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為她下跪,為她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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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我拖住他們,你先跑。」

  易啟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

  「南舟,只管跑,別回頭。」

  南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後她轉身就跑。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她知道,她留下只會讓他分心,只會成為他的軟肋。她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快到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腳下的石子硌得生疼,樹枝刮在身上,她什麼都顧不上。

  身後傳來拳腳聲,打鬥聲,還有人的慘叫。

  她沒有回頭。

  易啟航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嘴角微微彎了彎。

  沒有失望。

  只有欣慰。

  她懂他。她知道什麼時候該留下,什麼時候該離開。她跑得越快,他越能放開手腳。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八個已經圍上來的人,嚴陣以待。

  刀疤臉沒有動,只是抱著胳膊站在那裡,像在看一場戲。

  易啟航把手伸進背包里。

  當第一個粗獷男人逼近時,易啟航祭出了一瓶辣椒水。那是他事先做好的準備,雖然不光彩,但實有用。

  那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噴了個正著。「啊——」他捂著臉慘叫,眼睛根本睜不開,踉蹌著往後退。

  剩下七個人愣了一瞬。

  「媽的!」一個光頭罵道,「一起上!」

  七個人同時衝上來。

  易啟航一邊往後退,一邊又從包里掏出第二樣東西——防狼噴霧。

  嗤——

  白色的霧氣噴在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臉上。那兩人捂著眼睛嚎叫,滿地打滾。

  但對方人太多了。第三個人從側面撲上來,一把抱住易啟航的腰。兩人扭打在一起。易啟航用膝蓋頂他的肚子,那人吃痛鬆手,易啟航趁機從包里又掏出第三樣東西——

  一個改良過的電棍,那是坤總的傑作。理工男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噼里啪啦——

  藍色的電光在棍頭閃爍,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那個光頭剛撲上來,就被電了個正著,整個人抽搐著倒下去。

  但還有四個人。

  他們見易啟航手裡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又驚又怒,卻不敢貿然上前。雙方你來我往,一時竟打了個平手。

  刀疤臉眯起眼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又看了看易啟航,忽然轉身,往南舟逃跑的方向追去。

  *

  南舟在樹林裡拼命跑。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她要下山,要和坤總匯合,要給啟航搬救兵。這個念頭支撐她,爆發出了驚人的體力。

  忽然而,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快,很重。

  她的心猛地一沉。

  「跑得還挺快,你是屬兔子的嗎?」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戲謔。

  南舟回頭。

  刀疤臉。

  他探出手來,要去抓南舟的脖領子。

  「你男人還挺能打,撂倒了我好幾個兄弟。不過——」

  他笑了。

  「到此為止了。」

  南舟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背抵著一棵樹,退無可退。

  刀疤臉跑近了,沖她探出魔爪。

  就在這一瞬間,南舟的右手猛地從袖子裡抽出來——

  她手裡握著一把遊標卡尺。

  那是她隨身帶著的,平時量尺寸用的。不鏽鋼的,尖頭,很鋒利。

  她狠狠扎進刀疤臉的肩膀。

  「啊——」刀疤臉慘叫一聲,捂著手臂往後退了兩步。他低頭一看,肩膀上冒出一個血洞,血順著衣服往下淌。

  他抬起頭,看著南舟,眼神變了。

  不再是輕視。

  是憤怒。

  「你他媽……」他一步步逼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找死。」

  南舟握著那把遊標卡尺,手在抖。但她沒有退,只是盯著他。

  刀疤臉走到她面前,奪下她的卡尺,一甩,丟進了灌木叢里。隨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聲脆響,像是炸在耳邊。

  南舟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臉上火辣辣的疼。她踉蹌了一步,扶住樹幹才沒有摔倒。

  五個指印,清晰地浮現在她臉上。

  刀疤臉抓住了她的手,南舟忽然撲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她咬得很狠,用了全身的力氣。牙齒陷進肉里,嘴裡全是血腥味。

  「啊——」刀疤臉又是一聲慘叫,另一隻手抓住她的頭髮,用力往後扯。

  南舟被扯得頭皮發麻,但她沒有鬆口。

  刀疤臉急了,一拳砸在她背上。

  她悶哼一聲,終於鬆了口,整個人軟在地上。

  刀疤臉喘著氣,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的南舟,眼神里是徹骨的狠意。

  「行,」他說,「有種。」

  他一腳踹在她身上。

  *

  易啟航撂倒了五個人,但還有三個纏著他。

  他身上落了傷,額頭也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滴答滴答。手中猶自握著改良電棍。

  刀疤臉拖著南舟回來了。

  他把南舟往地上一扔,居高臨下地看著易啟航。

  「你不是很能打嗎?打啊,你揮出一拳,我還你女人十拳。」

  易啟航保持著警惕的態度,「男人之間的戰爭,威脅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你放了她,我和你打。」

  「激將法,呸,我不吃那一套。聽說你骨頭很硬?」他說著,手指掐在南舟白細的脖子處,手背處還滴著血,「看你的骨頭硬,還是這個女人的脖子硬?」

  易啟航的眼睛紅了,往日的溫潤全都不見,只剩下狠戾。

  「想救她?」刀疤臉笑了,「行啊,給我跪下。」

  他揮了揮手,旁邊一個人掏出手機,打開錄像。

  「錄下來,」刀疤臉說,「讓那位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怎麼跪在地上求饒的。」

  易啟航沒有說話,如狼一樣凝視著刀疤。

  刀疤男手上用力,南舟不受控發出一聲驚呼。

  易啟航眉頭緊鎖,跪在了地上。

  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

  南舟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不要……」她的聲音沙啞,「啟航,不要……你先跑……」

  易啟航沒有看她。

  他只是跪著,低著頭,像是在承受著什麼。

  刀疤臉手下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他倒下去,又爬起來,繼續跪著。

  又是一腳。

  再一腳。

  「你不是能打嗎?」刀疤臉一邊踹一邊罵,「電棍呢?辣椒水呢?拿出來啊!」

  南舟的眼淚流了滿臉。

  「啟航……你起來……你起來啊……」她想衝過去,卻被一個人按住了肩膀。

  她只能看著,看著他被踹倒,又爬起來,再被踹倒,再爬起來。

  那個男人,明明那麼驕傲,明明那麼能打,此刻卻像個木偶一樣,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南舟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景秀壹號的售樓處,石塊砸下來的時候,他把她護在懷裡,用後背擋住了飛石。

  炙子烤肉店的火災現場,房梁砸下來的時候,他把她推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根滾燙的木頭。

  還有更早的時候,評標現場,他渾身是傷闖進來,血濺當場,逼得聶建儀當眾改判。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擋在她前面。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用身體護著她。


  而這一次——他還是擋在她前面。

  南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按住她的手,衝過去,撲在易啟航身上,抱緊了他。

  「住手!」她喊道,聲音沙啞,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們住手!」

  易啟航愣住了。

  他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南舟,看著她紅腫的半邊臉,看著她決絕的眼神。「你……」

  「對不起,」她說,「我沒跑掉。所以這一次,我和你一起。」

  易啟航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血,帶著傷,卻像是這世間最溫柔的東西。

  刀疤臉看著這兩人,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好一對深情的鴛鴦。兄弟們,這個女人賞你們了。」

  剩下的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淫邪的笑。

  他們朝著南舟走去。

  南舟的手握緊了,指甲陷進掌心。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樹林裡衝出來。

  快得像一陣風。

  第一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拳砸飛。第二個人想跑,卻被一腳踹翻。第三個人直接被拎起來,扔出去兩米遠。

  南舟睜開眼睛。

  那個人站在她面前,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她認得那個身影。

  「老陳?」她的聲音顫抖。

  司機老陳轉過身,看著她。

  「南小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愧疚。「程總讓我來保護你。」

  程征嗎?她預見了她有危險?那麼更早之前的跟蹤者,是程征的人還是……她來不及多想。

  老陳看向刀疤臉。

  刀疤臉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老陳往前走了一步,擺出一個約戰的姿勢。

  「老K,」他說,「動手吧。」

  刀疤臉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挑釁,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老C,」他說,「別來無恙。」

  老陳沒說話,只是沖了上去。

  兩人纏鬥在一起。

  老K雖然之前被南舟傷了肩膀,但身手依然矯健。他躲過老陳的一拳,反手就是一記肘擊。老陳側身避開,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兩人旗鼓相當,一時難分勝負。

  南舟顧不上看,她只是轉身撲到易啟航身邊。

  「啟航!啟航你怎麼樣?」

  易啟航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是傷,但嘴角彎了彎。

  「沒事。我福大命。」

  南舟的眼淚又流下來。

  那幾個被打趴的人又爬起來了。

  他們朝著南舟和易啟航圍過來,眼神兇狠。

  南舟站起來,擋在易啟航身前。

  「南舟,」易啟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讓開。」

  南舟沒有動,身影纖細卻如磐石無轉移。

  「啟航,你別想再丟下我。」

  易啟航笑了。他走到南舟身邊,和她並肩。

  「那就一起。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那幾個人看著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同時衝上來。

  就在這時——

  樹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擴音器里威嚴的喊話:

  「所有人聽著!你們涉嫌盜取國家文物,已被包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十幾名公安人員從四面八方衝出來,迅速控制了現場。

  那幾個人慌了,想跑,卻被衝過來的警務人員按住。

  老K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就跑。

  他不走景區的路,而是直接往樹林深處鑽。那裡沒有路,荊棘叢生,但對他來說,那是唯一的生路。


  老陳沒有猶豫,跟著追了上去。

  南舟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然後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易啟航。

  「啟航,」她輕聲說,「你剛剛說時間到了,什麼意思?」

  易啟航的嘴角彎了彎。

  「請君入甕,關門打狗。」

  南舟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她想起先前易啟航在民宿院子裡看車轍的樣子,想起他和坤總交換的那個眼神,想起他說的「放心,有我」。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早就布好了局。

  只是她不知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問。

  易啟航咳了一聲,嘴角的血又滲出來一些:「和蔣局長的飯局上,我透露給他……要再送給他一個大功。我說,我們來晉城的路上,發現有一批不法分子盯上了飛虹塔的文物,想趁我們考察的時候下手。」

  「他信了?」

  「大概,半信半疑。」易啟航說,「所以他們來晚了。」

  南舟看著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歹徒——加上被老陳打趴的,一共八個。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要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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