夥伴,足夠了。人多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避免夜長夢多,速戰速決最好。」

  亞伯特看著厄詭碰緊握大棒、躍躍欲試的樣子,終於點了點頭:「明白了。那我們就以調查員和本地協助者的身份行動。丹瑜小姐,請務必跟緊我們,注意安全。」

  丹瑜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我要去!那是我們北上鄉歷史的一部分,我必須親眼見證它的終結,也要為祖先未能做到的彌補,盡一份力。」

  沒有更多猶豫,三人一寶可夢悄然沒入鬼山濃重的夜色。

  山路崎嶇。

  在厄詭欄的帶領下,他們避開了不必要的岔路,目標明確地朝著山脈深處,一處被稱為「鬼山恐洞」的地方前進。

  沿途,張劍英偶爾會停下,目光掃過黑暗中的某處。

  他的波導感知比肉眼更敏銳,能察覺到某些殘存的能量痕跡。

  那是桃歹郎移動時散逸的微量毒系氣息。

  這印證了他們的方向沒錯。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一片被嶙峋怪石環繞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口幽深,冷風從中倒灌而出。

  這裡就是鬼山恐洞,傳說中「鬼」的居所,也是厄詭碰和它訓練家曾經的「家」。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

  岩壁某些縫隙里生長著發出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了勉強可視的光線。

  空氣中那股紫黑色,令人不適的毒系能量殘留愈發明顯。

  他們放輕腳步,向內深入。

  洞窟內部比想像中寬,岔路不多,主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洞廳。

  就在那裡,他們看到了目標。

  洞廳中央,幾塊發光的礦石提供著光源。

  一個暗紫色的、桃形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懸浮在半空。

  幾條細長的毒霧觸鬚從它裂開的桃子狀身體兩側伸出。

  其中三條觸鬚的末端,正卷著紅、藍、灰三色面具。

  桃歹郎似乎正對著空無一物的岩壁比劃著名。

  顯然,它在尋找它認為本該在這裡的最後一個面具。

  張劍英打開數據視野,看了眼桃歹郎的信息。

  【桃歹郎】

  【性別:無性別】

  【屬性:毒+幽靈】

  【特性:毒傀儡(因桃歹郎招式進入中毒狀態時,會同時陷入混亂狀態)】

  【技能:自我再生,劇毒,邪毒鎖鏈,暗影球,禍不單行——

  【狀態:重新復甦,能量不足。】

  【備註:支配寶可夢,會通過製作毒粘糕控制人和寶可夢,並提升其能力。】

  似乎是感應到了來自身後,毫不掩飾的怒意與視線,桃歹郎的動作停了下來。

  它緩緩轉過身。

  桃核兒一樣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貪婪、戲謔而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死死釘在了戴著碧草面具的厄詭欄身上。

  「啵尼哦!!!」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百年積壓的恨意如同火山噴發,厄詭碰身上草系能量狂涌,【棘藤棒】瞬間凝聚,它踏前一步,就要衝上!

  「等等!」

  張劍英出聲,同時行動更快!

  他手腕一翻,兩枚精靈球幾乎同時打開!「耿鬼,沙奈朵,【黑色目光】!」


  「哏嘎!」

  「沙奈!」

  耿鬼怪笑著從陰影中躍出,雙目幽光綻放!

  沙奈朵幾乎同步行動,緋紅眼眸中精神力化為無形的枷鎖!

  兩道【黑色目光】精準地籠罩在桃歹郎身上!

  光芒在桃歹郎周身一閃而逝。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它將無法通過常規手段逃離戰場!

  正準備衝鋒的厄詭碰猛地剎住腳步,愕然回頭看向張劍英:「???」

  這就把後路堵死了?亞伯特推了推差點滑落的眼鏡,嘴角微抽:「這麼直接?」

  張劍英盯著被鎖定的桃歹郎,冷冷一笑:「對付這種躲在幕後玩弄人心、挑起悲劇的壞東西,講什麼武德?難不成還要跟它鞠躬說請多指教」?」

  「啵尼!」

  厄詭瞬間理解了,並且大為贊同!

  星星眼裡燃起更興奮的火光!百年仇怨,罪魁禍首,今日就要在此了結!

  它不再等待,身上騰起提升攻擊的銳利光芒—【劍舞】!

  緊接著,身影化為一道綠色電光,【電光一閃】加速,揮舞著光芒大盛的【棘藤棒】,朝著桃歹郎猛砸下去!

  面對厄詭碰的猛攻,桃歹郎似乎並不驚慌。

  它發出「唧唧」的怪笑,不閃不避,任由纏繞著強悍草系能量的木棒重重砸在它暗紫色的「桃殼」上!

  砰!

  悶響聲中,桃歹郎身體晃動了一下,但也就僅此而已。

  它毒+幽靈的屬性組合,完美抵抗了草系攻擊。而它作為幻之寶可夢,本就擁有出色的物理防禦能力和磅礴的體力。

  硬吃一擊後,桃歹郎甚至故意晃了晃身體,裂口處發出更加刺耳的嘲笑聲。

  幾條觸鬚舞動,紫黑色的毒系能量迅速凝聚,化作數條閃爍著不祥光澤的【邪毒鎖鏈】,毒蛇般噬咬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厄詭碰!

  厄詭急忙後跳躲閃,【棘藤棒】揮舞格擋,仍被一條鎖鏈擦中,身上頓時傳來一陣灼痛與麻痹感,令它的動作微微一滯。

  與此同時,另外一條鎖鏈也毫不留情的抽向厄詭欄。

  「耿鬼,擋下來。」

  「哏嘎~」

  耿鬼壞笑著,在身上凝聚出改良版【黑夜魔影】的鎧甲,一把攥住了桃歹郎的【邪毒鎖鏈】,鎖鏈上的劇毒慢慢腐蝕著幽靈系能量凝聚成的鎧甲。

  而桃歹郎趁此機會,身上泛起濃郁的生命白光一【自我再生】!

  剛才被厄詭【棘藤棒】擊中的些許痕跡瞬間消失,狀態恢復如初!

  它甚至優哉游哉地在原地微微搖晃,裂口開合,發出充滿挑釁意味的「唧唧」聲。

  「這傢伙————」

  亞伯特眉頭緊鎖,連他這樣冷靜的性格,都有些被這種惡劣的挑釁激怒了,「雷電獸——」

  「別急。」張劍英攔住他,目光卻看向氣息有些起伏的厄詭碰,「小傢伙,願意暫時聽我指揮嗎?我們一起,陪它好好玩玩。」

  厄詭正因攻擊受阻和對手的嘲諷而有些焦躁,聞言愣了一下。

  它回頭,看向張劍英平靜卻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大舌頭狂甩,正在吸溜著鎖鏈上奇特毒素的耿鬼——

  它想起祭典上他擋在身前的背影,想起他遞迴面具時溫和的笑容。

  「啵尼哦!」

  它用力點頭,將木棍重重頓在地上,表示完全信任。

  「很好。」

  張劍英嘴角勾起一抹計劃通的弧度,先對耿鬼低聲吩咐:「耿鬼,【挑釁】準備,封住它的變化技能。」

  「還有——別TM舔了!啥東西都往嘴裡塞,吃壞肚子怎麼辦?」

  「哏嘎~」

  耿鬼聞言訕一笑,連忙又嘬了兩口鎖鏈上僅存的幾滴毒素。

  它臉上露出比桃歹郎更欠揍的壞笑,丟掉手中被它舔的黯淡無光的鎖鏈,對著桃歹郎勾了勾手指,做了個極其囂張的鬼臉。

  桃歹郎桃核兒一樣的臉上嘲笑戛然而止,腦門上仿佛肉眼可見地暴起幾根青筋。


  「(#皿)」

  它最討厭別人比它還囂張!

  張劍英毫不在意氣急敗壞的桃歹郎,又放出了冰砌鵝,「小企鵝,看你的了,給對面那個壞東西來一發【浸水】!」

  「冰奇!」

  冰砌鵝精神抖擻,小翅膀一揮,原地蹦噠兩下,一道蘊含著特殊力量的水流,精準地潑灑在桃歹郎身上!

  沒有傷害,但桃歹郎的身體瞬間被一層水光覆蓋!

  它那暗紫色的桃殼顏色仿佛都變淺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它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賴以抵抗草系攻擊的毒屬性,在這一刻暫時被覆蓋了!

  屬性變化!

  毒+幽靈→純水!

  桃歹郎搖晃的身體僵住了,裂口處再也發不出嘲笑聲。

  它感受著自己此刻脆弱的屬性,突然有些慌亂。

  「還笑嗎?」

  張劍英慢悠悠地問,「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

  他轉向星星眼睛亮的跟探照燈一樣的厄詭椪:「再來一次【劍舞】!」

  「啵尼——!!」

  厄詭毫不猶豫,再次施展【劍舞】,攻擊力繼續提升!

  它感受到了!對面那個壞東西身上令它棘手的抵抗感消失了!

  手中的【棘藤棒】因為高漲的戰意和力量而嗡嗡作響,草系能量沸騰,纏繞在大棒上!

  「就是現在。」

  張劍英大手一揮,「全力【棘藤棒】!」

  厄詭欄腳下一蹬,地面龜裂!

  身影如離弦之箭,【棘藤棒】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綠色軌跡,攜帶著傾瀉百年仇怨與此刻極限強化的力量,毫無花哨地,轟在了無力抵抗草系的桃歹郎身上!

  這一次的聲音,不再是悶響,而是近乎爆炸般的轟鳴!

  「唧!!!」

  桃歹郎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暗紫色的身體被重重砸進後面的岩壁,深深嵌了進去,蛛網般的裂紋以它為中心蔓延開來!

  卷著三個面具的觸鬚也無力的鬆開,面具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它掙扎著,還想調動能量,但耿鬼的【挑釁】光芒適時亮起,打斷了它任何試圖回復或變化的企圖。沙奈朵的【精神強念】也如同枷鎖,進一步壓制著它的行動。

  桃歹郎掙扎著,力度卻越來越弱,最終在厄詭碰又一記兇狠【棘藤棒】下,不甘地轉起了圈圈眼。

  張劍英看著已經昏迷的桃歹郎摸了摸下巴。

  嘖嘖——

  攻擊+4的【棘藤棒】,本系加成,屬性克制,這一棒的力度已達「2.9蓋之力」,你拿什麼接!

  桃歹郎嵌在岩壁里,身體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那令人不適的紫色徹底消退。

  裂口合攏,整個身體蜷縮起來,變成了一顆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乾癟的暗紫色桃子。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哏嘎!」

  耿鬼屁顛屁顛跑過去,抓住這顆「不腐之桃」,好奇地戳了戳。

  贏了。

  厄詭握著【棘藤棒】,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是因為疲憊。

  大仇得報,宿敵伏誅,三個面具就在腳邊————

  可預料中的狂喜並未出現,茫然的情緒充斥心田。

  長久以來支撐它的恨意與目標,突然消失了。心裡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

  丹瑜走上前,蹲在它面前,聲音輕柔:「小傢伙,結束了。你自由了,以後再也不會被過去的噩夢束縛。你可以——隨時來村子裡,這裡也是你的家。」

  厄詭碰看著少女真誠的眼睛,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碧草面具下,傳來低低的嗚咽。

  這裡,有太多痛苦的回憶,有失去「他」的冰冷山洞,有被誤解驅逐的恐懼——

  北上鄉,對它而言,終究是個傷心地。

  張劍英撿起地上的三個面具,走到厄詭欄面前,遞了過去。


  厄詭碰看了看面具,又抬頭看向他,眼神看不分明。

  它接過三個面具,抱在懷裡,然後轉身,朝著洞窟更深處的角落走去。

  張劍英、亞伯特和丹瑜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跟得太近,只是遠遠地停留在主洞廳,給予它獨處的空間。

  恐洞深處,比外面更加簡陋,卻也依稀能看出曾經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而在角落最深處,靠著岩壁,有一個小小的、用石頭簡單堆砌的墳冢。

  沒有墓碑,只有一塊相對光滑的石頭立在前面,上面用早已模糊不清的刻痕,勾勒出一個大概是人形的輪廓,和一個笑臉符號。

  那是當年的它,一點點刻上去的。

  厄詭欄走到這小小的墳冢前,輕輕地將懷裡的三個面具,連同自己臉上的碧草面具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塊作為「墓碑」的石頭前面。

  四張面具並排而立,在微弱的光線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華。

  它跪坐下來,伸出小手,輕輕撫摸著石頭上那早已粗糙模糊的刻痕。

  「啵尼——」

  厄詭碰低聲訴說,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山間嗚咽的風,又像細雨敲打葉片。

  壞桃子被打倒了,面具都拿回來了。村裡有人知道真相,他們道了歉。

  今天有好幾個不一樣的人類幫了我,其中一個,讓我想到了你。

  「啵尼哦——」

  好想你。

  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裡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百年的孤獨、委屈、思念、以及此刻大仇得報後的空虛與釋然,全部混雜在一起,化作無聲的淚水。

  淚眼朦朧中,石頭上那模糊的刻痕仿佛晃動了一下。

  恍惚間,它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那塊石板上,對著它,露出了和記憶中一樣,無比溫暖的笑容。

  仿佛在說:「辛苦了,小傢伙。以後,要好好的啊。」

  「啵————尼哦————」

  厄詭碰嗚咽著,向前伸出手,卻只觸碰到冰冷的岩石和空氣。

  幻影消散。

  但那份仿佛來自遙遠時光的慰藉,卻真實地留在了心底。

  它跪坐在墳冢前,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肩膀微微聳動。

  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悲鳴,更像是一種漫長的告別,與一場積壓了數百年的痛哭。

  遠處,張劍英三人靜靜地等待著。

  亞伯特低聲對張劍英說:「那顆桃子,我會聯繫總部,申請最高規格的收容措施。這種引發歷史級災難的幻之寶可夢,必須妥善處理。」

  張劍英點點頭,自光卻一直落在深處那個小小的綠色身影上。

  不知過了多久,厄詭碰終於停止了哭泣。它抬起頭,用小手抹了抹臉。

  然後,它將四張面具,一張一張,重新鄭重收好。

  碧草面具戴在臉上,紅、藍、灰三色面具,則被它用某種方式,神奇地「收納」在了它那身綠色斗篷般的身後,化為了斗篷上三枚不同顏色的、光芒內斂的裝飾扣。

  它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墳冢和石頭,然後轉身,朝著張劍英他們走來。

  腳步不再沉重,仿佛卸下了什麼,多了一份釋然。

  它走到張劍英面前,仰起頭,星星眼透過面具看著他。

  張劍英蹲下身,與它平視,輕聲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厄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亞伯特和丹瑜,最後,目光投向洞外深沉的夜空,搖了搖頭。

  它不知道。

  這裡是傷心地,前路一片迷茫。

  張劍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頭頂,這次厄詭欄沒有躲。

  「如果還沒想好去哪裡——」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要不要,跟我一起旅行看看?」

  厄詭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星星眼,陡然睜大。

  看著厄詭碰茫然的眼睛,張劍英正思忖著,如何忽悠這隻小可愛加入隊伍(劃掉)。


  然而,厄詭碰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微微一怔。

  小傢伙並沒有立刻回應他的邀請。

  它反而向後退了一小步,轉過身。

  靜靜凝視了一會墓碑,碧草面具下,看不清表情。

  然後,它霍然轉身!

  不再是之前悲傷或迷茫的姿態。

  它雙腳穩穩分開,左手向前平伸,右手向後拉開,握住【棘藤棒】斜指地面,能量開始在其上隱隱流轉。

  它擺出一個清晰的邀戰姿勢!

  「啵尼哦!」

  厄詭欄的聲音清亮、堅定。

  星星眼透過面具,一眨不眨地鎖定了張劍英,再無半分猶豫或彷徨,只剩下純粹的專注,以及一種亟待證明的渴望。

  張劍英沉默地望向擺開架勢的厄詭,透過波導感受到的,是厄詭碰洶湧的情感洪流。

  小傢伙想要證明,它有能力為他而戰,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這隻小小的寶可夢,在跨越了數百年的誤解與孤獨後,選擇用這種最鄭重的方式,來回應他的邀請,來建立全新的羈絆。

  它不會放水,它會賭上全部。

  張劍英臉上的神情同樣變得專注,肅穆。

  他也不會放水。

  全力以赴,才是對這份心意最好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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