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鄭義失蹤
除夕夜的獨二團吃著豬肉水餃噴香，晉綏軍這邊，那日子更過的舒服了，普通的戰士在這天也能吃上正經的小米乾飯，是管飽的，桌子上也不是平時的鹹菜和鹽水煮蘿蔔，而是正兒八經的炒白菜和一些肥肉燉蘿蔔，對於在戰爭期間的生活來說，這無疑是奢侈的。
而277團團部，幾名團級幹部圍在一張古色古香的八仙桌周圍，桌子上正中間擺著一大盆燉雞湯，那盆燉雞湯色澤乳白醇厚，散發著黨參和枸杞的藥材清香，金黃的雞油在湯麵聚成點點圓暈；旁邊那盤過油肉片浸潤在醬色發亮的芡汁里，能看見木耳和蒜片點綴其間，熱氣裹著醋香撲鼻而來。
紅褐色的燉羊排肉質酥爛，骨頭縫裡溢出的湯汁浸透了墊底的蘿蔔塊；羊雜碎則是濃烈的胡椒味當頭，肺葉、肚絲和羊腸在奶白的原湯里沉浮，撒著碧綠的香菜末。
炒豆腐煎得金黃起皺，用辣椒段和肉末爆炒出鍋，邊緣帶著焦香的鑊氣，涼菜里的罐頭肉切得厚實，粉嫩的肉質夾著透明的脂肪層。大蔥拌大蒜更是豪放，蔥段和蒜瓣僅僅用粗鹽和陳醋一嗆，辛辣爽利，醬牛肉紋理分明，深褐色的肉芯外圍著一圈晶瑩的膠凍。桌角那壇未開封的汾酒，泥封上還沾著土，仿佛一揭蓋就要衝出凜冽的高粱香。
就在這時團部炊事班繼續端著一個傳菜盤過來說道：「來嘞！正經的香酥雞，還有一條本地熬魚，各位長官請慢用！」
「好！諸位同僚，今日是抗戰正式開始的第一個大年，我郝某在這裡向諸位拜年了！有賴於諸位同僚同心戮力，這一年我277團才得以在此地與日寇周旋，今後我等同心協力，早日將日寇驅逐出境，復我晉綏大好河山！」郝向北端著酒碗說道。
「好！我等必將在團座的領導下，同心協力，把日寇趕出我晉綏！」一眾軍官也舉起了酒碗，透明的酒液在碗中來回激盪。
晉陽縣城裡，作為華北方面軍駐西山第一軍的駐地，自然是燈火通明，為了表現出大東亞共榮的景象，第一軍司令朝香特意召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酒會，邀請了本地的名流紳士，記者商戶，聚集在晉陽最有名的雁北樓大宴賓客。
「諸位都安靜一下，朝香司令官有話要說！」朝香的副官兼翻譯叫停了正在舞會裡翩翩起舞的眾人說道。
「諸位，我們皇軍是來幫助中國人建立王道樂土的！是為了大東亞共榮而來的，值此喜慶的節日！我代表華北方面軍，向各位支持皇軍的友人發表感謝。」朝香一邊說，副官一邊翻譯，下面的很多人都鼓起掌來。
「這小子在上面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一個商人對著旁邊的朋友問道。
「沒聽全，好像又說他大東亞共榮那一套呢。」朋友對著商人解釋道。
「扯淡嘛這不是，誰家共榮天天征糧，這個月都讓我征了幾次了。」商人笑著搖了搖頭。
朝香發表完感謝後，自然少不了一些記者圍上去拍照，就在這時有人抬手問了一句：「朝香司令官，您如何看待皇軍在西山省製造的慘案呢？」
「什麼？這不可能，那都是一些土匪幹的。」正準備轉身下台的朝香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後急忙轉身，身上掛著的勳章叮噹作響。
「大家可以看這裡！」這名記者舉起了手裡的照片，上面赫然是鬼子殺害中國軍民的照片。
朝香眼見各國記者開始議論紛紛，忙對副官使了一個眼色，副官馬上一招手，幾個鬼子兵進來捂嘴的捂嘴，抬人的抬人，把這名記者帶了出去。
強裝鎮定的朝香上了台說道；「剛剛的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大家繼續玩兒，繼續吃，玩兒的快樂。」
解釋完的朝香馬上轉身就走，全然不顧記者和士紳的追問。
「就這還共榮？我共榮他姥姥。」一個商人小聲的罵道。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啦？」旁邊的人趕忙來捂他的嘴。
省城的燈紅酒綠無法照耀到山裡的雪窩，田家峪的一個窩棚里，鄭家軍僅剩的幾十號人馬正圍在火堆旁烤著窩頭。
「老二，咱到了有幾天了，老大和師父除了第二天露個面，剩下的時間面都不見，這人去哪兒了？」老五張嘴問道。
「誰知道呢，反正他媽的老四和老六是沒影兒了，這倆王八造的。」老二罵道。
「師父走前兒放下那點錢還夠弟兄們吃到過完年，省著點花吧，師父說帶著大師兄去省城探聽消息，估計正月十五才能回來。」老五嘆了一口氣說道，白色的水蒸氣在棚頂上凝結成水滴掉在火里，發出一陣刺啦聲。
「老九你吃吧。」老二拿著一個烤好的窩頭遞給圍在火堆旁的老九說道。
「我不餓，你吃吧二哥。」老九又把窩頭遞了回去。
「叫你吃你就吃，我們這不是還有麼？」老二有些惱怒的把窩頭塞給了老九說道。
「老八還有老三老五，你們跟我出來。」老二叫道。
圍在火堆旁烤火的幾個人跟著老二出了窩棚，到了一個背風的地方。
「我覺乎著，師父沒跟咱說實話。老四和老六估計是反水了。」老二看著眾人說道。
眾人有些沉默，自打從高家莊突圍出來，一路上沒處躲沒地兒藏的，眾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在寒風裡像幾個沒人要的破布娃娃。
「放屁！老六那人鐵骨錚錚，不是反水的人！」老三罵道。
「那萬一呢？」老八追了一句。
眾人又沉默了，畢竟人心隔肚皮。
「話又說回來，咱突圍的時候，咱那點家當可全在老四手裡，老四要真反水了，咱弟兄們吃啥？」老二繼續說道。
「我估摸著師父和大師兄八成知道老四和老六去哪兒了，上次師父回來露面的時候也沒問老四和老六的事兒。」老二點著了一根菸捲兒抽了一口說道。
一根小小的菸捲兒在除了老九以外的人手裡傳了一圈兒後回到了老二手裡，菸草是個好東西，眾人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咱總這麼窩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咱還有多少弟兄？」老三問了一句。
其他人正要去點數，老二說了一句：「都甭動了，我早數過了，除了昨兒跑的那幾個，到今天，刨了咱幾個不算，還剩下七十八個弟兄。」
「那你說，咋辦。」老五問了一句。
「咱不能在這兒死等，手下這幾十口弟兄那就是幾十條命。我琢磨著，初五要是師父還不回來，那咱就派人去找他們。」老二彈飛了手裡的菸頭，火紅色的菸頭一閃而過，像極了一顆流星。
而277團團部，幾名團級幹部圍在一張古色古香的八仙桌周圍，桌子上正中間擺著一大盆燉雞湯，那盆燉雞湯色澤乳白醇厚，散發著黨參和枸杞的藥材清香，金黃的雞油在湯麵聚成點點圓暈；旁邊那盤過油肉片浸潤在醬色發亮的芡汁里，能看見木耳和蒜片點綴其間，熱氣裹著醋香撲鼻而來。
紅褐色的燉羊排肉質酥爛，骨頭縫裡溢出的湯汁浸透了墊底的蘿蔔塊；羊雜碎則是濃烈的胡椒味當頭，肺葉、肚絲和羊腸在奶白的原湯里沉浮，撒著碧綠的香菜末。
炒豆腐煎得金黃起皺，用辣椒段和肉末爆炒出鍋，邊緣帶著焦香的鑊氣，涼菜里的罐頭肉切得厚實，粉嫩的肉質夾著透明的脂肪層。大蔥拌大蒜更是豪放，蔥段和蒜瓣僅僅用粗鹽和陳醋一嗆，辛辣爽利，醬牛肉紋理分明，深褐色的肉芯外圍著一圈晶瑩的膠凍。桌角那壇未開封的汾酒，泥封上還沾著土，仿佛一揭蓋就要衝出凜冽的高粱香。
就在這時團部炊事班繼續端著一個傳菜盤過來說道：「來嘞！正經的香酥雞，還有一條本地熬魚，各位長官請慢用！」
「好！諸位同僚，今日是抗戰正式開始的第一個大年，我郝某在這裡向諸位拜年了！有賴於諸位同僚同心戮力，這一年我277團才得以在此地與日寇周旋，今後我等同心協力，早日將日寇驅逐出境，復我晉綏大好河山！」郝向北端著酒碗說道。
「好！我等必將在團座的領導下，同心協力，把日寇趕出我晉綏！」一眾軍官也舉起了酒碗，透明的酒液在碗中來回激盪。
晉陽縣城裡，作為華北方面軍駐西山第一軍的駐地，自然是燈火通明，為了表現出大東亞共榮的景象，第一軍司令朝香特意召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酒會，邀請了本地的名流紳士，記者商戶，聚集在晉陽最有名的雁北樓大宴賓客。
「諸位都安靜一下，朝香司令官有話要說！」朝香的副官兼翻譯叫停了正在舞會裡翩翩起舞的眾人說道。
「諸位，我們皇軍是來幫助中國人建立王道樂土的！是為了大東亞共榮而來的，值此喜慶的節日！我代表華北方面軍，向各位支持皇軍的友人發表感謝。」朝香一邊說，副官一邊翻譯，下面的很多人都鼓起掌來。
「這小子在上面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一個商人對著旁邊的朋友問道。
「沒聽全，好像又說他大東亞共榮那一套呢。」朋友對著商人解釋道。
「扯淡嘛這不是，誰家共榮天天征糧，這個月都讓我征了幾次了。」商人笑著搖了搖頭。
朝香發表完感謝後，自然少不了一些記者圍上去拍照，就在這時有人抬手問了一句：「朝香司令官，您如何看待皇軍在西山省製造的慘案呢？」
「什麼？這不可能，那都是一些土匪幹的。」正準備轉身下台的朝香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後急忙轉身，身上掛著的勳章叮噹作響。
「大家可以看這裡！」這名記者舉起了手裡的照片，上面赫然是鬼子殺害中國軍民的照片。
朝香眼見各國記者開始議論紛紛，忙對副官使了一個眼色，副官馬上一招手，幾個鬼子兵進來捂嘴的捂嘴，抬人的抬人，把這名記者帶了出去。
強裝鎮定的朝香上了台說道；「剛剛的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大家繼續玩兒，繼續吃，玩兒的快樂。」
解釋完的朝香馬上轉身就走，全然不顧記者和士紳的追問。
「就這還共榮？我共榮他姥姥。」一個商人小聲的罵道。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啦？」旁邊的人趕忙來捂他的嘴。
省城的燈紅酒綠無法照耀到山裡的雪窩，田家峪的一個窩棚里，鄭家軍僅剩的幾十號人馬正圍在火堆旁烤著窩頭。
「老二，咱到了有幾天了，老大和師父除了第二天露個面，剩下的時間面都不見，這人去哪兒了？」老五張嘴問道。
「誰知道呢，反正他媽的老四和老六是沒影兒了，這倆王八造的。」老二罵道。
「師父走前兒放下那點錢還夠弟兄們吃到過完年，省著點花吧，師父說帶著大師兄去省城探聽消息，估計正月十五才能回來。」老五嘆了一口氣說道，白色的水蒸氣在棚頂上凝結成水滴掉在火里，發出一陣刺啦聲。
「老九你吃吧。」老二拿著一個烤好的窩頭遞給圍在火堆旁的老九說道。
「我不餓，你吃吧二哥。」老九又把窩頭遞了回去。
「叫你吃你就吃，我們這不是還有麼？」老二有些惱怒的把窩頭塞給了老九說道。
「老八還有老三老五，你們跟我出來。」老二叫道。
圍在火堆旁烤火的幾個人跟著老二出了窩棚，到了一個背風的地方。
「我覺乎著，師父沒跟咱說實話。老四和老六估計是反水了。」老二看著眾人說道。
眾人有些沉默，自打從高家莊突圍出來，一路上沒處躲沒地兒藏的，眾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在寒風裡像幾個沒人要的破布娃娃。
「放屁！老六那人鐵骨錚錚，不是反水的人！」老三罵道。
「那萬一呢？」老八追了一句。
眾人又沉默了，畢竟人心隔肚皮。
「話又說回來，咱突圍的時候，咱那點家當可全在老四手裡，老四要真反水了，咱弟兄們吃啥？」老二繼續說道。
「我估摸著師父和大師兄八成知道老四和老六去哪兒了，上次師父回來露面的時候也沒問老四和老六的事兒。」老二點著了一根菸捲兒抽了一口說道。
一根小小的菸捲兒在除了老九以外的人手裡傳了一圈兒後回到了老二手裡，菸草是個好東西，眾人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咱總這麼窩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咱還有多少弟兄？」老三問了一句。
其他人正要去點數，老二說了一句：「都甭動了，我早數過了，除了昨兒跑的那幾個，到今天，刨了咱幾個不算，還剩下七十八個弟兄。」
「那你說，咋辦。」老五問了一句。
「咱不能在這兒死等，手下這幾十口弟兄那就是幾十條命。我琢磨著，初五要是師父還不回來，那咱就派人去找他們。」老二彈飛了手裡的菸頭，火紅色的菸頭一閃而過，像極了一顆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