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配合（新年快樂～）
教授們面面相覷，多數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砸懵了——
這話不應該我們來問嗎？？
李維稍稍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見主動權已經落到自己手上，他臉上的神情才略微放鬆下來，他笑道：
「不過諸位既然來到這兒，就表明良知尚存。我此言並非要藉機羞辱你們，而是想讓你們知曉——一位真正的法學院人絕不會對這張荒謬絕倫的敕令視而不見，我的想法從沒有與各位相悖，我們始終都站在同一戰線上。」
李維拿出菸斗，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在胡桃木桌敲了幾下，將內里的菸灰輕輕磕出來。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說話，眾人只是盯著他的動作，李維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在屋內的安靜即將被不耐煩的教授打斷的前一秒——
他語氣中帶著好奇，忽然問道：「那麼，我現在有一個問題……倘若這裡坐著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位將王令奉為圭臬的王室黨羽，你們打算怎麼做呢？」
屋內的教授們靜默如鐵，沒有人打算貿然開口。
李維並不意外，倒不如說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一邊填著菸絲，一邊朝最靠近自己的教務主任溫聲問道：「紀德教授，如果是您，您打算怎麼對付一位效忠派的院長呢？」
紀德摸了下通紅的鼻子：「如您所言，這樣的院長就是軟骨頭——那他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我們自然會聯名罷黜，再集合全院法師一同去赫列華向卡爾二世討回公道。」
「一個由秘典大師和正式法師組成的隊伍確實不容小覷……無論你們是要幹些驚世駭俗的事情、還是只想坐下來和聲和氣地表達自己的訴求，卡爾二世肯定都會給予你們最大的重視。」
李維劃著名火柴點燃菸斗：「但我覺得各位也許是此前過於專注於魔法、或是熱血上頭了，你們就不認為這個計劃有些過於不周全了嗎？」
「可別忘了根據協會承諾的條約，凡是法學院的教授和學生，必須遵守當地法令……紀德教授，您要是真打算這麼幹，陛下又計較起來，那大夥要麼被放逐、要麼就得面臨牢獄之災了。」
教授們你看我我看你，滿腔憤怒終於被澆滅。
李維笑了笑：「從告示張貼上去到諸位衝到院長室，前後不會超過三分鐘。我相信大家只是被突然的消息沖昏了頭腦，而不是想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要怎麼做？若是反抗敕令或是大張旗鼓前往赫列華，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國王的軍隊……甚至是面對那位宮廷內的傳奇格林·海涅。」
「沒有傳奇的加入，我們就是一支微不足道的隊伍。可倘若有傳奇呢？比如我——那屆時我們就要面對王國和教會傳奇的圍毆了。」
李維拿起菸斗慢悠悠抽了一口。
沒人看到夏提絲正靠在他身上，饒有興趣地觀看這場鬧劇。她伏到李維耳邊，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音低聲笑道：「我的李維院長，您真是風大不怕閃了舌頭。我看比起傳奇馴龍者這個頭銜，還是馴人者更適合您！」
話音剛落，李維面前的人群再度騷動起來，一位年輕的副教授當即衝出來指責道：
「照您的說法，我們就應忍受這份不公、讓教會徹徹底底騎在我們脖子上！」
院長室內的空氣凝固了一瞬，然後反對聲就宛若爆炸一樣擴散開：「是啊！那這居盾誰愛待誰待著，我寧願去當個冒險家！」
「大家稍安勿躁。」李維的聲音因為菸草的緣故變得有些沙啞，好在大腦也因此變得更加清醒。
他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
「我們明顯反抗不了一位國王的敕令，所以面對督察官，我們能做的只有配合。」
「配合？！」這個詞仿佛觸動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
李維的表情完全隱藏在繚繞的迷霧中，他的聲調毫無波瀾：「沒錯，就是配合……更準確地說是絕對的配合，我們要做的就是像對待兒子一樣對督察官無條件的配合。」
紀德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李維·亞當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可教授中已經有不少人冷靜下來，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李維。
他熄滅了手中的菸斗，將紀德面前的羊皮卷收走、重新放回文件堆的頂部。
「紀德教授，身為教務主任的您甚至比您的下屬還要沉不住氣，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我猜已經有人和我想到一塊了。國王陛下將那些權力交給督察官，這對我們而言可不一定是壞事……畢竟權力同時也是職責，其中最值得推敲的就是職責本身——身為居盾王國的合法公民，我們應當為陛下分憂，那麼也應當保證陛下的督察官的一言一行都不會折損國王的權威。」
李維用指尖敲著桌面，語氣似笑非笑：「既然這裡沒有外人，那我就把話說明白了吧。」
「我們要做的，就是過度配合督察官的工作，並以國王的名義設立無數道程序，用繁瑣的流程完全把他的權力鎖死在奔波之中。」
「比如，若督察官名下還有僕從，我們就用實驗保密為由要求檢查每名僕從的過往經歷以確保他們身份清白。若是沒有，我們就用高度的專業語言為他講述……別忘了，教會人員雖然也是法師，可他們沒有我們這麼細緻的深入研究。」
李維翹起二郎腿：「這方面，他們就是門外漢，我們才是專業的。而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解釋權在咱們手上。」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無比理解李維院長的良苦用心——這才是我們想聽到的方法嘛！
李維微微一笑，拋出了他們真正在意的魚鉤：「這還沒完呢。咱們學院年久失修，我很清楚諸位手下有哪些項目就是一筆爛帳，但我不是想追究各位的責任。」
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咱們完全可以把這筆帳，安心地交給我們親愛的督察官去辦。既然陛下要求他徹查法學院財產，那這些重頭戲自然不能放過。」
「他只要履行核查財產的職責，肯定得以督察官的身份簽署一份加蓋官印資產現狀確認書，作為呈交給陛下的正式核查報告。而咱們要做的就是將你們手上的爛帳包裝成正在運行的項目，並將債務混進他必須簽字核准的清單。」
「一旦他簽了字，這些債務在帳面上就不再是各位的歷史遺留問題，而是他親口確認過的合法部分。之後出了窟窿，那便是這位督察官辦事不力，而非法學院的責任了。」
李維的聲音落到某些教授耳中簡直堪比魔鬼的誘惑：「到那時候，他甚至得求著陛下或者教會撥款來替咱們填坑。」
這話不應該我們來問嗎？？
李維稍稍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見主動權已經落到自己手上，他臉上的神情才略微放鬆下來，他笑道：
「不過諸位既然來到這兒，就表明良知尚存。我此言並非要藉機羞辱你們，而是想讓你們知曉——一位真正的法學院人絕不會對這張荒謬絕倫的敕令視而不見，我的想法從沒有與各位相悖，我們始終都站在同一戰線上。」
李維拿出菸斗，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在胡桃木桌敲了幾下，將內里的菸灰輕輕磕出來。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說話，眾人只是盯著他的動作，李維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在屋內的安靜即將被不耐煩的教授打斷的前一秒——
他語氣中帶著好奇，忽然問道：「那麼，我現在有一個問題……倘若這裡坐著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位將王令奉為圭臬的王室黨羽，你們打算怎麼做呢？」
屋內的教授們靜默如鐵，沒有人打算貿然開口。
李維並不意外，倒不如說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一邊填著菸絲，一邊朝最靠近自己的教務主任溫聲問道：「紀德教授，如果是您，您打算怎麼對付一位效忠派的院長呢？」
紀德摸了下通紅的鼻子：「如您所言，這樣的院長就是軟骨頭——那他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我們自然會聯名罷黜，再集合全院法師一同去赫列華向卡爾二世討回公道。」
「一個由秘典大師和正式法師組成的隊伍確實不容小覷……無論你們是要幹些驚世駭俗的事情、還是只想坐下來和聲和氣地表達自己的訴求，卡爾二世肯定都會給予你們最大的重視。」
李維劃著名火柴點燃菸斗：「但我覺得各位也許是此前過於專注於魔法、或是熱血上頭了，你們就不認為這個計劃有些過於不周全了嗎？」
「可別忘了根據協會承諾的條約，凡是法學院的教授和學生，必須遵守當地法令……紀德教授，您要是真打算這麼幹，陛下又計較起來，那大夥要麼被放逐、要麼就得面臨牢獄之災了。」
教授們你看我我看你，滿腔憤怒終於被澆滅。
李維笑了笑：「從告示張貼上去到諸位衝到院長室，前後不會超過三分鐘。我相信大家只是被突然的消息沖昏了頭腦，而不是想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要怎麼做？若是反抗敕令或是大張旗鼓前往赫列華，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國王的軍隊……甚至是面對那位宮廷內的傳奇格林·海涅。」
「沒有傳奇的加入，我們就是一支微不足道的隊伍。可倘若有傳奇呢？比如我——那屆時我們就要面對王國和教會傳奇的圍毆了。」
李維拿起菸斗慢悠悠抽了一口。
沒人看到夏提絲正靠在他身上，饒有興趣地觀看這場鬧劇。她伏到李維耳邊，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音低聲笑道：「我的李維院長，您真是風大不怕閃了舌頭。我看比起傳奇馴龍者這個頭銜，還是馴人者更適合您！」
話音剛落，李維面前的人群再度騷動起來，一位年輕的副教授當即衝出來指責道：
「照您的說法，我們就應忍受這份不公、讓教會徹徹底底騎在我們脖子上！」
院長室內的空氣凝固了一瞬，然後反對聲就宛若爆炸一樣擴散開：「是啊！那這居盾誰愛待誰待著，我寧願去當個冒險家！」
「大家稍安勿躁。」李維的聲音因為菸草的緣故變得有些沙啞，好在大腦也因此變得更加清醒。
他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
「我們明顯反抗不了一位國王的敕令，所以面對督察官，我們能做的只有配合。」
「配合？！」這個詞仿佛觸動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
李維的表情完全隱藏在繚繞的迷霧中，他的聲調毫無波瀾：「沒錯，就是配合……更準確地說是絕對的配合，我們要做的就是像對待兒子一樣對督察官無條件的配合。」
紀德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李維·亞當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可教授中已經有不少人冷靜下來，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李維。
他熄滅了手中的菸斗，將紀德面前的羊皮卷收走、重新放回文件堆的頂部。
「紀德教授，身為教務主任的您甚至比您的下屬還要沉不住氣，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我猜已經有人和我想到一塊了。國王陛下將那些權力交給督察官，這對我們而言可不一定是壞事……畢竟權力同時也是職責，其中最值得推敲的就是職責本身——身為居盾王國的合法公民，我們應當為陛下分憂，那麼也應當保證陛下的督察官的一言一行都不會折損國王的權威。」
李維用指尖敲著桌面，語氣似笑非笑：「既然這裡沒有外人，那我就把話說明白了吧。」
「我們要做的，就是過度配合督察官的工作，並以國王的名義設立無數道程序，用繁瑣的流程完全把他的權力鎖死在奔波之中。」
「比如，若督察官名下還有僕從，我們就用實驗保密為由要求檢查每名僕從的過往經歷以確保他們身份清白。若是沒有，我們就用高度的專業語言為他講述……別忘了，教會人員雖然也是法師，可他們沒有我們這麼細緻的深入研究。」
李維翹起二郎腿：「這方面，他們就是門外漢，我們才是專業的。而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解釋權在咱們手上。」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無比理解李維院長的良苦用心——這才是我們想聽到的方法嘛！
李維微微一笑，拋出了他們真正在意的魚鉤：「這還沒完呢。咱們學院年久失修，我很清楚諸位手下有哪些項目就是一筆爛帳，但我不是想追究各位的責任。」
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咱們完全可以把這筆帳，安心地交給我們親愛的督察官去辦。既然陛下要求他徹查法學院財產，那這些重頭戲自然不能放過。」
「他只要履行核查財產的職責，肯定得以督察官的身份簽署一份加蓋官印資產現狀確認書，作為呈交給陛下的正式核查報告。而咱們要做的就是將你們手上的爛帳包裝成正在運行的項目，並將債務混進他必須簽字核准的清單。」
「一旦他簽了字，這些債務在帳面上就不再是各位的歷史遺留問題，而是他親口確認過的合法部分。之後出了窟窿，那便是這位督察官辦事不力，而非法學院的責任了。」
李維的聲音落到某些教授耳中簡直堪比魔鬼的誘惑：「到那時候，他甚至得求著陛下或者教會撥款來替咱們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