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結算
李維聽得有些迷糊了，什麼叫反開拓戰的首功？還被一個身處戰場邊緣的大師拿了？
不是他看不起李斯特院長，而是這件事本就匪夷所思。就算老頭把全場魔物和一位大師級塞壬的人頭算在自己帳上，也不可能堆出來一個首功啊！
畢竟除了學院內部貢獻的報表，還有戰役中各勢力的總報表列明戰役中的傑出貢獻者——而這張總報表必須是毫無爭議的，即使教會和法師協會形如水火也不會在這上面使些壞腦筋。
因為這是真正面向人類這個種族的面子工程，是要發到諸國的大事，誰敢胡來，敢作假，那麼就要有被激奮的民意踢出局的準備。
少你一個大家就多些地盤，誰不樂意看你犯點錯誤，然後順水推舟充實自家的錢包呢？
李維疑惑的正是為何教會也會覺得李斯特應排在貢獻者的首位。這件事完全超出他的意料，唯一可能就是在自己昏迷後這位院長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李斯特啊。」門特把文書擱在膝蓋上，語氣染上了幾分笑意：「我這位老夥計這次可是露了個大臉，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得準備寫本流芳百世的故事集了。」
李維嘆了口氣：「您老就別跟我打啞謎了。」
「打啞謎有助於吸引聆聽者注意。」
門特繼續道：「他用淨化之炎把你們面對的那頭塞壬拖死之後，將飽食魔力的淨火帶到正面戰場，剛好碰上獅王查·科特的贗日……可以說是單槍匹馬拉住了黛西港破城的命運。」
李維稍加思索：「只是獅王的贗日再強，施法後也不可能破城吧？您是不是講少了什麼？」
門特頓了一下：「因為在極端暴雨的情況下，塞壬能直接在空中行動，威脅程度遠超教會預料。」
「若獅王的贗日沒被阻擋，主教來不及逃離被重傷，那麼在塞壬集體吟唱的音魔法落下之後，一擁而上的塞壬群可不是幾個主教能對付的……到那時候，我們只能期盼前線的士兵結束戰鬥後還有富裕精力對付消耗了魔力的塞壬了。」
「補充一點，據李斯特言，塞壬集體吟唱的音魔法在獅王吹響撤兵號角後臨時變動了，即使如此它的效果也是將所有人釘在原地阻斷追擊。你覺得要是原來的魔法成型，憑那些學藝不精的蛀蟲有幾顆腦袋能擋下來？」
李維認真思考了好一會，才微微頷首：「李斯特院長一舉扭轉敗局，那我沒有異議了。」
「哼！真有異議輪得到你？」
門特不爽道：「我從未見這老傢伙工作的模樣，今天一大早找了三次理由到我面前晃悠，我敢篤定倘若馬丁也在學院李斯特就得兩頭跑了！」
「李斯特院長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出風頭……」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推門而入。
門特抬頭看了一眼，李斯特身上的棕色法師袍已經換成了純白，邊緣用針線繡了漸變的火紅，任誰見了都會跟當天黛西港的天降淨火聯繫在一起。
他一進門就抱怨道：「小李維，咱倆好歹是並肩作戰過的過命交情，你就在背後跟你老師一塊編排我嗎？」
說罷，他轉了個身，身上特製的法師袍隨之在屋內一晃：「你看看，我現在是不是更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了？」
李維無奈道：「院長，我有眼疾…」
「哦！」李斯特恍然大悟。
門特淡淡道：「你真得睡上一覺了，我嚴重懷疑你到現在都沒合上眼，這對老年法師的健康極為不利甚至可能因此猝死……」
「韋爾斯利！你就嫉妒吧，我會死去，但我的豐碑同樣會立在黛西河畔，一位不朽的英雄從此誕生了！而你只會籍籍無名地死去，只有世人提起安東·李斯特時才會注意到在切奧洛夫法學院某個角落有個姓韋爾斯利的小人物。」
「……」門特嘖了一聲，措辭已經很照顧老夥計的情緒了：「等你什麼時候能收斂起這身童心，那你才能成為讓人津津樂道的英雄。」
「是嘛。」
李斯特摸了下下巴：「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我老了也看透了，小李維說得也沒錯我就是想出風頭！」
門特心情複雜地看著他，隨後注意到了這位衣著精緻得不像是做學問的魔法研究者、反而像只開屏的孔雀的老朋友有哪裡不對勁了。
「……你胸口代表切奧洛夫法學院的貓頭鷹繡章呢？」
「哦，我嫌太扎眼了，讓人繡到裡面了，雖然穿上去有點怪怪的感覺，但至少表面看不出來。」
「……你贏了。」門特豎起大拇指。
李斯特哈哈大笑，在這裡炫耀完他得意地出了院長室，馬不停蹄趕往下一個展台。
門特收回目光。
李維苦笑著搖了搖頭：「所以在明知李斯特院長這麼不可靠的情況下，您還能把學院讓給我接手。」
「我被病情耗光精力了，偏偏我們這一系現在留在居盾的就咱倆了，總不能讓協會空降個大師主持大局吧？那樣切奧洛夫法學院還不如改名了！」
門特抬頭看著他：「好在你做得還不錯，暫時還沒有改名的憂慮。」
李維笑了笑：「做得不錯的必要條件是我得頂得住上頭和下邊的壓力，這可不像您說得那麼簡單。」
「不說這個了！」門特不耐地擺擺手：「反正現在還得你頂上，除非你找到一個合適的學生……不過鑑於你還沒恢復過來，這個位置我就再幫你坐幾天吧。」
李維摸了摸鼻子：「話說回來，這次有這麼多海底漁夫和塞壬的實物，無論是研究還是售賣，珍稀物種總是不愁銷路，更別說還是此前從未被證實過的傳說生物……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是啊，我讓治安官們把部分海底漁夫的屍體留下來自用了，不然和那些教會一起放在鍋里分，我們自己能拿多少？」
門特邊換了份文書邊道：「雖然他們下手粗暴了些，完整的屍骸一具沒有，但相對完整的有十來具，和上千斤碎屍湊一湊還是能用的……除了我們自己留下的，教會那邊發的無論漁夫和塞壬都是些碎屍，李斯特對付的塞壬燒成炭用不上，我們只有幾百斤塞壬碎塊，不過挑挑揀揀還是能找些器官研究的。」
不是他看不起李斯特院長，而是這件事本就匪夷所思。就算老頭把全場魔物和一位大師級塞壬的人頭算在自己帳上，也不可能堆出來一個首功啊！
畢竟除了學院內部貢獻的報表，還有戰役中各勢力的總報表列明戰役中的傑出貢獻者——而這張總報表必須是毫無爭議的，即使教會和法師協會形如水火也不會在這上面使些壞腦筋。
因為這是真正面向人類這個種族的面子工程，是要發到諸國的大事，誰敢胡來，敢作假，那麼就要有被激奮的民意踢出局的準備。
少你一個大家就多些地盤，誰不樂意看你犯點錯誤，然後順水推舟充實自家的錢包呢？
李維疑惑的正是為何教會也會覺得李斯特應排在貢獻者的首位。這件事完全超出他的意料，唯一可能就是在自己昏迷後這位院長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李斯特啊。」門特把文書擱在膝蓋上，語氣染上了幾分笑意：「我這位老夥計這次可是露了個大臉，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得準備寫本流芳百世的故事集了。」
李維嘆了口氣：「您老就別跟我打啞謎了。」
「打啞謎有助於吸引聆聽者注意。」
門特繼續道：「他用淨化之炎把你們面對的那頭塞壬拖死之後，將飽食魔力的淨火帶到正面戰場，剛好碰上獅王查·科特的贗日……可以說是單槍匹馬拉住了黛西港破城的命運。」
李維稍加思索：「只是獅王的贗日再強，施法後也不可能破城吧？您是不是講少了什麼？」
門特頓了一下：「因為在極端暴雨的情況下，塞壬能直接在空中行動，威脅程度遠超教會預料。」
「若獅王的贗日沒被阻擋，主教來不及逃離被重傷，那麼在塞壬集體吟唱的音魔法落下之後，一擁而上的塞壬群可不是幾個主教能對付的……到那時候，我們只能期盼前線的士兵結束戰鬥後還有富裕精力對付消耗了魔力的塞壬了。」
「補充一點，據李斯特言，塞壬集體吟唱的音魔法在獅王吹響撤兵號角後臨時變動了，即使如此它的效果也是將所有人釘在原地阻斷追擊。你覺得要是原來的魔法成型，憑那些學藝不精的蛀蟲有幾顆腦袋能擋下來？」
李維認真思考了好一會，才微微頷首：「李斯特院長一舉扭轉敗局，那我沒有異議了。」
「哼！真有異議輪得到你？」
門特不爽道：「我從未見這老傢伙工作的模樣，今天一大早找了三次理由到我面前晃悠，我敢篤定倘若馬丁也在學院李斯特就得兩頭跑了！」
「李斯特院長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出風頭……」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推門而入。
門特抬頭看了一眼，李斯特身上的棕色法師袍已經換成了純白，邊緣用針線繡了漸變的火紅，任誰見了都會跟當天黛西港的天降淨火聯繫在一起。
他一進門就抱怨道：「小李維，咱倆好歹是並肩作戰過的過命交情，你就在背後跟你老師一塊編排我嗎？」
說罷，他轉了個身，身上特製的法師袍隨之在屋內一晃：「你看看，我現在是不是更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了？」
李維無奈道：「院長，我有眼疾…」
「哦！」李斯特恍然大悟。
門特淡淡道：「你真得睡上一覺了，我嚴重懷疑你到現在都沒合上眼，這對老年法師的健康極為不利甚至可能因此猝死……」
「韋爾斯利！你就嫉妒吧，我會死去，但我的豐碑同樣會立在黛西河畔，一位不朽的英雄從此誕生了！而你只會籍籍無名地死去，只有世人提起安東·李斯特時才會注意到在切奧洛夫法學院某個角落有個姓韋爾斯利的小人物。」
「……」門特嘖了一聲，措辭已經很照顧老夥計的情緒了：「等你什麼時候能收斂起這身童心，那你才能成為讓人津津樂道的英雄。」
「是嘛。」
李斯特摸了下下巴：「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我老了也看透了，小李維說得也沒錯我就是想出風頭！」
門特心情複雜地看著他，隨後注意到了這位衣著精緻得不像是做學問的魔法研究者、反而像只開屏的孔雀的老朋友有哪裡不對勁了。
「……你胸口代表切奧洛夫法學院的貓頭鷹繡章呢？」
「哦，我嫌太扎眼了，讓人繡到裡面了，雖然穿上去有點怪怪的感覺，但至少表面看不出來。」
「……你贏了。」門特豎起大拇指。
李斯特哈哈大笑，在這裡炫耀完他得意地出了院長室，馬不停蹄趕往下一個展台。
門特收回目光。
李維苦笑著搖了搖頭：「所以在明知李斯特院長這麼不可靠的情況下，您還能把學院讓給我接手。」
「我被病情耗光精力了，偏偏我們這一系現在留在居盾的就咱倆了，總不能讓協會空降個大師主持大局吧？那樣切奧洛夫法學院還不如改名了！」
門特抬頭看著他：「好在你做得還不錯，暫時還沒有改名的憂慮。」
李維笑了笑：「做得不錯的必要條件是我得頂得住上頭和下邊的壓力，這可不像您說得那麼簡單。」
「不說這個了！」門特不耐地擺擺手：「反正現在還得你頂上，除非你找到一個合適的學生……不過鑑於你還沒恢復過來，這個位置我就再幫你坐幾天吧。」
李維摸了摸鼻子：「話說回來，這次有這麼多海底漁夫和塞壬的實物，無論是研究還是售賣，珍稀物種總是不愁銷路，更別說還是此前從未被證實過的傳說生物……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是啊，我讓治安官們把部分海底漁夫的屍體留下來自用了，不然和那些教會一起放在鍋里分，我們自己能拿多少？」
門特邊換了份文書邊道：「雖然他們下手粗暴了些，完整的屍骸一具沒有，但相對完整的有十來具，和上千斤碎屍湊一湊還是能用的……除了我們自己留下的，教會那邊發的無論漁夫和塞壬都是些碎屍，李斯特對付的塞壬燒成炭用不上，我們只有幾百斤塞壬碎塊，不過挑挑揀揀還是能找些器官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