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暴力
索拉姆酒館的老闆埃爾文從側面瞥見，一道矮小的身影在門口猛地蹬地，身形驟然躍起，那隻異乎尋常的碩大拳頭，狠狠砸進了皮克的面門。
因為他在皮克的背面，並未第一時間看到其面部的情況，直到他被巨力掀得倒飛而出，身子墜落在櫃檯上，仰面朝天，埃爾文方才驚駭地發現，那張本就不好看的臉，已經完全陷進了肉里。
表情猙獰，如同被重錘砸扁的爛番茄。
番茄的新鮮汁液，還在從面部的破損處汩汩流出。
埃爾文驚得僵在原地，半晌才顫巍巍伸出手指，探探皮克的鼻息，萬幸，他似乎只是鼻樑骨被打斷，並無性命之虞。
「喂！出什麼事了？」
「有野獸殺進來了？」
隨著酒客們嘈雜又不安的聲音響起，那殺神般的身影邁進酒館。他面孔尚顯稚嫩，眼神卻冷冽如冰，在場眾人無一敢小覷。
更何況，埃爾文的視線繞至其身後，只見一根長柄物件被厚布緊緊裹著，與肩同高的位置，隱隱顯露出劍柄的形狀。
能用厚布包起來的，必然不是木劍。
而能一拳打飛一個成年人的，也必然不是善茬。
酒客們一時被那攝人的氣魄鎮住了，如同噤聲的小獸，個個緊閉了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這人……是誰？
驚恐之間，他們眼神互相交換著這個問題，然而，所有人眼裡都是茫然！
最終，這些人齊刷刷盯向倒在櫃檯上不省人事的皮克，想起了他剛才講的故事。
這人，不是老約翰的兒子傑拉德。
那……是不是就是另外一個？
13歲小孩？
埃爾文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的酒館裡還是第一次發生流血事件，此刻他竟做不到發聲，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快步走近皮克。
然後，一把將其拽了起來！
「真暈過去了？」羅伊瞥向「當前擊敗人數」後的數字，已然從「1」升至「2」，看來皮克是真的昏迷了。
況且，皮克此刻像團軟塌塌的橡皮泥，在他的鉗制下晃來晃去，要是能裝到這份上，倒也算是他的本事。
羅伊用力往他臉上扇了幾巴掌，興許是臉皮太厚，沒能把他扇醒。隨即，他把皮克的身體隨意甩到地上，腳尖一掂，坐在了吧檯前，開口道。
「老闆，這人是不是常來？」
如同平時閒談般的語氣，讓人不由懷疑，究竟是不是此人剛剛動手，打暈了一個身形不算小的成年人。
埃爾文雙腿抖如篩糠，牙齒也仿佛暴露在極冷的天氣里，上下打顫。
「皮……皮克是……我們這……的常客。」
他斷斷續續地說完這話，已經是兩股戰戰，大腦一片空白。
「那……能跟我說說，有哪些人常跟他來嗎？」
說著，羅伊挑了挑眉，輕車熟路地從口袋裡摸出兩枚帶著鏽跡的銅幣，放在吧檯上面，語氣淡然。
盯著莫名發抖的埃爾文，羅伊又加上一句。
「對了，要是那些人有什麼顯著的特徵，記得跟我說說。」
……
酒館裡一片寂靜，全然不復之前皮克高談闊論時的熱鬧。
酒客們機械地把麥芽酒送入口中，眼珠跟死魚一樣毫無生氣。
埃爾文稍作收拾，隨後咬著牙，費力地將皮克沉重的身軀拖行到酒館門口，隨手丟棄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那失去意識的軀體在夜風中本能地瑟瑟發抖。
「真晦氣。」
埃爾文掂了掂手裡的十枚銅幣，有些信了皮克先前說的鬼話。
只是問個話，就隨手給出十枚銅幣，身上恐怕真有好幾個銀的財產。
但是，就這幾枚銅幣，豈能賠償酒館的損失？
木製吧檯有些凹陷，需要修理，當晚的酒客出去講起今天的事情必定會影響酒館的名譽，外加他本人的精神損失費……
怎麼著，也要幾個銀吧？
還有，他……不，是他們，出賣了皮克。
毫無保留地，將記憶里與皮克常廝混在一起的人描述了個遍，尤其注重於他們異於常人的特徵。
隨後，那少年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將那幾個人一一對號入座，最後的問題，是那些人的住址和日常習慣。
酒客們對彼此的行蹤了如指掌，爭先恐後地指出：那幾個人此刻應該正堆在某人家的地下室，開辦一場賭局。
而身無分文的皮克，自然被排除在外。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少年點了一份三號套餐：水煮雞蛋、土豆泥、一小塊堅韌的肉乾，外加一碗香氣濃郁的蘑菇湯，以及酒館引以為傲的索拉姆麵包——遠比粗糲的黑麵包鬆軟可口，工藝明顯精良得多。
吃飽喝足，羅伊摸了摸微凸的小腹，走出酒館。
吱呀一聲，那扇老舊木門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再沒有人敢發出咒罵。
埃爾文心中默嘆：皮克真是惹上了不該惹的煞星。他那群狐朋狗友，今晚怕是要糟。
酒客們遺憾地想到，以後可能再不能聽皮克吹牛和講故事了。
不過，今天的場景，倒也足夠刺激，能成為他們日後酒桌上的談資。
……
當夜，治安官拉里接到舉報時大吃一驚。在他的轄地里，從未發生過如此惡劣的聚眾鬥毆事件。倉促間，他只帶了一把象徵身份的木劍作為威懾便趕赴現場。
踏入那間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餿味的地下室，拉里第一眼看到少年背上纏著的劍形狀物體時，就知道，要糟。
地下室里，桌椅四散破碎，一盞油燈被打翻在地，污濁的燈油浸染了地板。
十多個賭徒橫七豎八地堆疊在牆角，如同被丟棄的破麻袋，個個鼻青臉腫，昏迷不醒。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嘔吐物的酸臭，讓拉里胃裡一陣翻騰。
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安靜地坐在木椅上，見到他，臉上瞬間切換成驚慌和委屈，聲淚俱下。
「治安官大人，您可算來了！我只是撞見了他們的賭博現場，就被他們圍堵了起來，威脅我不要把這裡說出去。」他義正辭嚴，「您也知道，賭博是犯法的，我怎麼可能縱容這種行為？於是不得已，做了點稍稍的反擊……」說著，他擦擦根本沒有淚水的眼角，有些肉疼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銀幣，遞給拉里。
「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好的，再好不過了。
拉里本來就不想把事情鬧大，那會影響到這個職位的歸屬，興許一個運氣不好，他就失去了這份工作。
最關鍵的是，能一個人打十多個人的狠角色，對方手上還有著危險的武器，他自認收拾不了。
不動聲色地收下銀幣後，他挺直腰板：「好了，這裡交給我。你……趕緊回家去吧。今晚的事，我會處理。」
「記住，沒有人舉報，也沒有人來過這裡。懂嗎？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只是一個……迷路了的好孩子。」
說完，他喜滋滋地摸著銀幣。這已經是他好幾天的薪水了，要是多來點這樣上道的人，他也能攢錢換一把鐵劍。
看著少年眼中閃過的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拉里補充道：「我叫拉里。以後……額……再遇到這種惡性事件，記得及時通知我。我敢保證，惡徒們會受到應有的制裁。」
「當然，尊敬的治安官先生。」少年鞠了一躬，語氣顯得異常恭敬。
因為他在皮克的背面，並未第一時間看到其面部的情況，直到他被巨力掀得倒飛而出，身子墜落在櫃檯上，仰面朝天，埃爾文方才驚駭地發現，那張本就不好看的臉，已經完全陷進了肉里。
表情猙獰，如同被重錘砸扁的爛番茄。
番茄的新鮮汁液，還在從面部的破損處汩汩流出。
埃爾文驚得僵在原地，半晌才顫巍巍伸出手指，探探皮克的鼻息，萬幸，他似乎只是鼻樑骨被打斷，並無性命之虞。
「喂！出什麼事了？」
「有野獸殺進來了？」
隨著酒客們嘈雜又不安的聲音響起，那殺神般的身影邁進酒館。他面孔尚顯稚嫩，眼神卻冷冽如冰，在場眾人無一敢小覷。
更何況，埃爾文的視線繞至其身後，只見一根長柄物件被厚布緊緊裹著，與肩同高的位置，隱隱顯露出劍柄的形狀。
能用厚布包起來的，必然不是木劍。
而能一拳打飛一個成年人的，也必然不是善茬。
酒客們一時被那攝人的氣魄鎮住了，如同噤聲的小獸，個個緊閉了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這人……是誰？
驚恐之間，他們眼神互相交換著這個問題，然而，所有人眼裡都是茫然！
最終，這些人齊刷刷盯向倒在櫃檯上不省人事的皮克，想起了他剛才講的故事。
這人，不是老約翰的兒子傑拉德。
那……是不是就是另外一個？
13歲小孩？
埃爾文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的酒館裡還是第一次發生流血事件，此刻他竟做不到發聲，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快步走近皮克。
然後，一把將其拽了起來！
「真暈過去了？」羅伊瞥向「當前擊敗人數」後的數字，已然從「1」升至「2」，看來皮克是真的昏迷了。
況且，皮克此刻像團軟塌塌的橡皮泥，在他的鉗制下晃來晃去，要是能裝到這份上，倒也算是他的本事。
羅伊用力往他臉上扇了幾巴掌，興許是臉皮太厚，沒能把他扇醒。隨即，他把皮克的身體隨意甩到地上，腳尖一掂，坐在了吧檯前，開口道。
「老闆，這人是不是常來？」
如同平時閒談般的語氣，讓人不由懷疑，究竟是不是此人剛剛動手，打暈了一個身形不算小的成年人。
埃爾文雙腿抖如篩糠，牙齒也仿佛暴露在極冷的天氣里，上下打顫。
「皮……皮克是……我們這……的常客。」
他斷斷續續地說完這話，已經是兩股戰戰，大腦一片空白。
「那……能跟我說說，有哪些人常跟他來嗎？」
說著，羅伊挑了挑眉，輕車熟路地從口袋裡摸出兩枚帶著鏽跡的銅幣，放在吧檯上面，語氣淡然。
盯著莫名發抖的埃爾文，羅伊又加上一句。
「對了，要是那些人有什麼顯著的特徵，記得跟我說說。」
……
酒館裡一片寂靜，全然不復之前皮克高談闊論時的熱鬧。
酒客們機械地把麥芽酒送入口中，眼珠跟死魚一樣毫無生氣。
埃爾文稍作收拾，隨後咬著牙，費力地將皮克沉重的身軀拖行到酒館門口，隨手丟棄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那失去意識的軀體在夜風中本能地瑟瑟發抖。
「真晦氣。」
埃爾文掂了掂手裡的十枚銅幣，有些信了皮克先前說的鬼話。
只是問個話，就隨手給出十枚銅幣，身上恐怕真有好幾個銀的財產。
但是，就這幾枚銅幣，豈能賠償酒館的損失？
木製吧檯有些凹陷，需要修理，當晚的酒客出去講起今天的事情必定會影響酒館的名譽，外加他本人的精神損失費……
怎麼著，也要幾個銀吧？
還有，他……不，是他們，出賣了皮克。
毫無保留地，將記憶里與皮克常廝混在一起的人描述了個遍，尤其注重於他們異於常人的特徵。
隨後，那少年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將那幾個人一一對號入座，最後的問題，是那些人的住址和日常習慣。
酒客們對彼此的行蹤了如指掌，爭先恐後地指出：那幾個人此刻應該正堆在某人家的地下室，開辦一場賭局。
而身無分文的皮克，自然被排除在外。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少年點了一份三號套餐：水煮雞蛋、土豆泥、一小塊堅韌的肉乾，外加一碗香氣濃郁的蘑菇湯，以及酒館引以為傲的索拉姆麵包——遠比粗糲的黑麵包鬆軟可口，工藝明顯精良得多。
吃飽喝足，羅伊摸了摸微凸的小腹，走出酒館。
吱呀一聲，那扇老舊木門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再沒有人敢發出咒罵。
埃爾文心中默嘆：皮克真是惹上了不該惹的煞星。他那群狐朋狗友，今晚怕是要糟。
酒客們遺憾地想到，以後可能再不能聽皮克吹牛和講故事了。
不過，今天的場景，倒也足夠刺激，能成為他們日後酒桌上的談資。
……
當夜，治安官拉里接到舉報時大吃一驚。在他的轄地里，從未發生過如此惡劣的聚眾鬥毆事件。倉促間，他只帶了一把象徵身份的木劍作為威懾便趕赴現場。
踏入那間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餿味的地下室，拉里第一眼看到少年背上纏著的劍形狀物體時，就知道，要糟。
地下室里，桌椅四散破碎，一盞油燈被打翻在地，污濁的燈油浸染了地板。
十多個賭徒橫七豎八地堆疊在牆角，如同被丟棄的破麻袋，個個鼻青臉腫，昏迷不醒。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嘔吐物的酸臭，讓拉里胃裡一陣翻騰。
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安靜地坐在木椅上，見到他，臉上瞬間切換成驚慌和委屈，聲淚俱下。
「治安官大人，您可算來了！我只是撞見了他們的賭博現場，就被他們圍堵了起來，威脅我不要把這裡說出去。」他義正辭嚴，「您也知道，賭博是犯法的，我怎麼可能縱容這種行為？於是不得已，做了點稍稍的反擊……」說著，他擦擦根本沒有淚水的眼角，有些肉疼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銀幣，遞給拉里。
「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好的，再好不過了。
拉里本來就不想把事情鬧大，那會影響到這個職位的歸屬，興許一個運氣不好，他就失去了這份工作。
最關鍵的是，能一個人打十多個人的狠角色，對方手上還有著危險的武器，他自認收拾不了。
不動聲色地收下銀幣後，他挺直腰板：「好了，這裡交給我。你……趕緊回家去吧。今晚的事，我會處理。」
「記住，沒有人舉報，也沒有人來過這裡。懂嗎？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只是一個……迷路了的好孩子。」
說完，他喜滋滋地摸著銀幣。這已經是他好幾天的薪水了，要是多來點這樣上道的人，他也能攢錢換一把鐵劍。
看著少年眼中閃過的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拉里補充道：「我叫拉里。以後……額……再遇到這種惡性事件，記得及時通知我。我敢保證，惡徒們會受到應有的制裁。」
「當然，尊敬的治安官先生。」少年鞠了一躬，語氣顯得異常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