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七手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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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抒站在小區門口,上午的太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睛看著車輛來往的街道。

  沒過一會,大老遠就看見一輛好像隨時要散架子的麵包車從遠處開來。

  葉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看著這輛「老兄弟」心裡是百感交集。

  當年大三的時候,韓陽突然腦子一熱,非要買這輛「七手車」代步。全寢室的人是橫攔著豎擋,嘴唇子都要磨薄了的勸他別上當。

  這貨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說啥就要買,死活不聽勸。

  最後沒轍了,全寢室的人東拼西湊的給他湊了點錢,給他買了這輛歲數趕他爸大的「老爺車」。

  果不其然,買回來就砸手裡了。

  這車,是「除了大燈不亮哪都亮,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除了窗戶不漏風哪都漏風」。

  不是今天短路打不著,就是明天底盤嘎啦嘎啦響,買回來頭三個月,修理廠去的比上課還勤。

  最後算下來,買車花了一萬二,後續修車前前後後扔進去小四萬塊。

  為這事兒,韓陽被同寢室的哥們兒足足笑話了快一年。

  「吱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將葉抒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麵包車以一個略顯驚險的距離停在了他面前,副駕駛的車門打開,露出韓陽那張呲著大牙,笑得沒心沒肺的臉。

  「趕緊上車,這破地方不讓停車,等一會交警來貼條了。」

  葉抒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聽著這熟悉的大嗓門,還有身邊這輛熟悉的破車,笑了笑,拉開車門,坐上那座椅彈簧有點硌人的熟悉的副駕駛。

  一坐進去,一股混合著機油、舊皮革和淡淡的煙味撲面而來。

  車子晃晃悠悠地駛上馬路,韓陽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上,斜眼瞅了葉抒一眼,臉上帶著賊兮兮的笑:

  「小抒子,你小子行啊,剛才電話里還跟我哭窮,你都混的住這地方了?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讓富婆給包了?我當初就看出來了,你長得細皮嫩肉的,有當小白臉的潛質。」

  「滾蛋!你才被包了呢!我合租的!合租懂不懂?」

  葉抒一邊笑罵,一邊跟那條好像焊死了的安全帶較勁,使勁拽了好幾下,帶子紋絲不動。

  「你這啥破玩意,怎麼拽不動?」

  韓陽瞥了一眼,說到:

  「啊,早就壞了,扣不上,你用手假裝拽著點,糊弄一下攝像頭得了。」

  葉抒無語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對於安全的追求。

  覺得有點悶,下意識伸手去門板上摸車窗按鈕,摸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費勁的搖下了車窗,窗外嘈雜的風聲和市井聲瞬間涌了進來。

  車子一路哐當哐當,避震系統基本失效,每一個小坑窪都清晰地通過座椅傳遞到葉抒的尾椎骨。

  韓陽卻一臉淡定,甚至隨著顛簸微微晃動身體,仿佛在享受某種韻律。

  好不容易熬到大學城附近一家熟悉的燒烤攤門口,車還沒停穩,葉抒就推開車門,腳踩到實地的那一刻,他長長舒了口氣:

  「你這破車太顛了,差點把我顛暈車了。」

  韓陽「啪」地一聲甩上車門,用鑰匙捅咕了半天才把門鎖上,不以為然地拍拍引擎蓋:

  「你懂啥?這叫路感清晰!全手動物理減震,附贈全身按摩功能,多舒服!是你自己體格不行,缺煉。」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了那家熟悉的燒烤店的玻璃門。

  「歡迎光臨」

  門上的電子感應器發出乾巴巴的錄製音。

  上午九點多鐘,沒到飯口,店裡空蕩蕩的,完全沒有夜晚那種熱鬧勁兒。

  老闆孫叔,一個面相憨厚的中年漢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收銀台後面,手機里放著聲音很大的短視頻聲音。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眯著眼辨認了一下,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這不小韓小葉嗎?你倆小子,畢業了就沒影兒了,今天這是什麼風把你們給吹回來了?」

  「孫叔,想你這口了唄,饞得睡不著,一大早就奔這兒來了!」

  韓陽咧嘴一笑,熟門熟路地走到冰櫃前自己拎出來一箱啤酒:


  「老規矩,肉串、板筋先各來二十個墊墊肚子,再來十個雞翅,辣椒茄子也上,你幫忙配點吧,就我倆。啤酒就先來一箱,再給他來十個大腰子,好好補補,我看他虛得很。」

  說著,還用力拍了拍葉抒的後背,擠眉弄眼。

  葉抒被他拍得一個趔趄,一臉鄙視地瞪了他一眼:

  「滾蛋!你才虛呢!」

  孫叔拍了拍手上的灰,面露難色:

  「你倆來得可真會挑時候,這剛開門,新的肉還沒串好呢。這會兒就只有昨天剩下的一些串兒,放冷藏里了。行不行?」

  葉抒和韓陽對視了一眼,都笑了。倆人本來也不是什麼講究人,韓陽大手一揮:

  「沒事,沒壞就行。」

  孫叔站起來朝著廚房走去,說到:

  「那你倆找地方坐會兒吧,剩下的肉還在冰櫃裡凍得硬邦邦的呢,化開再串可得費點功夫。」

  「沒事兒,不急,有啥先上啥就行。」

  韓陽說著,拎著那箱啤酒和葉抒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剛坐下,孫叔就端上來一大盤花生毛豆拼盤,倆人就著在這盤「花毛一體」開始喝了起來。

  葉抒拿起桌上的瓶起子,起開一瓶啤酒,順手遞給韓陽。

  韓陽瞥了一眼,大手一擺,滿臉不屑:

  「切,小姑娘才用瓶起子,大老爺們喝個酒還用這玩意兒?看哥的!」

  說完,他拿起一瓶新酒,用牙咬住瓶蓋,下巴一使勁,「啵」地一聲輕響,瓶蓋應聲而落。

  他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對著瓶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葉抒看著他這絕活,無奈地笑了笑,打趣道:

  「陽哥,問你個問題。你知道人和動物最本質的區別是啥不?」

  韓陽用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泡沫,不明所以:

  「啥啊?」

  「初中生物書上第一句就是。」

  葉抒壞笑了一下,慢悠悠開口說到:

  「人,能製造和使用工具。」

  說完,還晃了晃手裡的瓶起子。

  韓陽當然聽出來葉抒這是罵自己呢,笑罵道:

  「滾嗷,你虛就說你虛,扯什麼亂七八糟的。」

  兩人坐在店裡,你一句我一句,借著冰涼的啤酒,借著上午的陽光,把心中苦悶相互傾訴一二。

  兄弟,還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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