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明明最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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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傲芙一怔,雙手捂住了悲痛欲絕的臉。

  是啊,她不是最清楚嗎?

  司傲芙比司鳶大幾歲,相當於是從小看著司鳶長大的人。

  司鳶看上去睚眥必報,心眼小愛記仇,手段又狠。

  可那是對外人,對家裡人,司鳶很心軟。

  對司清婉如此,對她也是一樣。

  哪怕她們再傷害她,阿鳶自始至終都覺得她們是她最親的人。

  她不也是正好明白這一點,才去找阿鳶的嗎?

  果然,阿鳶傻乎乎的,她輕飄飄的一句祝福,一個不怎麼值錢的鑽石耳釘,都被阿鳶當成了寶貝。

  那麼聰明的阿鳶,竟然真的相信她只是想跟她冰釋前嫌,還開心地拿著親手做的香薰,踏進她特意為她設計好的圈套。

  司傲芙聲音悲戚又痛苦,看著她壓抑地哭泣。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司傲芙無法想像,當時的司鳶有多絕望,而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薄嶼森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司傲芙,「真要覺得愧疚,就別出現在她面前打擾她。」

  聽到薄嶼森的話,司傲芙緩緩抬頭,她滿臉淚水,整個人憔悴又悽慘。

  「抱歉薄總,這件事我沒法答應你……阿鳶是我妹妹,我做錯了事,我該去向她道歉……」

  看到薄嶼森的俊臉越發陰沉,司傲芙又說道:「但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做傷害她的事。」

  薄嶼森沉默了幾秒,淡淡道:「你們姐妹間的事,與我無關。」

  見薄嶼森要走,司傲芙情急之下叫住了薄嶼森,「薄總……還有一件事……」

  「說。」

  司傲芙看得出來,薄嶼森對阿鳶還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會一個電話就跑去傅家救人。

  更不會跑來跟她說這些。

  「我知道你跟阿鳶分手是因為阿鳶的寫的日記……」

  【分手】二字,顯然觸及到了薄嶼森的逆鱗,薄嶼森的眼神冰冷異常。

  「阿鳶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寫日記很容易留下把柄,她根本不會做那樣的事。」

  那天,傅啟東看到新聞後,將司傲芙打得體無完膚,司傲芙在家緩了整整一個月才能出門。

  期間,司盈盈給司傲芙打電話炫耀,司傲芙才從司盈盈口中得知,司鳶和薄嶼森分手是因為司鳶寫的日記。

  日記上面記載的內容,表面上看似是司鳶在炫耀,實際上對司鳶很不利。

  雖然司傲芙不知道司鳶既然已經和薄嶼森重逢,並且在一起,為什麼還要分手。

  「除非,那個日記本是阿鳶故意讓司盈盈發現,送到你面前的。」

  薄嶼森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臉上向來沒什麼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他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後,離開了病房。

  薄嶼森一走,司傲芙滿眼擔憂,希望自己說的這些能夠幫到薄嶼森和阿鳶。

  一想到司鳶,司傲芙又開始難過。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司傲芙拿起手機,是司鳶發來的一條微信。

  【能見一面嗎?】

  司傲芙眼眶煩熱,手指痛得要命,她明明可以發語音,卻還是自虐地用手指打了一個字。

  【好。】

  好像這樣,就能減輕她的罪孽。

  下午。

  司鳶換了一身衣服,來到了醫院。

  門開著一條縫,她站在門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後敲響了門。

  「進來……」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但進門看到司傲芙的那一瞬間,司鳶的眼睛還是紅了。

  沈星竹說是兩敗俱傷,司鳶沒看到傅啟東,不知道他什麼情況,但司傲芙的情況非常糟糕。

  而司鳶現在看到的,還是司傲芙在司鳶來之前,叫了專業化妝老師過來,給她化過妝,整理了一下的樣子。

  臉上的淤青可以用遮瑕膏遮蓋,但額頭上的傷,食指上的繃帶,卻沒辦法遮住。


  見司鳶緊抿著唇站在門口,攥著拳頭靜靜地看著她,司傲芙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醒來後,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司鳶喉嚨緊得厲害,好半天才發出聲音,「為什麼?」

  「什麼?」

  「你不是已經給我下了藥,想把我送給傅啟東嗎?為什麼又反悔?你不是恨我嗎?不是想報仇嗎?為什麼……」

  司鳶忍住快要決堤的淚水,「為什麼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司鳶的每一句質問,都狠狠砸在司傲芙的心臟,讓她的胸口悶疼不止。

  「呵呵……」

  司傲芙苦笑一聲,「誰知道呢?可能是我覺得你是該死,但也不該被傅啟東那個畜生糟蹋吧。」

  「你撒謊——」

  司鳶忍了許久的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

  淚水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刷刷往下掉。

  真如司傲芙了解司鳶一樣,司鳶也很了解司傲芙。

  即便兩姐妹後面變成了仇人,司鳶也一直知道,司傲芙不會真的傷害她。

  司傲芙看到司鳶哭,心裡別提有多難受,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受傷的是我,你又沒事,你哭什麼?」

  司鳶站在門口,倔強地不肯靠近司傲芙,「你覺得我背叛了你,出賣了你,這次你給我下藥,我們倆算是扯平了。」

  司鳶哭得很傷心,「我本不想來看你的……」

  司傲芙忍著眼淚點了點頭,移開視線沒再看司鳶,「你是不該來。」

  「可你為了救我,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我也不是為了救你,傅啟東好歹是我丈夫,我只是……自私地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罷了。」

  「所以你就任由他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我們夫妻情……」

  司傲芙話未說完,司鳶已經衝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撒謊你撒謊你撒謊——」

  司傲芙下意識想推開司鳶,聽到了她泣不成聲的話。

  「你明明最怕疼,怎麼會覺得被虐待是情趣。」

  司傲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整個人都情不自禁地顫抖,多年來的委屈和難過,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再也繃不住——

  抱住司鳶,眼淚洶湧而流。

  司家的女兒,從小就地位尷尬。

  身份尊貴的人,看不上司家人。

  比司家差的,司清婉也看不上,司清婉想讓她們去結交豪門圈子裡的人,不讓她們向下兼容。

  這也導致司清婉和司鳶都沒什麼真心的朋友。

  但她們也不需要,因為對於她們來說,彼此是最好的朋友。

  兩姐妹無話不談,相互依靠。

  但經過謝執舟的事,兩人之間隔了一條很深很深的鴻溝。

  這也導致,司傲芙沒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司鳶交到了沈星竹那樣的朋友,司傲芙也想找一個好朋友,可嫁給傅啟東後,大家都是利益至上,沒有一個真心待她的朋友。

  所以,挨了打,夫妻不睦,心裡難受,司傲芙也無人可說。

  司傲芙自認為自己是個很堅強的人,司鳶的話卻將她所有的脆弱和委屈都勾了出來。

  司傲芙的痛覺神經很敏感,劃破一點手指,都會比別人痛十倍。

  更何況,十個手指甲都被掀開。

  病房裡只有姐妹倆壓抑難過的哭泣聲。

  哭了不知道多久,司傲芙輕輕地拍了拍司鳶的後背,「好了,別哭了……」

  司傲芙想推開司鳶,司鳶抱著她不撒手。

  時隔幾年,姐妹再次相擁,司鳶實在捨不得放手。

  直到醫生來給司傲芙換藥,司鳶才不得不放開司傲芙。

  司傲芙不想讓司鳶看到傷口,「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沒事了,回去吧。」

  「我不走……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傷口有什麼好看的,走——」


  司鳶站在床邊,倔強地不肯走,看著她眼睛、鼻尖都很紅,臉色卻很蒼白的樣子。

  司傲芙嘆了一口氣,開始破罐子破摔,「隨便你。」

  醫生解開纏在司傲芙手指上的繃帶,司鳶看著血肉模糊的手指,心疼地再次掉下了眼淚。

  她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恨意和怒火。

  司傲芙見狀,立刻說道:「傅啟東已經付出代價,你不要再去找他。」

  「他該死——」

  「他以後會生不如死,而我也會跟他離婚。」

  司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嗯。」

  經過這一次的事,司傲芙想通了很多,與其這樣遭受一輩子的折磨,還不如反抗一把。

  總沒有比現在的情況更差更糟糕的了。

  司鳶很開心,等醫生給司傲芙包紮完後,她,輕輕地握住司傲芙的手,「姐,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司傲芙紅著眼睛看著司鳶,「你……不恨我嗎?我差點……」

  「可你還是救了我……」

  司鳶笑了笑,「你是我姐,你就算再恨我,還是不忍心讓傅啟東糟蹋我,這就夠了。」

  司傲芙內心又愧疚又感動,可又為司鳶的心軟感到擔憂。

  她對家人這麼寬容大度,又心慈手軟,怪不得會被母親吃得死死的。

  「對不起阿鳶……以前向明徹找你麻煩,我沒有幫你,甚至還袖手旁觀……」

  司鳶搖了搖頭,「沒關係,他們那點手段,還傷不到我。」

  司鳶小心地試探道:「姐姐,那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嗎?」

  司傲芙伸手摸了摸司鳶的臉,「你都不怪我,我要是還揪著以前的事不放,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話不是這麼說,我不怪你是我的課題,並不是想道德綁架你,也因此必須原諒我……」

  司傲芙搖了搖頭,「真的無所謂了,阿鳶……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好嗎?」

  司鳶開心地點頭,「好——」

  「對了阿鳶,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不是很喜歡薄嶼森嗎?為什麼要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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