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填補「愛豆被iPad砸骨折」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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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填補「愛豆被iPad砸骨折」這一塊>..<

  只見金珉周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躲,肩膀往後一收——

  托在手上的iPad也跟著失去平衡,「唰」一下從她指尖滑落下去。

  「哎——!」

  「砰」的一聲悶響,iPad的邊角穩穩噹噹地砸在她的腳背上。

  那一下,真的是——準確、結實、毫不留情。

  「啊——!!」

  金珉周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連耳機都甩飛出去,雙手一把抱住腳,整個人蜷成一團,連話都說不利索:「疼、疼、疼、疼——!」

  她額頭瞬間滲出一層汗,「嘶」地倒吸一口氣:「好痛……真的好痛……!」

  權恩妃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查看情況:「怎麼了怎麼了?」

  「iPad……」金珉周咬著牙,眼角都泛紅了,「砸、砸到腳了……」

  「噗。。。」

  第一個發出聲音的不是「沒事吧」,而是——一陣笑聲。

  崔叡娜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場:「哎一古,這是什麼高科技武器襲擊啊?」

  「你別笑啦。」權恩妃瞪了她一眼,又低頭去看金珉周的傷勢,「珉周,襪子脫一下,我看看。」

  「不要……」金珉周整個人縮成一隻受驚的貓,「我現在連動一下都不敢動,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痛從腳上「呼」出去:「感覺骨折了……」

  這句一出口,客廳的空氣安靜了零點零五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崔叡娜笑到整個人倒在靠墊上:「腳被iPad砸了一下就骨折,你是綜藝腳本看多了嗎?」

  金采源那邊也也憋不住了,捂著嘴,一邊笑一邊說:「珉周啊,太誇張了啦……雖然應該真的很痛,但是……骨折也太——」

  她比劃了一下:「電視劇都不敢這麼寫。」

  「你們不懂!」金珉周痛到眼眶發紅,「真的很痛!好像……好像有一整個世界壓在我腳上……」

  「那是因為你剛才把全身的氣都用來喊了。」崔叡娜還在笑,「再過幾分鐘你就會說『其實還好』。」

  「叡娜啊,你至少先問一句『沒事吧』再笑啊。」權恩妃無語了,「順序反一反,會不會更有人情味一點?」

  「好好好。」崔叡娜裝模作樣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表情一本正經:「珉周啊,你沒事吧?」

  頓了一拍,立刻接上:「——好了,問完了,現在可以繼續笑了,哈哈哈哈——」

  「呀!你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權恩妃抄起靠墊就砸過去。

  金采源算是良心稍微多一點,挪到金珉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裹在襪子裡的腳:「珉周,現在還動不了嗎?」

  「我不敢動……」金珉周聲音都帶著哭腔,「我感覺我一動,它就會……斷掉。」

  崔叡娜聽到「斷掉」兩個字,笑得整個人打顫:「你要是上醫學院,第一堂課就會被請出去。哪有人用『iPad砸腳骨折』當病史的。」

  「咱就是說,『愛豆被iPad砸骨折』這一塊的空白,也是有人要填上了?」

  「你自己來試試嘛!」金珉周委屈的整個眉頭都皺成了八字,「我剛剛真的以為我整隻腳要報廢了……」

  權恩妃這才認真一點,把人扶著坐好:「這樣,你先休息一下。等過一會緩緩,痛感稍微下去一點,我們再看要不要冰敷。」

  「對。」金采源連忙點頭,「如果真的腫起來,我們就叫曹逸森幫忙拿冰塊冰敷一下把。」

  這話一出,崔叡娜馬上抓住重點:「哎喲——那也太划算了吧?被iPad砸一下,直接觸發『男主人送急救服務』事件?」

  「呀!你給我消停點!」權恩妃又拿靠墊砸向還在喋喋不休的崔叡娜。

  金珉周雖然腳還是很疼,但也被逗得笑出一點氣:「你們……真的很過分欸……」

  她嘴上說「過分」,眼尾卻還是彎著的。痛是真疼,甚至疼到她剛剛那一瞬間真的懷疑過「是不是骨裂了」;

  可被這幾個人一通亂笑亂吵一攪和,那種「好像要出大事了」的慌亂感,反而被衝散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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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後面喝到什麼程度,其實誰都記不太清了。

  幾瓶燒酒瓶見底,啤酒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堆成了一小座山。

  綜藝自動播完,電視停在待機的LOGO界面,屏保的光一閃一閃,把客廳照得有點夢遊感。

  崔叡娜是第一個倒下的。

  剛還拿著遙控器喊「真心話大冒險下一輪」,下一秒就橫著躺在地毯上,抱著靠墊,把茶几腿當成練習室的把杆,一邊迷迷糊糊哼著歌,一邊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金采源撐得比她久一點,最後也還是撐不住,窩在地毯另一側,裹著一條薄毯子,蜷成小小一團,睡姿乖得像練習生時代沒熄燈就先睡著的那種。

  權恩妃原本還坐得端端正正,嘴裡念叨著「再喝我明天真的會死」,結果——

  等曹逸森從廚房拿完水回來,就只看到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手還搭在靠墊上,頭一點一點,最後整個人向後倒,整個身體彎成一個標準的「ㄑ」字。

  「……服了。」

  曹逸森只好一一把杯子挪遠,關掉電視、調低燈光,給每個人拉好毯子,又多放了幾杯水在茶几邊上。

  金珉周是唯一一個還勉強清醒的。不是因為酒量多好,而是——腳真的太痛了。

  那一記iPad結結實實落下,如今讓她連輕輕動一下腳都要皺眉。

  她躺在沙發上,試著閉眼,卻總會被腳上那股鈍鈍又火辣的疼痛給拽回來。

  「……不會真的骨折了吧。」

  她在心裡第三十次懷疑。

  剛剛曹逸森看過,大致判斷是「撞得很厲害,但應該沒到那個程度」,還拿了冰袋給她敷了一陣。

  冰袋後來化成一袋涼水,被她推到茶几一邊,客廳的燈關暗了,只留走廊那頭一盞小夜燈,黃色的,很暖,拉出一條不算明亮卻很安心的光帶。

  不知道過了多久。

  金珉周在「痛得睡不著」和「困得睜不開眼」之間來回橫跳,終於有一點點昏昏沉沉的感覺,整個人半夢半醒地漂著。

  就在這個時候,她迷迷糊糊地聽見「沙沙」的腳步聲。

  不是崔叡娜那種會踢到茶几腿的走法,而是很輕的——像有人刻意壓著步子,不想吵醒別人的那種。

  她睫毛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點點眼睛。視線里一片朦朧,客廳只剩夜燈把牆上的影子拖得很長。

  她看到有兩個身影從沙發旁邊掠過去,一個高一點,一個稍矮一點,肩線很熟悉——像是權恩妃,再加上誰。

  那兩道影子輕輕從她腳邊繞過,往走廊深處走去,方向是洗手間和小客房那一側。

  有人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尾音被關上的門擋住了,聽不真切。

  金珉周腦子裡緩慢地閃過一個念頭:

  ——啊,大概是去拿被子,或者找個更安靜的地方打電話吧。

  她本來還想再多看兩眼,困意卻又湧上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好睏阿……」

  她在心裡小聲抱怨了一句,把臉重新埋進靠墊里,換了個不那麼牽動腳的姿勢。

  走廊盡頭的燈慢慢滅掉,客廳重新陷回安靜。外面是首爾冬天的夜,凍得讓人不想多想什麼。

  屋裡是炸雞、酒精還沒完全散掉的味道,還有幾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金珉周最後記得的,是腳依然隱隱作痛,和自己在半夢半醒之間,很順口地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我叫金珉周。

  ——不是「采源」。

  ——也不是「誰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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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珉周睡覺有個老習慣:一定要抱著點什麼才睡得踏實。

  練習生時期,誰跟她同床,誰就默認當抱枕,久而久之,成員們也都見怪不怪。

  這一晚在曹柔理家,後半夜疼得發麻的腳終於安靜了一點,她整個人也困到極致。客廳燈關了,只剩走廊盡頭一盞小夜燈,她窩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下意識往旁邊那一團溫熱的東西靠過去,手一伸,就這麼環上去了。


  很穩,很結實,比平時抱著靠墊舒服多了。

  胸前那一大片像牆一樣的支撐,讓她昏昏沉沉地又往裡蹭了蹭,臉埋進去,聽著耳邊那個人緩慢均勻的呼吸,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好暖。

  又軟又厚,比金采源要「紮實」太多。

  困意正濃,她卻突然又覺得哪兒怪怪的——成員里,好像沒有誰這麼「大隻」。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去,金珉周的意識「嗖」地清醒了一半。

  她在心裡飛快回放昨晚的記憶:

  大家喝到倒,叡娜和采源倒在地毯上,權恩妃應該沒有那麼大隻,那現在,她到底是——在抱誰?

  她先不敢看臉,只敢很輕地挪了挪手。

  指尖摸到的是T恤面料,不是睡衣那種松綿的棉布,而是稍微有點質感的日常衣服。再往上一點,是明顯的胸肌下緣,那種結實的手感,跟所有成員都不一樣。

  沒有人練成這樣。一個也沒有。

  ……糟了。

  她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巨大的感嘆號,心跳以遠超腳上疼痛的速度往上沖。

  她屏著氣,一點點把臉從那片「胸口枕頭」上抬開,睫毛抖了兩下,終於鼓起勇氣往前看——

  首先是一截下頜線,有一點淡淡的鬍渣;再往上一點,是熟到不能再熟的輪廓——閉著的眼睛,挺直的鼻樑,睫毛很長,近到她幾乎可以數出來。

  曹逸森。

  距離近到再往前一點,她可能會直接撞上他的呼吸。

  金珉周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瞬間在心裡靜音尖叫了一整段:完了完了完了——

  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僵在原地,唯一慶幸的是:曹逸森睡得很熟,呼吸平穩,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側腰附近,看起來就像是昨晚被她一路拖過來,被迫兼職了一晚上抱枕。

  她低頭看自己的姿勢,更想原地去世:

  一隻手勾在他腰側,上半身半靠在他胸前,腿還不太爭氣地往前伸了點,幾乎跨過安全線——

  這哪裡是抱靠墊,這是光明正大地「抱著睡」。

  「米亞,米亞,米亞……」

  她在心裡飛快連念,開始瘋狂檢討自己的人生選擇:為什麼睡覺一定要找東西抱,為什麼昨晚不死命抱住靠墊,為什麼柔理歐尼不在客廳當監護人。

  她試著把手一點點抽回來,剛移動到一半,曹逸森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含糊的「嗯」,像是要醒不醒。

  金珉周瞬間屏住呼吸,整個人石化,自動腦補好幾種社會性死亡結局——

  版本一:他醒來,一臉困意地叫她名字。

  版本二:他很冷靜地說「你可以繼續抱」。

  版本三:叡娜剛好醒了,拿著手機開始錄影。

  光是想像,她就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從沙發縫裡鑽下去。

  好在那聲「嗯」只是無意識的反應。而曹逸森這邊也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頭往沙發靠墊那邊偏了一點,手滑到一邊,又重新陷進睡眠。

  呼吸慢慢恢復均勻。

  金珉周確認大家都沒注意到自己,她才繼續以烏龜速度撤退——從腰側開始,一厘米一厘米往回挪,先把手抽出來,再小心翼翼地把上半身從他胸前移開,最後挪開腿,退回到沙發邊緣,只剩頭還和他枕在同一塊靠墊附近。

  等她好不容易重新躺平,心跳仍然快得離譜,臉燙得像塞了兩個暖寶寶。

  她盯著天花板,默默在心裡立了一條新守則:以後在別人家睡覺,睡前要先把自己綁在靠墊上,絕對不能隨便亂滾。

  她忍不住又側頭偷瞄了一眼——曹逸森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被抱著過夜了」。

  金采源那邊,她倒是睡得很熟,估計沒有發現什麼異樣,而崔叡娜那邊似乎也是睡得很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金珉周感覺她閉著眼睛的眼皮下面好像動了一下,金珉周搖了搖頭,估計是幻覺,也沒多想。

  金珉周飛快把視線收回來,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努力讓呼吸聽起來像是那種熟睡的感覺。

  腳依然隱隱作痛,但跟剛才那幾分鐘的心跳比,已經不算什麼了。

  她在心裡非常認真地補了一句:下次別人問她「你睡覺是不是會抱著人」,她一定會說——會,但絕對、絕對不會承認「對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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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珉周又躺了一會兒,心跳總算從「要社會性死亡」降回「正常早晨」的程度,她開始覺得無聊——再裝睡也不是辦法,她還得看時間、想今天schedule怎麼趕。

  她輕輕呼了口氣,扶著沙發邊緣翻身,打算先坐起來,再慢慢下地。

  問題就出在這個「下地」。

  她下意識把重心壓到右腳,腳尖剛一觸地,昨晚那記iPad留下的傷勢就像被人直接按下「二倍速重播鍵」——一股鑽心的痛從腳上猛地竄上來,比昨晚剛砸那一下還要狠,痛得她眼前一黑。

  「啊——!」

  金珉周一聲沒忍住,整個人一個踉蹌,手還沒來得及重新抓住沙發邊緣,就直接跪坐在地毯上,手肘撐地才勉強沒撲倒。

  這一下動靜不小。沙發上的曹逸森幾乎是本能就醒了,迷迷糊糊坐起身:「怎麼了?」

  聲音還帶著沒完全清醒的沙啞。

  等看清金珉周整個人縮在地毯上,一隻腳抬著不敢落地,臉疼得發白,他瞬間清醒大半,趕緊從沙發上滑下來,蹲在她面前:「你哪裡摔到了?腰?膝蓋?」

  「腳……」金珉周咬著嘴唇,眼眶又有點紅,「還是那隻腳,剛剛踩到地,一下……好痛。」

  她說話的時候,腳還在抖,顯然是真疼,不是昨晚喝嗨了的誇張。

  「先別動。」

  曹逸森皺了皺眉,把她扶回沙發坐好,自己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受傷那隻腳。

  他看了一眼還套著襪子的腳,猶豫了一秒,還是問:「我把襪子脫一下看看,可以嗎?」

  金珉周耳朵條件反射地紅了一下,但此刻疼痛占了上風,只點點頭:「……嗯。」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曹逸森儘量把動作放慢,從襪口一點點往下卷,不敢拉得太猛,生怕哪一下牽動到她受傷的地方。

  白色的襪子退到腳背,再往下——

  她整隻腳露出來。皮膚因為暖氣顯得很白,腳趾圓潤乾淨,看得出平時保養得不錯。只是最外側那一塊,顏色已經完全不對:明顯腫起來一圈,發青發紫,和其餘粉嫩的皮膚形成了非常刺眼的對比。

  哪怕不懂專業的人,一眼看過去也會心一緊。

  「……哎。」

  曹逸森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原本想伸手輕碰一下,又硬生生把手指停在半空,改成只用眼睛看,「昨天就這麼紫了嗎?」

  「昨晚好像沒有這麼嚴重……」

  金珉周低頭瞄了一眼,自己都被那顏色嚇到,心裡「咯噔」一下,「我以為睡一覺就會好一點,結果……好像更嚴重了。」

  說到後面,她聲音已經有點發虛:「不會真的……骨折了吧……」

  昨天她說「骨折」的時候,崔叡娜和金采源還在旁邊笑她太誇張。

  今天她自己這一眼看過去,笑意是一點都剩不下了。

  曹逸森沒有馬上給答案,先穩穩托著她的腳,只用指腹非常非常輕地在受傷附近挪動了一點,試探著問:「這裡痛嗎?」

  「痛。」

  「那這裡呢?稍微上面一點?」

  「也痛……」

  金珉周基本已經處在「稍微碰一下就想哭」的狀態。

  他沉默了一瞬,表情難得嚴肅:「那大概率,不只是撞青這麼簡單了。」

  說完,又怕她嚇到,刻意放緩語氣:「不過是不是骨折,得拍片子才知道。這樣拖著反而不好。」

  「那……」

  金珉周抬頭,眼神里是徹底清醒後的慌,「現在要去醫院嗎?」

  「嗯。」曹逸森很乾脆,「越早越好。今天是工作日,早上去急診,人應該還沒那麼滿。」

  他說著站起身,又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儘量讓語氣聽上去輕鬆點:「你昨天說『骨折』的時候,我們都笑你太誇張,結果現在看——可能是我低估了iPad的殺傷力。」

  金珉周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只能吸了吸鼻子,小聲嘀咕:「我早就說很痛了……」

  「好,好。」曹逸森順著她的話,「金珉周小姐最有預見性了。」


  他說著把金珉周的襪子放到一邊,對她說道:「你先別下地。我們快速收拾一下,直接去醫院。」

  他轉身往走廊方向快步走去。

  金珉周低頭,再看了一眼自己那塊紫得有點嚇人的腳,心裡一陣發涼,又有種莫名的安心——至少,這一次,她不用一個人咬牙扛著說「沒事,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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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再早一點,權恩妃已經被嚇過一輪。

  天還灰著,她迷迷糊糊起夜去洗手間,回客廳的時候,餘光瞥見沙發邊緣有兩個人擠在一塊兒,原本以為是靠墊堆成的小山,走近一看——差點沒立刻原地爆炸。

  金珉周整個人窩在曹逸森懷裡,睡得那叫一個安詳,一隻手還很自然搭在他腰側,兩個人像韓劇里借位失敗的戀人一樣擠成一團,沙發都快不夠用了。

  曹逸森頭偏向沙發背,睡得毫無防備。

  權恩妃第一反應:這渣男。

  第二反應:這對「當事人」居然睡得這麼熟。

  她腳本能就要抬起來,給曹逸森來一記「隊長覺醒踢」,最後硬生生停住,生生把那口氣咽回去。

  ——就算,踢醒了能怎樣?吵醒全屋子的人,然後解釋到天亮?最後搞得全部成員都知道?

  不如——留下證據。

  她默默把腳收回去,掏出手機,點開相機,一口氣拍了好幾張,拍完,看著屏幕上的「床照」,她心情奇妙地平靜下來:好,萬一以後她和曹逸森的事被曹柔理發現,至少還有一個「妹妹」可以一起分擔火力。

  想到這裡,她反而心情好了幾分,轉身回客房繼續補覺,把沙發上一對「無辜的抱枕組合」留在原地,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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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快進到剛剛。

  金珉周從「抱著睡」里驚醒、抽身、翻身、試圖落地,然後被腳疼到一個趔趄跪在地毯上,整套動作加她那一聲痛呼,動靜著實不小。

  曹逸森也注意到那塊已經腫得發紫的地方和她白白的腳行程了對比的鮮明,第一反應就是:這不出意外就是真的是有點出了意外了。

  權恩妃剛在洗手間洗完臉,聽到外面「砰」的一聲加上金珉周的尖叫,本能以為誰又被iPad砸了第二次,趕緊用毛巾擦了擦臉衝出來:「怎麼了?珉周——」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這樣一幕:

  金珉周坐在沙發邊緣,臉疼得發白,眼眶通紅;曹逸森半跪在她面前,一隻手托著她腳腕,另一隻手懸在那塊已經發紫的位置上方。

  白淨的腳中間那塊青紫一片,看著都讓人覺得很痛。

  這個畫面,加上她手機相冊里那幾張「相擁而睡」的照片,一串連線,權恩妃腦子裡只浮出一句話:——今天素材真的太豐富了。

  「哇……」她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顏色,不是鬧著玩的。」

  一陣鬧騰,客廳里的其他的人也陸續醒了。

  崔叡娜先從毯子裡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怎麼了怎麼了?誰又被什麼砸了?」

  金采源揉著眼睛爬起來,一看那塊腫起來的地方,睡意瞬間被嚇跑:「珉周啊,這看起來真的好嚴重……」

  「昨天被iPad砸了那下。」權恩妃簡單說明,「她剛剛起身踩地,痛到直接摔下來了。」

  崔叡娜本來想繼續吐槽她「骨折論」,結果看了一眼那塊已經腫成紫色一樣的地方,笑也笑不出來了,表情難得正經:「哎一古,這真的有點像電視劇里要去拍片子的那種。」

  「……哎。」她喉嚨里擠出一聲,不再像剛才那樣輕飄飄的感嘆,而是帶了點真切的後悔,「這真的,不像開玩笑的。」

  她把毯子往後一丟,整個人往前挪了幾步,直接蹲在沙發旁邊,和曹逸森並排。

  近距離看更嚇人。

  那塊青紫幾乎把她昨晚所有「誇張」「綜藝腳本看多了」的笑話全部打回原形。

  「珉周啊……」崔叡娜聲音明顯放輕了,慢慢抬頭看向她,「昨天你說骨折的時候,我還笑你。」

  她有點彆扭地停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氣,認真補完:「對不起啊。」

  她一邊說,一邊很輕地伸手摸了摸金珉周的腿,從膝蓋往下順了順,最後落到腳踝上方,沒敢碰到受傷的地方,只是用掌心貼了一下那塊好好的皮膚,像是想給一點安全感:「好像真挺痛的……你剛剛喊成那樣,肯定嚇壞了吧。」


  被她這麼一摸一說,金珉周原本拼命忍著的那點委屈反而被戳出來了。

  「我昨天說很痛,你們都笑我誇張……」金珉周咬著嘴唇,聲音還有點顫抖,「我是真的……以為自己腳要斷掉了。」

  說到「斷掉」兩個字,她眼裡的水氣一下又漲上來。

  「米亞米亞。」崔叡娜連忙低頭,整個人都馴服起來,「歐尼錯了,真的錯了。你可以記仇到明年都行。」

  她說著,抬手輕輕摸了摸金珉周的頭,指尖從她的發頂順到後頸,動作笨拙卻很溫柔:「以後你再說哪裡痛,我百分之一百先信你。」

  金采源這會兒也徹底清醒了,挪到金珉周另一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扶了扶她的肩:「珉周阿,昨天我也跟著笑你了……對不起啊。」

  她想了想,又認真補了一句:「你以後只要說『痛』,我就幫你找冰袋,不會再說你愛誇張了。」

  被兩邊夾擊著道歉,金珉周反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鼻音重重地「嗯」了一聲:「那你們說話要算話的。」

  「算。」崔叡娜立刻舉手,「我把它寫進我們宿舍規則里。」

  說完,又趕緊看了一眼她的腳,心虛得不行:「不過現在,先別說宿舍規則了,先把你的腳保住比較重要。」

  曹逸森這時也已經下了決定:「得去醫院了,不能拖。」

  他說完站起身:「我先叫車——」

  「等一下。」

  崔叡娜突然開口:「先開我的車吧。」

  全場齊刷刷看向她:「……你有車?」

  金采源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買的?」

  金珉周也愣住了:「宿舍那邊不是沒地方停嗎?」

  被幾雙清醒的眼睛盯著,崔叡娜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髮,小聲解釋:「之前結算了嘛,就買了台二手的。公司那邊沒地方停,我就停在柔理這棟樓的停車場裡,平時也就自己偶爾開一開……」

  語氣越說越心虛:「反正,今天這種情況,可以用得上了。」

  權恩妃立刻把重點拎出來:「你昨天喝成那樣,今天當然不能自己開。」

  她看向曹逸森:「你昨晚喝得最少,就你來開吧,叡娜,你覺得怎麼樣。?」

  崔叡娜點頭如搗蒜,比了一個ok的手勢:「沒問題,車在B2,最裡面那個角落,灰色那輛就是。不過你小心點,我還沒怎麼開過呢。」

  「行,我們用完會把它完整送回給你的。」

  曹逸森順手收拾了一下,又回頭看向金珉周:「你先別動,我抱你下去。」

  「欸——不用抱吧……」金珉周條件反射害羞了起來,「我可以跳著走……」

  「你再跳一跳,你那隻腳可能直接跟你say goodbye。」權恩妃毫不留情,「老實點,讓他來把。你現在是傷員,身份最高貴。」

  金采源已經飛快往廚房跑:「我去拿冰袋和礦泉水。」

  崔叡娜一邊套外套,一邊還不忘嘀咕:「哎一古,本來以為今天能睡到中午,結果一醒來就要組團去醫院。」

  「你別忘了待會還要去公司啊,」權恩妃看著眼前這亂中有序的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珉周啊,下次你說『腳可能骨折』的時候,我們

  不會再笑你誇張了。」

  她心裡默默加了一句:至於某位昨晚被當抱枕、今早負責公主抱送急診的人——找個合適的時間,把那幾張「床照」給當事人看看,應該能換來一些特別的「情緒價值」。

  當然,在那之前,還得先想清楚:萬一這事被曹柔理抓包,該怎麼和她分攤一下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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