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比正牌男友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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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招商應酬,在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會所進行。燈火暗昧,衣香鬢影,然而程征的心思早已飛遠。

  中場,他借著去衛生間的空隙,轉進一個僻靜的雪茄吧。

  律師周正和衛文博已經等在那裡,臉上是與室內浮華格格不入的凝重。

  「程總。」周正微微頷首,聲音壓得很低,「暗訪有新發現。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在調查暴力拆建的事,和我們出現了重疊。而且,我動用的幾條意見領袖渠道,也和對方……有交圈。」

  程征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他。

  「是誰?」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周正頓了頓,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易啟航。」

  又是易啟航。

  程征有時候覺得,這個易啟航做的,都比他這個……「正牌男友」要多。

  正牌男友?

  他被自己腦海里這個突如其來的界定驚呆了。

  對於他和南舟的關係,兩人始終保持著默契的隱秘。他占有了她,也從未給她一個清晰的身份。

  「查下去,易啟航那邊我來解決。」程征捏了捏眉心,做出了指示。

  周正猶豫了一下,說:「對聶建儀的私生活,也有一些進展,不過她現在似乎在做切割。」

  一個女人的私德問題,是最好的攻擊靶子。

  如果不是聶建儀把程征逼到這份上,他是不屑於用這種手段的。

  他畢竟還是前夫的身份。

  「先等等,我需要一擊必殺。」

  這時,程征注意到衛文博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眼神複雜。

  「周律師,你先去處理其他事。」程征啞聲道。

  周正應聲離開,雪茄吧里只剩下他和衛文博。

  「說吧。」程征靠進皮質沙發里,閉上了眼。

  他知道,難題還在這一頭。

  衛文博這才上前一步,聲音更低,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艱澀:「程總,項鍊……贖回來了,還碰見了南設計師。可是……」

  他停頓,似乎難以啟齒,「我轉交給她時,她……拒絕了。」

  程征倏地睜開眼。

  衛文博硬著頭皮,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複述:「她說……『是時候完璧歸趙了』。」

  送禮物這件事,本該由他程征親自去。

  可,他不敢。

  那天在廢墟前,南舟親手扯下項鍊、決絕地放入張小川掌心時,他看到了她眼底如萬物死寂的冰原。

  原來,他也會怕,怕……被拒絕。

  半晌,程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她現在……在哪裡?」

  衛文博垂下眼帘:「應該……在易啟航那裡。」

  在易啟航那裡。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程征的心臟,然後炸開。

  這……算是綠帽子嗎?

  程征也分不清。

  他們之間,似乎也未有過「忠誠」的約定。可那股疼痛真實不虛,緩慢而持久。

  最終,他揮了揮手:「發個工作函。就二期商業,尤其是張小川和袁先生家的重建方案,開個會討論。讓她過來一趟。」

  衛文博遲疑了一下:「可是……南設計師已經把深化方案發給我了。而且,她原本的小屋,經老袁同意,被改成了商業用途……」

  這意味著什麼?她不想再回去了。

  就連程征費盡心思、頂著董事會壓力爭取來的「重建」,她似乎也不在意。

  「你是甲方,」程征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冷硬,「就說方案需要上會討論。召集設計部、成本部、工程部,還有……陸信。」

  衛文博知道老闆心情不好,不再多說:「好。」

  雪茄吧的門輕輕合上,將外面的觥籌交錯隔絕。

  程征獨自陷在沙發里,想著易啟航,想著那條未被接受的項鍊,想著南舟。

  他和易啟航的關係……堵不如疏。既然目標暫時一致……

  他拿出一個極少使用的手機,找到易啟航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只有三個字:


  「合作嗎?」

  點擊發送。

  屏幕暗下去,再無回音。

  *

  創邑空間。

  南舟收到了華徵集團正式發來的工作函。

  成年人的世界,公私分明,情緒是不能帶到工作中的。

  她整理了下方案,叫上蘇曉和兩個表現不錯的應屆生,一起前往華征總部。

  剛進會議室里,就看到陸信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徑直走向會議桌的另一側,在南舟對面坐下。

  「南舟,好久不見。」他微笑著打招呼,仿佛他們之間不曾有過背叛、算計和此前種種。

  南舟胃裡翻湧起一股噁心感。她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回應。

  陸信對她的冷淡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打開筆記本。

  與會人員陸續到齊,衛文博主持會議。他公式化地闡述了議題,然後看了看時間,說:「程總馬上到,請各位稍等。」

  片刻後,程征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目光掠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南舟身上。

  只一眼,心就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瘦了。

  目測至少瘦了五斤。

  南舟是江南女子的骨架,腰肢纖細不盈一握。程征恣意的時候,總是怕再用力些就會將她弄碎了。而現在……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打斷那些不合時宜的回憶。現在不是時候。

  「開始吧。」他在主位坐下,聲音是慣常的公事公辦,「關於銀魚胡同兩戶的重建方案,我對比了南設計師提交的,和陸建築師後來補充的改造構想。」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信和南舟之間掃過,最後定格在手中的文件上:「坦白說,我更傾向於陸建築師這一版。陸建築師,要不你先過一下你的方案?」

  南舟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程征。

  她……幻聽了嗎?

  程征,居然在公開場合,站在了陸信那一邊?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她握著筆的手指泛白。

  陸信顯然也極為意外,甚至有些錯愕。

  因為他發給衛文博的,根本不是什麼精心構思的商業方案,而是當初被聶建儀罵得狗血淋頭的那一版——他以為華征絕不會用,只是敷衍了事。

  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壓下心頭的驚疑,起身走到投影前,開始講解。

  隨著一張張效果圖呈現,南舟的心緒從最初的憤怒冰冷,漸漸轉為一種複雜的震盪。

  那空間格局,那層高利用,那採光設計……分明就是她那間小屋的「豪華升級版」。

  只是當初她預算有限,處處選擇替代方案,而現在陸信用的材料、燈光、細節,無不精良。竟然……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溫暖又高級的質感。

  他復原了她的家。

  心頭湧上一陣酸楚,混雜著荒謬與難言的刺痛。

  她低下頭,避開了程征可能投來的目光,也避開了陸信講解時偶爾瞥向她的眼神。

  陸信講完,會議室里短暫寂靜。

  程征看向南舟:「南設計師,你的意見?」

  南舟深吸一口氣,並沒有看程征,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和產權人袁叔深入聊過了。基於目前『產權合作』的模式,袁叔認覺得將此處改為小型特色商業,長期收益可能更好。所以,就改了商業用途。相關方案,我已經提交給衛部長。」

  程征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好,我們尊重產權人的最終選擇。商業方案,就按南設計師的推進。今天的會就到這裡。」

  會議結束得乾脆利落。

  南舟收拾東西,準備立刻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衛文博卻走了過來,攔在她面前,語氣客氣而疏離:「南設計師,請稍等。晉商協會考察團不日抵達四九城,這是您對接引入的重要資源。關於接待細節和後續合作洽談,程總想請您去他辦公室,單獨溝通一下。」

  南舟:「……」

  她簡直要氣笑了。低聲自然地說:「衛部長,現在說大話也要搞邏輯閉環了嗎?聶建儀又不在場,演什麼'甲方乙方對接'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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