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寶寶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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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斐濟的航班,每天只有一班,在凌晨十二點二十。

  九點鐘,司鳶送司傲芙去機場。

  這一場秋雨來得猛烈,一路上不是堵車,就是紅燈,司鳶心情莫名煩躁不安。

  她緊緊地握著司傲芙的手,「姐姐,要不……過幾天再走吧?」

  司傲芙當這是司鳶的分離焦慮在作祟,輕輕地抱著她安撫,「好了,我們不是說好,很快就會見面的嗎?」

  「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誰說我是一個人了?」

  司傲芙拉著司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我還有寶寶,為母則剛,你就別擔心我了。」

  司鳶看著雨刷器擺動的頻率,越發焦躁,「可下這麼大雨……」

  想到司知夏和薄清河也是在這樣的雨夜出的事,司傲芙心疼司鳶,「下雨只是偶然事件,阿鳶,沒事的。」

  司鳶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不想讓自己負面的情緒影響司傲芙的心情,也只能點頭,「嗯。」

  機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亂又堵。

  車子根本過不去進站口。

  怕錯過登機時間,司傲芙朝司機說道:「師傅,就在這裡停吧。」

  司鳶正要下車,被司傲芙按住,「阿鳶,就送到這裡吧。」

  司鳶反手緊緊地握住司傲芙的手,「姐姐,我送你進去。」

  「不用了。」

  司傲芙抱了抱司鳶,「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流淚的眼睛,也不想再哭了。」

  「可是……」

  「阿鳶乖,我們短暫的分別是為了今後更好的重逢,你最近沒睡好,又沒吃好,偷偷咳嗽以為我不知道是吧?」

  司鳶:「……」

  「一場秋雨一場寒,你要是受寒,你讓我怎麼走得安心?」

  聽到【走】這個字,司鳶的心沒由來地緊了一下。

  她緊緊地攥著司傲芙的衣服,最終還是在司傲芙溫柔的眼神下,漸漸鬆開了手。

  「好吧,那你下飛機後,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繫我。」

  司傲芙摸著司鳶的頭笑了笑,「一定。」

  司鳶替司傲芙打開傘,司傲芙從司鳶手裡接過傘,「好了,我進去了,你快上車……」

  司鳶搖了搖頭,「我看著你進去。」

  司傲芙知道司鳶固執,也不再勸她。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地面,濺起半尺高的水花,天地間籠著一層灰濛濛的雨簾,把機場入口的燈光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司鳶撐著一把大大的黑傘,褲腳早已被斜飄的雨水打濕,冰涼地貼在腳踝,她目送著司傲芙,還是沒出息地紅了眼睛,酸了鼻子。

  司傲芙也是捨不得司鳶,一步三回頭。

  司傲芙穿著淺色的風衣,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臉上帶著溫柔的笑,隔著密集的雨絲,朝司鳶用力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

  雨下得很大,周圍都是嘈雜的雨聲和車流聲。

  司鳶聽不到司傲芙說什麼,目光落在她的紅唇上——

  她想通過唇語判斷姐姐在說什麼。

  然而,還沒等她判斷出來,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衝破雨幕,伴隨著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剎車聲,猛地撕裂了雨里的沉悶。

  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剎那間停滯。

  司鳶眼睜睜地看著那輛失控的轎車,如同脫韁的野獸,狠狠撞向那個還在向她揮手的身影。

  沉悶的撞擊聲混著雨水的聲響,砸進她的耳朵里。

  司傲芙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卷落的枯葉,輕飄飄地被撞得飛起,又重重地摔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風衣被泥水浸透,刺眼的紅順著她的衣角蔓延開來,與灰色的雨幕、黑色的路面形成了致命的對比。

  司鳶站在原地,眼睛睜得極大,瞳孔里只剩下姐姐摔倒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耳邊的雨聲、剎車聲、周圍人的驚呼聲,全都變得模糊而遙遠,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她什麼都聽不真切,也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手裡的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冰涼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卻毫無知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呆滯——

  那是突如其來的災難,擊穿了她所有的意識,讓她連悲傷和恐懼都來不及滋生。

  不過幾秒的停頓,死寂被徹底打破。

  那種深入骨髓的驚恐,如同潮水般猛地從腳底竄遍全身,瞬間淹沒了她。

  司鳶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喉嚨里發出一陣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

  眼淚混著雨水瘋狂地滾落,她甚至來不及擦一把,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動了起來。

  「姐姐——」

  司鳶瘋了一樣地朝著司傲芙的方向衝過去,腳步踉蹌,幾次差點被濕滑的地面絆倒。

  她不顧耳邊呼嘯的風聲、雨水的沖刷,也不顧周圍人的阻攔和驚呼,眼裡只有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姐姐……姐姐……」

  那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在司鳶眼裡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只能憑著本能朝著那片刺眼的紅衝去——

  直到衝到司傲芙身邊她才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泥濘里,顫抖著伸出手,卻又不敢輕易觸碰……

  「姐……姐姐……」

  司傲芙淺色風衣被車輪狠狠碾過,沾滿了渾濁的泥水與暗紅的血跡。

  原本柔順的長髮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額角一道猙獰的傷口正不斷滲血,順著下頜線滑落,與嘴角溢出的血沫混在一起。

  「阿……阿鳶……」

  司傲芙一張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她的手抖得厲害,無措地摸向小腹,「寶……寶寶還好嗎?」

  司傲芙的嘴裡一直在流血,司鳶哭著想幫她擦掉,可怎麼也擦不完。

  「告……告訴我……」

  從司傲芙下身流出的鮮血,刺痛了司鳶的眼睛,她眼淚直流,知道這個情況,孩子是保不住了。

  司鳶咬了咬牙,「姐……我送你去醫院……」

  司傲芙死死地抓著司鳶的胳膊,朝司鳶苦笑一聲,「你……你不……說……我……也知道……寶寶已經沒了……我……感……感覺得到……他已……已經沒了……」

  司鳶哭著搖頭,「不會的,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醫生一定會保住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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