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局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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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險報案號我已經發您簡訊了,後續流程我的助理會跟進。」

  游書朗收回手,語氣平穩如常,仿佛剛才那一下觸碰從未發生。

  他順勢側身,示意兩車接觸的位置。

  「現場照片我也拍好了,如果您沒有其他異議,這件事就算處理完畢。」

  樊霄目光掠過他公事公辦的神情,眼底興味更濃:「游先生辦事很周全。」

  他將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笑容未減,「不過游先生穿這顏色,很合適。」

  這話說得輕,卻帶著某種不知名的穿透力。

  游書朗面色未變,只微微頷首,不再接話。

  他清楚這並非一句簡單的恭維。

  樊霄在觀察他,也在試探他。

  而剛才那一下觸碰,與其說是無意,不如說是一種宣告:

  我對你感興趣,且不介意讓你知道。

  「樊總,」游書朗忽然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您是想處理這起事故,還是想認識我?」

  樊霄嘴角的笑意凝滯了一瞬,隨即化開更深的弧度。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游書朗一眼,然後轉身回到賓利駕駛座,啟動引擎。

  倒車前,他降下車窗,投來最後一道目光。

  車子平穩駛離,無聲無息地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游書朗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賓利消失在街道拐角。

  手背上被觸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膚,仿佛仍殘留著異樣的溫度。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指尖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他回到自己車裡。

  車門關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車內還殘留著急剎車帶來的淡淡焦味。

  游書朗坐著沒動,指腹在方向盤皮革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

  然後,他從口袋中取出那張純白名片。

  紙張質地特殊,並非普通名片用紙,指腹能感受到細膩獨特的紋理。

  樊霄。

  游書朗解鎖手機,輸入那串號碼。

  搜索欄跳出的首個關聯結果便是:樊氏醫藥集團董事會執行董事,樊霄。

  下方是一連串商業新聞標題,關鍵詞包括「年輕掌權」、「手段凌厲」、「爭議不斷」。

  他熄滅了手機屏幕。

  車子重新啟動。

  儀錶盤亮起,顯示前方保險槓有輕微損傷。

  游書朗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五分,比原計劃晚了二十分鐘。

  他轉動方向盤,匯入主路車流。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逐漸甦醒,上班的人流、開張的店鋪,一切按部就班,秩序井然。

  等待紅燈時,游書朗瞥了眼副駕駛座。

  那張純白名片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想起撞車的起因,那通關於合同的電話,自己的片刻分神,以及變道時那個致命的失誤。

  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交通事故。

  如果撞上的不是樊霄的車。

  如果樊霄沒用那種眼神看他。

  如果那件外套不曾披上他的肩,如果那一下觸碰不曾發生……

  這時,綠燈亮了。

  游書朗踩下油門,順手將那張名片掃進儲物格。

  金屬卡片滑入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目視前方,繼續駕駛。

  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樊霄將賓利停在一家尚未營業的咖啡館門前。

  他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坐在駕駛座上。

  引擎已熄,車內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祖宗,」那頭傳來詩力華惺忪沙啞、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現在才七點多……」

  「查個人,」樊霄看著後視鏡中自己的眼睛,那裡映著晨光,也映著未褪的興味。

  「游書朗,三十歲。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誰啊?」詩力華清醒了,聲音裡帶了點調侃,「這個倒霉蛋是怎麼得罪你了?」

  「他撞了我的車,主動要求賠償。」樊霄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圈。

  「一眼就認出我的車牌是特權號段,還注意到了我袖口上化學試劑的痕跡。」

  他頓了頓,想起游書朗披上外套時那瞬間幾不可察的僵硬。

  雖然很快被掩飾過去,但他捕捉到了。

  還有那張臉。

  乾淨,冷靜,看他的眼神猶如審視一件需要評估價值的物品。

  以及最後那句直接點破核心、讓他心頭微緊的問話。

  「而且,他挺有意思。」樊霄補充道,笑意從眼底漫開。

  「查仔細點,尤其是他左手腕上那道舊疤,我要知道來歷。」

  「手腕上的疤你都留意到了?」詩力華笑起來,帶著玩味。

  「行,給我半天時間。不過人家三十歲,比你大兩歲,還是個男人,你這是感興趣了?」

  「年齡和性別都不是問題。」樊霄望向窗外。

  街道對面,一家早餐店剛剛開門,老闆娘正將熱氣騰騰的蒸籠搬出店外。

  白霧在清冷的晨光中升騰、消散。

  「重點是,」樊霄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錯辨的期待。

  「他是我見過最冷靜的獵物。我想看看,這張冷靜自持的面具,到底能戴多久。」

  掛斷電話後,他並未急於離開。

  車內重歸寂靜。

  樊霄放鬆身體靠進椅背,閉上眼,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回放剛才的畫面。

  撞車。下車。

  游書朗的道歉。遞過證件。

  然後是游書朗看到他的臉時,那短暫卻真實的愣神。

  雖然轉瞬即逝,但樊霄精準地捕捉到了。

  接著是迅速恢復的鎮定,專業高效的處理態度,不動聲色的細緻觀察。

  以及最後,游書朗站在清冽晨光中,用那種平靜卻銳利如刀的目光看著他,問出那句直擊要害的話。

  那種眼神……

  無意識地,樊霄伸手拿起了副駕駛座上那件自己的羊絨外套。

  那件曾短暫披在游書朗肩頭的外套。

  他舉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清冽的木質調古龍水基底下,一絲極淡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纏繞上來。

  不是常見的商業香,更像某種定製或小眾沙龍香。

  前調微辛,中調是清冷的花香,隱隱約約……像是野薔薇。

  帶著露水和荊棘氣息的、未被馴服的野薔薇。

  與他本人表面那份克制的冷靜形成一種微妙的反差。

  樊霄的指尖在外套袖口那小塊不起眼的灼痕上摩挲了一下,那裡似乎也沾染了若有似無的香氣。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將外套隨意搭在一邊,仿佛只是確認了一個有趣的細節。

  樊霄睜開眼,重新發動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儀錶盤泛起幽藍的光芒。

  他轉動方向盤駛入主路。

  車載音響自動播放起音樂,是一首老電影的配樂,弦樂急促,節奏分明,宛如追捕時的鼓點。

  樊霄跟著旋律輕輕哼唱,眼底映著流轉的街景與晨光。

  狩獵,開始了。

  而這場遊戲的序幕,拉開於一次再尋常不過的追尾事故。

  始於游書朗接聽電話時的片刻分神,變道時的判斷失誤,以及初見樊霄時那短暫失神的一秒。

  一切似是偶然。

  又仿佛,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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