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第六層
螺旋階梯的扶手很乾冷。李維並沒有因為對方的一席話就感到緊張，他平靜地拾階而上，手掌則細細感受著這古老建築的一隅。
「紅冠聖主於此鑿井，從此魔力才湧向世間。」李維輕笑了一聲：「這是祂的信徒用來標榜正統的敘事麼？」
他走得很慢，就像觀光一樣悠哉悠哉走著，指尖划過扶手上幾不可見的花紋，走到了猩紅高塔是第二層。
李維一直防範著沃爾科特說的那些迷霧，事實上在樓梯上他就已經感知到上方的樓層有些不定形的實體了，一旦有什麼變故他馬上撒腿就跑。
可隨著他靠近，卻發現那些聲稱能夠吞噬傳奇的迷霧正在不斷往內退縮，就像是遇到天敵的烏龜，連冒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李維站在二樓時，迷霧已經給他騰出了足夠寬敞的一塊地，走廊的迷霧已經退到了盡頭，在黑暗中顫抖著翻湧。
仿佛自己是什麼可怕的傢伙一樣。
他若有所思，正想著是不是跟自己免疫神靈力量的原因有關，感知中就出現了一個身影徑直走向那些迷霧。
本來就蜷縮成一團的迷霧明顯更害怕了，它們顫抖著賣力向後縮，可還是比不過夏提絲前進的速度！
她伸出手指輕輕在迷霧上點了一下——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原先瀰漫在樓層間的迷霧瞬間消散了大半，一股清涼的大風在走廊內四處亂竄！
與此同時，塔內的陰冷感也隨之消退了不少。
李維嘴角一抽，他心裡已經不由得開始盤算起怎麼把人家糊弄過去——因為好像可能似乎……自己惹出了一點麻煩？
他猛然想起，在旁人看不見夏提絲的前提下，這筆帳豈不是要算在自己頭上？
他扶著額：「我說夏提絲，你難道沒聽那位侍者說必須單獨上樓，否則就是對紅冠聖主的不尊重……你不尊重聖主，起碼得尊重下別人的文化吧？」
「我尊重了，然後呢？」夏提絲的聲音像要哭出來：「然後你就要用這份尊重，為我換來一份毒打？亞當斯老爺，您可真是狠心！」
你也太裝了……李維暗暗吐槽。
他撇了撇嘴，通過契約回道：「你真會擔心被毒打嗎？這種柔弱的台詞可不適合你。」
「我也這麼覺得。」夏提絲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語氣立刻恢復了輕快：「如果我真為此擔憂，你就不可能走到這裡了……來吧！盡情感謝我吧！」
「是嗎？你篤定紅冠聖主打不過你，還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我找不到祂？」李維繼續拾階而上。
「都不是～」夏提絲抱胸浮在空中，得意地翹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抬起：
「因為我是最強的，無論是哪個神還是誰——我都會把他揍扁！」
空氣沉默了一秒。
夏提絲眨了眨眼，看到李維面無表情她頓時就急了：
「我說的不對嗎？！」
「你也就嘴上功夫厲害了。」李維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倘若你真是最強的，那麼現在就請殺死我吧。」
夏提絲渾身一僵，緊接著就像只炸毛的貓一下衝到了李維面前：「李維，你說這話就很傷咱倆的感情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麼！」李維微微一側，從她身邊經過：「最強怎麼可能被一張來路不明的契約限制呢？你頂多算冒牌的最強。」
第三層的迷霧同樣莫名地擁擠到走廊盡頭。
李維沒有停留，加快腳步向上方樓層走去。
他一路來到了第五層——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迷霧了，燭台靜靜燃燒著，為樓層帶來正常的光亮，不過這跟李維也沒太大關係。
來到第六層，他的盲杖看上去明顯愣了一下，才落回到台階上。
在他的感知中，第六層除了螺旋階梯之外空無一物，就連天花板和地板，都在他進入樓層的瞬間全部消失了。
李維一挑眉，隨後拿起盲杖往感知中的虛空探了過去——然而這時，夏提絲卻在一旁漫不經心打了個哈欠：
「除非你打算把你這根拐棍報廢掉的話，否則我非常不建議你把它伸進『混亂』之中。」
李維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停下了試探的動作：「混亂？」
「和秩序相對的混亂，所有進入其中的事物都會迅速崩解到無序的狀態，那根拐棍伸進去的話，你就可以準備用四條腿走路了。」
李維聞言笑容滿面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還是想要博取我的信任之後騙我睜開眼？」
「沒錯！我就是想這麼幹的！」夏提絲嚷嚷著：「當然，你不願意相信的話可以試試，隨你的便！」
說罷，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李維猶豫了片刻，雖然不知道龍女為何突然提醒自己，但理智還是按下了好奇心。
他搖了搖頭，向第七層邁步。
好在離開了第六層，天花板和地板還有走廊的一切都回來了。
這裡的燭火照常點亮著，像第五層一樣平平無奇。
很好，至少不像他在第六層時猜測的，猩紅獵地的人打算用異常的空間來為難自己。
但李維還是用盲杖戳了幾下地板，確保它像感知中一樣堅固，這才小心翼翼地落腳。
這座古怪的高塔並沒有打算給拜見神靈的客人一個驚嚇，他平穩地來到了第七層。
和之前的第五層類似，樓層中央是一片廣闊的空間，而在圓形空間的盡頭則是放射狀地分布著走廊。
李維走過去找到門牌，挨個摸了下，發現無一例外都寫著禱告室後，他只能隨便找了一間開門進去。
禱告室內很寬敞，陳設也很簡單。
血紅色的細絨地毯覆蓋了地板，最深處是一座樸素的祭壇，而在祭壇一側，則立著一架巨大的豎琴，大概是信徒用於演奏讚美詩的樂器。
禱告室的兩邊分布著緘默的長椅，李維一直走到祭壇跟前，伸手拿起上方擺放著的一本語言古怪的書。
到這時他才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細節——猩紅獵地認為自己才是魔法的起源。他們不屑於使用源自精靈的通用語，而是自有一門語言。
至於鱷魚和沃爾科特跟自己交流時都使用通用語，應該是後來選擇了部分的妥協。
他並沒有因為語言不通而煩惱，因為在那本語言不通的典籍旁邊，李維找到了用通用語寫就的版本——並且還特意用通用語為每一句禱言都細心地標註了音節。
「還挺人性化……」李維拿起書。
《赤典》。
這是用通用語翻譯的書名，而翻開書封，李維粗略摸了一遍，大概又是創世紀那一套。
他好一會才找到用於向紅冠聖主禱告的禱詞，分為普通信徒、使者、侍者三種，又依照用途逐漸細分。
李維直接找到侍者的一行。
他也不懂這一塊，就想著既然要找領導，當然得找個高點的身份——起碼人家更願意看你一眼呢？
「紅冠聖主於此鑿井，從此魔力才湧向世間。」李維輕笑了一聲：「這是祂的信徒用來標榜正統的敘事麼？」
他走得很慢，就像觀光一樣悠哉悠哉走著，指尖划過扶手上幾不可見的花紋，走到了猩紅高塔是第二層。
李維一直防範著沃爾科特說的那些迷霧，事實上在樓梯上他就已經感知到上方的樓層有些不定形的實體了，一旦有什麼變故他馬上撒腿就跑。
可隨著他靠近，卻發現那些聲稱能夠吞噬傳奇的迷霧正在不斷往內退縮，就像是遇到天敵的烏龜，連冒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李維站在二樓時，迷霧已經給他騰出了足夠寬敞的一塊地，走廊的迷霧已經退到了盡頭，在黑暗中顫抖著翻湧。
仿佛自己是什麼可怕的傢伙一樣。
他若有所思，正想著是不是跟自己免疫神靈力量的原因有關，感知中就出現了一個身影徑直走向那些迷霧。
本來就蜷縮成一團的迷霧明顯更害怕了，它們顫抖著賣力向後縮，可還是比不過夏提絲前進的速度！
她伸出手指輕輕在迷霧上點了一下——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原先瀰漫在樓層間的迷霧瞬間消散了大半，一股清涼的大風在走廊內四處亂竄！
與此同時，塔內的陰冷感也隨之消退了不少。
李維嘴角一抽，他心裡已經不由得開始盤算起怎麼把人家糊弄過去——因為好像可能似乎……自己惹出了一點麻煩？
他猛然想起，在旁人看不見夏提絲的前提下，這筆帳豈不是要算在自己頭上？
他扶著額：「我說夏提絲，你難道沒聽那位侍者說必須單獨上樓，否則就是對紅冠聖主的不尊重……你不尊重聖主，起碼得尊重下別人的文化吧？」
「我尊重了，然後呢？」夏提絲的聲音像要哭出來：「然後你就要用這份尊重，為我換來一份毒打？亞當斯老爺，您可真是狠心！」
你也太裝了……李維暗暗吐槽。
他撇了撇嘴，通過契約回道：「你真會擔心被毒打嗎？這種柔弱的台詞可不適合你。」
「我也這麼覺得。」夏提絲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語氣立刻恢復了輕快：「如果我真為此擔憂，你就不可能走到這裡了……來吧！盡情感謝我吧！」
「是嗎？你篤定紅冠聖主打不過你，還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我找不到祂？」李維繼續拾階而上。
「都不是～」夏提絲抱胸浮在空中，得意地翹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抬起：
「因為我是最強的，無論是哪個神還是誰——我都會把他揍扁！」
空氣沉默了一秒。
夏提絲眨了眨眼，看到李維面無表情她頓時就急了：
「我說的不對嗎？！」
「你也就嘴上功夫厲害了。」李維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倘若你真是最強的，那麼現在就請殺死我吧。」
夏提絲渾身一僵，緊接著就像只炸毛的貓一下衝到了李維面前：「李維，你說這話就很傷咱倆的感情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麼！」李維微微一側，從她身邊經過：「最強怎麼可能被一張來路不明的契約限制呢？你頂多算冒牌的最強。」
第三層的迷霧同樣莫名地擁擠到走廊盡頭。
李維沒有停留，加快腳步向上方樓層走去。
他一路來到了第五層——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迷霧了，燭台靜靜燃燒著，為樓層帶來正常的光亮，不過這跟李維也沒太大關係。
來到第六層，他的盲杖看上去明顯愣了一下，才落回到台階上。
在他的感知中，第六層除了螺旋階梯之外空無一物，就連天花板和地板，都在他進入樓層的瞬間全部消失了。
李維一挑眉，隨後拿起盲杖往感知中的虛空探了過去——然而這時，夏提絲卻在一旁漫不經心打了個哈欠：
「除非你打算把你這根拐棍報廢掉的話，否則我非常不建議你把它伸進『混亂』之中。」
李維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停下了試探的動作：「混亂？」
「和秩序相對的混亂，所有進入其中的事物都會迅速崩解到無序的狀態，那根拐棍伸進去的話，你就可以準備用四條腿走路了。」
李維聞言笑容滿面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還是想要博取我的信任之後騙我睜開眼？」
「沒錯！我就是想這麼幹的！」夏提絲嚷嚷著：「當然，你不願意相信的話可以試試，隨你的便！」
說罷，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李維猶豫了片刻，雖然不知道龍女為何突然提醒自己，但理智還是按下了好奇心。
他搖了搖頭，向第七層邁步。
好在離開了第六層，天花板和地板還有走廊的一切都回來了。
這裡的燭火照常點亮著，像第五層一樣平平無奇。
很好，至少不像他在第六層時猜測的，猩紅獵地的人打算用異常的空間來為難自己。
但李維還是用盲杖戳了幾下地板，確保它像感知中一樣堅固，這才小心翼翼地落腳。
這座古怪的高塔並沒有打算給拜見神靈的客人一個驚嚇，他平穩地來到了第七層。
和之前的第五層類似，樓層中央是一片廣闊的空間，而在圓形空間的盡頭則是放射狀地分布著走廊。
李維走過去找到門牌，挨個摸了下，發現無一例外都寫著禱告室後，他只能隨便找了一間開門進去。
禱告室內很寬敞，陳設也很簡單。
血紅色的細絨地毯覆蓋了地板，最深處是一座樸素的祭壇，而在祭壇一側，則立著一架巨大的豎琴，大概是信徒用於演奏讚美詩的樂器。
禱告室的兩邊分布著緘默的長椅，李維一直走到祭壇跟前，伸手拿起上方擺放著的一本語言古怪的書。
到這時他才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細節——猩紅獵地認為自己才是魔法的起源。他們不屑於使用源自精靈的通用語，而是自有一門語言。
至於鱷魚和沃爾科特跟自己交流時都使用通用語，應該是後來選擇了部分的妥協。
他並沒有因為語言不通而煩惱，因為在那本語言不通的典籍旁邊，李維找到了用通用語寫就的版本——並且還特意用通用語為每一句禱言都細心地標註了音節。
「還挺人性化……」李維拿起書。
《赤典》。
這是用通用語翻譯的書名，而翻開書封，李維粗略摸了一遍，大概又是創世紀那一套。
他好一會才找到用於向紅冠聖主禱告的禱詞，分為普通信徒、使者、侍者三種，又依照用途逐漸細分。
李維直接找到侍者的一行。
他也不懂這一塊，就想著既然要找領導，當然得找個高點的身份——起碼人家更願意看你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