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劉家門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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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伸出手:「在隨後的十天裡,你既是我的導遊,也是助手了,蔣。」

  蔣寶斌趕忙與他一握:「我不會令你失望的。」

  地處「王府井」的「東安市場」,在1903年就開業了。

  是北平建立最早的一座綜合市場。

  當時,還是晚清時候,「東安門大街」兩旁有不少店鋪和商攤兒。

  由於這一帶再往東走,就是大臣上朝時進入「紫禁城」的「東華門」。

  所以許多皇親國戚、文武大臣都在附近置辦了宅子。

  可是攤販眾多,經常導致道路擁擠,直接影響了達官顯貴們出入宮廷。

  結果,住在「金魚胡同(與『東安門大街』相連,在更東邊)」的步兵統領那桐提出整頓市容、修建馬路。

  就這樣,將沿街攤販全部都遷到東南面的八旗兵神機營的練兵場。

  由於此處鄰近東安門,所以得名。

  湯姆買了一些日用品,而史密斯夫人則是來市場採購吃食的。

  東交民巷裡有專門供應外國人的商店,但是東西不全,所以他們才過來。

  聽意思,是要開晚餐會,把朋友邀請來給湯姆接風洗塵。

  這時候,蔣寶斌當然要好好表現了,幫忙推薦商品,和商家砍價,同時兼干拎包的活兒。

  因為他的賣力表現,離開的時候,衣兜里又多了2刀。

  都說錢是男人膽,果然一點不錯,隨著腰包漸鼓,蔣寶斌的心氣兒都不一樣了。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紅塵人不老……」

  蔣寶斌哼著曲兒,重新回到「前門」,之後坐「5路公交」到「鼓樓」。

  再步行到「西絛胡同」。

  結果卻大失所望,坐在「劉一菲」家門口的竟然不是朝思暮想的小姐姐。

  而是個四旬開外的摳腳漢子。

  這位腆著肚子、光著膀子,一雙眼睛不太大,但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個難相與的。

  他的旁邊擺著張小桌,上面有:紫茶壺、細瓷茶碗、香菸、火柴。

  這年頭能喝得起茶抽得起捲菸的,在老百姓中妥妥的好戶了。

  即使再失望,蔣寶斌也得繼續演下去:「勞駕,我買兩條火繩兒。」

  這傢伙不說話,只翻楞一雙怪眼上下打量人。

  嚯!不就是「照眼兒」嘛,誰怕誰?

  所以蔣寶斌也不再說話,盯著他看。

  他其實也想知道,這漢子是不是劉一菲的老爸?

  結果看了半天,最後斷定兩人是柿餅子與鮮花的關係——風馬牛不相及。

  那麼就奇怪了,這傢伙如此穿著打扮,守在劉一菲家門口,關係匪淺是一定的。

  那麼是什麼關係呢?

  漢子露出戲謔的笑容:「一次最少四根兒。」

  蔣寶斌從兜里掏出一枚銅元:「今天不寬裕,就一個大子兒。」

  漢子再次打量他,臉上的譏諷意味更濃:「你小子穿身西服,人五人六的,兜里就1個銅板?」

  蔣寶斌毫不示弱:「怎麼的?穿西服就不興沒錢啦?我最近走背字兒不行嗎?」

  明明是窮光蛋,還能這麼理直氣壯,漢子有點意外。

  不過蔣寶斌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要是再刁難,可就得罪人了。

  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是老北平人推崇的人情世故。

  「等著!」

  漢子丟下兩個字兒,就進屋去了,不一會拿了東西出來……

  因為也不急著回家,蔣寶斌找個地方蹲著。

  就希望劉一菲能出來上個廁所什麼的。

  結果天不遂人願啊,天已經黑了,也不見人。

  唉,神仙姐姐就是神仙姐姐,都不用新陳代謝的嗎?

  中間,他還想找人打聽這市儈漢子和劉一菲是什麼關係,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因為很大可能會傳回到人家耳朵里,有點犯忌諱。

  自己既然想追劉一菲,這漢子是繞不過的,那麼想辦法處好關係就是了。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鬧心!

  因為回家也是一道坎,誰讓他昨天鬧了那麼一出呢。

  他就怕被堵住,來一頓「竹筍炒肉」。

  這副小身板,誰也打不過啊。

  所以回到大院後,並不急著進去。

  而是直到閻埠貴出來鎖大門,蔣寶斌才沖他連連拱手,求放過。

  閻老摳是什麼人啊,馬上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有什麼可不懂的?後世人在這方面可是頭腦相當活絡。

  蔣寶斌遂將手裡的火繩遞給他一根。

  閻埠貴頓時眉開眼笑,擺了擺手,示意放行。

  其實以閻埠貴明哲保身的尿性,蔣寶斌就是不搭理他,也不會翻起什麼浪花。

  只不過,蔣寶斌有另外的想法——

  這個閻老摳耳聰目明,只是半個銅板而已。

  往後自己在大院就多了個耳目,何樂而不為呢?

  這貨先探頭看一眼裡面,之後才貓著腰鑽了進去。

  然後,就遇見了新問題——倒座房居然上鎖了!

  蔣寶斌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這肯定又出么蛾子了呀,不然不至於鎖門吧?

  很明顯,這是要把自己掃地出門的節奏啊。

  可是能出了什麼事兒呢?自己都躲得遠遠的了。

  想找人問問,閻老摳已經沒影了,家家戶戶也都房門緊閉。

  想必大門一落鎖,人人就都忙著尋周公去了,不然肚子就該餓了,那樣更難熬。

  門雖然鎖了,但可擋不住蔣寶斌。

  年久失修,倒座房的窗戶根本就關不嚴,拿東西一撬就開了。

  跳進屋後,蔣寶斌首先把窗台上的花盆抱下來。

  具體是什麼植物已經看不出來,因為光剩一個杆兒了。

  蔣寶斌把埋在下面的錢都摳出來,之後坐在鋪位上愣了一會兒神。

  如果不出意料,這間屋子是自己最後一次進來了。

  有點可惜,沒有繼承前身的記憶,所以也就不知道這裡承載了他多少的喜怒哀愁。

  而眼下就要離開了,也算自己代替前身,與他憋屈的過去做一個了斷……

  翌日,隨著雞叫三遍。

  蔣寶斌早早起來,還是從窗戶跳出去。

  不過他並沒急著走,而是躲在大門外一邊翻詞典一邊往裡窺探。

  不出所料,小妹是蔣家第一個起來的。

  打著哈欠,端著便桶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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