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沒東西我管你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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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王小二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的苦難不是毫無意義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交易的結果。

  他想笑。

  覺得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素不相識的瘋道士,衝進他家,告訴他,他其實不是倒霉蛋,而是天選之子?

  他低著頭,肩膀開始微微聳動。

  「呵呵……」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張塵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擾。

  他知道,任誰聽到這種顛覆認知的事情,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笑了許久,王小二才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嘲弄。

  他指著門口。

  「故事講完了,你可以滾了。」

  希望這種東西,太奢侈了,他要不起。

  張塵看著王小二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臉上那點高深莫測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

  「別廢話!老子也懶得跟你解釋!」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把臉湊到了王小二的面前。

  「信不過我的嘴,你總該信得過你自己的眼睛吧?去,把你家斧頭拿來!」

  王小二的眼神更冷了。

  「我家沒有斧頭。」

  「放屁!」張塵想也不想就罵道,「你家窮得連天然氣都用不起,要是不砍柴,你拿什麼生火做飯!別磨嘰,快去拿!」

  王小二沉默地看著他。

  這個瘋道士,好像對自己家的情況了如指掌。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到屋後,拎起了那柄劈材的斧頭。

  「拿來了。」王小二把斧頭往地上一扔,發出「哐啷」一聲,「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張塵嘿嘿一笑,轉身大步走到院子裡,指著院子中央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老槐樹。

  那棵樹長得極為扭曲,樹幹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傾斜,大部分枝丫都已枯死,只有幾片稀稀拉拉的黃葉,在風中瑟瑟發抖。

  「看見這棵樹沒有?」

  張塵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嫌棄。

  「這玩意兒,在風水局裡,叫『窮根木』,也叫『鎖龍樁』!你家祖宗當年布這個局,為了防止龍氣過早泄露,特意種下它,用它的枯敗之氣,死死鎖住你的地氣和命脈!」

  「有它在一天,你就別想翻身!你掙的每一分錢,都會被它吸走,你遇到的每一個機會,都會被它攪黃!它就是你家窮的根!」

  王小二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荒謬。

  一棵樹,還能管人是窮是富?

  他活了二十年,怎麼就沒發現這棵破樹有這麼大能耐。

  「所以呢?」他面無表情地問。

  「所以,砍了它!」張塵斬釘截鐵地說。

  他走到樹下,用腳在盤根錯節的樹根處畫了個圈。

  「看見這個位置沒?這是它的死穴,是整個『窮絕局』最薄弱的節點之一!」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王小二,眼神裡帶著一種挑釁。

  「小子,別說道爺不給你機會!你現在,就拿著你的斧頭,對著我畫的這個位置,給老子狠狠地砍三下!」

  張塵伸出三根手指,幾乎要戳到王小二的鼻子上。

  「就三斧頭!三斧頭下去,要是斷不了你的窮根,見不到真東西,我張塵當場跪下,管你叫爹!」

  「……」

  王小二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本已麻木的心,被這句話激起了一絲火氣。

  二十年來,村里人罵他衰神,躲他像躲瘟疫,可從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跟他打賭。

  管他叫爹?

  他看著張塵那張信誓旦旦的臉,又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樹。


  他心裡一萬個不信。

  可轉念一想,自己都衰成這樣了,這個假道士也沒必要這麼捉弄自己吧?

  房子快塌了,唯一的活物也進了肚子。

  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砍一棵破樹而已,就算什麼都沒發生,也無非是白費點力氣。

  可萬一……

  萬一這個假道士說的是真的呢?

  「好。」

  王小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斧頭。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樹前,看著張塵用腳畫出的那個圈。

  那裡的樹皮已經完全乾裂,像是老人的臉。

  「就這兒?」

  「就這兒!」張塵退後幾步,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讓你窮了二十年的玩意兒,就在你面前,拿出點血性來!」

  「用上你吃奶的勁兒!」

  王小二深吸一口氣。

  胸中那股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怨氣、怒氣、不甘,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沒有再猶豫。

  緩緩舉起了斧頭。

  斧刃在陰沉的天色下,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給老子……開!」

  他怒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劈了下去!

  「彭!」

  一聲悶響。

  斧刃砍在樹根中嵌著的石子上,迸出幾點火星。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斧柄傳回,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棵老槐樹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掉下幾片黃葉。

  斧頭僅僅砍進去不到半寸。

  「沒吃飯嗎?」張塵在旁邊不耐煩地叫道,「再來!」

  王小二啐了一口唾沫,再次舉起斧頭。

  這一次,他雙臂的肌肉突起,青筋暴露。

  「第二斧!」

  「咚!」

  這一斧,比剛才更重,更狠!

  斧刃深深地嵌入了樹根之中!

  「咔嚓——」

  一聲清晰的斷裂聲從樹幹內部傳來。

  整棵歪脖子樹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倒塌。

  王小二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把斧頭拔出來。

  「別停!」張塵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還有最後一斧!氣數已動,成敗在此一舉!快!」

  王小二的眼睛紅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聽這個瘋子的話。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他咆哮著,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將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壓在了斧柄上!

  「斷!」

  「轟!」

  第三斧落下。

  斧頭徹底劈開了那個節點!

  就在這一瞬間,整棵老槐樹發出一聲如同哀鳴般的巨響。

  它不再搖晃,而是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緊接著,一個被熏得漆黑的東西,從樹頂一個不起眼的窟窿里掉了下來。

  那東西划過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噗」地一聲,正好砸在王小二的腳邊,濺了他一褲腿的爛泥。

  是個鳥窩。

  一個破破爛爛,已經被雨水浸透的鳥窩。

  老槐樹的顫抖,也隨之停止了。

  它依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裡,只是樹根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王小二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那個破鳥窩,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這就是你說的……真東西?」

  他抬起頭,怒視著張塵。


  「一個破鳥窩?你他娘的耍我?!」

  他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傻子。

  竟然會相信一個瘋子的鬼話。

  他抬起腳,就要把那個鳥窩給踩個稀巴爛。

  「等等!」

  張塵卻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攔住了他。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戲謔,反而帶著一種古怪的興奮。

  「你再仔細看看!」

  「看個屁!」王小二罵道。

  可他的腳,終究還是停在了半空。

  他狐疑地低下頭,借著昏暗的天光,再次打量那個鳥窩。

  鳥窩裡空空如也,沒有鳥蛋,也沒有雛鳥。

  只有一堆黑乎乎的爛泥和枯草。

  不對。

  王小二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發現,這個鳥窩陷進泥地的深度,似乎有點不對勁。

  太深了。

  一個空鳥窩,怎麼可能砸出這麼大一個坑?

  他鬼使神差地彎下腰,伸出手,撥開鳥窩裡的爛泥。

  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重量卻有些異常的小東西。

  那東西被一塊爛布包裹著,看不出是什麼。

  王小二的心,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他咽了口唾沫,用顫抖的手,將那個東西從鳥窩裡捻了出來。

  很沉,至少有三四兩!

  他扯掉外面那層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破布。

  下一秒。

  他的呼吸,停滯了。

  布料之下,不是石頭,也不是鐵塊。

  而是一塊通體暗黃,形狀極不規則,疙疙瘩瘩,像個鵪鶉蛋的金屬塊!

  在陰暗的屋檐下,它反射著一種沉甸甸的,帶著無窮魔力的光澤。

  黃金!

  是金子!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在上面掐了一下。

  一個清晰的指甲印,留在了上面。

  他把它湊到嘴邊,狠狠地咬了一口。

  兩顆牙印,清晰地印在了金塊上。

  王小二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雕。

  他捧著那塊沉甸甸的金子,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這……這他媽是真的?」

  「呵。」

  張塵得意地笑了一聲,走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道爺我沒忽悠你吧,開胃小菜而已。」

  他看著王小二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想徹底掙脫你這十世的窮命,想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光砍一棵樹可不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還得干票大的!」

  「走,小子!帶你去見識一下你家老祖宗的通天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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