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IZ*ONE簽售
第103章
Hot Tracks訂的活動廳，比曹逸森想像中還要小一點。
紫色桌布沿著長桌一字鋪開，桌沿上放著IZ*ONE每個人的名字的名牌，後面豎著印有logo的背景板和補光燈架。staff拿著對講機在場內來回穿梭，催著粉絲儘快入座。前排是工作人員和特邀席，後面一排排摺疊椅之間，已經有人舉著應援扇、小卡和專輯開始拍照留念。
入口右側，是簽到和抽號的地方。
「簡訊給我看一下。」
staff用韓語例行公事地開口。
曹逸森把Ryan昨晚教他的那一套完整照搬——簡訊、身份證複印件、韓文填寫的名字，一次性遞了過去。staff低頭核對名單，在紙上利落地勾了兩筆，隨後遞給他一張小小的號牌。
「座位37。先進場找位置坐，上台順序等下還要再抽一次，主持人會說明流程。」
——37。
不算特別靠前，但也絕不算差。是那種既不會被完全淹沒，也不會一上來就過分顯眼的位置。
曹逸森把號牌塞進口袋，拎著一個低調的牛皮紙袋進了場。
紙袋裡，十幾隻蝴蝶結安安靜靜躺著。
白色緞帶，不算奢華，卻做得很精細。每一隻背面都用銀線繡了一個名字的縮寫。對普通粉絲來說，這只是「方便區分」；可對他來說，這是今天留下痕跡的方式。
往後不管是哪一張直拍、哪一幀飯拍，只要鏡頭掃到那個小小的蝴蝶結，他就知道——這是今天。
他走到37號座位坐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面有個粉絲正抱著新專輯寫問題條，一邊寫一邊小聲碎碎念：
「問安宥真最近在看什麼劇，好像太普通了……問她還想不想再當MC，又像面試……」
前方，主持人已經拿起麥克風，開始講流程。
「今天，是IZ*ONE的最後一次線下籤售——」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吸鼻子的聲音，連主持人自己都差點笑場，頓了頓才繼續往下念：
「流程大家應該都很熟悉了。先抽上台順序，staff會提著號碼箱從前往後走，大家抽到號碼後，把號碼寫在便利貼上貼好。等會兒叫號的時候，請按順序去側台排隊。」
「上台後，從左到右依次和成員互動。每位成員大約三十秒到一分鐘，可以簡單聊天、握手，也可以請成員戴上準備好的小飾品拍照——但是！」
主持人特地提高了一點音量。
「不要太誇張，不要遮住臉，也不要準備會勾到頭髮的東西。」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另外，今天也有幾位focus票。經過對應成員的時候，staff會特別提醒，時間會稍微長一點。大家按照指示來就好。」
說到「最後一場線下」幾個字的時候，場內明顯安靜了一瞬。好幾排座位間，已經有人開始偷偷抹眼淚。
曹逸森垂下眼，指節輕輕蹭過那張37號號牌，把胸口翻湧起來的情緒一點點往下壓。
Staff提著透明抽籤箱，從第一排開始依次往後走。紙球在箱子裡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像一台簡陋卻足夠殘酷的小型概率機器。
輪到他的時候，箱子已經空掉一半。曹逸森伸手進去，指尖滑過一堆觸感相同的紙團，最後隨手捻起一個，拆開。
【09】
旁邊有人小聲驚嘆：「哇，個位數誒，好靠前。」
曹逸森自己倒沒什麼特別的興奮。個位數意味著準備時間不多，卻也意味著——很快，他就要真的走到那排長桌前。
……
燈光一晃，終於輪到9號上台。
側台的staff低聲提醒：「九號，請從左邊開始，依次往右移動。」
曹逸森深吸一口氣，夾緊懷裡的專輯，右手拎著紙袋，踩上台階。
最左邊第一位，是矢吹奈子。
矢吹奈子正低頭給前一個粉絲簽名，聽見腳步聲，下意識抬頭，臉上那種已經練成本能的簽售笑容，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明顯頓了一下。
「啊……柔理弟弟？」
是日語。
尾音微微上揚，驚喜明顯大過意外。
曹逸森幾乎也是本能地切回日語，連忙鞠躬：「奈子桑，好久不見。」
旁邊staff輕聲提醒了一句「注意時間」，矢吹奈子這才趕緊把專輯接過去，一邊翻開，一邊切回韓語配合流程：
「先簽名字哦～寫在這裡對吧？」
「內。」
曹逸森把便利貼推過去。
他和矢吹奈子其實算不上多熟。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公司練習室、或者姐姐的視頻里偶爾見過幾次——遠到只是禮貌點頭，近到又記得她喜歡吃焦糖布丁。
這種距離，說陌生不算，說親近也絕不至於。
「第一次來線下嗎？」
矢吹奈子一邊簽，一邊抬頭問他。
是典型簽售話術，可她的眼神里又分明帶著一點真的好奇。
「嗯，第一次。」
曹逸森點點頭，嘴角帶了點無奈的笑。
「本來想偷偷來的，結果……還是被認出來了。」
「當然認得啊。」
矢吹奈子一下笑彎了眼睛，聲音都輕快起來。
「柔理平時在後台經常提你，說她弟弟怎麼怎麼樣。」
說到「怎麼怎麼樣」的時候，她還故意拖長了語調，明顯是在回憶什麼好笑的事。
曹逸森只能裝傻，跟著笑：「努那不要亂說。」
時間已經快到尾聲，他趕緊把紙袋往前推了推。
「這個……是給大家準備的小禮物。可以幫我戴一下嗎？」
「哇——好可愛！」
矢吹奈子幾乎是立刻把那隻蝴蝶結拿了起來，對著鏡子比了比，然後很自然地夾在劉海旁邊。
她轉頭沖他眨了下眼，給了個「OK」的手勢。
「我等一下要跟柔理炫耀，」她半真半假地說，「說你弟弟在簽售現場給我戴蝴蝶結了。」
staff示意該往下一個人移動了。
曹逸森鞠了一躬，往右邊挪了一格。
第二位，本田仁美。
本田仁美抬頭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反應比矢吹奈子還快，直接用韓語冒出一句：
「你是……柔理的弟弟，對吧？」
曹逸森被這句韓語問得一愣，隨即失笑，只好也順著用韓語接下去：
「是的，努那。」
「哇，真的來了啊。」
本田仁美笑得眼睛彎彎的，接過專輯，一邊簽名一邊念著便利貼。
「名字寫這裡沒錯吧？第一次來線下？」
「內，第一次。」
曹逸森依舊用那套最安全的回答方式。
「平時……都是在電視上看你們。」
「騙人。」
本田仁美抬起頭，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柔理之前給我們看過照片，說『這是我弟』，大家多少都有印象。」
說完這句，她又很快把語氣收回到適合鏡頭的簽售模式里。
「今天緊張嗎？」
曹逸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都笑了：「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坐在你們前面吧。」
……
本田仁美簽完名，把專輯輕輕推回來。
曹逸森順勢把蝴蝶結遞過去：「這個也是，給努那的。」
她接過來，明顯愣了一下，
「謝謝，我會好好戴的。」
staff已經抬手示意收尾。
曹逸森道謝，再往右邊移動。
第三位，是宮脅咲良。
Sakura本來還在偏頭和旁邊成員小聲說話，輪到他站定時，她照例轉過臉來，先露出一個非常標準的簽售笑容。
但那句「你好」還沒真正開口，眼神一聚焦，她就明顯頓住了。
「咦？」
這是完全沒來得及藏好的真實反應。不過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就重新掛好笑容，眼底卻已經多了一層「原來如此」的意味。
「柔理的弟弟，對吧？」
曹逸森立刻深深鞠躬：「Kura努那好。」
「我就說嘛。」
宮脅咲良接過專輯，一邊翻開，一邊用日語半開玩笑地說：
「長得這麼眼熟，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粉絲。」
她說完，又很自然地自己切回韓語，像是故意讓staff也聽得懂：
「我們以前見過幾次，對不對？」
「在公司……還有練習室門口。」
曹逸森點了點頭。
宮脅咲良笑著落筆，隨後又補了一句：
「柔理說過，你比較害羞呢。」
這句話她是用韓語說的，音量不算低。旁邊幾位空閒的成員一下都聽見了，立刻爆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曹逸森耳根微微發熱，只能低聲抗議：「努那不要亂講拉……」
宮脅咲良像是很滿意這個反應，嘴角輕輕揚著，終於把簽名寫完。她的目光落到桌邊那隻紙袋上，順勢把話題帶了過去：
「這個，也是你準備的蝴蝶結？」
「是的呢。」
曹逸森把紙袋打開一點給她看。
「最後一場線下了，就想著……給大家準備一個一樣的髮飾。今天如果拍到，也會比較有紀念意義。」
Sakura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很認真地低頭挑了幾秒。她的手指在幾隻蝴蝶結上輕輕停了停，最後拿起那隻邊緣帶一點淡粉色滾邊的。
「那這隻給我，可以嗎？」
「當然。」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攏到一側，動作熟練又漂亮地把蝴蝶結夾了上去。那種乾淨利落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太熟悉鏡頭的人。
「怎麼樣？」
她微微側過臉，把最適合鏡頭的角度自然地交出去。
「有沒有一點『最後舞台』的感覺？」
「有的。」
曹逸森沒有猶豫。
「而且是……會被記住的那種畫面。」
宮脅咲良望著他，目光在那一瞬間停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柔理的家庭狀況，也不是沒從權恩妃那裡聽過幾句關於「那個弟弟」的事。只是她把這些「知道」，全部藏進了一個很淺的笑里。
最後，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那就幫我記住一下吧。」
她頓了頓。
「也幫柔理記住一下。」
staff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時間到了。
曹逸森低頭告別，道謝，繼續往旁邊走去。
——————————
再往右，就是崔叡娜。
他甚至還沒完全坐穩，崔叡娜已經先一步抬起頭來。
她臉上那種「好了，下一個粉絲」的職業表情，只維持了不到半秒，下一刻就像當場炸開一樣：
「餵——這不是曹逸森嗎？」
聲音一下拔高了半度，連旁邊的成員都被她嚇了一跳，staff也下意識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崔叡娜自己也意識到這不是宿舍，不是後台，更不是練習室，趕緊咳了一聲，硬生生把那股太熟的勁兒往回兜：
「咳咳咳，不對——」
她迅速補上敬語殼子，故意拖著調子改口：
「是……曹柔理的弟弟，對吧？」
她還特地把「柔理的弟弟」幾個字咬重了一點，像是想把剛才那句直接叫本名的熟絡，整個塞進「家屬認證」的安全區里。
曹逸森差點沒繃住，只能跟著演，老老實實打了一個招呼：
「叡娜努那，初次見面。」
那句「初次見面」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果然，崔叡娜立刻低下頭，一邊翻專輯一邊壓低聲音吐槽：
「初次見面個鬼啦。你以前在練習室門口蹭過我們多少零食，自己心裡沒數？」
嘴上嫌棄，手上卻很快切回簽售節奏，簽名、翻頁、問名字，動作熟得像本能。
「名字寫這裡，對吧？今天第一次來線下？」
「嗯，第一次。」
曹逸森把便利貼推過去，照舊走最安全的路線。
「以前都在電視上看你們。」
「少來了你。」
崔叡娜抬眼瞥他，明顯已經快忍不住笑了。
「你以前偷跑來後台玩的時候，我可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這兒，她自己也反應過來這話有點太實，趕緊把語氣往回收，刻意拔高一點聲音：
「啊——那第一次作為粉絲坐在這邊，感覺怎麼樣？」
最後這半句，明顯是說給台下和鏡頭聽的。
曹逸森也立刻順著她遞來的台階往下接：
「有點緊張。」
他停了一下，隨後故意用那種只有熟人才聽得懂的語氣補了一句：
「叡娜努那平時太兇了，我怕說錯一句，等下被你拿雞腿打。」
「呀，你這傢伙——」
崔叡娜差點當場笑出聲，肩膀都抖了一下，只能趕緊把笑壓回去，繼續往綜藝感上拐：
「我是那種形象嗎？我今天明明是負責可愛和寵粉的崔叡娜。」
簽名已經寫完，她把筆一放，視線很自然地落到桌邊的牛皮紙袋上，眼神一下亮了。
「這個，就是今天那個傳說中的蝴蝶結？」
「是的。」
曹逸森把紙袋往前推了一點，抽出其中一隻遞給她。
「每個人都有。最後一場線下了，想著給你們留一點統一的東西。」
崔叡娜接過去，看著那隻白色蝴蝶結，嘴上的語氣終於沒那麼「藝人營業」了，反而多了點很真實的熟人感。
「哼，你這小子……」
她盯著那隻蝴蝶結，哼了一聲。
「平時看著一副臭屁樣，到這種時候倒挺會做事。」
嘴上嫌棄歸嫌棄，她還是很利落地對著鏡子比了比，最後直接把蝴蝶結夾在頭頂偏右的位置。
有點傻，有點鬧，但又有點適合她。
「這樣可以吧？」
Yena故意沖曹逸森眨巴了幾下眼。
「今天我給你面子，等下直拍里幫你多晃幾下。」
曹逸森忍著笑，認真點頭。
「很適合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更穩妥的：
「觀眾一看就知道是叡娜囖。」
「那當然。」
崔叡娜一下被哄順了，尾音都揚了起來。
「你等下去柔理那邊的時候，記得跟她說——她隊友今天也很給面子。」
staff在一側舉牌，示意時間到了。
崔叡娜立刻把專輯推回來，動作快得像是把球傳出去，生怕自己再多講一句，就被有心人聽出不對。
「下一個！加油！」
曹逸森抱著專輯，深深鞠了一躬，往右邊再走一格。
Hot Tracks訂的活動廳，比曹逸森想像中還要小一點。
紫色桌布沿著長桌一字鋪開，桌沿上放著IZ*ONE每個人的名字的名牌，後面豎著印有logo的背景板和補光燈架。staff拿著對講機在場內來回穿梭，催著粉絲儘快入座。前排是工作人員和特邀席，後面一排排摺疊椅之間，已經有人舉著應援扇、小卡和專輯開始拍照留念。
入口右側，是簽到和抽號的地方。
「簡訊給我看一下。」
staff用韓語例行公事地開口。
曹逸森把Ryan昨晚教他的那一套完整照搬——簡訊、身份證複印件、韓文填寫的名字，一次性遞了過去。staff低頭核對名單，在紙上利落地勾了兩筆，隨後遞給他一張小小的號牌。
「座位37。先進場找位置坐，上台順序等下還要再抽一次，主持人會說明流程。」
——37。
不算特別靠前，但也絕不算差。是那種既不會被完全淹沒，也不會一上來就過分顯眼的位置。
曹逸森把號牌塞進口袋，拎著一個低調的牛皮紙袋進了場。
紙袋裡，十幾隻蝴蝶結安安靜靜躺著。
白色緞帶，不算奢華，卻做得很精細。每一隻背面都用銀線繡了一個名字的縮寫。對普通粉絲來說，這只是「方便區分」；可對他來說，這是今天留下痕跡的方式。
往後不管是哪一張直拍、哪一幀飯拍，只要鏡頭掃到那個小小的蝴蝶結，他就知道——這是今天。
他走到37號座位坐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面有個粉絲正抱著新專輯寫問題條，一邊寫一邊小聲碎碎念：
「問安宥真最近在看什麼劇，好像太普通了……問她還想不想再當MC，又像面試……」
前方，主持人已經拿起麥克風，開始講流程。
「今天，是IZ*ONE的最後一次線下籤售——」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吸鼻子的聲音，連主持人自己都差點笑場，頓了頓才繼續往下念：
「流程大家應該都很熟悉了。先抽上台順序，staff會提著號碼箱從前往後走，大家抽到號碼後，把號碼寫在便利貼上貼好。等會兒叫號的時候，請按順序去側台排隊。」
「上台後，從左到右依次和成員互動。每位成員大約三十秒到一分鐘，可以簡單聊天、握手，也可以請成員戴上準備好的小飾品拍照——但是！」
主持人特地提高了一點音量。
「不要太誇張，不要遮住臉，也不要準備會勾到頭髮的東西。」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另外，今天也有幾位focus票。經過對應成員的時候，staff會特別提醒，時間會稍微長一點。大家按照指示來就好。」
說到「最後一場線下」幾個字的時候，場內明顯安靜了一瞬。好幾排座位間，已經有人開始偷偷抹眼淚。
曹逸森垂下眼，指節輕輕蹭過那張37號號牌，把胸口翻湧起來的情緒一點點往下壓。
Staff提著透明抽籤箱，從第一排開始依次往後走。紙球在箱子裡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像一台簡陋卻足夠殘酷的小型概率機器。
輪到他的時候，箱子已經空掉一半。曹逸森伸手進去，指尖滑過一堆觸感相同的紙團，最後隨手捻起一個，拆開。
【09】
旁邊有人小聲驚嘆：「哇，個位數誒，好靠前。」
曹逸森自己倒沒什麼特別的興奮。個位數意味著準備時間不多，卻也意味著——很快，他就要真的走到那排長桌前。
……
燈光一晃，終於輪到9號上台。
側台的staff低聲提醒：「九號，請從左邊開始，依次往右移動。」
曹逸森深吸一口氣，夾緊懷裡的專輯，右手拎著紙袋，踩上台階。
最左邊第一位，是矢吹奈子。
矢吹奈子正低頭給前一個粉絲簽名，聽見腳步聲，下意識抬頭，臉上那種已經練成本能的簽售笑容，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明顯頓了一下。
「啊……柔理弟弟？」
是日語。
尾音微微上揚，驚喜明顯大過意外。
曹逸森幾乎也是本能地切回日語，連忙鞠躬：「奈子桑，好久不見。」
旁邊staff輕聲提醒了一句「注意時間」，矢吹奈子這才趕緊把專輯接過去，一邊翻開，一邊切回韓語配合流程：
「先簽名字哦～寫在這裡對吧？」
「內。」
曹逸森把便利貼推過去。
他和矢吹奈子其實算不上多熟。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公司練習室、或者姐姐的視頻里偶爾見過幾次——遠到只是禮貌點頭，近到又記得她喜歡吃焦糖布丁。
這種距離，說陌生不算，說親近也絕不至於。
「第一次來線下嗎？」
矢吹奈子一邊簽，一邊抬頭問他。
是典型簽售話術，可她的眼神里又分明帶著一點真的好奇。
「嗯，第一次。」
曹逸森點點頭，嘴角帶了點無奈的笑。
「本來想偷偷來的，結果……還是被認出來了。」
「當然認得啊。」
矢吹奈子一下笑彎了眼睛，聲音都輕快起來。
「柔理平時在後台經常提你，說她弟弟怎麼怎麼樣。」
說到「怎麼怎麼樣」的時候，她還故意拖長了語調，明顯是在回憶什麼好笑的事。
曹逸森只能裝傻，跟著笑：「努那不要亂說。」
時間已經快到尾聲，他趕緊把紙袋往前推了推。
「這個……是給大家準備的小禮物。可以幫我戴一下嗎？」
「哇——好可愛！」
矢吹奈子幾乎是立刻把那隻蝴蝶結拿了起來，對著鏡子比了比，然後很自然地夾在劉海旁邊。
她轉頭沖他眨了下眼，給了個「OK」的手勢。
「我等一下要跟柔理炫耀，」她半真半假地說，「說你弟弟在簽售現場給我戴蝴蝶結了。」
staff示意該往下一個人移動了。
曹逸森鞠了一躬，往右邊挪了一格。
第二位，本田仁美。
本田仁美抬頭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反應比矢吹奈子還快，直接用韓語冒出一句：
「你是……柔理的弟弟，對吧？」
曹逸森被這句韓語問得一愣，隨即失笑，只好也順著用韓語接下去：
「是的，努那。」
「哇，真的來了啊。」
本田仁美笑得眼睛彎彎的，接過專輯，一邊簽名一邊念著便利貼。
「名字寫這裡沒錯吧？第一次來線下？」
「內，第一次。」
曹逸森依舊用那套最安全的回答方式。
「平時……都是在電視上看你們。」
「騙人。」
本田仁美抬起頭，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柔理之前給我們看過照片，說『這是我弟』，大家多少都有印象。」
說完這句，她又很快把語氣收回到適合鏡頭的簽售模式里。
「今天緊張嗎？」
曹逸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都笑了：「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坐在你們前面吧。」
……
本田仁美簽完名，把專輯輕輕推回來。
曹逸森順勢把蝴蝶結遞過去：「這個也是，給努那的。」
她接過來，明顯愣了一下，
「謝謝，我會好好戴的。」
staff已經抬手示意收尾。
曹逸森道謝，再往右邊移動。
第三位，是宮脅咲良。
Sakura本來還在偏頭和旁邊成員小聲說話，輪到他站定時，她照例轉過臉來，先露出一個非常標準的簽售笑容。
但那句「你好」還沒真正開口，眼神一聚焦，她就明顯頓住了。
「咦？」
這是完全沒來得及藏好的真實反應。不過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就重新掛好笑容，眼底卻已經多了一層「原來如此」的意味。
「柔理的弟弟，對吧？」
曹逸森立刻深深鞠躬：「Kura努那好。」
「我就說嘛。」
宮脅咲良接過專輯，一邊翻開，一邊用日語半開玩笑地說：
「長得這麼眼熟，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粉絲。」
她說完，又很自然地自己切回韓語，像是故意讓staff也聽得懂：
「我們以前見過幾次，對不對？」
「在公司……還有練習室門口。」
曹逸森點了點頭。
宮脅咲良笑著落筆，隨後又補了一句：
「柔理說過，你比較害羞呢。」
這句話她是用韓語說的，音量不算低。旁邊幾位空閒的成員一下都聽見了，立刻爆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曹逸森耳根微微發熱，只能低聲抗議：「努那不要亂講拉……」
宮脅咲良像是很滿意這個反應，嘴角輕輕揚著，終於把簽名寫完。她的目光落到桌邊那隻紙袋上，順勢把話題帶了過去：
「這個，也是你準備的蝴蝶結？」
「是的呢。」
曹逸森把紙袋打開一點給她看。
「最後一場線下了，就想著……給大家準備一個一樣的髮飾。今天如果拍到，也會比較有紀念意義。」
Sakura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很認真地低頭挑了幾秒。她的手指在幾隻蝴蝶結上輕輕停了停，最後拿起那隻邊緣帶一點淡粉色滾邊的。
「那這隻給我，可以嗎？」
「當然。」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攏到一側，動作熟練又漂亮地把蝴蝶結夾了上去。那種乾淨利落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太熟悉鏡頭的人。
「怎麼樣？」
她微微側過臉，把最適合鏡頭的角度自然地交出去。
「有沒有一點『最後舞台』的感覺？」
「有的。」
曹逸森沒有猶豫。
「而且是……會被記住的那種畫面。」
宮脅咲良望著他，目光在那一瞬間停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柔理的家庭狀況，也不是沒從權恩妃那裡聽過幾句關於「那個弟弟」的事。只是她把這些「知道」，全部藏進了一個很淺的笑里。
最後，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那就幫我記住一下吧。」
她頓了頓。
「也幫柔理記住一下。」
staff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時間到了。
曹逸森低頭告別，道謝，繼續往旁邊走去。
——————————
再往右，就是崔叡娜。
他甚至還沒完全坐穩，崔叡娜已經先一步抬起頭來。
她臉上那種「好了，下一個粉絲」的職業表情，只維持了不到半秒，下一刻就像當場炸開一樣：
「餵——這不是曹逸森嗎？」
聲音一下拔高了半度，連旁邊的成員都被她嚇了一跳，staff也下意識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崔叡娜自己也意識到這不是宿舍，不是後台，更不是練習室，趕緊咳了一聲，硬生生把那股太熟的勁兒往回兜：
「咳咳咳，不對——」
她迅速補上敬語殼子，故意拖著調子改口：
「是……曹柔理的弟弟，對吧？」
她還特地把「柔理的弟弟」幾個字咬重了一點，像是想把剛才那句直接叫本名的熟絡，整個塞進「家屬認證」的安全區里。
曹逸森差點沒繃住，只能跟著演，老老實實打了一個招呼：
「叡娜努那，初次見面。」
那句「初次見面」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果然，崔叡娜立刻低下頭，一邊翻專輯一邊壓低聲音吐槽：
「初次見面個鬼啦。你以前在練習室門口蹭過我們多少零食，自己心裡沒數？」
嘴上嫌棄，手上卻很快切回簽售節奏，簽名、翻頁、問名字，動作熟得像本能。
「名字寫這裡，對吧？今天第一次來線下？」
「嗯，第一次。」
曹逸森把便利貼推過去，照舊走最安全的路線。
「以前都在電視上看你們。」
「少來了你。」
崔叡娜抬眼瞥他，明顯已經快忍不住笑了。
「你以前偷跑來後台玩的時候，我可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這兒，她自己也反應過來這話有點太實，趕緊把語氣往回收，刻意拔高一點聲音：
「啊——那第一次作為粉絲坐在這邊，感覺怎麼樣？」
最後這半句，明顯是說給台下和鏡頭聽的。
曹逸森也立刻順著她遞來的台階往下接：
「有點緊張。」
他停了一下，隨後故意用那種只有熟人才聽得懂的語氣補了一句：
「叡娜努那平時太兇了，我怕說錯一句，等下被你拿雞腿打。」
「呀，你這傢伙——」
崔叡娜差點當場笑出聲，肩膀都抖了一下，只能趕緊把笑壓回去，繼續往綜藝感上拐：
「我是那種形象嗎？我今天明明是負責可愛和寵粉的崔叡娜。」
簽名已經寫完，她把筆一放，視線很自然地落到桌邊的牛皮紙袋上，眼神一下亮了。
「這個，就是今天那個傳說中的蝴蝶結？」
「是的。」
曹逸森把紙袋往前推了一點，抽出其中一隻遞給她。
「每個人都有。最後一場線下了，想著給你們留一點統一的東西。」
崔叡娜接過去，看著那隻白色蝴蝶結，嘴上的語氣終於沒那麼「藝人營業」了，反而多了點很真實的熟人感。
「哼，你這小子……」
她盯著那隻蝴蝶結，哼了一聲。
「平時看著一副臭屁樣，到這種時候倒挺會做事。」
嘴上嫌棄歸嫌棄，她還是很利落地對著鏡子比了比，最後直接把蝴蝶結夾在頭頂偏右的位置。
有點傻，有點鬧，但又有點適合她。
「這樣可以吧？」
Yena故意沖曹逸森眨巴了幾下眼。
「今天我給你面子，等下直拍里幫你多晃幾下。」
曹逸森忍著笑，認真點頭。
「很適合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更穩妥的：
「觀眾一看就知道是叡娜囖。」
「那當然。」
崔叡娜一下被哄順了，尾音都揚了起來。
「你等下去柔理那邊的時候，記得跟她說——她隊友今天也很給面子。」
staff在一側舉牌，示意時間到了。
崔叡娜立刻把專輯推回來，動作快得像是把球傳出去，生怕自己再多講一句，就被有心人聽出不對。
「下一個！加油！」
曹逸森抱著專輯，深深鞠了一躬，往右邊再走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