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要加歐尼名字到我們戶口本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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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撥出去,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嘟——嘟——」

  第三聲的時候,那頭接了。

  「餵?珉周啊?」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忙了一天後的疲憊,卻還是很溫柔,「這麼晚了,還沒睡?」

  「沒有。」金珉周乖乖回答道,「在、在朋友家呢。」

  沙發上另外三個人像看直播一樣,盯著她和手機,誰都沒出聲。

  「啊,今天是聚會對吧?」經紀人輕輕笑了一下,「我看你消息沒回,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沒有啦。」珉周下意識捏緊了靠墊的一角,眼神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深呼吸一下,「那個……今天就是,跟歐尼們吃炸雞,聊聊天。」

  「嗯,好啊。」經紀人語氣很自然,仿佛已經習慣這個團欺晚上發來的各種生活匯報,「玩得開心一點。不過不要太晚,明天還有行程。」

  「知道。」

  這一聲「知道」,把她自己都說得心裡一軟。

  金珉周猶豫了一秒,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照著剛才那群人逼她背下來的台詞開口:「歐巴,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對面像是挪了挪手機,背景有輕微的翻紙聲停下,「只要不是行程表,我都可以答。」

  沙發上,崔叡娜三人幾乎是同時抱起靠墊,把笑憋回肚子裡。

  「就是……」珉周咽了口口水,心虛地瞄了一眼權恩妃,「你當兵那幾年,不是說自己是WIZ*ONE嗎?」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後傳來一聲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啊,這個也被你記住啊。是啦,那時候常看你們的舞台。」

  「那、那……」金珉周被三雙眼睛逼得眼神發飄,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句關鍵問題說完,「那你在軍隊裡,最喜歡、最支持的IZ*ONE成員是誰?」

  這句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都跟著繃緊了。

  明明遊戲規則是她提問、別人旁觀,真正心裡發緊的卻不止她一個。

  權恩妃握著可樂罐的手不自覺收緊,連易拉罐壁的輕微變形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她自己都覺得好笑——一個快奔三的隊長,居然會在這種問題上緊張到手出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措辭。

  「這個問題……」經紀人先是苦笑了一下,「對我來說很危險啊。」

  「就、就是隨便問問啦。」珉周搶在沙發那頭的「惡人」們開口之前,搶著解釋,「不會發到網上的。真的。」

  那邊輕輕「嗯」了一聲,像是被她的認真逗笑了:「好吧,那我就老實講了。」

  金珉周下意識繃直了背:「嗯。」

  電話對面又是半秒的停頓。

  「那……應該是——」

  經紀人咬字很清楚,像是怕被聽錯一樣:「大概是——叡娜小姐吧。」

  客廳安靜了一秒。

  然後三重反應幾乎同時炸開——

  「哈?!」這是金采源。

  「哇——!!」這是權恩妃。

  「啊?!」這是金珉周本人,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一下,整個小臉囧成了一副八字的樣子。

  她轉頭看向罪魁禍首,眼睛瞪得圓圓的:「原來你是……歐巴的本命?!」

  崔叡娜反而是最後一個徹底反應過來的。

  她先是呆了半秒,像系統卡頓一樣,接著一把把抱著的靠墊拍到地上,整個人抱頭倒在沙發上:「哎一古——今天也太順了吧!老天爺終於承認我的魅力了阿!」

  電話那頭被客廳的炸裂反應嚇了一跳:「欸?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沒有!」珉周趕緊把手機抓穩,滿臉寫著「這事太好笑了」,卻還在努力維持團欺基本禮貌,「只是……你剛剛選的人,就坐在我旁邊。」

  「……」那邊安靜了一瞬,很明顯腦補了一下畫面。

  「啊……是yena xi嗎?」經紀人聲音肉眼可聞地緊張了一點,「那、那我剛才是不是應該先打個招呼……」

  「現在也不晚。」權恩妃成功從震驚切換到看戲模式,笑著補刀,「等一下,她本人會親自來感謝你。」


  說著,她把眼神往旁邊一勾。

  崔叡娜已經忍不住了,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把從珉周手裡搶過手機:「歐巴,我是叡娜阿。」

  她故意把聲音放得又甜又明亮:「感謝你當年服兵役的時候,支持我們,真的辛苦你了。」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有點發虛:「沒、沒有啦……就是那時候覺得你很有趣,在綜藝里很活躍。」

  「聽到了嗎?」崔叡娜當場轉頭衝著沙發上的兩人挑眉,「官方認證,『很有趣』。」

  「你本來就很有趣。」金采源補刀,「只是今天多了一個軍隊時期的證人。」

  這時候,權恩妃才慢悠悠地探過身,在免提範圍內開口:「那……我呢?」

  她語氣刻意輕鬆,卻帶著一點戲劇化的哀怨:「我連『服兵役時期top3』都沒有嗎?」

  「有、有、有。」經紀人被突如其來的「前輩質問」嚇了一跳,解釋得飛快,「我那時候也很喜歡恩妃前輩的主持啦,真的。」

  「晚了。」權恩妃嘆氣,「傷害已經造成。」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沒關係。」權恩妃很大度地擺擺手,明明對方看不見,「你誠實就好。我只是……稍微有一點點、非常非常微小的、連顯微鏡都看不到的受傷而已。」

  她說得一本正經,笑聲卻已經藏不住。

  「而且,」她很快自己給自己台階下,「我本來就不喜歡弟弟。你放心。」

  電話那頭明顯被她逗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經紀人那邊明顯鬆了口氣,也跟著笑:「那我是不是要說一句『IZ*ONE forever』?」

  「可以。」崔叡娜滿意的叫道。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聚會了。」經紀人識趣地收尾,「珉周,記得回宿舍給我發個消息。」

  「知道啦。」金珉周乖乖應聲,「歐巴再見。」

  電話掛斷,客廳里的安靜只維持了兩秒。

  下一秒,笑聲炸開。

  「哎一古——」崔叡娜笑得在地上打滾,「人生第一次贏過隊長,這一天必須記下來。」

  「你贏得太具體了。」金采源笑到腹肌疼,「還是在『服兵役期間最支持』的這種項目上。」

  「對比一下我們的隊長。」金珉周在一旁補刀,瞄了一眼權恩妃,「歐尼你剛剛臉色真的超級精彩。」

  「餵。」權恩妃扶著額頭,忍笑忍得肩膀發抖,「我只是想禮貌性地問候一下他新年要幹嘛,沒想到現在反過來變成我的公開處刑現場。」

  她抬起頭,刻意做出一副悲情女主角的表情:「原來這就是……單戀翻車。」

  「單戀都還沒開始呢。」崔叡娜毫不客氣,「你只是好感剛冒頭,就被軍隊時期的應援名單扼殺在搖籃里。」

  「好啦好啦。」金采源安撫,「至少你知道自己輸給誰了。」

  「對啊。」金珉周認真點頭,「你輸給的是我們官方綜藝ace。」

  「謝謝你們。」權恩妃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份「恥辱」刻進記憶,「我會把今天記作:『人生第一次被人婉拒的一天』。」

  她說完,忽然又補了一句,語氣又恢復成一貫的輕快:

  「不過沒關係。」

  權恩妃靠回沙發,伸伸腿,像是在給自己下結論:

  「反正我三十五歲前不談戀愛,弟弟們就當我不存在吧。」

  「你少騙人。」崔叡娜立刻吐槽,「等你三十五歲的時候,說不定已經舉行了幾次暖房派對了。」

  權恩妃被戳中心事,眼神下意識飄開,落到陽台那邊——

  那裡掛著一件熟悉的連帽衫,洗得很乾淨,還帶著一點她熟悉的味道。

  話雖說得雲淡風輕,落到心裡卻一點都不輕。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剛剛在瞎說反話。

  腦子裡「咔」的一下,自動跳出的,是前段時間歌謠大戰那晚後台,樓梯間那一幕。

  防火門「咚」地一聲合上,把外頭嘈雜的後台聲全隔在外面,樓梯間只有兩盞昏昏的黃燈。

  她穿著舞台服,披著外套坐在台階上,嘴上一本正經聊著「上班辛不辛苦」。


  聊到後來,權恩妃自己也說不清,是誰先跨過那半步距離的——只記得人已經被逼到牆上,背後是冰涼的牆壁,正前方是他撐在身側的手臂。

  那姿勢,標準到可以直接搬去拍偶像劇。

  她本來還打算用兩句玩笑把氣氛糊弄過去,結果頭腦一熱,手下意識一勾,把人圈得更近了一點,順嘴還點評了一句他的身材。

  結果那傢伙一句不假思索的反問,把她噎得心尖一抖,臉騰的一下就熱了。再往後,權恩妃就有點記不清自己說了什麼,摟在他腰上的那隻手也不太爭氣地沒馬上收回來,繼續坍縮著。

  空氣里那點說不清的曖昧,被樓梯間悶住,一層一層往上冒。

  ……現在一回想起那幾十秒的窒息,和大腦釋出的多巴胺,帶來的快感和上癮感,她的心臟還是會砰砰的跳的比平常快許多。

  但她比誰都清楚,作為IZ*ONE的隊長,和比自己小、還是隊員的弟弟談什麼戀愛,這事要是傳出去,她「隊長」的威望往哪兒放?

  更別說——

  曹柔理那個出了名的弟弟控,要是知道自己的隊長在樓梯間和她寶貝弟弟在牆邊……權恩妃都不敢往下腦補畫面。

  「權恩妃,你是想當我弟的新監護人嗎?」

  「還是乾脆加歐尼的名字到我們家戶口本里呢?」

  光是想像曹柔理那張笑眯眯的倉鼠臉配上這兩句,權恩妃就覺得自己可以當場社死三次。

  ——昂懟。。!

  權恩妃在心裡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一整段樓梯間的畫面重新塞回腦子角落裡,鎖上,丟鑰匙。

  今天是少女聚會,不是什麼戀愛特輯。她是IZ*ONE隊長,又不是哪個年下弟弟戀綜里的女主角。

  權恩妃飛快地把視線收回來,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只伸手拿起桌上的可樂罐,跟其他人碰了一下:

  「來,為今天所有『我愛你』成功送達——」

  她故意頓了頓,補上自己那份:

  「以及我人生第一次被拒絕,乾杯。」

  「乾杯——!!」

  可樂罐「咣當」一碰,氣泡飛出來一點,落在原本就不怎麼整潔的茶几上。

  門外走廊還是安靜的,屋裡卻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誰都沒有再提起「戀愛」這兩個字太多次,誰也沒認真追問權恩妃剛才那句「我不喜歡弟弟」到底是真是假。

  就像很多真正重要的心事一樣——

  今晚,它們都被埋在炸雞骨頭、可樂罐和綜藝節目的背景音下面,

  只留下一句句玩笑,當成這群人共同的、輕飄飄的秘密。

  笑聲鬧了一輪,總算慢慢落下去。

  可樂罐堆成一小堆,炸雞盒子被推到茶几一角,綜藝節目還在那兒播,屏幕里的笑點已經完全跟不上客廳里剛才那一波「單戀翻車現場」。

  權恩妃笑得有點口渴,抿了一口可樂,故意「咳」了一聲,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行了行了,別笑了,再笑下去我要申請精神損失費了。」

  崔叡娜還在樂:「哎一古,今天真的賺到了。我們家隊長,第一次被弟弟公開拒絕。」

  「糾正一下。」權恩妃抬手,「是被『經紀人』拒絕,不是弟弟。」

  她頓了頓,仿佛突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刀,語氣格外認真:

  「而且我再說一遍,我對弟弟真的。沒。興。趣。」

  金采源立刻接梗:「你今天這是第幾遍了?」

  「保險起見,多說幾遍。」權恩妃一本正經,「以防哪天Dispatch把我和哪個97、98年生,甚至00年後的男生拍在一起,大家可以翻出記錄,說我從來都是堅決反對『姐弟戀』路線的。」

  「哇……」金珉周小聲感嘆,「你連輿論稿都想好了。」

  「藝人要有危機意識嘛。」權恩妃理直氣壯,「我這種年紀,談戀愛最容易被罵的就是『不專心工作』和『欺騙粉絲』,那乾脆簡單點——三十五歲之前不談戀愛。」

  她抬起右手,像宣誓一樣:「我在這裡再次鄭重聲明。」

  「你剛剛已經聲明過一次了。」崔叡娜無情拆台,「而且你這語氣特別像那種『說得越絕,翻車越慘』的女主角。」


  「那是電視劇裡面的。」權恩妃立刻否認,「現實生活里,我可是很守本分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別開眼,視線從茶几一路飄到陽台——

  那件晾在那裡的連帽衫礙眼得要命,她飛快把目光又拉了回來,在心裡給自己敲了個警鐘。

  「反正我先講清楚。」權恩妃咳了一聲,「弟弟型,一律pass。我不喜歡小我太多的,感覺像在帶實習生。」

  「那……同歲呢?」金采源忽然問,「比如95的?」

  「勉強可以考慮當人類看。」權恩妃裝模作樣地點頭,「但也要等我三十歲以後。」

  「那哥哥型?」崔叡娜追問,「九三、九二那種?」

  「哥哥型要看情況。」權恩妃一邊說,一邊給自己挖坑,「太成熟的,會讓我有種在跟經紀公司代表談判的錯覺。」

  金珉周聽得一愣一愣:「所以總結一下,歐尼你現在就是——」

  她豎起手指,一條條數:「不接受弟弟、不接受代表、不接受三十歲之前的戀愛?」

  「對。」權恩妃乾脆利落,「我只接受炸雞、冷麵和我們組合的數據增長。」

  崔叡娜忍不住笑出聲:「你這是在跟誰解釋?跟我們,還是跟你自己?」

  「都解釋一下比較保險。」權恩妃笑,「這樣以後你們看到我跟哪個男的說話,也不會自動腦補什麼戀綜bgm了。」

  話說得輕鬆,分寸卻拿捏得剛剛好。

  她很清楚,這樣自嘲式地把「弟弟」和「戀愛」踩在腳底下當笑料,大家就不會認真往那個方向想——

  更不會有人聯想到那晚warming party在陽台發生的事、和歌謠大戰樓梯間那些不太適合拿出來當閒聊的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金采源托著下巴看著她,「歐尼你真的完全對弟弟沒感覺嗎?那種會幫你搬行李、給你買暖寶寶、記得你喜歡喝怎麼樣的咖啡的那種?」

  「那種叫好後輩。」權恩妃秒回,「不是戀愛對象。」

  「那如果有一天,」崔叡娜故意壓低聲音,「有個弟弟既會搬行李,又有腹肌,還會在哪個樓梯間扶住你,防止你摔倒——」

  「停停停。」權恩妃眼神一緊,反應快得像被誰踩到尾巴,「你現在這段話已經構成騷擾了。」

  「哎喲——你看你看。」崔叡娜抓住細節,「一提『樓梯間』三個字你就緊張。」

  「呀,哪裡有!只不過樓梯間是危險區域而已!」權恩妃強裝鎮定,「有監控的那種危險。」

  金采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歐尼你冷靜一點,我們又沒說是誰。」

  「對啊。」金珉周也忍不住笑,「你這麼緊張,反而更可疑。」

  「我緊張是因為你們的腦子太危險了。」權恩妃索性舉起雙手,「再次重申——我不喜歡弟弟,也不會在三十歲之前談戀愛。」

  她一邊說,一邊在空中比了個大叉:「這句話今晚已經說了好幾次了,到時候出事,我會把你們三個拉上節目當證人。」

  「好好好。」崔叡娜擺手,「那我們就當你在給未來的綜藝留素材。」

  「沒錯。」金采源點頭,「等哪天你真談戀愛了,節目組就可以剪一個『權恩妃說自己三十歲前不戀愛』合集。」

  「到時候請你們吃炸雞。」權恩妃順著玩,「在我『三十歲以後戀愛紀念發布會』上。」

  幾個人又是一陣笑。

  笑聲里,剛才那點因為「經紀人應援對象」帶來的微妙酸意,被巧妙地稀釋開,只剩下輕飄飄的玩笑與起鬨。

  誰都聽出來了——隊長今天特別努力在強調「對弟弟沒興趣」「三十歲前不戀愛」。

  但誰也沒有真的戳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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