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李隆基站台,李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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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楊國忠,一個高力士,這是他的左膀右臂,他正是通過這兩人來掌控著朝堂。

  現在杜甫先彈劾楊國忠,又彈劾宦官,這是想要斷了他的雙臂,斬斷他對朝堂的掌控啊。

  處理了楊國忠,再處理完高力士,下一步是不是就該處理他了?

  是誰給他的底氣?!

  李隆基看向了隊伍最前方的魏脈,魏脈酸痛的那裡,眼觀鼻鼻觀心,眼皮微垂,似乎已經睡著了。

  「不過區區一群宦官罷了,能有什麼危害?」

  「杜大夫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區區宦官有何權力?為何能夠貪污如此之多?難道不是因為那些人想要藉助這個機會來通過宦官博得朕的歡心嗎?」

  「這明明是那些當地官員的錯,和這些內侍有何關係?內侍除了奉命行事之外,沒有任何對當地官員處罰的責任。」

  「杜大夫可不要亂說。」

  杜甫眼神微凝,知道已經引起了李隆基的警惕。

  他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李白,李白微微點頭,杜甫便繼續道:「陛下莫非忘了,秦之趙高,漢之十常侍?」

  「趙高手握朝綱,指鹿為馬,權傾朝野。」

  「藉助權力肆意搜刮各地百姓,使得百姓苦不堪言,活不下去,跟隨陳勝吳廣揭竿而起。」

  「十常侍賣官賣爵,魚肉百姓,最終引得滔天民怨,各地紛紛起義,掀起了大漢滅亡的序幕。」

  「後世之鑑,前世之師,臣為諫議大夫,總攬諫官,見朝之惡政,不敢不諫。」

  「你是說陛下是那秦二世?還是說陛下是那漢靈帝?」

  高力士勃然大怒,杜甫都彈劾他了,他自然不會幹看著。

  「杜甫,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這杜甫目無尊卑,誹謗尊上,還請陛下將其打入天牢,擇日問斬。」

  「你是誰?是何官職?」

  杜甫目光如電,直視高力士。

  高力士竟然被杜甫這凌厲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冷。

  「雜家乃是內侍監,正三品,開府儀同三司,知內侍省事、掌傳詔敕!」

  高力士大聲說道,似乎要在氣勢上壓倒杜甫。

  「一個內官罷了,誰給你的權利在朝堂上開口說話?」

  杜甫冷笑道,「依貞觀舊制,內侍宦官,止可侍奉宮闈,傳宣詔命,不得預聞朝政。」

  「此乃太宗皇帝親言,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朝會上妄言!」

  杜甫此言一出,氣的高力士滿臉脹紅。

  太宗皇帝作為一代明君,哪怕到了現在,影響力依舊極大,他高力士雖然能得到李隆基的寵愛,但也不敢在口頭上對唐太宗不敬。

  「好了。」

  李隆基連忙制止道。

  高力士不過一宦官,如何能在嘴皮子上比得上進士出身的杜甫?

  他只好又站出來拉偏架。

  「宦官皆是朕之家奴,朝堂之法怪不到他們身上。」

  「朕罰他拿出家財充公,剝奪儀同三司之位,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李隆基直接拍板子。

  從理論上來說,李隆基其實說的沒毛病。

  宦官都是皇帝的家奴,並不算在朝廷的政治體系中,他們的官員也都不是朝廷正式官員。

  只有到了明朝時期,才有了司禮監等能正式插手政務的官職。

  明清之前,雖然有宦官干政,但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權勢,在法理上並沒有官職支持。

  所有宦官的賞罰皆憑皇帝一言而決。

  杜甫朝李隆基行了一禮,退回隊伍中。

  李隆基已經站出來了,接下來他也該退場了,剩下的就是李白的事情了。

  李白先是肯定了李隆基的說辭。

  「宦官確實皆是陛下家奴,一應賞罰皆應憑陛下一言而決。」

  「那陛下,這些宦官犯下的罪過呢?」

  「被他們敲骨吸髓的百姓,那些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他們怎麼辦?」


  「這筆帳算在誰頭上?」

  李白在朝中委曲求全十幾年,如今已不想再忍。

  有些道理,我懶得說,你不配聽。

  所以他的話,直指李隆基。

  李隆基頓時暴怒,自從他平定朝廷上的亂黨之後,已經近 30 年沒有聽過這樣的話了。

  「你是想說這些都是朕的錯嗎?」

  李隆基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整個朝堂的氣氛頓時變得極為壓抑,仿佛狂風暴雨來臨之前。

  「陛下,宦官本無權力,所有宦官恃寵亂政的底氣,都是來自於陛下。」

  「是陛下對他們的寬容,對他們的放縱,才有了他們愈發放肆的今天。」

  「昔日太宗為防止宦官亂政,曾專門頒布律令,嚴控宦官品級,內侍最高不得超過從四品,不允許常侍御前參議事務。」

  「陛下,這其中您遵守的哪一條?」

  「高力士官居內侍監,正三品,開府儀同三司,恩寵更在六部尚書之上,幾乎不弱於朝廷宰相。」

  「更是有出入紫宸殿旁聽朝議之權,內外奏章皆經由其手,讓他有機會能蒙蔽聖聽,堵塞忠諫之路。」

  「這難道不是陛下之過嗎?」

  「還有楊國忠,若論起才能,他比得上這朝廷上的哪一個人?」

  「若他真的有衛霍之才,那也就罷了。」

  「可臣卻曾聽說,他是個不學無術之輩?雖說不是目不識丁,但也是個遛鷹鬥狗之徒。」

  「在貴妃入宮之前,更只是一個流連於煙花場所,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人。」

  「如此之人,竟然能官居右相,把持朝廷,楊家哪怕是一目不識丁的普通旁支,都有機會進入官場。」

  「原因僅僅是因為楊氏出了一個貌美女子,入了陛下後宮,得到了陛下的寵愛。」

  「再退一步,若他當官之後能夠秉公持正,提拔賢良,虛心納諫,那也罷了。」

  「可就他做的那些事,把他的頭砍 10 次都夠了!」

  「這不也是憑藉的陛下的寵愛嗎?」

  「陛下寵愛兩人,這兩人在寵愛他們身邊的人,以此類推,無窮無盡。」

  「那受苦的是誰呢?是那二百九十一萬七千四百餘戶被迫背井離鄉的百姓,是那些不辭辛苦拽得了一點錢,還要被搜刮過去,家中有人餓死的百姓。」

  「是那在災區易子相食,啃樹皮,啃觀音土連一口糧食都沒有的百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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