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實驗再啟
夜幕來臨時，切奧洛夫的燈光就會如約亮起，來自半個世紀前的光線昏黃黯淡，像是鄉下年久失修的古堡。
狹窄、破舊，這就是每個第一次來到切奧洛夫的人會發出的感慨。
石英商會的樹妖抬著一台極為臃腫的金屬器械，在管事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把它搬進實驗樓中。
法學院內除了教學區域，所有地方都是禁止施展魔法的，管事被黑暗中不時冒出來的裂磚和牆角搞得焦頭爛額，好在進入實驗樓後，照明總算比逼仄的小路好了不少。
前台百無聊賴的女士聽見管事扯著嗓子的咒罵聲才打起精神坐直了。
下一刻，一頭銀色的龐然大物從門口探進半截機身。千餘塊刻滿術紋的金屬模塊閃著冷硬的光芒，共同組成了這台線條粗獷而猙獰的機器。
管事的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它一眼這才擦著額頭的細汗道：「夜安，女士。韋爾斯利先生委託我們石英商會把這台大傢伙送到他的實驗室。」
「院長已經吩咐了，請跟我來。」前台女士引著管事上樓。
那些樹妖戰戰兢兢行走在樓梯上，肩上機械的重量壓得樓梯發出脆弱的吱呀聲。
好在他們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韋爾斯利的實驗室。為了容納大型機械的出入，門特已經提前把牆壁拆了。
「夜安，二位先生。」管事的脫帽致禮道：「您委託的貨物已如約送達，沿途謹遵叮囑，未受到強魔力波動的衝擊，請您即刻查驗，若有損傷石英商會定然依約賠付。」
說罷，他從衣內拿出一張羊皮卷展開：「如果沒有問題，就麻煩韋爾斯利先生在契約上簽字吧。」
門特把手按在機械上，術紋微微亮起，片刻後他接過對方遞來的紙筆簽下自己的名姓：「辛苦您了，替我向會長先生問好。」
「一定照辦。」管事整理了下衣襟，躬身道：「若先生沒有其他吩咐，我便不叨擾您了。」
門特把簽好的羊皮卷遞迴：「勞煩您了，一路當心，慢走。」
目送管事一行離去後，他指尖輕輕一揮，靜置一旁的石磚便動了起來，將牆壁臨時打開的豁口補得嚴絲合縫。
門特用魔力重新將牆壁的術紋補齊，轉頭對摸索著機器的李維說道：
「湮滅反應產生的內外時間不同步的現象難以準確觀測，所以我設計了這台機器。它能夠均勻地將金粉和湮滅粒子撒滿內部的球形反應容器——類似雲室的氣體，以保證整個反應容器都處在異常的時間流速。」
「不過由於你之前說過湮滅反應可能產生高熱，雖然它有約束湮滅粒子的能力，但看樣子我們還需要加固一下反應容器對高溫的耐受性。」
門特激活了機器側邊的術紋，一個格子頓時彈了出來，他取出其中裝著十索林的湮滅粒子。
漆黑如夜的暗河在瓶中靜靜流淌著，不時冒出幾點像是星光的閃光。
李維接過瓶子：「第一組實驗要用符號產生引起產熱異常的同時觀測時間流速的加快或減慢。」
門特俯下身，極為快速地拆開機器的金屬模塊，動手搗鼓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術紋。
「為了確保粒子能夠充分覆蓋反應容器，一次就要消耗1.25索林的粒子，也就是說咱們只有八次機會。」
等到門特忙完已經接近凌晨。
他喘了口氣，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們先拿出多餘的一點粒子進行兩次實驗，看下這傢伙能否扛住高溫。」
李維從始至終都扮演著老師助手的角色，將一張寫了『為人民服務』的紙張遞了過去。
「好極了。」門特在燈光下看了幾眼，將它放進機器設計好的格子中。
很快，隨著它將裝著湮滅粒子的瓶子也安裝到位，第一次實驗開始了。
門特啟動術紋，聚精會神觀察著臨時加裝的溫度指示表。
可直到反應完成，表中也沒有出現高溫的指示。
這次李維無法用指套或者溫度感知的小魔法去『觀察』結果了，他問道：「怎麼樣？」
夏提絲學著門特觀察著溫度指示表，嘟了嘟嘴道：「看來這次並沒有產生高溫。」
李維並不意外，畢竟上回皮爾教授用了多少次實驗，才讓自己碰上一回高熱。
他微微頷首：「老師，時間流速的快慢呢？」
「可惜……沒碰上高熱只能相信我的鍊金造詣了。」門特抬起頭，看了眼另外兩個指針截然不同的兩個表：「湮滅反應中時間流速變快了。」
「如果它們有聯繫，那麼就是時間流速加快引起了細微的產熱。」門特揮了揮手：「記一下，產熱兩個單位，時間流速加快了一個單位。」
說罷，門特利落地開啟第二次溫度的測試。這一次也沒能得到高熱的反應。
「產熱一個單位，時間流速加快了……許多個單位。」門特看著探出量程外的指針，「可惜我們無法測量時間流速，只能用比值……罷了，記下。」
兩次多餘的機會用完，門特皺著眉頭開始正式實驗。
如果前面的記錄有容器不被充滿產生的誤差，那麼現在這個誤差將趨近於零。
一次吸熱兩次放熱總共三次實驗。幸運的是，因為兩次放熱一次時間流速加快一次減慢，門特立即就能斷定時間流速和吸放熱沒有關係。
「也就是說，之前認為時間變換引起吸放熱的猜想是錯誤的。」李維臉上的苦澀更甚了。
在他看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對湮滅反應的理解又出現新的空白。
門特同樣沉默下來，他抽出那張『為人民服務』的紙張，重新將另一張寫著現代數學符號的紙塞了回去。
「我們十索林的粒子完全不夠用。」
門特用手指敲著額頭：「同種符號還會引起不同的熱量和時間變換，這也太不講理了些。」
李維的指尖划過手稿上的寥寥幾行數據，低頭苦思：「難道有隱藏起來另一個變量？」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李先生……」
狹窄、破舊，這就是每個第一次來到切奧洛夫的人會發出的感慨。
石英商會的樹妖抬著一台極為臃腫的金屬器械，在管事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把它搬進實驗樓中。
法學院內除了教學區域，所有地方都是禁止施展魔法的，管事被黑暗中不時冒出來的裂磚和牆角搞得焦頭爛額，好在進入實驗樓後，照明總算比逼仄的小路好了不少。
前台百無聊賴的女士聽見管事扯著嗓子的咒罵聲才打起精神坐直了。
下一刻，一頭銀色的龐然大物從門口探進半截機身。千餘塊刻滿術紋的金屬模塊閃著冷硬的光芒，共同組成了這台線條粗獷而猙獰的機器。
管事的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它一眼這才擦著額頭的細汗道：「夜安，女士。韋爾斯利先生委託我們石英商會把這台大傢伙送到他的實驗室。」
「院長已經吩咐了，請跟我來。」前台女士引著管事上樓。
那些樹妖戰戰兢兢行走在樓梯上，肩上機械的重量壓得樓梯發出脆弱的吱呀聲。
好在他們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韋爾斯利的實驗室。為了容納大型機械的出入，門特已經提前把牆壁拆了。
「夜安，二位先生。」管事的脫帽致禮道：「您委託的貨物已如約送達，沿途謹遵叮囑，未受到強魔力波動的衝擊，請您即刻查驗，若有損傷石英商會定然依約賠付。」
說罷，他從衣內拿出一張羊皮卷展開：「如果沒有問題，就麻煩韋爾斯利先生在契約上簽字吧。」
門特把手按在機械上，術紋微微亮起，片刻後他接過對方遞來的紙筆簽下自己的名姓：「辛苦您了，替我向會長先生問好。」
「一定照辦。」管事整理了下衣襟，躬身道：「若先生沒有其他吩咐，我便不叨擾您了。」
門特把簽好的羊皮卷遞迴：「勞煩您了，一路當心，慢走。」
目送管事一行離去後，他指尖輕輕一揮，靜置一旁的石磚便動了起來，將牆壁臨時打開的豁口補得嚴絲合縫。
門特用魔力重新將牆壁的術紋補齊，轉頭對摸索著機器的李維說道：
「湮滅反應產生的內外時間不同步的現象難以準確觀測，所以我設計了這台機器。它能夠均勻地將金粉和湮滅粒子撒滿內部的球形反應容器——類似雲室的氣體，以保證整個反應容器都處在異常的時間流速。」
「不過由於你之前說過湮滅反應可能產生高熱，雖然它有約束湮滅粒子的能力，但看樣子我們還需要加固一下反應容器對高溫的耐受性。」
門特激活了機器側邊的術紋，一個格子頓時彈了出來，他取出其中裝著十索林的湮滅粒子。
漆黑如夜的暗河在瓶中靜靜流淌著，不時冒出幾點像是星光的閃光。
李維接過瓶子：「第一組實驗要用符號產生引起產熱異常的同時觀測時間流速的加快或減慢。」
門特俯下身，極為快速地拆開機器的金屬模塊，動手搗鼓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術紋。
「為了確保粒子能夠充分覆蓋反應容器，一次就要消耗1.25索林的粒子，也就是說咱們只有八次機會。」
等到門特忙完已經接近凌晨。
他喘了口氣，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們先拿出多餘的一點粒子進行兩次實驗，看下這傢伙能否扛住高溫。」
李維從始至終都扮演著老師助手的角色，將一張寫了『為人民服務』的紙張遞了過去。
「好極了。」門特在燈光下看了幾眼，將它放進機器設計好的格子中。
很快，隨著它將裝著湮滅粒子的瓶子也安裝到位，第一次實驗開始了。
門特啟動術紋，聚精會神觀察著臨時加裝的溫度指示表。
可直到反應完成，表中也沒有出現高溫的指示。
這次李維無法用指套或者溫度感知的小魔法去『觀察』結果了，他問道：「怎麼樣？」
夏提絲學著門特觀察著溫度指示表，嘟了嘟嘴道：「看來這次並沒有產生高溫。」
李維並不意外，畢竟上回皮爾教授用了多少次實驗，才讓自己碰上一回高熱。
他微微頷首：「老師，時間流速的快慢呢？」
「可惜……沒碰上高熱只能相信我的鍊金造詣了。」門特抬起頭，看了眼另外兩個指針截然不同的兩個表：「湮滅反應中時間流速變快了。」
「如果它們有聯繫，那麼就是時間流速加快引起了細微的產熱。」門特揮了揮手：「記一下，產熱兩個單位，時間流速加快了一個單位。」
說罷，門特利落地開啟第二次溫度的測試。這一次也沒能得到高熱的反應。
「產熱一個單位，時間流速加快了……許多個單位。」門特看著探出量程外的指針，「可惜我們無法測量時間流速，只能用比值……罷了，記下。」
兩次多餘的機會用完，門特皺著眉頭開始正式實驗。
如果前面的記錄有容器不被充滿產生的誤差，那麼現在這個誤差將趨近於零。
一次吸熱兩次放熱總共三次實驗。幸運的是，因為兩次放熱一次時間流速加快一次減慢，門特立即就能斷定時間流速和吸放熱沒有關係。
「也就是說，之前認為時間變換引起吸放熱的猜想是錯誤的。」李維臉上的苦澀更甚了。
在他看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對湮滅反應的理解又出現新的空白。
門特同樣沉默下來，他抽出那張『為人民服務』的紙張，重新將另一張寫著現代數學符號的紙塞了回去。
「我們十索林的粒子完全不夠用。」
門特用手指敲著額頭：「同種符號還會引起不同的熱量和時間變換，這也太不講理了些。」
李維的指尖划過手稿上的寥寥幾行數據，低頭苦思：「難道有隱藏起來另一個變量？」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