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爭是死，不爭也是死
楊青峰記得很清楚，當時吸收奇花後聽到的聲音，既空靈又空寂。
像歷經無盡歲月，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聽著就有種…它好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
所以它給出的試煉是殺了它，希望後來者能將它殺死。
而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她更真實，更靈動，甚至很活潑的拿靈劍當玩具，根本就沒有求死的狀態，而且試煉在她口中變了樣。
她說的是：「殺了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同時她還細數著時間。
剩餘一刻鐘。
加上先前消耗的時間，總計大概兩刻鐘，也就是30分鐘。
30分鐘內殺不死對方，給再多的時間也是枉然，所以這個挑戰時長本身沒有問題，卻也包藏著貓膩。
如果這次試煉是單純的嘗試殺死對方，那30分鐘不多不少，足夠讓自己知難而退，但按女人的說法，這次試煉是彼此搏命，你死我活。
問題就出現了。
以她的實力，殺死自己恐怕用不了幾分鐘，實力不對等，設置挑戰時長就是畫蛇添足，本質矛盾。
但她一直在等。
期間還故意中劍露出破綻。
利用花海混淆視線。
親自出手壓制靈劍。
種種一切，都在引導自己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對她發動進攻，不斷嘗試殺死她，直至挑戰時間耗盡，屆時試煉結束，攻守易型，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殺死自己。
也就是說，30分鐘的挑戰時長是真的。
時間是真的，這個女人就是假的。
這個女人不想死。
所以她不是它。
真正求死的是奇花的本體，而它不在花海中。
「若是沒有先生告誡，我自己恐怕繞不過這道彎。她以身入局設下的陷阱，鑽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多謝先生。」
楊青峰暗暗輕說，手指微動。
身旁，先生的劍落向低空，無聲無息的向戰場飛去。
與此同時，花海中的靈劍突然消失，讓漫天花瓣凶了個寂寞。
「嗯？」
玩具突然消失，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看到靈劍是被楊青峰召了回去，她才消除戒心，再度露出玩味的笑容。
「人族啊，總是喜歡耍些小聰明，可惜哦，我都看到了。」
最後五分鐘。
劍風再度歸來，同來的還有楊青峰本人。
他將靈劍並聯起來，藉此御劍飛行來到水晶棺跟前，直面女人拱手行禮：「晚輩楊青峰，拜見前輩。」
女人就站在棺槨上，欣賞楊青峰這張英俊的小臉，心想這小子的魂魄，吃起來肯定特別的甜。
不出手嗎？
看來真有規則束縛著她…楊青峰抬起頭，略為苦澀的笑道：「前輩境界高深，晚輩實在無法撼動。前輩看這樣可否，晚輩放棄試煉，前輩高抬貴手，放我離去。」
女人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但依舊不講話。
「不行嗎？」
楊青峰神情失落，認命般長嘆：「也是，功敗垂成，晚輩自己不中用，倒也不能怪前輩無情。」
「不過…曾經有個女人說，像我們這樣的人連螻蟻都算不上，要想成為別人眼中的螻蟻，至少要先知道對方是誰，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才能…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說這番話的時候，楊青峰心裡想著爺爺，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一絲痛苦，「晚輩斗膽，請問前輩尊號，請前輩讓我死個明白！」
看楊青峰再次對自己行禮，女人想了想，吐出兩個字：「永靈。」
「永靈…」
楊青峰反覆咀嚼著這個名號，然後突然指向水晶棺：「那它呢？」
永靈微微挑眉，沒想到楊青峰會直接挑明。
看來這小子也沒那麼傻，至少能看破她的偽裝，不過也僅僅是看破表象而已。
當你以為它在棺里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
永靈饒有興致的說道：「萬花之祖，源始道花。」
「萬花之祖！？」
楊青峰大驚，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有前輩在此，難怪這試煉這麼難…沒想到天賦秘境竟有如此存在，先生沒教過啊。」
看他在這撓頭感嘆，演得跟真的一樣，永靈笑彎了眉眼。
她哪裡不知道，楊青峰明面上裝著毛頭小蠢貨的樣，實際已經偷偷御劍繞後，此刻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的棺槨。
如果讓他知道棺槨里不是道花，他會不會哭啊？
永靈在心裡暗自盤算，正要開口，楊青峰突然笑了起來，躍下飛劍朗聲道：「多謝前輩慷慨賜教。還有最後兩分鐘，我想再試著…送前輩上路！」
說話間，靈劍如扇面展開，自他身後呼嘯而起。
還不死心？
永靈皺眉看向靈劍。
是九把沒錯。
棺後還有一柄鐵劍。
就這些嗎？
看著近在眼前的楊青峰，永靈實在想不出他還能有什麼花招，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你找不到它的。」
「找不到它就殺不死我，你註定失敗。」
為了讓楊青峰放棄掙扎，永靈直接翻開水晶棺，現出其中的空空如也，誰知楊青峰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過去撿起先生的劍。
然後回頭笑說：「前輩，兩分鐘內分勝負，定生死。」
說完，他猛地拔地而起，被飛劍拽著沖向花海盡頭。
那盡頭看似什麼都沒有，但其實有一片深度空間，是永靈的來處。
永靈怎麼也沒想到，劍魂的視野能看到靈魂之火，而且最早被她震傷的那一尊劍魂，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深度空間！
就在剛剛，它終於找到那一抹微弱的靈魂！
眼看著楊青峰突然發難，永靈錯愕了一瞬後倏然暴怒。
她此時才意識到，楊青峰一早就猜到道花不在棺中，也不是打算用那把鐵劍刺她，而是在套她的話，在拖延時間！
「無恥小輩，找死！」
伴著怒震天地的斥音，永靈身形一晃便直接瞬移到深度空間的前方，並且毫不猶豫的點燃花海。
神咒：蝶獄。
無數花瓣爆燃火焰，沖天而起，變作遮天蔽日的恐怖蝶影，密密麻麻的撲向楊青峰。
須彌間視野被完全遮蔽，超乎想像的術力威壓籠罩下來，猶如尖錐刺骨，無孔不入，好似下一瞬就會將他碾得粉身碎骨。
楊青峰瞬間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成也好敗也好，永靈都不會放過他。
如果爭是死不爭也得死，那高低得拼一個同歸於盡！
楊青峰不知永靈具體受到什麼規則束縛，但能確定她想殺自己必定要付出代價。能讓她耐心等上30分鐘，這個代價應該小不了，甚至可能她根本就不敢殺死自己！
時不我待，不論如何只能賭一把！
面對撲面而來的蝶影，九道靈劍劃破長空，陸續衝進敵陣。
這一次置之死地而後生，楊青峰的戰意持續飆升，意隨心動，凜冽劍光迅速聚成螺旋劍陣，並且快速盤旋斬出道道劍氣，所過之處攪碎無數蝶影。
「術法升華…」
永靈喃喃自語，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殺意。
她揮手引動蝶獄變化，數以千萬的蝶影宛若洪流，正面衝進劍陣轟然自爆，試圖以蠻力摧毀劍陣，同時側面合圍，以密集花瓣將楊青峰裹成繭子，拽住他的沖勢。
然而維持了不到兩秒鐘，忽然咔的一聲脆響。
繭子應聲開裂，縫隙中透出束束精光，隨即爆散開來。
砰！
楊青峰持以利劍衝破束縛，一瞬間氣息極速攀升，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埋頭沖向深度空間。
永靈倒是看得真切，楊青峰身上閃爍著紫金花紋，是源始道花的意志復甦，在幫助他抵禦蝶獄！
「就那麼想離開嗎？」
永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看得出來，楊青峰似乎是發現什麼規則了，此時是鐵了心的要拿命來拼。
不光是拿他自己的命在拼，甚至還拼上了她的命！
更可氣的是，源始道花為了求死竟然掙脫規則，以她現在的力量無法將其抹除，除非真的對楊青峰動殺招。
永靈抬頭望了眼，空中一層護道結界已經微微浮現，如果她再對試煉者出手，必會遭到致命打擊。
「該死！」
「悟道花乃源始靈物，你們這一代的修士根本不配擁有它。」
「楊青峰，我是在救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忽然聽到永靈改口喊自己的名字，楊青峰嘴角瘋狂上揚，哪怕蝶影咬到他身上，劇烈的疼痛也不能讓他有半分退縮：「不勞前輩費心照拂，晚輩自有先生相助！」
說著，楊青峰掏出常茂夫給的護道石，狠狠捏碎。
像歷經無盡歲月，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聽著就有種…它好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
所以它給出的試煉是殺了它，希望後來者能將它殺死。
而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她更真實，更靈動，甚至很活潑的拿靈劍當玩具，根本就沒有求死的狀態，而且試煉在她口中變了樣。
她說的是：「殺了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同時她還細數著時間。
剩餘一刻鐘。
加上先前消耗的時間，總計大概兩刻鐘，也就是30分鐘。
30分鐘內殺不死對方，給再多的時間也是枉然，所以這個挑戰時長本身沒有問題，卻也包藏著貓膩。
如果這次試煉是單純的嘗試殺死對方，那30分鐘不多不少，足夠讓自己知難而退，但按女人的說法，這次試煉是彼此搏命，你死我活。
問題就出現了。
以她的實力，殺死自己恐怕用不了幾分鐘，實力不對等，設置挑戰時長就是畫蛇添足，本質矛盾。
但她一直在等。
期間還故意中劍露出破綻。
利用花海混淆視線。
親自出手壓制靈劍。
種種一切，都在引導自己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對她發動進攻，不斷嘗試殺死她，直至挑戰時間耗盡，屆時試煉結束，攻守易型，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殺死自己。
也就是說，30分鐘的挑戰時長是真的。
時間是真的，這個女人就是假的。
這個女人不想死。
所以她不是它。
真正求死的是奇花的本體，而它不在花海中。
「若是沒有先生告誡，我自己恐怕繞不過這道彎。她以身入局設下的陷阱，鑽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多謝先生。」
楊青峰暗暗輕說，手指微動。
身旁，先生的劍落向低空，無聲無息的向戰場飛去。
與此同時，花海中的靈劍突然消失，讓漫天花瓣凶了個寂寞。
「嗯？」
玩具突然消失，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看到靈劍是被楊青峰召了回去，她才消除戒心，再度露出玩味的笑容。
「人族啊，總是喜歡耍些小聰明，可惜哦，我都看到了。」
最後五分鐘。
劍風再度歸來，同來的還有楊青峰本人。
他將靈劍並聯起來，藉此御劍飛行來到水晶棺跟前，直面女人拱手行禮：「晚輩楊青峰，拜見前輩。」
女人就站在棺槨上，欣賞楊青峰這張英俊的小臉，心想這小子的魂魄，吃起來肯定特別的甜。
不出手嗎？
看來真有規則束縛著她…楊青峰抬起頭，略為苦澀的笑道：「前輩境界高深，晚輩實在無法撼動。前輩看這樣可否，晚輩放棄試煉，前輩高抬貴手，放我離去。」
女人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但依舊不講話。
「不行嗎？」
楊青峰神情失落，認命般長嘆：「也是，功敗垂成，晚輩自己不中用，倒也不能怪前輩無情。」
「不過…曾經有個女人說，像我們這樣的人連螻蟻都算不上，要想成為別人眼中的螻蟻，至少要先知道對方是誰，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才能…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說這番話的時候，楊青峰心裡想著爺爺，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一絲痛苦，「晚輩斗膽，請問前輩尊號，請前輩讓我死個明白！」
看楊青峰再次對自己行禮，女人想了想，吐出兩個字：「永靈。」
「永靈…」
楊青峰反覆咀嚼著這個名號，然後突然指向水晶棺：「那它呢？」
永靈微微挑眉，沒想到楊青峰會直接挑明。
看來這小子也沒那麼傻，至少能看破她的偽裝，不過也僅僅是看破表象而已。
當你以為它在棺里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
永靈饒有興致的說道：「萬花之祖，源始道花。」
「萬花之祖！？」
楊青峰大驚，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有前輩在此，難怪這試煉這麼難…沒想到天賦秘境竟有如此存在，先生沒教過啊。」
看他在這撓頭感嘆，演得跟真的一樣，永靈笑彎了眉眼。
她哪裡不知道，楊青峰明面上裝著毛頭小蠢貨的樣，實際已經偷偷御劍繞後，此刻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的棺槨。
如果讓他知道棺槨里不是道花，他會不會哭啊？
永靈在心裡暗自盤算，正要開口，楊青峰突然笑了起來，躍下飛劍朗聲道：「多謝前輩慷慨賜教。還有最後兩分鐘，我想再試著…送前輩上路！」
說話間，靈劍如扇面展開，自他身後呼嘯而起。
還不死心？
永靈皺眉看向靈劍。
是九把沒錯。
棺後還有一柄鐵劍。
就這些嗎？
看著近在眼前的楊青峰，永靈實在想不出他還能有什麼花招，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你找不到它的。」
「找不到它就殺不死我，你註定失敗。」
為了讓楊青峰放棄掙扎，永靈直接翻開水晶棺，現出其中的空空如也，誰知楊青峰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過去撿起先生的劍。
然後回頭笑說：「前輩，兩分鐘內分勝負，定生死。」
說完，他猛地拔地而起，被飛劍拽著沖向花海盡頭。
那盡頭看似什麼都沒有，但其實有一片深度空間，是永靈的來處。
永靈怎麼也沒想到，劍魂的視野能看到靈魂之火，而且最早被她震傷的那一尊劍魂，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深度空間！
就在剛剛，它終於找到那一抹微弱的靈魂！
眼看著楊青峰突然發難，永靈錯愕了一瞬後倏然暴怒。
她此時才意識到，楊青峰一早就猜到道花不在棺中，也不是打算用那把鐵劍刺她，而是在套她的話，在拖延時間！
「無恥小輩，找死！」
伴著怒震天地的斥音，永靈身形一晃便直接瞬移到深度空間的前方，並且毫不猶豫的點燃花海。
神咒：蝶獄。
無數花瓣爆燃火焰，沖天而起，變作遮天蔽日的恐怖蝶影，密密麻麻的撲向楊青峰。
須彌間視野被完全遮蔽，超乎想像的術力威壓籠罩下來，猶如尖錐刺骨，無孔不入，好似下一瞬就會將他碾得粉身碎骨。
楊青峰瞬間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成也好敗也好，永靈都不會放過他。
如果爭是死不爭也得死，那高低得拼一個同歸於盡！
楊青峰不知永靈具體受到什麼規則束縛，但能確定她想殺自己必定要付出代價。能讓她耐心等上30分鐘，這個代價應該小不了，甚至可能她根本就不敢殺死自己！
時不我待，不論如何只能賭一把！
面對撲面而來的蝶影，九道靈劍劃破長空，陸續衝進敵陣。
這一次置之死地而後生，楊青峰的戰意持續飆升，意隨心動，凜冽劍光迅速聚成螺旋劍陣，並且快速盤旋斬出道道劍氣，所過之處攪碎無數蝶影。
「術法升華…」
永靈喃喃自語，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殺意。
她揮手引動蝶獄變化，數以千萬的蝶影宛若洪流，正面衝進劍陣轟然自爆，試圖以蠻力摧毀劍陣，同時側面合圍，以密集花瓣將楊青峰裹成繭子，拽住他的沖勢。
然而維持了不到兩秒鐘，忽然咔的一聲脆響。
繭子應聲開裂，縫隙中透出束束精光，隨即爆散開來。
砰！
楊青峰持以利劍衝破束縛，一瞬間氣息極速攀升，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埋頭沖向深度空間。
永靈倒是看得真切，楊青峰身上閃爍著紫金花紋，是源始道花的意志復甦，在幫助他抵禦蝶獄！
「就那麼想離開嗎？」
永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看得出來，楊青峰似乎是發現什麼規則了，此時是鐵了心的要拿命來拼。
不光是拿他自己的命在拼，甚至還拼上了她的命！
更可氣的是，源始道花為了求死竟然掙脫規則，以她現在的力量無法將其抹除，除非真的對楊青峰動殺招。
永靈抬頭望了眼，空中一層護道結界已經微微浮現，如果她再對試煉者出手，必會遭到致命打擊。
「該死！」
「悟道花乃源始靈物，你們這一代的修士根本不配擁有它。」
「楊青峰，我是在救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忽然聽到永靈改口喊自己的名字，楊青峰嘴角瘋狂上揚，哪怕蝶影咬到他身上，劇烈的疼痛也不能讓他有半分退縮：「不勞前輩費心照拂，晚輩自有先生相助！」
說著，楊青峰掏出常茂夫給的護道石，狠狠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