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教習
——關於蘭溪鎮的事情，說給我聽聽。
「嗯？」
羅伊微微一怔。素來對凡人事務漠不關心的索拉婭竟然主動問起一個小鎮，實在反常。
難道蘭溪鎮有某種令她在意的東西？
他微微沉吟，覺得能讓這位巫師學徒上心的，也就只有那本巫師手冊了。
想了想，於是，他簡要講述了德洛克得到巫師傳承、擊殺兩名血脈者的事件，刻意隱去了自己揭穿德洛克的過程，重點描述了手冊的內容，同時暗暗留意索拉婭的表情變化。
出乎意料的是，後者似乎對這不感興趣，甚至聽聞到地下室里有她發明的血脈共鳴蕨時，也是一臉平靜。
——那本巫師手冊我見過，是批量生產的產物。你們周邊的很多小鎮，都出現了這一手冊，不過只有你們鎮的德洛克成了氣候。然後，血脈共鳴蕨雖然是我的發明，但已經在知網上掛著了，並不是很珍貴的成果。
她語氣淡然，而這句話卻讓羅伊心頭一跳。
那本巫師手冊，看著那麼古舊，居然並非孤本？
稍作推想，他與雷林的判斷趨於一致：有人在幕後推動血脈者間的自噬殘殺。
但索拉婭的下一句話，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想：
——那名巫師學徒之所以要散布這一手冊，目的是為了阻礙我的實驗。
實驗？
羅伊猛地想起，索拉婭此前把黑水領這一位面，稱作實驗室。
她在做什麼實驗，居然要以整個領地作為實驗室？
然而索拉婭沒在這話題上繼續深聊，反倒對另一件事很感興趣。
——你們蘭溪鎮的人口只是其他鎮的一半，甚至是大鎮的幾分之一吧？
「沒錯……這有什麼問題嗎？」
羅伊疑惑地答道。
——那麼，你們鎮的人口只勉強到了一千人，算上你，甚至出現了四位血脈者，還有可能有人沒被發現。
——二百多分之一的概率……比之前實驗得出的數據，高出太多了……
「這……」羅伊終於聽懂了，索拉婭真正感興趣的是，蘭溪鎮出現血脈者的概率異常之高。雖然不知道之前的實驗是什麼，但他覺得，這個結果可能對血脈巫師來說意義重大。
——我得親自去一趟蘭溪鎮。
索拉婭做出了決定。
看來，她是真的對這一現象起了好奇之心。
正好，他可以拜託索拉婭，讓她幫忙帶回些東西。
「索拉婭小姐。鎮子東邊有一塊墓地，地里有一塊刻著湯姆名字的木牌。在那木牌下面，埋著我藏在那裡的血脈共鳴蕨和儲液瓶。能請您，幫我帶回來嗎？」
等索拉婭把儲液瓶帶回來，甚至無需血脈共鳴蕨，單憑巫師學徒的血液分離術，就能將那幾種血液分開，然後令羅伊能夠繪製巫陣。
——可以。這對她不過是隨手之事，索拉婭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這一趟，我可能要去上幾天，阿爾吉亞就拜託你們餵了。
通過這幾日的接觸，羅伊已知曉，「阿爾吉亞」正是那隻白鼠的名字。它極為聰慧，先前他們在山下時，還曾在索拉婭指示下準確找到並遞送了信件給他們。
顯然，它也經歷過血脈層面的調適改造。
「我一定會照顧好阿爾吉亞的。」
羅伊信誓旦旦地回道。
隨後，索拉婭詳細告知了白鼠的餵食時間和食物種類。
幸好阿爾吉亞的進食習性，與普通的鼠類沒太大差別，也不需要供給什麼特殊的食物。
索拉婭離開的這幾天，羅伊和卡拉贊就在他的木屋內，研讀書籍，基本不出席訓練活動，擺明了他們的特殊地位。
其他少年也都默認了他們高人一等，想要與之交好，但羅伊的防守堪稱滴水不漏，他們只能找卡拉贊下手，弄得他不得不頻繁跑去索拉婭的小屋，可以說變相加快了他的學習進度。
而在他們練習呼吸法的期間，教習還教授了他們未來騎士的必需技能。
劍技。
有的少年已經會了些劍技，但學的都是流傳在外的非正式劍技，可能殘缺，可能甚至完全偏離了方向，況且就算是真的，也沒有教習手中的劍技種類齊全。
因此，就連羅伊也加入了學習劍技的隊伍。
不過對此他同樣是淺嘗輒止，只要動作標準度到了30%，就躲起來自己偷偷練習，避免被人發現。
這些劍技，創造出來，貌似都是為了對同樣會使劍術的敵人造成傷害。實際上，劍這一武器，原本被創造都是為了人之間的對抗。
這天，教習開始訓練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馬萊呢？福斯特呢！基格爾德又在哪？」
他所點名的幾人，皆是平日積極參訓，劍術掌握較好的學員。此刻竟連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缺席，簡直是對他威嚴的公然挑釁！
「馬萊他們，可能去別處學習劍技了……」
一名少年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來。
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使得教習一愣。
學劍技，這不就是訓練場嗎？去別處作甚！？
「你敢戲弄我！」他第一時間便認為，這少年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與自己開玩笑，頓時勃然大怒，抽出木劍欲施以懲罰。
「我、我沒有戲弄教習！」
那少年驚得額頭冒汗，連忙解釋，
「是福斯特他跟我說的，羅伊能指教他們劍技，而且……而且……」
「說什麼？」一聽牽扯到羅伊，教習內心頓生不快，表面卻不便發作。種種跡象顯示，這位少年在領主心中的分量，怕是比起雷林少爺也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點著實令他忌憚。
「就算是羅伊，他們就能隨意不來訓練嗎？這豈不是把訓練當做兒戲！？」教習依舊擺出嚴厲的姿態，強勢逼人。
「他們……他們說……」少年的聲音驟然壓低，輕如蚊吶。
「他們說，羅伊比教習您教的好，能針對他們每個人的錯誤，提出具體的修改方案，面面俱到……」
「但我絕對不信這種說法！」見教習臉色鐵青，他趕緊抬高音量補充道，「教習您畢竟學劍已經二十多年，經驗的豐富程度，那麼一個少年怎麼可能比得上？」
「這還用你說嗎！」
教習心頭已被「荒謬」兩個字徹底占據。
地位尊崇便能壓倒一切麼？連他執教多年的位置也想一併取代？
簡直荒唐至極！
他腳步一頓，本能地想直接去找羅伊理論，隨即卻又遲疑。
「不對，找那樣一個孩子，有什麼用？他心高氣傲，肯定聽不進我的話。」教習轉念又想，「我應該去找管家，或者雷林少爺，讓他們上報領主大人。以領主大人的英明，肯定會意識到，這就是在胡鬧！」
「是會影響日後黑水領精銳的！」
想到此，他大步流星往管家的房間走去。
「嗯？」
羅伊微微一怔。素來對凡人事務漠不關心的索拉婭竟然主動問起一個小鎮，實在反常。
難道蘭溪鎮有某種令她在意的東西？
他微微沉吟，覺得能讓這位巫師學徒上心的，也就只有那本巫師手冊了。
想了想，於是，他簡要講述了德洛克得到巫師傳承、擊殺兩名血脈者的事件，刻意隱去了自己揭穿德洛克的過程，重點描述了手冊的內容，同時暗暗留意索拉婭的表情變化。
出乎意料的是，後者似乎對這不感興趣，甚至聽聞到地下室里有她發明的血脈共鳴蕨時，也是一臉平靜。
——那本巫師手冊我見過，是批量生產的產物。你們周邊的很多小鎮，都出現了這一手冊，不過只有你們鎮的德洛克成了氣候。然後，血脈共鳴蕨雖然是我的發明，但已經在知網上掛著了，並不是很珍貴的成果。
她語氣淡然，而這句話卻讓羅伊心頭一跳。
那本巫師手冊，看著那麼古舊，居然並非孤本？
稍作推想，他與雷林的判斷趨於一致：有人在幕後推動血脈者間的自噬殘殺。
但索拉婭的下一句話，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想：
——那名巫師學徒之所以要散布這一手冊，目的是為了阻礙我的實驗。
實驗？
羅伊猛地想起，索拉婭此前把黑水領這一位面，稱作實驗室。
她在做什麼實驗，居然要以整個領地作為實驗室？
然而索拉婭沒在這話題上繼續深聊，反倒對另一件事很感興趣。
——你們蘭溪鎮的人口只是其他鎮的一半，甚至是大鎮的幾分之一吧？
「沒錯……這有什麼問題嗎？」
羅伊疑惑地答道。
——那麼，你們鎮的人口只勉強到了一千人，算上你，甚至出現了四位血脈者，還有可能有人沒被發現。
——二百多分之一的概率……比之前實驗得出的數據，高出太多了……
「這……」羅伊終於聽懂了，索拉婭真正感興趣的是，蘭溪鎮出現血脈者的概率異常之高。雖然不知道之前的實驗是什麼，但他覺得，這個結果可能對血脈巫師來說意義重大。
——我得親自去一趟蘭溪鎮。
索拉婭做出了決定。
看來，她是真的對這一現象起了好奇之心。
正好，他可以拜託索拉婭，讓她幫忙帶回些東西。
「索拉婭小姐。鎮子東邊有一塊墓地，地里有一塊刻著湯姆名字的木牌。在那木牌下面，埋著我藏在那裡的血脈共鳴蕨和儲液瓶。能請您，幫我帶回來嗎？」
等索拉婭把儲液瓶帶回來，甚至無需血脈共鳴蕨，單憑巫師學徒的血液分離術，就能將那幾種血液分開，然後令羅伊能夠繪製巫陣。
——可以。這對她不過是隨手之事，索拉婭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這一趟，我可能要去上幾天，阿爾吉亞就拜託你們餵了。
通過這幾日的接觸，羅伊已知曉，「阿爾吉亞」正是那隻白鼠的名字。它極為聰慧，先前他們在山下時，還曾在索拉婭指示下準確找到並遞送了信件給他們。
顯然，它也經歷過血脈層面的調適改造。
「我一定會照顧好阿爾吉亞的。」
羅伊信誓旦旦地回道。
隨後，索拉婭詳細告知了白鼠的餵食時間和食物種類。
幸好阿爾吉亞的進食習性，與普通的鼠類沒太大差別，也不需要供給什麼特殊的食物。
索拉婭離開的這幾天，羅伊和卡拉贊就在他的木屋內，研讀書籍，基本不出席訓練活動，擺明了他們的特殊地位。
其他少年也都默認了他們高人一等，想要與之交好，但羅伊的防守堪稱滴水不漏，他們只能找卡拉贊下手，弄得他不得不頻繁跑去索拉婭的小屋，可以說變相加快了他的學習進度。
而在他們練習呼吸法的期間，教習還教授了他們未來騎士的必需技能。
劍技。
有的少年已經會了些劍技，但學的都是流傳在外的非正式劍技，可能殘缺，可能甚至完全偏離了方向，況且就算是真的，也沒有教習手中的劍技種類齊全。
因此，就連羅伊也加入了學習劍技的隊伍。
不過對此他同樣是淺嘗輒止，只要動作標準度到了30%，就躲起來自己偷偷練習，避免被人發現。
這些劍技，創造出來，貌似都是為了對同樣會使劍術的敵人造成傷害。實際上，劍這一武器，原本被創造都是為了人之間的對抗。
這天，教習開始訓練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馬萊呢？福斯特呢！基格爾德又在哪？」
他所點名的幾人，皆是平日積極參訓，劍術掌握較好的學員。此刻竟連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缺席，簡直是對他威嚴的公然挑釁！
「馬萊他們，可能去別處學習劍技了……」
一名少年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來。
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使得教習一愣。
學劍技，這不就是訓練場嗎？去別處作甚！？
「你敢戲弄我！」他第一時間便認為，這少年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與自己開玩笑，頓時勃然大怒，抽出木劍欲施以懲罰。
「我、我沒有戲弄教習！」
那少年驚得額頭冒汗，連忙解釋，
「是福斯特他跟我說的，羅伊能指教他們劍技，而且……而且……」
「說什麼？」一聽牽扯到羅伊，教習內心頓生不快，表面卻不便發作。種種跡象顯示，這位少年在領主心中的分量，怕是比起雷林少爺也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點著實令他忌憚。
「就算是羅伊，他們就能隨意不來訓練嗎？這豈不是把訓練當做兒戲！？」教習依舊擺出嚴厲的姿態，強勢逼人。
「他們……他們說……」少年的聲音驟然壓低，輕如蚊吶。
「他們說，羅伊比教習您教的好，能針對他們每個人的錯誤，提出具體的修改方案，面面俱到……」
「但我絕對不信這種說法！」見教習臉色鐵青，他趕緊抬高音量補充道，「教習您畢竟學劍已經二十多年，經驗的豐富程度，那麼一個少年怎麼可能比得上？」
「這還用你說嗎！」
教習心頭已被「荒謬」兩個字徹底占據。
地位尊崇便能壓倒一切麼？連他執教多年的位置也想一併取代？
簡直荒唐至極！
他腳步一頓，本能地想直接去找羅伊理論，隨即卻又遲疑。
「不對，找那樣一個孩子，有什麼用？他心高氣傲，肯定聽不進我的話。」教習轉念又想，「我應該去找管家，或者雷林少爺，讓他們上報領主大人。以領主大人的英明，肯定會意識到，這就是在胡鬧！」
「是會影響日後黑水領精銳的！」
想到此，他大步流星往管家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