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 巷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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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菲定律這種東西,自古就靈驗。老話說,麵包掉地上,永遠是抹黃油的那一面著地。

  今天這個場景,也真是驗證了墨菲定律,怕什麼來什麼。

  前面大路口那排車燈剛露出個影子,三個男人就從旁邊的陰影里晃出來,把那條不寬不窄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個,正是剛剛在包間被一腳踹回門口的醉漢。跟剛才比起來,他衣服還是亂亂的,領帶乾脆扯掉了,臉更紅,嘴角那點怨氣和酒氣混在一起,看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他旁邊兩個,看樣子是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一個叼著煙,一個插著兜,站姿那股子「哥幾個占道聊天」的理直氣壯,一看就知道不是來道歉的。

  「哎——」醉漢先開口,聲音拉得長長的,「這不是剛剛那幾位嘛?」

  他眼神從曹逸森身上輕輕一掃,立刻跳過,像蒼蠅一樣黏上後面三個戴帽子的女生,語氣變得油膩又輕佻:「這麼快就出來透氣了?你們三女一男玩得挺開心啊。」

  他身邊那個叼煙的也湊著看,笑得尖酸:「喲,真的女團臉啊,難怪剛剛那麼拽。」

  接著那個醉漢直接開口爆粗:「阿C,剛才那一腳挺狠啊,小妞,你踢人一腳就想走?世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那幾個字一出口,Lia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條件反射往黃禮志那邊靠了靠;有娜本能把黃禮志往身後輕輕一擋,下巴卻抬得高高的,只是眼睛裡那點剛退下去的興奮被煩躁和戒備一點點頂回來。

  曹逸森腳步也停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很自然地往前邁了一步,把自己整個橫插進三女和那幾個男人之間。

  他平時很少特意利用自己身高優勢,此刻一站過去,那一米八十幾的個子、寬肩直背、外套在風裡一晃,直接把對面幾個人的視線擋了個一乾二淨。

  原本還一臉看戲的兩個同夥,下意識往後仰了一點——燈下角度一變,他們才發現這位其實一點不矮。

  「阿C,.」醉漢不爽地嘖了一聲,「你誰啊?剛才那個黑騎士?」

  曹逸森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掃了一圈周圍——一邊是車道,另一邊是小巷口,背後就是三女,前面三個動作各異的醉漢,再遠一點,馬路對面有一家便利店,門口站著兩個抽菸的學生模樣的男孩,估計沒認真看這邊。

  這一眼看完,他才開口,吐字比平時重了一分:

  「剛才是你先衝進我們房間的。」他聲音不高,卻很有壓迫感,「現在又在路上攔人、罵人,你們想幹嘛?」

  醉漢被他這一眼盯得心裡有點發毛,卻又不願在兄弟面前示弱,冷笑一聲:「我就想問問,剛才誰的腳這麼賤,把我踢成那樣的?」

  他故意往左右看,一副「我要點名」的樣子:「出來講兩句,喝個酒,事情就這麼算了。誰知道你們這幾個小——」

  話在嘴邊繞了半圈,還沒說完,就被曹逸森直接打斷:

  「你找的是我,不是她們。」他淡淡地往前一步,整個氣場突然往前壓去,「剛剛那一腳是我踢的。」

  他明知道那腳不是自己踢的,但這時候誰真誰假、證據是誰,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對方把眼睛盯在黃禮志她們身上。

  醉漢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把帳往自己身上攬,冷笑一下:「哦?那剛才那個腳力不錯的人,是你?」

  「我沒有興趣跟你討論動作細節。」曹逸森懶得兜圈,「現在是晚上,你喝成這樣攔著三個女孩子口無遮攔的,你是不是男人?」

  他說到這,眼神往旁邊那家便利店門口掃了一下,又抬了抬下巴:「那邊有攝像頭,你也看見了。你要覺得自己現在很帥,可以繼續。」

  醉漢順著他視線看了一眼門口那個黑乎乎的半球,明顯愣了一下。

  旁邊叼煙的那個卻哼了一聲:「攝像頭拍到怕啥?拍到你半夜跟幾個女生鬼混?敢不敢讓你公司看到?」

  這話一說,空氣猛地冷了一度。

  黃禮志的手指悄悄攥緊了一下,指節在衣料下凸起來,但她什麼都沒說。

  Lia偷偷吸了口氣,心裡那股「麻煩來了」的感覺被徹底捅開——對方雖然醉,卻不是完全沒腦子,至少知道「公眾人物」這幾個字能拿來威脅。

  曹逸森耳朵一緊,知道這句話才是今天這趟真正的風險點。


  他壓下喉嚨里那點火氣,沒去接這個點,反而往後半步,假裝無意地靠近了一點黃禮志。

  「黃禮志。」他低聲喊了她一聲,沒有回頭,只是假裝看向側面,聲音壓得極低,「待會兒如果我動,你帶Lia和有娜,從右邊那邊先走。」

  黃禮志愣了一瞬。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叫自己的本名,更沒想到他居然在這種局面下還有心思幫她們規劃撤退路線。

  她順著他提示的方向掃了一眼——右邊確實有一條更窄的小人行道,可以繞到另外一個路口去叫車,中間只有不到幾米的空檔需要從這幾個人側身繞過去。

  「你一個人拖得住他們?」她下意識反問,聲音也壓得極低。

  「沒你們在旁邊,我反而好一點。」他的嘴角微微一挑,笑意卻一點不輕鬆,「放心,我今天是正常喝了點酒,不是他那種醉漢。」

  黃禮志張了張嘴,喉嚨里那句「我不能丟下你」上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本來就是隊長,永遠站在最前面,此刻卻被他一句「你帶她們走」說的有點心口發麻——這是那種她一向習慣對別人說的話。

  「你別亂來。」她最後只擠出這麼一句,「我們就在附近,不會跑遠。」

  曹逸森「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前面醉漢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喂,你們兩個是不是聊完遺言了?要走的話,把那幾個小妞留下陪我們喝一杯就行了。」

  旁邊另一個故意把「喝一杯」咬得特別重,眼神從帽檐下往黃禮志她們這邊上上下下掃,語氣里滿是惡意:「這麼晚了,還帶她們在這裡晃,你當這邊是什麼地方?」

  那幾句話一出,黃禮志明顯身子繃緊了,有娜按在她手腕上的手也跟著收緊了一點。

  曹逸森深吸一口氣,往前再走了一步,幾乎把對面三人的視線全部擋住。

  他抬起下巴,一字一頓:

  「最後說一次。」

  「她們不是普通人。」

  「你們剛才已經闖了包間,現在又把人堵在路上,還對她們出言不遜。」

  他眼神冷下來,跟剛才在club里玩阿帕特時完全是另一張臉:「我可以當你們喝多了,不想鬧事。你們現在轉身走人,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叼煙的那個呵了一聲:「你誰啊,警察嗎?」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可是我的地盤,而且,哥在派出所有人,怕nm阿。」

  曹逸森沒有後退,反而往前再壓近半步,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卻清晰得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

  「我不是警察。」

  「但我有律師。」

  「她們背後也有公司。」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對方聽不出含金量的名字:「YG。」

  醉漢的眼皮明顯抖了一下。

  哪怕再不追星,混在這種地方的人也聽過這個公司的名字,知道那不是哪家小地下經紀公司,而是面對報社、電視台和警局都不會閉嘴的那種。畢竟嗑耀對她們來說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這時曹逸森身後的申有娜聽到這句,差點當場破功。

  ——什麼YG,她們明明是JYP的。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甚至荒唐地閃過一個念頭:

  歐巴現在是在緊急給我們換公司嗎?

  她嘴角剛要往上翹,笑意已經躥到眼睛裡,下一秒又猛地反應過來——現在根本不是笑的時候。

  申有娜趕緊抬手捂住嘴,硬生生把那點笑憋了回去,肩膀卻還是很輕地抖了一下。

  黃禮志原本繃得發緊,餘光瞥見她這個動作,差點也被帶偏,太陽穴都跟著跳了一下。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真不愧是你有娜。

  曹逸森倒是面不改色,像根本沒注意到後面那點小動靜,語氣依舊平穩:

  「你要是覺得不過癮,」曹逸森繼續說,「可以等明天,帶著你的律師來找我。」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了張名片,朝醉漢那邊彈了過去。

  名片在空中劃了個小小的弧線,落在對面那個男人胸口附近,被他下意識接住。


  醉漢低頭一看,上面英文韓文一堆,看不懂的logo幾個,唯一看得懂的是:某某資本/某某合伙人/紐約,首爾,之類的字樣。

  他不識字識不到那份職位的分量,卻本能地感覺不太好惹。

  旁邊叼煙的那個嫌他猶豫,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餘光卻突然注意到——巷子口外側,剛好有輛警車緩緩開過去,車頂燈沒亮,只是巡邏,但那一抹白藍配色在夜色里還是很扎眼。

  他肘子暗暗撞了醉漢一下,小聲嘟囔:「喂,差不多得了。」

  醉漢握著那張名片,舌頭在嘴裡頂了頂,罵人的那幾句卡在喉嚨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空氣在這一刻僵住。

  而在這幾秒僵持里,曹逸森身後的黃禮志已經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Lia和有娜的手——

  她知道,下一步該輪到她做決定了。

  醉漢看了看那張名片,嘴角一歪,突然「嘩啦」一下,當著他的面直接撕了個粉碎。

  「什麼律師什麼勾八公司?」他把紙屑丟在地上,鼻腔里全是酒味,「哥在這一片派出所有人,你信不信?」

  他往前一步,手指戳著曹逸森的胸口方向,對他兩個同夥說道:「男的打斷腿,女的留下,懂嗎?」

  旁邊那兩個也跟著起鬨:

  「怕什麼,反正她們這麼遮遮掩掩的,自己心裡葉門兒清吧。」

  「一個個裝什麼清純,剛才在club里玩得挺嗨啊?」

  那幾句帶著惡意的陰陽一出來,黃禮志的手指明顯收緊,指節發白,Lia下意識地往她那邊靠靠,有娜眼睛裡火已經要躥起火苗,上半身一動,似乎隨時要再抬一腳。

  曹逸森抬手,攔了一下有娜,眼神沉了下來。

  他盯著醉漢,瞳孔里那層原來笑著、打趣著的光徹底熄掉,只剩下一種冷靜得近乎冰點的專注。

  ——前世的泰拳館裡,拳頭砸在墊子上的感覺,突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教練鈍聲的提醒也一同浮上來:「真正的街頭別耍花活,簡單、有效、結束。」

  他緩緩吐了一口氣,整個人的重心幾乎肉眼可見地往下一沉——從普通路人,變成了一個有「架」可打的人。

  「最後說一遍。」他聲音壓得更低了,「現在轉身走。」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醉漢和幾個同夥被他這眼神盯得心裡發虛半秒,隨即被「派出所有人」這句話撐了膽子,咬牙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領,揚起下巴:「我看你是不知道——」

  話到半截。

  「砰。」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覺得曹逸森的肩膀微微一沉,右腳往後一收,像是隨意挪了一下位置,下一秒整個人像一張緊繃的弓——

  前腳猛地蹬出。

  那是乾淨利落的泰式前蹬,不是電視劇里花哨的高抬腿,而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從髖部往外一推,一腳紮實的踹在醉漢的胸口上。

  醉漢一句話被硬生生踢回肚子裡,整個人像被一輛看不見的車撞了一下,腳下發飄,往後跌了兩步,「哐啷」一聲撞到路邊的垃圾桶上,金屬桶蓋被震得亂響。

  同一個位置,又被踹了一腳。

  旁邊兩個男人也愣住了:「……?」

  曹逸森沒有追著上去,他把腳收回來的時候,腳尖在地上一點,身體自然往側一轉,整個人順著慣性切進一個泰拳的基礎站姿——

  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膝蓋稍曲,雙肩微微側向前方,雙臂抬起護在下巴兩側,肘尖微內扣。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感覺完全變了。

  不是普通人揮拳亂撲的架勢,而是那種「每天對著沙袋和對練重複上千次」的穩定和兇狠。

  醉漢捂著肚子,疼得臉都扭曲了,嘴裡還在罵:「狗崽子…你敢踢我?你找死——」

  他咬牙再次撲上來,前傾的重心晃得厲害,拳頭胡亂揮出,卻沒什麼章法。

  曹逸森眼睛一眯,這個醉漢的動作在他眼裡全是破綻。

  只見曹逸森前步一滑,身子略微一側,左手往外一帶——手背輕輕一刷,就把那隻亂揮的拳頭撥到空處。


  同時右腿從後方抽起,髖部帶動成一個半圓,脛骨像一根硬棍一樣「抽」在醉漢的大腿外側。

  「啪——」

  這聲比剛剛前蹬還脆。

  真正練過的人掃腿從來不用小腿,用的是脛骨。那一腳抽上去,醉漢腿一軟,整個人差點跪在地上,臉色瞬間白了一層,冷汗都被打出來了。

  曹逸森沒藉機補刀,他往前邁了一步,手一探,一把揪住醉漢的衣領,把人拽回到自己面前。

  那動作不算殘暴,卻帶著從前泰拳實戰里練出的那種「你要敢繼續,我還能接著打」的壓迫感。

  醉漢終於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不是普通的喝酒上班族,是會真打的。

  「黃禮志。」曹逸森沒有回頭,聲音卻丟向身後,「現在,帶她們走。」

  黃禮志怔了一下。

  剛才在club門口,他說的是「待會兒我動,你帶她們走」;現在是沒有任何鋪墊,直接給出了命令。

  她看著醉漢那條被掃得發抖的腿,再看一眼他露在外頭、青筋微繃的手腕,咬咬牙,抓住Lia的手:「走。」

  「哎——」Lia還下意識想說「那你呢」,話剛出口就被黃禮志瞪了一眼,「先走!」

  有娜剛才興奮半天,這會兒也察覺到不對勁,沒再逞強,退開兩步,緊跟在她們後頭。

  她們繞著牆根往右邊的小路快步走,帽檐壓得更低,腳步卻沒太亂——那是多年舞台訓練出來的控制力,即便在這種時候,也儘量讓自己的背影看起來不像「逃跑」,而只是「離開」。

  他還沒緩過氣來,旁邊那兩個已經被激起了火氣。

  「干他!」

  叼煙的那個一聲喊,跟另一人幾乎同時撲上來,一個掄拳想砸他頭,一個抬腳要掃他小腿。

  曹逸森眼裡那一刻,畫面是被拆開來看的——

  左邊這人的重心過分前傾,拳頭亂掄;右邊那條腿抬得太高,膝關節沒有收緊,整個側踢全是破綻。

  泰拳——八肢的藝術。

  前世在唐人街那家地下的泰拳館裡,他被教練罵到耳朵起繭的那句又浮上來:

  「街上打架不需要多耍花招,拳、肘、膝、腿能解決的事,別多想。」

  他左腳往旁邊滑了一小步,身體順勢一轉,肩膀一沉,像從對練墊子上直接複製出來——

  右小臂一抬,正好架住掄過來的那隻手臂,左手同時扣住對方手腕往下帶;與此同時右腿從後方抽起,一個半圓掃出去。

  「啪!」

  脛骨抽在對面大腿外側,那人整條腿瞬間麻痹,往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罵人聲變成吸涼氣的「嘶——」。

  另一邊那條側踢已經到了跟前。

  曹逸森上半身再一轉,整個人順勢往裡切近,像進擂台時練了無數遍的貼身節奏——他沒有用高難度的花活,只是簡單地抬起左膝,一個膝撞往對方的小腿迎上去一頂。

  對方踢出來的那條腿撞上他硬邦邦的小腿膝蓋,整個人踉蹌失衡。

  趁勢,右手探出去,抓住對方衣領往自己這邊一扯,肩膀一壓,膝蓋飛起來,再一個膝撞頂在男人的肋骨側面——軟肋這種東西,叫法從來不是白來的。

  這一膝不算「毀人一生」的力道,但在街上足夠讓人喘不過氣。

  「咚——」

  那人被這一頂撞得整個人飛向旁邊的牆,肩膀砸在磚面上,蹲在地上捂著胸口,半天起不來。

  短短几下,幾個人全趴了。

  醉漢扶著電線桿彎著腰,剛把那口氣喘回來,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的兩個「小弟」一個抱著腿一個捂著肋骨。

  他眼神里那點虛,總算壓不住嘴上的狠,聲音反而更尖:「西巴!你塔碼真敢動手?你死定了知道嗎?」

  說著就開始掏手機,手抖得厲害,邊退邊按號碼:「喂,哥,是我,在海雲台這邊,嘛個積,有個達拉崩八西巴的勾八……帶幾個人過來,帶東西。」

  曹逸森沒有去搶他手機——那已經超出「正當防衛」的範疇。

  他只是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護在臉側的雙手略微降了一點,目光卻還是穩穩盯著三人,像擂台上等待下一回合鈴聲。


  他眼睛瞄向巷子側邊,等到黃禮志三人的背影徹底拐出去小巷,曹逸森才真正鬆了半口氣——至少,現在場面只剩下幾個成年男人,新聞價值瞬間下降了一大半。

  不一會,主幹道那邊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

  三個人影從街口快步走來,穿著比剛才那幾個規整了一點,外套敞著,手裡都拎著一卷一卷的東西——看上去像是普通的報紙卷。

  可曹逸森一眼就看出來不對:那報紙卷在他們手裡被隨意甩了一下,重量完全不對,揮動時慣性很重,而且每一卷的形狀都筆直,沒有一絲「紙」該有的軟塌。

  ——裡面是鋼管。

  這種東西他在那邊見過太多次了。

  醉漢像看見救星一樣,聲音立刻大了一倍:「哥!就是這小子,帶著幾個女的把我從包間踹出來,還在路上打人!」

  新來那個看起來像頭目的,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又看向曹逸森。

  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對方手裡那捲「報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手心,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給他聽,也像是給自己壯膽。

  「一個人打三個,還挺有種啊。」他慢吞吞地說,「不如跟我們一起玩玩?」

  另外兩個也默契地散開一步,從兩側慢慢繞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包圍,把曹逸森鎖在路燈下面。

  夜風從海邊吹過來,吹動電線桿上的塑料牌子「嘩啦啦」響。

  這一刻,整條小路像突然變成一塊安靜得過分的擂台。

  曹逸森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輕輕一屈,發出細小的聲響。

  他很清楚,再打下去就已經完全超出所謂「合理防衛」的邊界,可同樣清楚的是——現在往後退一步,就不僅僅是自己「惜命」的問題了。

  醉漢已經看過他們的臉。

  如果他被打翻在這條街上,第二天會怎麼復盤、怎麼添油加醋、怎麼去警局、怎麼去論壇發帖,沒有人知道。唯一確定的是,這當中一定會包括「某女團」「club」「深夜」的關鍵詞。

  所以很遺憾——

  這不是一場可以優雅收場的爭吵,而是一場必須儘快結束的戰鬥。

  他深吸一口夜風,泰拳站姿再次扎穩,腳尖微微內扣,身體的重量像被灌進了地磚里。

  眼前三個報紙卷鋼管的人影,在他腦子裡自動拆解成線條、角度和動作軌跡。

  拳、肘、膝、腿。

  泰拳館那張泛黃的秘籍在腦海里翻了一頁又一頁:

  ——先斷腿,再打手,最後打人。

  先把對方敢動的念頭打沒,再談後面的事。

  他抬起下巴,看著緩緩靠近的三個人,扭了扭脖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是下了最後一道通牒:

  「好阿。」

  「那就陪你們玩到你們不想玩為止。」

  曹逸森剛把站姿扎穩,整個人那股「準備開殺戒」的勁兒已經蓄勢待發——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逸森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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