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 Miss不靠譜
曹逸森是被時差折磨醒的。回到首爾的小窩以後，因為時差幾乎一晚都沒睡好，第二天就早早醒來，準備繼續去搬磚。
「第一次世界巡迴fashion week後勤擔當，回程還得自費。」曹逸森拖著背包往外走的時候，在心裡冷靜點評自己的人生選項，「搞投行的朋友現在應該正躺在曼哈頓公寓裡喝咖啡把。」
車來到龍山，遠遠就看見那棟新樓——HYBE新總部，玻璃幕牆亮得像PPT里過度美化的建築渲染圖。
「哦吼，是我打工換來的城堡。」曹逸森伸了個懶腰，提起電腦包，心裡默念：「今天開始，又要變回13層的打工仔了。」
進大樓第一件事，是走到前台準備刷工牌。但問題在於——他根本就沒有新版的數字工牌。
PLEDIS搬家那幾天，他人還跟著Seventeen=在紐約跑秀場，組長朴恩智在群里發了一堆「新樓配發門禁卡須知」，配圖還特意用螢光筆框出來「務必本人到場簽領」，他在登機口草草看了一眼，就被登機廣播打斷了。
現在站在龍山這棟閃閃發光的大樓大堂里，他左摸右摸，身上只有ID、幾張美刀、幾個日元硬幣，還有一張紐約地鐵卡。員工證：無。門禁卡：無。
曹逸森進入hybe大樓後，一眼就看到了新大樓的大堂。大堂地面是那種擦得發亮的大理石，頭頂吊著一圈圈燈，正中央巨大的HYBE logo穩穩地掛著，前台小姐姐對他微笑專業，眼神里卻明顯寫著「你誰」。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曹逸森清了清嗓子，儘量把自己說得像個正經上班族：「啊，我是PLEDIS Entertainment的員工，今天第一天來新樓上班。」
「那請出示一下您的員工證或者門禁卡。」
「……」
他沉默了一秒，努力從記憶里抓朴恩智最後的叮囑。
——沒有。
——只有一句「你就安心飛吧，回來我給你安排新工位嘿嘿」。
「那個……我員工證還在舊樓那邊，」曹逸森腦子飛速轉，「搬家的時候忘了領。」
前台小姐姐職業微笑沒有消失，但看他的眼神顯然已經從「職員」往「想混進去參觀的新粉絲」方向滑動：「那這樣的話，需要您先聯繫一下直屬上司，或者讓公司這邊有人下來接您。」
「好的好的。」
曹逸森立刻掏出手機，打開KakaoTalk，給朴恩智發消息：
【曹逸森】
組長，我到新樓了。
【曹逸森】
沒有門禁卡。
【曹逸森】
在大堂。
一分鐘過去。
沒有回。
兩分鐘過去。
還是沒有回。
「wtf？」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堂時鐘，早上十點整。
「很好，組長在睡懶覺。」曹逸森在心裡給朴恩智頒發「最不靠譜上司」榮譽稱號，「上次忘了給Seventeen準備後台停車證，這次換我被攔在自己公司門口。」
前台小姐姐看他一直拿著手機不走，旁邊的保安大哥已經微妙地往這邊挪了兩步。
「先生，如果沒有門禁卡，我們這邊不能隨意放行的。」保安語氣還算客氣，但手已經搭上了對講機，「要不您先到門口那邊休息區坐一下？等貴公司工作人員下來接您。」
曹逸森餘光瞄到旁邊休息區已經坐了幾個提著應援袋的粉絲，正小聲討論：「聽說BTS今天有人會來練習嗎？」「那個是Seventeen的嗎？」
——不對，不能過去。
——一坐過去，立刻變成「疑似企圖混入公司內部的可疑男子」。
他剛準備再編一個「我其實是今天來面試的」的故事，保安大哥已經拿起對講機準備呼叫：「大堂有一位自稱PLEDIS員工的先生，沒有門禁卡……」
就在這個要被當成可疑人士登記在案的時間點，一個清清淡淡的女聲從後面響起：
「Oppa。」
一道聲音在曹逸森背後響起。聲音不大，但很好聽。
曹逸森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一個戴著白色口罩的女生站在他身後——衛衣、棒球帽、背上一個普通帆布包，看起來跟普通學生沒什麼區別。
女生禮貌地對前台和保安鞠了一下躬：「不好意思，他是我們公司的。」
前台眨了眨眼：「您是……？」
「我是Source Music的練習生，金玟池。」她說話不急不緩，挺自然地從包里摸出一張有臨時貼紙的門禁卡和一封折好的紙質通知，「這是前幾天練習生部這邊下發的新樓導覽，我簽過了。」
前台接過去掃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寫著SOURCE MUSIC練習生名單，金玟池三個字赫然在列，右上角還有總務部的章。
保安的手從對講機上慢慢放開。
「他是我們公司PLEDIS那邊的職員Oppa。」金玟池看了一眼曹逸森，又轉向前台，「搬家那天他不在首爾，可能沒領到門禁卡。」
這個「可能」，說得很溫柔，也很貼心——給足了台階。
曹逸森在心裡給她點了十個贊。
「啊，是這樣啊。」前台小姐姐的語氣立刻軟了一格，「那請您幫忙在訪客登記處先簽個名，我們這邊暫時幫這位先生開一次門。等PLEDIS那邊補發工牌之後，就可以正常出入了。」
「好的。」
金玟池拿起筆，利落地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接待對象」一欄寫上「PLEDIS企劃部職員」。
——後面那個詞，看著莫名有點讓人受寵若驚。
走向閘機的時候，她把門禁卡在感應區上一刷，閘門滴的一聲打開。她側身讓了一下，抬眼看向曹逸森：「Oppa先進去吧。」
曹逸森忍不住咳了一聲，終於找回一點體面，連忙自我介紹：「啊，那個……剛才謝謝你。你好，我是PLEDIS Entertainment企劃部的曹逸森。」
「我知道呀。」金玟池點了點頭，眼睛彎了一下，「上次fromis_9回歸說明會，你在會議室那裡講數據的時候，我也有在的呢。」
他愣了一下：「哈？你也在？」
「嗯阿。那天我們Source這邊也有幾個人過去旁聽得。」金玟池說道，「老師讓我們多看一點『真正的企劃是怎麼安排女團的周期』。」
真正的企劃。
曹逸森回想起那天自己站在投影幕前，一邊翻頁一邊講「不要急著證明」、「女團最怕自我內卷」。當時他只覺得台下那群人里高層居多，沒仔細看角落，現在想想，居然還有練習生被拖去聽。
電梯門在這時候「叮」一聲打開，幾位員工一邊聊天一邊走出來，胸牌上掛著各個廠牌的logo。
「那我先走拉。」金玟池按了一下10樓的按鈕，回頭看他，「Oppa去13層對吧？」
「對，13層PLEDIS。」曹逸森這才想起來該干正事，「今天第一天在新樓報導，結果差點被保安當成可疑人士。」
金玟池眼睛彎彎的，笑著對曹逸森說道：「那你可以回去跟你們組長說，她欠你一杯咖啡。」
「她欠我可不止一杯。」曹逸森在心裡咬牙，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職場前輩」的形象，「改天你來13層，我請你喝咖啡。算是今天救命之恩得報答了。」
「那我就記著了。」她也不客氣，「以後要是你在樓里迷路，可以來10層找我，我們練習室得位置很好記。」
「第一天上班就靠練習生救場。」他在心裡嘆氣，「這簡歷要是寫出去，估計會被金融圈同行笑三年。」
電梯緩緩往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朴恩智的消息這時才悠悠飄來：
【朴恩智】
啊啊你今天回來了？我睡過頭了哈哈哈
【朴恩智】
門禁卡你先到我工位來拿，13層最里那排，我桌上有一個Hello Kitty的加濕器就是了！
曹逸森盯著那一行「睡過頭了哈哈哈」，沉默了三秒。
然後把手機鎖屏，抬頭看著電梯屏幕跳到13的數字，面無表情地在心裡給這位組長加了一條新tag——
【Miss不靠譜】。
「第一次世界巡迴fashion week後勤擔當，回程還得自費。」曹逸森拖著背包往外走的時候，在心裡冷靜點評自己的人生選項，「搞投行的朋友現在應該正躺在曼哈頓公寓裡喝咖啡把。」
車來到龍山，遠遠就看見那棟新樓——HYBE新總部，玻璃幕牆亮得像PPT里過度美化的建築渲染圖。
「哦吼，是我打工換來的城堡。」曹逸森伸了個懶腰，提起電腦包，心裡默念：「今天開始，又要變回13層的打工仔了。」
進大樓第一件事，是走到前台準備刷工牌。但問題在於——他根本就沒有新版的數字工牌。
PLEDIS搬家那幾天，他人還跟著Seventeen=在紐約跑秀場，組長朴恩智在群里發了一堆「新樓配發門禁卡須知」，配圖還特意用螢光筆框出來「務必本人到場簽領」，他在登機口草草看了一眼，就被登機廣播打斷了。
現在站在龍山這棟閃閃發光的大樓大堂里，他左摸右摸，身上只有ID、幾張美刀、幾個日元硬幣，還有一張紐約地鐵卡。員工證：無。門禁卡：無。
曹逸森進入hybe大樓後，一眼就看到了新大樓的大堂。大堂地面是那種擦得發亮的大理石，頭頂吊著一圈圈燈，正中央巨大的HYBE logo穩穩地掛著，前台小姐姐對他微笑專業，眼神里卻明顯寫著「你誰」。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曹逸森清了清嗓子，儘量把自己說得像個正經上班族：「啊，我是PLEDIS Entertainment的員工，今天第一天來新樓上班。」
「那請出示一下您的員工證或者門禁卡。」
「……」
他沉默了一秒，努力從記憶里抓朴恩智最後的叮囑。
——沒有。
——只有一句「你就安心飛吧，回來我給你安排新工位嘿嘿」。
「那個……我員工證還在舊樓那邊，」曹逸森腦子飛速轉，「搬家的時候忘了領。」
前台小姐姐職業微笑沒有消失，但看他的眼神顯然已經從「職員」往「想混進去參觀的新粉絲」方向滑動：「那這樣的話，需要您先聯繫一下直屬上司，或者讓公司這邊有人下來接您。」
「好的好的。」
曹逸森立刻掏出手機，打開KakaoTalk，給朴恩智發消息：
【曹逸森】
組長，我到新樓了。
【曹逸森】
沒有門禁卡。
【曹逸森】
在大堂。
一分鐘過去。
沒有回。
兩分鐘過去。
還是沒有回。
「wtf？」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堂時鐘，早上十點整。
「很好，組長在睡懶覺。」曹逸森在心裡給朴恩智頒發「最不靠譜上司」榮譽稱號，「上次忘了給Seventeen準備後台停車證，這次換我被攔在自己公司門口。」
前台小姐姐看他一直拿著手機不走，旁邊的保安大哥已經微妙地往這邊挪了兩步。
「先生，如果沒有門禁卡，我們這邊不能隨意放行的。」保安語氣還算客氣，但手已經搭上了對講機，「要不您先到門口那邊休息區坐一下？等貴公司工作人員下來接您。」
曹逸森餘光瞄到旁邊休息區已經坐了幾個提著應援袋的粉絲，正小聲討論：「聽說BTS今天有人會來練習嗎？」「那個是Seventeen的嗎？」
——不對，不能過去。
——一坐過去，立刻變成「疑似企圖混入公司內部的可疑男子」。
他剛準備再編一個「我其實是今天來面試的」的故事，保安大哥已經拿起對講機準備呼叫：「大堂有一位自稱PLEDIS員工的先生，沒有門禁卡……」
就在這個要被當成可疑人士登記在案的時間點，一個清清淡淡的女聲從後面響起：
「Oppa。」
一道聲音在曹逸森背後響起。聲音不大，但很好聽。
曹逸森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一個戴著白色口罩的女生站在他身後——衛衣、棒球帽、背上一個普通帆布包，看起來跟普通學生沒什麼區別。
女生禮貌地對前台和保安鞠了一下躬：「不好意思，他是我們公司的。」
前台眨了眨眼：「您是……？」
「我是Source Music的練習生，金玟池。」她說話不急不緩，挺自然地從包里摸出一張有臨時貼紙的門禁卡和一封折好的紙質通知，「這是前幾天練習生部這邊下發的新樓導覽，我簽過了。」
前台接過去掃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寫著SOURCE MUSIC練習生名單，金玟池三個字赫然在列，右上角還有總務部的章。
保安的手從對講機上慢慢放開。
「他是我們公司PLEDIS那邊的職員Oppa。」金玟池看了一眼曹逸森，又轉向前台，「搬家那天他不在首爾，可能沒領到門禁卡。」
這個「可能」，說得很溫柔，也很貼心——給足了台階。
曹逸森在心裡給她點了十個贊。
「啊，是這樣啊。」前台小姐姐的語氣立刻軟了一格，「那請您幫忙在訪客登記處先簽個名，我們這邊暫時幫這位先生開一次門。等PLEDIS那邊補發工牌之後，就可以正常出入了。」
「好的。」
金玟池拿起筆，利落地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接待對象」一欄寫上「PLEDIS企劃部職員」。
——後面那個詞，看著莫名有點讓人受寵若驚。
走向閘機的時候，她把門禁卡在感應區上一刷，閘門滴的一聲打開。她側身讓了一下，抬眼看向曹逸森：「Oppa先進去吧。」
曹逸森忍不住咳了一聲，終於找回一點體面，連忙自我介紹：「啊，那個……剛才謝謝你。你好，我是PLEDIS Entertainment企劃部的曹逸森。」
「我知道呀。」金玟池點了點頭，眼睛彎了一下，「上次fromis_9回歸說明會，你在會議室那裡講數據的時候，我也有在的呢。」
他愣了一下：「哈？你也在？」
「嗯阿。那天我們Source這邊也有幾個人過去旁聽得。」金玟池說道，「老師讓我們多看一點『真正的企劃是怎麼安排女團的周期』。」
真正的企劃。
曹逸森回想起那天自己站在投影幕前，一邊翻頁一邊講「不要急著證明」、「女團最怕自我內卷」。當時他只覺得台下那群人里高層居多，沒仔細看角落，現在想想，居然還有練習生被拖去聽。
電梯門在這時候「叮」一聲打開，幾位員工一邊聊天一邊走出來，胸牌上掛著各個廠牌的logo。
「那我先走拉。」金玟池按了一下10樓的按鈕，回頭看他，「Oppa去13層對吧？」
「對，13層PLEDIS。」曹逸森這才想起來該干正事，「今天第一天在新樓報導，結果差點被保安當成可疑人士。」
金玟池眼睛彎彎的，笑著對曹逸森說道：「那你可以回去跟你們組長說，她欠你一杯咖啡。」
「她欠我可不止一杯。」曹逸森在心裡咬牙，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職場前輩」的形象，「改天你來13層，我請你喝咖啡。算是今天救命之恩得報答了。」
「那我就記著了。」她也不客氣，「以後要是你在樓里迷路，可以來10層找我，我們練習室得位置很好記。」
「第一天上班就靠練習生救場。」他在心裡嘆氣，「這簡歷要是寫出去，估計會被金融圈同行笑三年。」
電梯緩緩往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朴恩智的消息這時才悠悠飄來：
【朴恩智】
啊啊你今天回來了？我睡過頭了哈哈哈
【朴恩智】
門禁卡你先到我工位來拿，13層最里那排，我桌上有一個Hello Kitty的加濕器就是了！
曹逸森盯著那一行「睡過頭了哈哈哈」，沉默了三秒。
然後把手機鎖屏，抬頭看著電梯屏幕跳到13的數字，面無表情地在心裡給這位組長加了一條新tag——
【Miss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