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終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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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

  游書朗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承諾,也像誓言。

  「因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樊霄的顫抖終於慢慢平息。

  他依舊抱著游書朗,不肯鬆手,像是終於找到了漂泊多年後可以停靠的岸。

  游書朗任由他抱著,掌心貼著他後背,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

  他想起自己曾經篤定的「掌控」,想起那些精密的算計和冰冷的博弈。

  可此刻,抱著這個把全部脆弱攤開在他面前的男人,他只覺得心疼。

  心疼他十歲那年的黑夜,心疼他這些年的孤獨跋涉,心疼他所有強勢背後的惶恐不安。

  他願意成為他的鎧甲,也願意成為他的軟肋。

  他真的愛上他了。

  愛到願意放下所有理智,放下所有算計,只為此刻這個擁抱。

  從曼谷回國後的第三天,游書朗的個人社交媒體帳號更新了一張照片。

  沒有露臉,只有兩隻交疊的手,腕上分別戴著款式相近的黑色錶帶,頸間的紅繩和佛牌一角入鏡。

  背景是曼谷酒店落地窗外的湄南河夜景。

  配文只有兩個字:「吾岸。」

  幾乎是同一分鐘,樊霄的帳號轉發了這張照片,沒有配文,只加了一個簡單的太陽表情。

  網際網路瞬間沸騰。

  財經記者們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

  游書朗原本安排在下周的專訪被臨時提前,記者在問完幾個常規的商業問題後,話鋒一轉:

  「游總,最近您和樊氏醫藥樊總的互動在社交媒體上引起了不少關注。外界對二位的關係有很多猜測,您方便回應一下嗎?」

  採訪間裡很安靜。

  游書朗坐在黑色皮質沙發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姿態從容。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茶杯與杯托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直視鏡頭,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某種不容錯辨的篤定。

  「我與樊霄先生……」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落地。

  「正在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全場靜了一秒,隨即快門聲驟起。

  當晚,這條新聞空降財經版和娛樂版頭條。

  樊氏集團股價在盤後交易中出現波動,一度下跌近三個點。

  游書朗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實時顯示著股價走勢圖。

  梁耀文的電話打了進來:「做空的部分已經平倉,反手做多的單子也建好了。按目前波動幅度估算,淨收益大概在八千萬左右,資金按你吩咐,轉入那個聯名帳戶了。」

  「好。」游書朗目光沒離開屏幕。

  「媒體那邊繼續引導,基調控制在『強強聯合』『戰略協同』上,模糊私人感情的比重。」

  「明白。」梁耀文頓了頓。

  「書朗,這一步走得有點險。」

  「險才有收益。」游書朗淡淡道,「況且,我總得試試水有多深。」

  電話剛掛,另一個號碼就進來了。

  是樊霄。

  游書朗接起,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聽不出情緒:「游總一句話,讓我市值蒸發三個億。」

  游書朗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輕笑,「樊總在乎的是三個億,還是我公開的方式?」

  樊霄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里的笑意真實了許多:「我在乎的是,你終於肯給我名分了。」

  游書朗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佛牌戴著了?」他問。

  「戴著,貼身。」樊霄的聲音壓低了,透過電流傳來,有種別樣的磁性。

  「你的呢?」

  「一樣。」

  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聽筒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和彼此的呼吸。

  「書朗。」樊霄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游書朗沒問謝什麼,他知道。

  第二天下午,一份國際快遞送到了游書朗的辦公室。

  文件是泰文的,附有中文翻譯和公證。

  那是一份曼谷近郊一座小型寺廟的產權轉讓文件,所有人一欄,赫然寫著游書朗的名字。

  附言只有一行手寫的中文,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我的菩薩,我的岸,我的歸途。」

  落款是樊霄的私人印章。

  游書朗拿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後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深色的絲絨盒子。

  裡面是那枚刻著「F」的袖扣,樊霄第一次闖入他公寓時留下的「標記」。

  他把袖扣拿出來,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手機震動,是陸臻的消息。

  一張截圖,是他和樊霄那張「吾岸」照片的轉發,配了一個簡單的愛心表情。

  下面跟著陸臻的話:「書朗哥,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時都不一樣。」

  游書朗看著那條消息,想起陸臻離開時哭紅的眼睛,想起這半年來的種種。

  他打字,回復得很慢:

  「臻臻,你也值得這樣的眼神。」

  發送。

  幾分鐘後,陸臻回復了一個笑臉:「我知道,書朗哥,你要幸福。」

  游書朗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夕陽正在落下,給城市鍍上一層溫暖的金紅色。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樊霄走進來,沒穿西裝,簡單的黑色毛衣和長褲,手裡拿著兩個杯子。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游書朗,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看什麼?」樊霄站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看日落。」游書朗接過杯子,指尖相觸。

  樊霄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和他並肩站著,一起看天色漸漸暗下去,看燈火一盞盞亮起。

  「樊霄。」游書朗忽然開口。

  「嗯?」

  「那座寺廟,」游書朗轉頭看他,「太大了,我只要佛堂旁邊那棵菩提樹下的位置就好。」

  樊霄愣了下,隨即笑了,眼睛彎起來,裡面映著窗外的燈火和游書朗的影子。

  「好,」他說,「都聽你的。」

  游書朗轉回頭,繼續看窗外。

  他感覺到樊霄的手悄悄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貼的溫度,比夕陽更暖。

  在這場始於算計和博弈的關係里,他們終於找到了平衡點。

  不是誰征服誰,不是誰掌控誰,而是兩個都曾孤獨跋涉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歸處。

  游書朗的公開,是精密計算後的落子,測試反應,評估風險,鞏固形象。

  樊霄的愉悅,是被宣告占有後的滿足,是歸屬渴望的實現,是終於被穩穩接住的踏實。

  他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也給了對方最需要的。

  窗外的夜色徹底降臨,城市燈火如星河。

  而他們手握著手,站在光里。

  像兩艘終於找到彼此岸的船。

  不再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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