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又要搬家了·打什麼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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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大丫笑嘻嘻跑到一邊去和狗子親近去了:

  「四眼兒,你怎麼也瘦了,看看你的皮,都耷拉下來了。」

  蔣寶斌趁機吩咐她,往後給狗子加料,每頓食里起碼一兩肉。

  「啊!」蔣大丫嘴巴張得老大。

  「三哥!你瘋啦?之前你說要帶它出去做買賣。」

  「所以給它吃得好,現在都回來了,怎麼還餵肉啊?」

  蔣寶斌當然不可能什麼都跟她說,只是一再強調,這回四眼兒可是救了自己的命。

  善待它就是善待自己。

  蔣大丫雖然頗有微詞,但也不敢違背蔣寶斌的話。

  現在這位三哥可真是了不起了,買東西都成車的,花錢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接下來,兩人齊心合力,把買來的東西都收拾了。

  小姑娘少不得又抱怨他幾句。

  蔣寶斌還挺喜歡這種嘮嘮叨叨、雞毛蒜皮的氛圍。

  在山上太憋屈了,別說狗子,他都快抑鬱了。

  不過沒完沒了可不行,他轉移話題問她自己不在家,有什麼事沒有?

  這丫頭才一拍腦門,去把電報取了出來。

  「你走沒兩天,這個就來了,我都給忘了。」

  「回頭我得買個豬頭咯。」

  「幹嘛呀,都這麼多肉了。」

  「給你補補腦子唄,不然誰會娶個傻媳婦兒呀?」

  「哎呀,三哥,你真煩人!」

  「我還煩人?將來有你煩的呢。」

  電報是伊莉莎白來的,說是要留下過聖誕節。

  並再三抱歉加許諾,新年一過,她就立馬回來。

  蔣寶斌嘆了口氣——你怕是回不來咯。

  隨即吩咐:「大丫,從明天開始,把這房裡的東西也收拾了吧。」

  「就像上次蘿絲家一樣,該打包的都打包,啥都別剩。」

  「啊!又收拾呀?那麗麗姐回來咋辦?」

  「這個你不用管,照我說的做就行。」

  「得嘞。」

  「你抓點緊啊,最多給你一個禮拜。」

  「沒問題,嘿嘿,我最喜歡收拾東西了。」

  「嗬,搬回大雜院,蹲旱廁你也喜歡?」

  「啊?」

  「啊什麼啊呀?這房子再好也不是我們的家。」

  「哦,好吧。」

  蔣寶斌觀察她,並沒有捨不得的意思,反倒哼上小曲了。

  顯然,從這裡搬走,這姑娘不牴觸。

  蔣寶斌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

  畢竟她爹娘都在南鑼鼓巷住著呢。

  自己這個黃皮黑心的,和他們沒感情。

  不等於人家小姑娘也沒感情,跑出來這麼久,應該是挺想的。

  可惜呀,蔣寶斌壓根沒想回南鑼鼓巷,他有自己的窩子。

  獨門小院兒,不香嗎?

  不過那邊房子他也不會退,所謂狡兔三窟嘛。

  倏地,蔣寶斌皺起了眉頭。

  因為蔣大丫幹活的時候,少不了要貓腰。

  結果從她領口,掉出來一樣小小的東西來。

  蔣寶斌眼睛多尖,立馬就看到了。

  是一隻亮晶晶的小十字架。

  他不禁琢磨起來:這玩意是個銀的,肯定不是平白無故來的。

  而以蔣大丫的摳門程度,讓她自己掏錢買,也是不大可能的。

  那麼就可疑了,難道這丫頭悄摸處上男朋友了?

  蔣寶斌看看她還沒完全鼓起來的腚,又搖了搖頭。

  這姑娘虛歲才十五,懷春是有可能的,但讓她自己搞對象,沒那麼大膽子。

  這年頭除了女學生,沒有幾個老百姓家的閨女敢自由戀愛的。

  都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會被罵大逆不道的!


  心中一動,蔣寶斌想起門口撤掉的警察跟憲兵了。

  這貨不動聲色的拉起家常來:「大丫兒,我走以後咱家有客人沒?」

  「沒有啊,你在家時都沒客人,你走了就更沒人了。」

  「真沒有?」

  「沒有。」

  蔣寶斌突然來了一句:「那我怎麼聽說,前樓的洋和尚來過了?」

  「啊……」蔣大丫被打個措手不及,頓時麻爪了。

  小家巧(雀)還能斗得過老家賊?

  三言兩語,蔣寶斌就把事情弄了個明明白白。

  原來,他前腳剛走,蔣大丫就被老西爾盯上了。

  老登倒是沒對孩子怎麼樣,而是借著將來帶她上天國的引子。

  把伊莉莎白家翻了個底兒掉。

  幸虧蔣寶斌一向謹慎,將手尾早就處理乾淨了。

  不然被老西爾搞這麼一下子,可就被動了。

  不過雖然沒出事,卻感覺吃了蒼蠅,把蔣寶斌噁心著了——

  踏馬的!這老登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跟我一毛錢關係沒有。

  可你既然敢騎在我頭上拉屎,那咱們可就要算算帳啦!

  見蔣大丫被問得一臉赧然,蔣寶斌的臉色反倒緩和下來。

  小孩子嘛,哪有那麼多心眼兒。

  蔣寶斌看似不經意地問:「今天你幹嘛去了?教堂?」

  蔣大丫點了點小腦袋。

  「老西爾也在?」

  蔣大丫搖搖頭:「西爾先生現在可忙了,好像是要回國。」

  蔣寶斌雙眼一眯,耗子就是耗子,偷完東西就想溜呀。

  「對了三哥,喬特死了……」

  喬特?

  蔣寶斌想起來了,就是老西爾的那個跟班,小洋和尚,酒鬼。

  「怎麼死的?」

  蔣大丫撅了撅小嘴:「上吊了。」

  「西爾先生說他喝醉了酒,心裡有愧,所以畏罪自殺了。」

  蔣寶斌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你信嗎?」

  「啊?」蔣大丫被問得一愣,顯然從未多想過。

  蔣寶斌不想讓小孩子心理太陰暗,遂轉移話題:

  「你知道老西爾什麼時候走嗎?」

  「不知道呀,應該快了吧,不是說要打仗了嘛。」

  「北平危險,連海路都不通了,所以他著急等飛機呢。」

  蔣大傑逗她:「你知道得不少呀。」

  蔣大丫樂了:「嗐,我都是聽別人告訴我的。」

  「以前天天在家待著,啥都不知道。」

  「現在出去接觸的人多了,才聽人說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呢……」

  蔣大丫巴拉巴拉自己說得開心。

  蔣寶斌則走到窗前,看著老西爾黑漆漆的家。

  現在正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時候,如果家裡有人,是該亮燈的。

  這貨微微眯著眼睛,不知在打什麼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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