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體育生有娜?no,是名偵探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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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梯間那邊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曹逸森先探頭出來,看了一下走廊。

  「ok,clear」

  然後他對著門敲了三下,這是剛剛他和權恩妃約定好的暗號:意思就是沒人,一會後可以出來。

  接著權恩妃先探出半個頭,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走廊上沒人注意這邊,這才一手扶著門、一手拎著那罐還沒喝完的葡萄汽水走出來。

  燈光一照,她剛從樓梯間出來的臉色還帶著一點不自然的紅,呼吸沒剛才那麼急促,卻還沒完全平下去。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照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抬手抹了抹嘴角,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什麼口紅花掉的痕跡,心裡默念了一句:冷靜,冷靜。

  「瘋了。」她接著又小聲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誰。

  正打算快步往待機室方向走,拐角處突然也衝出來一個人影。

  「啊——!」

  「啊,對不起!」

  一個穿著運動外套高個子女生幾乎是小跑著衝過來,175cm+的身高、直接和 157cm的權恩妃撞了個正著。

  羽絨服和運動外套蹭在一起,胸口處發出一聲悶悶的「咚」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前輩!」

  申有娜幾乎是條件反射,連環鞠躬,雙手合十,語速爆速,「我剛沒看路,真的超對不起!」

  權恩妃被撞得後退半步,還好手腳快,一把扶住旁邊的牆和門把,努力穩住自己,反手還把那隻葡萄汽水罐穩穩拿住了。

  「沒事沒事。」她先喘了一口氣,擺擺手,「我沒看見你,你也沒看見我,我們互相扯平了。」

  申有娜這才看清來人是誰,眼睛睜大了一點:「啊……恩妃前輩!真的超對不起,我剛剛太渴了,走的很急,就想來買水。」

  「沒事沒事。」權恩妃笑笑,語氣還是很溫柔的,「小心點就好。」

  她說完,像是突然想起時間,往腕錶掃了一眼,又朝舞台方向瞄了一眼,心裡把「樓梯間剛剛那點事」強行塞進記憶的某個角落,沖申有娜點點頭:

  「我趕時間呢,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挑。」

  「內……」申有娜下意識又鞠了一下躬。

  等她直起身的時候,權恩妃已經踩著快步,沿著走廊往IZ*ONE待機室那邊走去了。

  羽絨服在燈光下晃了一下,背影看著還是一如既往的幹練,只是耳根那點紅,沒那麼容易退。

  申有娜站在原地,手還搭在自動售貨機上,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她摸摸胸口,嘟囔了一句,「差點把前輩撞飛。」

  正準備從機器里選一瓶運動飲料,她低頭一看,腳邊有什麼東西在燈下閃了一下。

  「嗯?」

  白色運動鞋尖輕輕碰了碰,把那東西勾出來一點。

  一張小卡,安安靜靜躺在地上。

  申有娜彎腰撿起來,翻過來一看,愣住了:「咦?」

  熟悉的貓貓眼睛,熟悉的劉海。

  卡面那個人笑得燦爛,卡片下方還有一行用記號筆寫的英文簽名和小愛心。

  ——Hwang Yeji。

  還是親簽。

  「這不是……?」申有娜腦子裡立刻閃回剛才後台那一幕。

  不久前,黃禮志從自己口袋裡翻出一疊小卡來,站在 fromis_9那堆人面前,嘴裡喊著「等下,等下」,一張張翻過去找自己的臉,找到之後,咬開筆帽,刷刷寫了幾筆,笑嘻嘻塞給那個 PLEDIS的新同事。

  「給你。」

  「簽名小卡。」

  當時她在旁邊看的嘴巴都合不上:

  ——哇,隊長你這麼主動的嗎?

  現在,那張剛剛才送出去的卡,正安安靜靜躺在後台走廊地磚上,被她碰巧撿到。

  申有娜手指捏著卡片的邊,整個人愣了三秒,腦子裡開始自動填空。

  殊不知,剛在走廊轉角那裡,有娜看到曹逸森,權恩妃接連從樓梯間出來。


  剛剛從樓梯間出來的,是誰?

  ——權恩妃前輩。

  她出來的時候,臉色好像有點紅?

  ——是燈光問題嗎?好像不是欸。

  她看起來有點慌?走路很快?

  ——有一點,像是剛剛做了什麼「不能讓別人看到」的事。

  然後,這張卡,就掉在樓梯間門口附近。

  「哦——」

  申有娜腦海里慢慢浮現出一幅極其「韓劇腦補型」的畫面:

  樓梯間,燈光昏黃,一位女偶像靠在牆邊,一位 PLEDIS的小帥哥員工擋在她前面;

  聊著聊著,從口袋裡掉出一張黃禮志的小卡,啪嘰掉在地上,兩個人誰都沒注意到,因為二人都在專注於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噢……莫……」

  她忍不住捂住嘴,小聲感嘆了一句,眼睛睜得老大,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樣。

  「這發展……」

  體育生的大腦飛速運轉,「不會是——三角關係吧?」

  一個是送卡的自家隊長,一個是剛從樓梯間出來的前輩,再加上一個 PLEDIS的神秘男人。

  申有娜抱著那張小卡,杵著下巴在自動售貨機前轉了個圈,這時候她覺得她自己不再是那個體育生有娜,而是——那個傳說中的名偵探柯有娜。

  「哇,噢莫噢莫噢莫……」

  她忍不住又低聲碎碎念,「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修羅場的線索?」

  工作人員從走廊另一頭匆匆走過,還以為她是彩排前太興奮,沖她隨口招呼了一句:「有娜啊,喝完水趕緊回待機室準備。」

  「內內!」申有娜條件反射回答,趕緊隨便按了一瓶水,卡片小心翼翼塞進自己口袋裡。

  走回 ITZY待機室的路上,她一路模著那塊口袋,不停在心裡重複——

  「不能說,不能說,先搞清楚情況,再八卦。」

  不過她自己都知道,以她這張嘴,要是再看到自家隊長黃禮志,估計……很難忍住不問一句:

  「隊長啊,你給的那張小卡,好像,被人搞丟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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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邱體育館裡的燈光忽然一暗,整個場子裡的空氣一下子緊繃起來。

  年末歌謠大戰的正式舞台,終於隆重開場了。

  後台的通道里,工作人員推著器材來回奔跑,藍色、紅色的提示燈在地面上拉出一條條光痕。各家藝人的候場區隔著黑色帘子,外面看不到裡頭的人,卻聽得見裡面此起彼伏的呼吸和暖嗓聲。

  曹逸森站在 PLEDIS分到的小角落,胸前掛著 STAFF工作牌,手裡捧著一杯已經快涼透的拿鐵咖啡,整個人卻一點也不困。

  大屏上正播放著開場 VCR,主持人的聲音從上方的音箱砸下來,震得人胸口發麻。

  今天的年末舞台,有個已經被粉絲提前喊出來的名字——

  「三 I大戰」。

  IZ*ONE,(G)I-DLE,ITZY。

  三個名字,三個風格,剛好卡在同一代女團的交界線上。

  「你看,現在五代都喊這仨。」旁邊一個音響組的大哥邊調頻邊說,「誰先塌誰先死。」

  「那我們家fromis_9呢?」PLEDIS自家員工在旁邊打趣,「算『前輩傳統藝能』嗎?」

  「你們是元老啊,誰敢不尊重。」音響大哥笑著說道,「不過現在市場,就愛看這種互懟的。」

  曹逸森聽著,沒插話,視線貼在場內監視器那塊屏幕上。

  第一個「 I」,登場了。

  ——IZ*ONE。

  舞台上的燈光一下子推高,LED屏幕像被倒進了彩色玻璃,熱烈卻不俗。

  〈Panorama〉前奏一響,曹逸森身邊不知道哪個公司的小姑娘條件反射尖叫了一聲,然後連忙趕緊捂住嘴。

  連他這個「偽對手方」的企劃部,都不得不承認:


  這首歌在年末舞台上,是有點犯規的。

  鏡頭掃到權恩妃站在 C位,眼神一抬,笑容開出來,像是把剛才樓梯間那些情緒用力壓回某個角落,只剩下「隊長」的那個開關被打開。

  「Take a panorama——」

  應援在現場炸開,粉絲應援棒一片紫色海浪,跟著節奏晃起來。

  每一個分拍,每一聲「Shoot!」,都踩得剛剛好。

  「厲害阿,」旁邊的同事忍不住嘀咕,「怪不得大家說她們是『五代初代王者』。」

  曹逸森沒說話,只是看著屏幕,手指下意識在紙杯上輕輕敲了幾下。

  他知道,這不只是一個好舞台,而是一個「告別之前,儘量站高一點」的舞台。

  鏡頭切到最後一排合照的時候,他看見權恩妃笑得很漂亮,卻在那一瞬間想起樓梯間的那句——

  「那也是一條快到盡頭的線。」

  心裡莫名有點堵。

  舞台結束,IZ*ONE從另一頭後台撤場,粉絲的尖叫聲還在延續。

  沒給人太多喘息時間,第二個「 I」,接上。

  ——(G)I-DLE。

  燈光一下子收窄,舞台中央的 LED屏幕變成深色背景,一串低音鼓點敲出來,空氣里的興奮馬上調整成另一種張力。

  前奏一響,PLEDIS有人下意識嘀咕了一句:「來了,自作曲女團。」

  那句「自作曲女團」,現在在行業里已經快變成她們名字的一部分。

  隊長田小娟一開口,低音一壓,整個場館的情緒立刻被她抓住。

  反覆循環的Hook,充滿異域風情、西域風的雷鬼/Tropical House電子舞曲,電子音加上民族感的點綴,融合了塔布拉鼓等世界音樂元素,展現了團隊熱情有力、具有強烈中毒性的表演風格,奠定了她們「自作曲女團」的基調。硬是把一首出道曲級別的歌唱出了「我們就是主角」的氣勢。

  「你知道嗎,」旁邊的策劃大哥湊過來,小聲給曹逸森科普,「LATATA這歌,當年公司原本的出道曲不是它。」

  「嗯,我聽說過一點。」曹逸森點頭。

  「她們的隊長不滿意公司給的出道曲,用三天時間寫了一首新歌,直接搬進會議室放 Demo,說要用這個出道。」那人感嘆,「結果一發就封神。」

  屏幕上,G-IDLE幾個人的站位換了一個又一個,田小娟在中間,其他人跟著她的節奏繞著轉,眼神里那種「我自己寫歌,我自己負責」的自信,從鏡頭裡都壓迫出來。

  「自作曲女團,」那人又重複了一遍,「這標籤以後會越來越值錢的。」

  曹逸森心裡非常認同。

  從純市場角度來看,這是一支很危險、但也很有潛力的隊伍。尤其對從 fromis_9這種「傳統製作體系出身」的女團來說——她們夾在這個新舊交替的夾縫裡,壓力真的不小。

  但現在,還沒到他插手的時間點。

  第三個「 I」,幾乎是踩著前兩個留下的熱度,直接踩進場內。

  ——ITZY。

  音樂一響,整個體育館的燈光徹底炸開。

  〈DALLA DALLA〉的前奏一抬,所有人下意識跟著抖了一下腳。

  屏幕里的五個身影排成一線,隊長黃禮志站在中間,手一揮,眼神往鏡頭一鎖:

  「달라달라——」

  Teen Crush。

  徹徹底底的 Teen Crush。

  跟 IZ*ONE的夢幻和 G-IDLE的偏暗色氣質不一樣,ITZY的舞台像一罐剛被打開的汽水,冒著泡往外噴。

  〈DALLA DALLA〉、〈ICY〉、〈WANNABE〉,被粉絲戲稱為「上山三部曲」,基本已經坐實了她們「誰來都得繞著走」的存在感。

  「這三首歌……」一個攝影大哥撐著攝像機,小聲感嘆,「不管播多少次,現場永遠都炸。」

  ITZY今天的舞台是混編版本,前半是〈ICY〉,中間穿插〈DALLA DALLA〉舞段,最後直切〈WANNABE〉的招牌抖肩舞。


  「I don't wanna be somebody

  Just wanna be me, be me me me——」

  黃禮志和成員們齊刷刷縮肩、甩頭,整個場館的尖叫聲跟著肩膀一起抖。

  後台的小練習生們趴在屏幕前,看得眼睛發光,有人已經開始學那個肩動作,差點撞到經過的燈光師,被罵了一句趕緊閃開。

  曹逸森看著,突然有一種非常清晰的感受:

  ——現在這條賽道,已經不再是「誰先出道誰占位」的時代了。

  IZ*ONE正在用「巔峰告別」站到一個新的高度。哪怕解散,也會是漫天星火。

  而G-IDLE用自作曲,把話語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ITZY用一連串爆款,把 Teen Crush這塊牌子釘在自己名字上。

  三支「 I」,如三足鼎立一般,死死釘在「五代女團」的這塊木板上。

  那fromis_9呢?

  「唉。」旁邊的 PLEDIS同事輕輕嘆了一句,「夾在這種局面里,確實挺難的。」

  「是啊。」另一人接話,「元老是元老,可市場是不給你講任何情面的。」

  幾個工作人員一邊說,一邊開始檢查 fromis_9接下來的舞台安排——走位圖、耳返頻道、燈光標記。

  曹逸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表,計算了一下距離fromis_9登場還有多少時間。

  他再抬頭的時候,屏幕里ITZY的最後一個 Pose結束,舞檯燈光熄滅,粉絲的應援還在延續。

  「走了。」朴智恩拍了拍他肩,「我們去入口那邊等,fromis9要準備上了。」

  「好。」曹逸森應了一聲,把幾乎涼透的咖啡隨手丟進垃圾桶。

  隨著人流往入口走過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場內大屏上剛切回的主持人畫面,又想起後台樓梯間權恩妃的話、fromis_9練習室里那幾個認真練舞的身影,以及自己手機里已經寫好的那幾個「回歸節奏建議」。

  他也清楚一件事——這個時代的規則,很殘酷。但也正因為這麼殘酷,他才有用武之地。

  至少,從 fromis_9的這一次回歸開始,他可以試著做一件事:

  在這「三 I大戰」的夾縫裡,硬生生擠出一條,屬於「F」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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