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切奧洛夫
波濤擊打黛西河北岸，樹冠層疊的密林此刻紮起許許多多帳篷，這裡是獅王查·科特的大本營。
這位獅王帶著兵卒一路推進，軍隊到哪就在哪裡安下駐地，上百里的距離攻無不克，士氣昂揚。
此時，查·科特正獨自站在岸邊，眺望著對面那座高高立起的城牆，看著那上面偶爾在雨幕中亮起的火光，充滿野望的目光微微閃爍。
他不介意雨點落在身上，甚至很喜歡這種感覺。
「陛下。」
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恭敬的女聲。金髮碧眼的女人從林叢中出現，微微欠身行禮道。
查·科特的眼睛眯起：「華丹·約里希，你的聲音聽上去不太對勁，是連肺都被那位龍女士打裂了？」
「那樣至少證明我有資格跟她正面對抗。但事實是……」華丹的聲音聽上去很怪，仿佛一隻漏著氣的破舊風箱。
他抿了抿嘴，旋即苦笑道：「事實上，我如此狼狽並不是被她打裂了肺葉，而是她一拳就把我的頭骨砸粉碎，連帶著喉嚨也在後仰卸力時扯斷了。」
查·科特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芒，又被他迅速收斂。
「華丹，你當時有沒有防禦魔法？」
華丹·約里希點點頭，「我最後用武器想砍下李維·亞當斯的頭顱，一方面就是騰出施展防禦魔法的餘地。」
「看樣子這個餘地沒能奏效。」
「是的，那位龍女一出手我的防禦魔法就失去了所有效用，甚至都沒法讓她的拳頭減速——然後，那隻看似無害的拳頭就鑿爛了我的頭骨，差點就送我到上天去了。」
查·科特沉默不語。
華丹頓了下：「而且她差點把我打死的一拳沒有任何魔法加持，只是純粹用匪夷所思的肉體強度碾壓過來。我甚至懷疑她是否在放水。」
「放水？」查·科特轉眼看向自己的部下，他敏銳地捕捉到這話語中的不尋常，目光透過棕紅色的獅鬃死死盯住對方：
「她憑什麼給你放水？」
華丹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找補：「陛下，我只是猜測。因為按那一拳的威力如果結結實實打在我臉上，您恐怕就只能看見我的無頭屍體了。」
查·科特還是盯著她，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無聲施壓。
良久，他把視線重新投向河對岸，聲音平緩而有力：「還有呢？除了這條情報飛翅軍沒得到其他分量足夠的消息？」
華丹趕緊上前一步：「陛下，還是關於李維·亞當斯的消息。」
查·科特默不作聲。
華丹扶了下眼鏡繼續道：「他去到黛西港了，恐怕此時就在城牆上遠眺我們的方向。」
查·科特終於從什麼都看不見的河面上移開目光，他的聲音染上一絲難以察覺的怒火：
「哦？我記得先前有位肱骨大臣給我分析過，李維·亞當斯絕無可能離開他的學院……你是說我的臣子膽敢欺君罔上？」
華丹打了個冷戰：「陛下，我無意使君臣離心，但事實如此！」
「給我個理由。」
「屬下不知！」華丹當機立斷單膝跪地，索性裝起了啞巴。
查·科特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我的大臣可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告訴我，如今切奧洛夫三位院長，馬丁前往北地雪域進行研究、韋爾斯利命不久矣於南方休養、唯一能參與戰爭的院長只有李斯特。」
「李斯特就在南岸，除了他切奧洛夫要找到一個夠格的人代為鎮守，這個人只能是李維·亞當斯。」
「但現在你告訴我李維·亞當斯在南岸現身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切奧洛夫法學院防守空虛？華丹·約里希，你說我要不要組織一支隊伍突襲他們？」
「屬下不知！」
「好，我不為難你。我只問一個你能回答的問題——在亞當斯現身南岸後，你有沒有重新探查切奧洛夫，瞧瞧到底是什麼讓他冒險離開？」
華丹咽了下口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查·科特蹲下，冷冷凝視著她：
「你沒有。」
「屬下該死！」
一股難言又壓抑的寂靜在空氣內鋪張開，華丹在嘈雜的雨聲中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在這樣的壓力下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見獅王陛下毫無起伏的語氣：
「起來吧，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是個只會欺壓臣民的暴君呢。」
華丹總算鬆了口氣。
查·科特再度南望，聲音在雨幕中清晰可辨：「是韋爾斯利回來了，就算頂著傷病也要把刀遞到我們眼前……足見是位可敬的勇士。」
「華丹，下次把事情做周全了，不要像如今一樣百密一疏，我最忌諱就是這種足以讓人麻痹大意的致命疏漏。倘若我因為你的情報失真作出誤判，你萬死不辭。」
華丹嚴肅道：「屬下明白。」
「倘若今天我下錯命令，為讓亞當斯回防而指派士卒突襲切奧洛夫，你覺得後果是什麼？」
查·科特自顧自道：「我們的戰士會碰上韋爾斯利，以他連學院都得讓學生代為管理的健康狀況，這位秘典只是正式級別的法師在戰鬥中絕對十死無生。」
「切奧洛夫任何人都可以死，包括李維·亞當斯。但韋爾斯利不能死，他的死會給我們帶來真正的滅頂之災。」
「因為他的老師是切奧洛夫？」
「沒錯，切奧洛夫跟如今法學院的後輩談不上多少感情，便是亞當斯也一樣。但韋爾斯利是他從小帶大的學生，倘若得知他的死訊，切奧洛夫即使遠在萬里外也必然會回來為學生報仇。」
「屆時兩位傳奇鎮守南岸，誰敢踏上黛西河半步，我也只能灰溜溜鑽回山林里過老祖宗的日子咯。」
聽見陛下開了個玩笑，華丹適時地眨了眨眼：「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他們學院熱衷於保存建築的原型，幾百年不變了。」
「無非就是想扯老師的虎皮……切奧洛夫可是傳奇中的傳奇，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查·科特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得把韋爾斯利的畫像普及下去了。若是這位老人瘋狂到打算在前線充當屏障，我們的人馬也不能傷到他。」
這位獅王帶著兵卒一路推進，軍隊到哪就在哪裡安下駐地，上百里的距離攻無不克，士氣昂揚。
此時，查·科特正獨自站在岸邊，眺望著對面那座高高立起的城牆，看著那上面偶爾在雨幕中亮起的火光，充滿野望的目光微微閃爍。
他不介意雨點落在身上，甚至很喜歡這種感覺。
「陛下。」
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恭敬的女聲。金髮碧眼的女人從林叢中出現，微微欠身行禮道。
查·科特的眼睛眯起：「華丹·約里希，你的聲音聽上去不太對勁，是連肺都被那位龍女士打裂了？」
「那樣至少證明我有資格跟她正面對抗。但事實是……」華丹的聲音聽上去很怪，仿佛一隻漏著氣的破舊風箱。
他抿了抿嘴，旋即苦笑道：「事實上，我如此狼狽並不是被她打裂了肺葉，而是她一拳就把我的頭骨砸粉碎，連帶著喉嚨也在後仰卸力時扯斷了。」
查·科特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芒，又被他迅速收斂。
「華丹，你當時有沒有防禦魔法？」
華丹·約里希點點頭，「我最後用武器想砍下李維·亞當斯的頭顱，一方面就是騰出施展防禦魔法的餘地。」
「看樣子這個餘地沒能奏效。」
「是的，那位龍女一出手我的防禦魔法就失去了所有效用，甚至都沒法讓她的拳頭減速——然後，那隻看似無害的拳頭就鑿爛了我的頭骨，差點就送我到上天去了。」
查·科特沉默不語。
華丹頓了下：「而且她差點把我打死的一拳沒有任何魔法加持，只是純粹用匪夷所思的肉體強度碾壓過來。我甚至懷疑她是否在放水。」
「放水？」查·科特轉眼看向自己的部下，他敏銳地捕捉到這話語中的不尋常，目光透過棕紅色的獅鬃死死盯住對方：
「她憑什麼給你放水？」
華丹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找補：「陛下，我只是猜測。因為按那一拳的威力如果結結實實打在我臉上，您恐怕就只能看見我的無頭屍體了。」
查·科特還是盯著她，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無聲施壓。
良久，他把視線重新投向河對岸，聲音平緩而有力：「還有呢？除了這條情報飛翅軍沒得到其他分量足夠的消息？」
華丹趕緊上前一步：「陛下，還是關於李維·亞當斯的消息。」
查·科特默不作聲。
華丹扶了下眼鏡繼續道：「他去到黛西港了，恐怕此時就在城牆上遠眺我們的方向。」
查·科特終於從什麼都看不見的河面上移開目光，他的聲音染上一絲難以察覺的怒火：
「哦？我記得先前有位肱骨大臣給我分析過，李維·亞當斯絕無可能離開他的學院……你是說我的臣子膽敢欺君罔上？」
華丹打了個冷戰：「陛下，我無意使君臣離心，但事實如此！」
「給我個理由。」
「屬下不知！」華丹當機立斷單膝跪地，索性裝起了啞巴。
查·科特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我的大臣可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告訴我，如今切奧洛夫三位院長，馬丁前往北地雪域進行研究、韋爾斯利命不久矣於南方休養、唯一能參與戰爭的院長只有李斯特。」
「李斯特就在南岸，除了他切奧洛夫要找到一個夠格的人代為鎮守，這個人只能是李維·亞當斯。」
「但現在你告訴我李維·亞當斯在南岸現身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切奧洛夫法學院防守空虛？華丹·約里希，你說我要不要組織一支隊伍突襲他們？」
「屬下不知！」
「好，我不為難你。我只問一個你能回答的問題——在亞當斯現身南岸後，你有沒有重新探查切奧洛夫，瞧瞧到底是什麼讓他冒險離開？」
華丹咽了下口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查·科特蹲下，冷冷凝視著她：
「你沒有。」
「屬下該死！」
一股難言又壓抑的寂靜在空氣內鋪張開，華丹在嘈雜的雨聲中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在這樣的壓力下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見獅王陛下毫無起伏的語氣：
「起來吧，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是個只會欺壓臣民的暴君呢。」
華丹總算鬆了口氣。
查·科特再度南望，聲音在雨幕中清晰可辨：「是韋爾斯利回來了，就算頂著傷病也要把刀遞到我們眼前……足見是位可敬的勇士。」
「華丹，下次把事情做周全了，不要像如今一樣百密一疏，我最忌諱就是這種足以讓人麻痹大意的致命疏漏。倘若我因為你的情報失真作出誤判，你萬死不辭。」
華丹嚴肅道：「屬下明白。」
「倘若今天我下錯命令，為讓亞當斯回防而指派士卒突襲切奧洛夫，你覺得後果是什麼？」
查·科特自顧自道：「我們的戰士會碰上韋爾斯利，以他連學院都得讓學生代為管理的健康狀況，這位秘典只是正式級別的法師在戰鬥中絕對十死無生。」
「切奧洛夫任何人都可以死，包括李維·亞當斯。但韋爾斯利不能死，他的死會給我們帶來真正的滅頂之災。」
「因為他的老師是切奧洛夫？」
「沒錯，切奧洛夫跟如今法學院的後輩談不上多少感情，便是亞當斯也一樣。但韋爾斯利是他從小帶大的學生，倘若得知他的死訊，切奧洛夫即使遠在萬里外也必然會回來為學生報仇。」
「屆時兩位傳奇鎮守南岸，誰敢踏上黛西河半步，我也只能灰溜溜鑽回山林里過老祖宗的日子咯。」
聽見陛下開了個玩笑，華丹適時地眨了眨眼：「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他們學院熱衷於保存建築的原型，幾百年不變了。」
「無非就是想扯老師的虎皮……切奧洛夫可是傳奇中的傳奇，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查·科特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得把韋爾斯利的畫像普及下去了。若是這位老人瘋狂到打算在前線充當屏障，我們的人馬也不能傷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