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撞見他「親吻」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啟航看著南舟。

  她就那麼蹲在他面前,仰著臉,眼神里有質問,有心疼,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複雜情緒。

  他又忍不住,想去rua她的發頂。

  但他沒有。

  他只是彎了彎嘴角,那笑容淡淡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也沒什麼好瞞的。人啊,有的時候還是會有那麼點熱血和中二,看不得不公平。」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際線上。

  「憑什麼有人可以高高在上,將別人的尊嚴肆意踐踏?憑什麼認真做事的人,要一次次自證清白?我沒和你說過,我以前做過半年的深度調查記者,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以前是寫報導,現在是……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又像是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可南舟聽得出來,那輕描淡寫底下,是沉甸甸的東西。

  「啟航……」

  「你別多想。」他打斷她,又看向她,眼神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我希望你走的時候更穩,而不是回頭感謝我。再說,清歡現在也是你的合伙人嘛,我做這些,也是為了她。」

  南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個人,總是這樣。

  他可以為了她衝進火場護她一程,可以在重傷未愈時闖入評標現場為她搏一個公道,可以在輿論的戰場掀起腥風血雨,只為她討回陣地——然後輕飄飄地說一句「也是為了清歡」。

  他把所有的好,都包裝成理所當然。

  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不經意的角落。

  「行了,別這麼看著我。」易啟航撐著沙發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吧,帶你去體驗一下四九城的靈魂早餐。」

  南舟愣了一下:「什麼?」

  「你有沒有吃過炒肝……和豆汁?」易啟航站起身,拿起外套。

  *

  清晨六點半,天已經大亮。

  易啟航帶著南舟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小巷,一家熱氣騰騰的小店出現在眼前。門口排著隊,大多是本地的老大爺老大媽,稀里呼嚕吃得酣暢淋漓。

  「徐記炒肝,三十年老店。」易啟航指了指招牌。

  易啟航做東,排了五分鐘,成功下單。

  端起一碗豆汁,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指了指她:「你的,趁熱。」

  南舟視死如歸地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然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那表情,眉頭擰成疙瘩,眼睛眯成縫,鼻子皺著,嘴巴撇著——整張臉都在抗議。

  易啟航看著她,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旁邊的大爺大媽紛紛側目,他也毫不在意。

  「你……你這表情,我能笑一年……」

  南舟瞪他,但因為臉還皺著,那瞪視毫無殺傷力。

  「有這麼難喝嗎?我覺得挺好喝的啊,酸中帶甜,回味無窮。」

  南舟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是外星人吧」。

  笑夠了,易啟航把一碗炒肝推到她面前:「嘗嘗這個,這個你應該能接受。」

  南舟試探著嘗了一口炒肝,眼睛亮了一下。蒜香濃郁,肝腸軟糯,湯汁濃稠,配著剛出鍋的焦圈,確實好吃。

  看她吃得眉眼舒展,易啟航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吃完早飯,兩人走出小巷。

  「我送你去創邑空間。」易啟航掏出車鑰匙。

  南舟搖搖頭:「我坐地鐵就好,早高峰的四九城可太堵了。」

  易啟航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你忘了,我是速度與激情的化身。「

  南舟想起昨晚他在車流中穿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小心別超速。」

  「那是技術。」易啟航走向停車場,「這麼好的待遇,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南舟看著他,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層柔和的光。他站在那裡,姿態鬆弛,眼神明亮,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她忽然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

  八點半,車子穩穩停在創邑空間門口。

  易啟航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九,完美。」

  南舟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技術不錯,還來早了。」

  來早了,是不是可以晚一點進去,再說會兒話?易啟航心想。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像是在斟酌什麼。

  「耳雙女士的事,」他開口,「可能還需要發酵一下。不過別擔心,讓子彈飛一會兒。」

  南舟點點頭:「嗯。」

  易啟航又問:「你什麼時候去晉城?」

  「這兩周吧,還要看坤總的時間。」

  易啟航沉吟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開口:「你之前描繪的明代飛虹塔、千佛庵、堯廟、丁村民居……聽起來都很好。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也想親眼看看。」

  南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就一起?其實那邊文旅局也提起過,酒香也怕巷子深,後期也是需要推廣的。他們可是打算趕超普陀,追上靈隱的。」

  易啟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壓下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一片葉子從行道樹上飄落,晃晃悠悠地落在南舟的頭頂。

  易啟航抬手,很自然地伸過去,幫她摘那片葉子。

  南舟微微低頭。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一輛超跑的駕駛座上。

  程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倏地收緊了。

  從他這個錯位的角度看過去——易啟航就像在親吻南舟。他到底,親到了沒有?

  程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酸意。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因為他看到了熱搜。那些關於「低價中標」「行業亂象」的帖子,那些指向聶建儀的控訴,一夜之間鋪天蓋地。他意識到,聶家父女的風暴,可能終於要來了。

  塵埃將定。

  而昨天,老陳把南舟跟丟了。他不知道她住在哪裡——她沒邀請他去,他也沒問。他不想逼她,不想讓她覺得他在掌控她。

  可他還是不放心。

  最好的辦法,就是來創邑空間堵她。她總要來上班的。

  於是他來了,從七點等到現在。

  然後,他看到了這一幕。

  遠處,兩個人很快分開。南舟站直身體,沖易啟航揮了揮手,轉身腳步輕盈地走進了創邑空間的玻璃門。

  易啟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上車。

  程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壓了壓翻湧的情緒。幾秒後,他拿起手機,點開易啟航的對話框,打字:「接下來怎麼做?」

  易啟航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震了。

  程征的微信息。

  易啟航望著車窗外那條南舟剛剛走過的路,發了幾秒鐘的呆。然後他收回目光,開始打字:

  「你和華征恐怕也要迎來震盪。」

  這是實話。

  曝光聶建儀壓榨合規企業、低價中標,是他們既定的策略。那些照片,那些帖子,那些「酷似受害人的老號」的指控,會一步步把聶家父女推向風口浪尖。

  但程征作為聶建儀的前夫,以及現階段「織補項目」的合作夥伴,勢必會被波及。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這是商業世界的鐵律。

  程征的回覆很快:「那請問公關專家易先生,我該怎麼做?」

  易啟航看著那行字,打字:「保持緘默,保持難言之隱。」

  停頓一下,繼續:

  「媒體會旁敲側挖。他們會挖出你四年前離婚的事,會問你和聶建儀為什麼分道揚鑣。」

  「等他們挖得差不多了,自然會有人發現——當年離婚,是聶建儀主動提出來的。因為她利益至上,行事乖張,沒有底線,而你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到時候,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你會成為一個隱忍的、顧全大局的、被迫與惡勢力打交道的受害者形象。」


  「你,即華征。」

  發送。

  他看著那幾行字,自己都覺得有點殘忍。

  把一個人的婚姻,變成公關素材。

  把一個人的傷痛,變成輿論武器。

  但這是最好的辦法。他太懂這個圈子的規則了。

  手機又震了。

  程征的回覆,只有一行:「那我就看易先生的了。」

  易啟航發動車子,駛入早高峰的車流。後視鏡里,創邑空間的玻璃門越來越遠。他想起她說的「那就一起」。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晉城啊。

  他還沒去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