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高力士之死
以高力士為首的 37 名涉事宦官，被坐實了勾連外戚、截留奏章、蒙蔽聖聽、慫恿奢靡、干預銓選、讒毀忠良六大罪名。
經刑部與大理寺會審，涉事宦官高力士作為罪魁禍首，直接杖斃。
其他三十六名官員或流放，或監禁，或賜死。
這些宦官身邊的勢力、家族成員，都被按照相應的罪名處置，幾乎全都被抄家滅族。
同時再次頒布律法強調，內侍最高品級不得超四品，宦官永不得預朝政、不得經手天下奏章、不得居間交通外臣、不得讒毀百官。
從此，宮中宦官徹底退回僅供灑掃侍奉的本分，再也沒有左右朝政、影響帝王決斷的能力。
不過所有人都清楚，這也只是現在而已。
宦官究竟起不起用，還不都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只要皇帝夠口含天憲重掌乾坤，這些律法就如同廢紙一般，毫無用處。
但是起碼現在，李隆基威嚴盡失，李白匡扶朝綱，在李白倒台之前，都沒有宦官上位的機會。
數十年「內宦干政、內外勾連」的深宮亂象，被一朝斬斷。
高力士鋃鐺入獄，躺在監獄的硬床上，心如死灰。
他年少入宮，家道敗落，淨身入宮為奴，沒上過學，也沒受過教育，不懂得什麼大道理。
在深宮的刀光劍影和詭譎陰謀之中九死一生，小心翼翼、步步驚心的活著。
最初的他，只求苟全性命，謹小慎微，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曾親眼見證武后晚年朝堂動盪，韋後亂政，公主幹權，朝堂之中刀光暗箭，今日還權傾朝野的重臣，明日就身首異處。
直到他遇見了尚且年輕的李隆基。
那時的陛下，意氣風發，果敢決絕，一腔壯志想要重整山河。
那時候的陛下，眼中仿佛有一團火，灼得他心中滾燙。
他跟隨李隆基，參與平定韋氏之亂，剷除太平公主及其黨羽，一次次站在生死邊緣，替陛下傳遞密信，探查動靜。
開元盛世的建立，他高力士也是有功勞的。
幫助陛下掃平亂政，登基稱帝，改元開元。
那段歲月，是他這一生最坦蕩的光景。
彼時君臣同心，勵精圖治。陛下銳意修訂律令，整肅朝綱，禁絕奢靡，裁撤奸佞。
他謹記本分，只傳詔令，不言政事，侍奉帝王起居，不敢有一絲僭越。
他曾經清楚的記得陛下曾親自握著他的手說道：「唯有你，值得朕託付心腹之事。」
他不過是一個沒有兒子的宦官，如何能承得起帝王如此的誇讚和信任？
這一句話，讓他甘願一輩子做李隆基最忠實的奴僕。
他本只想做一個安分的內侍。
可盛世日久，人心慢慢變了。
陛下不再是當年那個夙興夜寐、勤於理政的青年天子。
天下太平日久，陛下漸漸厭倦日復一日枯燥的朝政，喜好華美歌舞，鍾愛奇珍玩物，貪圖耳根的奉承之語。
陛下願意聽好話，底下便有人拼命奉上好話。
楊國忠靠著揣摩聖心一步步上位，楊氏一族極盡奢華。
一眾內侍見皇帝喜好奢靡，便爭相搜羅天下珍寶，以博取恩寵。
起初他也曾勸誡，委婉提醒陛下不可放縱外戚，不可勞耗民力。
可每一次勸諫，換來的都是帝王淡淡的疏離與不悅。
久而久之，他不敢再直言。
他的這條命是李隆基救的，也屬於李隆基，既然陛下喜歡奢靡，那他就也做個奸臣，搜羅各地的奇珍異寶和絕色美人，供給陛下享樂。
陛下需要什麼樣的人，他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無論是對是錯，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是否滿足了陛下的需求。
他身居內侍監，掌管奏章出入，明明看見一道道彈劾楊氏的奏疏，寫滿百姓流離、州縣哀嚎。
他害怕惹陛下不快，便悄悄壓住一部分奏報，只挑祥瑞太平之事上報。
因為陛下不喜歡聽這些，只喜歡聽好話。
奸臣也好，忠臣也罷，他真的不在乎。
他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也是為了能夠更好地為李隆基辦事。
之後靠著陛下的寵愛，他一步一步掌控了大量的權力，形成了規模龐大的宦官集團。
直到那一日，紫宸殿之上。
杜甫當庭上奏，一條條細數宦官集團勾結外戚、蒙蔽聖聽的罪狀。
刑部與大理寺會審，鐵證昭昭。
他站在大殿的陰影之下，聽著字字誅心的指控，卻無從辯駁。
他有些迷茫，他真的犯下滔天大罪嗎？
他不過是做了一個奴僕該做的事情，一切為了主子的想法，一切都在迎合著李隆基。
難道作為一個宦官不應該這樣嗎？
或許他真的錯了吧？他不曾主動禍亂天下，可天下動盪，終究有他一份責任。
「哐當！」
陣陣的聲響驚醒了回憶中的高力士，門外的獄卒打開牢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酒杯，裡面裝著一杯酒。
獄卒將托盤放到高力士面前，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高力士看著面前的酒杯，心中知曉，這是李隆基命人送來的。
看來哪怕事到如今，陛下心中還是有他。
一杯毒酒咽下，他可以少受不少罪。
他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一朝失勢，那群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現在恐怕有不少人在盯著他。
李隆基現在的狀況也不好，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分出力量來關照他一下，可見高力士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之高。
這是不是和他知道的太多也有關係？
這樣的想法在高力士腦中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不見。
「陛下，老奴先走一步。」
「老奴到了地下，先為陛下探路，在那裡等著陛下，到了地下，繼續伺候陛下。」
高力士說完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很快，一縷鮮血自他的嘴角流下，一代權宦高力士就此被終結。
紫宸殿中的李隆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看向了天牢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
等著吧，等到他的軍隊到了洛陽，一切都會被清算。
安祿山和史思明的大軍距離洛陽還有一月路程。
經刑部與大理寺會審，涉事宦官高力士作為罪魁禍首，直接杖斃。
其他三十六名官員或流放，或監禁，或賜死。
這些宦官身邊的勢力、家族成員，都被按照相應的罪名處置，幾乎全都被抄家滅族。
同時再次頒布律法強調，內侍最高品級不得超四品，宦官永不得預朝政、不得經手天下奏章、不得居間交通外臣、不得讒毀百官。
從此，宮中宦官徹底退回僅供灑掃侍奉的本分，再也沒有左右朝政、影響帝王決斷的能力。
不過所有人都清楚，這也只是現在而已。
宦官究竟起不起用，還不都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只要皇帝夠口含天憲重掌乾坤，這些律法就如同廢紙一般，毫無用處。
但是起碼現在，李隆基威嚴盡失，李白匡扶朝綱，在李白倒台之前，都沒有宦官上位的機會。
數十年「內宦干政、內外勾連」的深宮亂象，被一朝斬斷。
高力士鋃鐺入獄，躺在監獄的硬床上，心如死灰。
他年少入宮，家道敗落，淨身入宮為奴，沒上過學，也沒受過教育，不懂得什麼大道理。
在深宮的刀光劍影和詭譎陰謀之中九死一生，小心翼翼、步步驚心的活著。
最初的他，只求苟全性命，謹小慎微，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曾親眼見證武后晚年朝堂動盪，韋後亂政，公主幹權，朝堂之中刀光暗箭，今日還權傾朝野的重臣，明日就身首異處。
直到他遇見了尚且年輕的李隆基。
那時的陛下，意氣風發，果敢決絕，一腔壯志想要重整山河。
那時候的陛下，眼中仿佛有一團火，灼得他心中滾燙。
他跟隨李隆基，參與平定韋氏之亂，剷除太平公主及其黨羽，一次次站在生死邊緣，替陛下傳遞密信，探查動靜。
開元盛世的建立，他高力士也是有功勞的。
幫助陛下掃平亂政，登基稱帝，改元開元。
那段歲月，是他這一生最坦蕩的光景。
彼時君臣同心，勵精圖治。陛下銳意修訂律令，整肅朝綱，禁絕奢靡，裁撤奸佞。
他謹記本分，只傳詔令，不言政事，侍奉帝王起居，不敢有一絲僭越。
他曾經清楚的記得陛下曾親自握著他的手說道：「唯有你，值得朕託付心腹之事。」
他不過是一個沒有兒子的宦官，如何能承得起帝王如此的誇讚和信任？
這一句話，讓他甘願一輩子做李隆基最忠實的奴僕。
他本只想做一個安分的內侍。
可盛世日久，人心慢慢變了。
陛下不再是當年那個夙興夜寐、勤於理政的青年天子。
天下太平日久，陛下漸漸厭倦日復一日枯燥的朝政，喜好華美歌舞，鍾愛奇珍玩物，貪圖耳根的奉承之語。
陛下願意聽好話，底下便有人拼命奉上好話。
楊國忠靠著揣摩聖心一步步上位，楊氏一族極盡奢華。
一眾內侍見皇帝喜好奢靡，便爭相搜羅天下珍寶，以博取恩寵。
起初他也曾勸誡，委婉提醒陛下不可放縱外戚，不可勞耗民力。
可每一次勸諫，換來的都是帝王淡淡的疏離與不悅。
久而久之，他不敢再直言。
他的這條命是李隆基救的，也屬於李隆基，既然陛下喜歡奢靡，那他就也做個奸臣，搜羅各地的奇珍異寶和絕色美人，供給陛下享樂。
陛下需要什麼樣的人，他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無論是對是錯，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是否滿足了陛下的需求。
他身居內侍監，掌管奏章出入，明明看見一道道彈劾楊氏的奏疏，寫滿百姓流離、州縣哀嚎。
他害怕惹陛下不快，便悄悄壓住一部分奏報，只挑祥瑞太平之事上報。
因為陛下不喜歡聽這些，只喜歡聽好話。
奸臣也好，忠臣也罷，他真的不在乎。
他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也是為了能夠更好地為李隆基辦事。
之後靠著陛下的寵愛，他一步一步掌控了大量的權力，形成了規模龐大的宦官集團。
直到那一日，紫宸殿之上。
杜甫當庭上奏，一條條細數宦官集團勾結外戚、蒙蔽聖聽的罪狀。
刑部與大理寺會審，鐵證昭昭。
他站在大殿的陰影之下，聽著字字誅心的指控，卻無從辯駁。
他有些迷茫，他真的犯下滔天大罪嗎？
他不過是做了一個奴僕該做的事情，一切為了主子的想法，一切都在迎合著李隆基。
難道作為一個宦官不應該這樣嗎？
或許他真的錯了吧？他不曾主動禍亂天下，可天下動盪，終究有他一份責任。
「哐當！」
陣陣的聲響驚醒了回憶中的高力士，門外的獄卒打開牢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酒杯，裡面裝著一杯酒。
獄卒將托盤放到高力士面前，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高力士看著面前的酒杯，心中知曉，這是李隆基命人送來的。
看來哪怕事到如今，陛下心中還是有他。
一杯毒酒咽下，他可以少受不少罪。
他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一朝失勢，那群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現在恐怕有不少人在盯著他。
李隆基現在的狀況也不好，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分出力量來關照他一下，可見高力士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之高。
這是不是和他知道的太多也有關係？
這樣的想法在高力士腦中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不見。
「陛下，老奴先走一步。」
「老奴到了地下，先為陛下探路，在那裡等著陛下，到了地下，繼續伺候陛下。」
高力士說完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很快，一縷鮮血自他的嘴角流下，一代權宦高力士就此被終結。
紫宸殿中的李隆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看向了天牢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
等著吧，等到他的軍隊到了洛陽，一切都會被清算。
安祿山和史思明的大軍距離洛陽還有一月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