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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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內斯特死了,也許是在昨天。

  不過,這些都成為過去式了,因為在今天,他成功地挺了過來——在連夜的自我開導後這位年輕的主教先生總算將昨日骯髒的恥辱歸咎於神的考驗,重新帶著一隊人馬趾高氣揚回到了切奧洛夫法學院。

  法學院正門前,臨時安排到這的治安官們身穿筆挺的制服,站在大門兩側,眼神不善地盯著不遠處騎著高頭大馬逐漸逼近的督查團。

  不過比起督查團這個軟綿綿的名稱,明顯象徵著強大和所向披靡的騎士團更適合他們。

  隱藏在帽檐的陰影下,瓦爾德目光悄悄打量著督查團。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異常稀疏、卻倔強地讓它看上去比實際上更多的雄性主教。

  歐內斯特仿佛一隻鬥雞跨在毛髮鋥亮的白馬背上,他抬起傲慢的下巴居高臨下俯瞰著眾人。

  而在他身後,六名身披刻有晝夜教會紋章的鎏金銀鎧的騎士緘默不語,就連他們身下的馬兒也都被主人的嚴肅感染,識趣地閉上嘴,抬起鐵蹄在落地清脆的噠噠聲中一步步靠近。

  噠噠。

  馬蹄聲在兩側樓房間迴蕩。

  建築投下的陰影里,無課的年輕教授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群還未抵達便引發了法學院地震的人物,對他們精良甚至稱得上花俏的鎧甲暗暗吃驚。

  「這就是督察官和他的隨行人員?如果沒有那張公告,我肯定會以為哪只打算求偶的孔雀!」

  旁邊的教授馬上搭腔道:「孔雀開屏也不會如此招展……我看這肯定是某種熱衷於賣屁股的奇怪生物。」

  「這麼打扮都不算僭越嗎?書上描寫的大主教衛隊也不過如此!」皮爾瞪大了眼。

  在一道道視線的打量下,歐內斯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根本沒有下馬的打算,徑直朝學院內走去。

  瓦爾德見到他這幅目中無人的模樣當即怒不可遏,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掌猛地一抬,揮手示意其餘治安官上前,攔在了對方跟前。

  他仰起頭,臉色難看道:「這裡是切奧洛夫法學院自治轄區,諸位教士若有公務,煩請止步通稟,由我請示院長,核驗妥當後方可入內。」

  張貼督察官上任的公告時,連歐內斯特的畫像也一併貼了上去,不過顯然瓦爾德對這張臭臉並不買帳。

  他本就是有意刁難這個新上任的上司,當眾給他來個下馬威,給那些妥協者瞧瞧一個真正的法學院人應該對教會和國王的狗腿做些什麼!

  「我是督察官,為陛下和主的意志而來,爾等還不快把路讓開。」歐內斯特淡淡道。

  「督察官,我查的就是督察官!」瓦爾德啐了口唾沫,「為了維護陛下和你們那神靈的威嚴,我必須確保你確實是合法的督察官……所以勞煩閣下出示陛下的公開委任狀。」

  歐內斯特一挑眉:「如果我很不巧,把委任狀落下了,那就意味著我不能入內了嗎?」

  瓦爾德冷冷一笑:「是的閣下,那我只能請您回家一趟,順便整理一下你的頭髮……恕我直言,它簡直有辱斯文。」

  歐內斯特的臉色當即一黑。

  但他明顯有備而來,只是深深看了瓦爾德一眼就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羊皮紙,不屑地向對方展開。

  瓦爾德暗暗嘖了一聲,瞧見羊皮紙側邊吊著一個鐵印和一個蠟印時,他簡直覺得自己的拳頭打在棉花上。

  蠟印上是晝夜教會的日月圖案,大一號的鐵印上則刻著國王披甲持劍,騎在戰馬上的形象。

  瓦爾德可不是毫無見識的愣頭青,他一眼就認出這玩意是真傢伙,而不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能殺頭的偽造品。

  「如何?」歐內斯特看見他的表情,微笑著將公開委任狀重新捲起:「這位先生,現在我應該可以進去了吧?」

  瓦爾德後退一步,卻沒有示意其他人讓開道路。

  「可以了,但各位必須下馬步行進入學院大門。」

  歐內斯特眯起眼:「我可不記得法師協會管得這麼寬,連騎馬進門都不能被允許。請問是哪條規定要求督察官必須下馬步行入門?」

  瓦爾德呵呵道:「法師協會當然沒有這條規定,但我們的老院長切奧洛夫先生要求任何人經過學院正門必須步行。這裡是學習的地方,而來到切奧洛夫法學院,無論誰都必須對知識的殿堂抱有敬畏之心。」

  「很抱歉,我只認國王陛下、教會或者法師協會的規定。」歐內斯特毫不在意地聳聳肩:「這位先生,我善意地奉勸您不要自討苦吃,否則阻撓陛下欽命的官員上任,您就等著受罰吧。」


  「是嘛……」

  瓦爾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湊近歐內斯特,也不抬頭,低低的聲音仿佛是說給眼睛閃閃發光的馬兒聽:「主教先生,您也不想昨天在事務廳二樓的洋相被人看到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那儘管騎著這匹可愛的白馬闖進學院,我絕不阻攔。」

  瓦爾德輕輕將一個小巧金屬塊遞到一臉疑惑的歐內斯特手上。

  隨著他的手指觸動術紋,一個無比熟悉的畫面出現在他面前。

  歐內斯特的疑惑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錯愕。

  在看到那仿佛陰影盤踞在他腦海的地點、看到某個不講理的院長拽著自己前進的畫面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污衊!!」他驚聲大叫,差點將手上的玩意砸了出去,可緊接著又壓低聲音:

  「你是怎麼搞到的!」

  「這不重要。」瓦爾德拍開他的手。

  「我也是為您好才提醒一句,在某些關乎臉面的事情上最好不要做的太過,畢竟我們法學院也是有脾氣的……還有一件事,您手上的這玩意有副本的,千萬別覺得毀掉它就萬事大吉了。」

  歐內斯特瞪著他,好一會才咬牙切齒將手裡的相機惡狠狠甩回給瓦爾德。

  他深吸一口氣,扭頭向後邊吼道:

  「下馬!通通給我下馬!」

  他黑著臉說完,率先翻下馬背,路過時手指在瓦爾德胸章的貓頭鷹上用力戳了幾下:

  「小子,我記住你了!」

  瓦爾德嗤之以鼻:「記住我有什麼用?我只負責傳話,您要找麻煩大可去找亞當斯院長,是他指使我這麼幹的。」

  歐內斯特胸膛劇烈起伏,可他很快壓下滿腹的驚怒,冷著臉一甩袖子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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