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流涌動，數據窺秘
黑山城，王家府邸，東院書房。
王騰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目光落在跪在堂下的灰衣漢子身上：「說清楚點。那個林岩，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
「回少爺。」灰衣漢子低著頭，語速很快，「屬下盯了三天。他每日作息極規律：卯時起，練體半個時辰，然後打坐修煉。午時進食，下午會進礦洞深處約一個時辰，出來時帶著些礦石碎塊。酉時再次修煉，戌時歇息。」
「就這些？」王騰眉頭微皺，「沒有接觸外人？沒有異常舉動？」
「...有一處異常。」漢子遲疑了一下，「第二天下午，他出礦洞時，屬下調用了『鷹眼符』遠觀。看見他...對著一塊石頭，喃喃自語了小半個時辰。像是在和誰說話，但礦洞附近絕無第二人。」
「自言自語？」王騰眼神一凝，「詳細說說，他說了什麼？表情如何？」
「距離太遠，聽不真切。但看口型，似乎是『這裡...不對...再試一次』之類的話。表情...」漢子努力回憶著，「很專注，不像瘋癲，倒像是...在請教什麼。」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家的演武場，幾名鍊氣中期的家族子弟正在對練，法術光芒閃爍。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此處。
「鍊氣一層，看守廢礦，卻作息規律如苦修者...自言自語像是在請教...」王騰輕聲重複著，忽然轉身，「他的氣息呢？有沒有變化？」
灰衣漢子一愣：「這...屬下不敢靠太近。但三日前的家族測試，他確實是鍊氣一層無誤，靈力駁雜微弱。」
「廢物！」王騰冷哼一聲，「我要的是現在的判斷！明天起，你帶『測靈盤』去，在礦坑上風處測！我要知道，他這三天的修煉，到底有沒有進展！」
「是！」漢子慌忙應下。
「還有。」王騰眼神陰冷下來，「去查查，林家最近有沒有哪個老不死的，偷偷接觸過林岩。或者...有沒有陌生人出現在礦坑附近。」
「少爺是懷疑...」
「我懷疑的事多了。」王騰打斷他，「一個月後就是青雲宗選拔名額的爭奪戰。我們王家和林家各有兩個推薦名額，但最終能去的只有三人。林家這一代，除了林雪那丫頭是個威脅，其他都是土雞瓦狗。但如果這個林岩...」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灰衣漢子退下後，書房屏風後，轉出一位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槁，但雙眼精光內蘊，氣息深沉如淵——正是王家客卿，築基初期的修士，鬼手老人。
「騰兒，你對那個林家廢柴，似乎過於上心了。」鬼手老人聲音沙啞。
「師父。」王騰恭敬行禮，「弟子只是覺得蹊蹺。一個被放棄三年的人，突然開始刻苦修煉...這不正常。」
「或許只是臨死前的掙扎。」鬼手老人不以為意。
「那自言自語呢？」王騰追問，「礦坑那種地方，陰氣重，偶爾出現幻聽也正常。但他那表情...太清醒了。而且他說的那些詞，不像是胡言亂語。」
鬼手老人眯起眼睛：「你懷疑...他得了什麼機緣？或者說，礦坑底下，有東西？」
「弟子不敢妄斷。」王騰低下頭，「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真有萬一...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你想怎麼做？」
「礦坑廢棄多年，偶爾坍塌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他是真有機緣，還是裝神弄鬼，只要他死了，就威脅不到王家的名額。」
鬼手老人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妥。若他真得了機緣，貿然動手可能打草驚蛇。若沒有，殺一個廢物反而可能引起林家警覺。」
「那師父的意思是...」
「試探。」鬼手老人吐出兩個字，「派幾個鍊氣三四層的旁系子弟，找個由頭去『拜訪』一下。若他真是廢物，羞辱一番也就罷了。若他藏拙...」
老者沒有說完，但枯瘦的手掌緩緩握緊，指節發出細微的爆響。
王騰心領神會：「弟子明白了。」
礦坑，木屋。
林岩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他剛剛完成今天的第三次《引氣訣》運轉，靈力值穩定在了125/125。
【今日修煉總結：】源的聲音準時響起，【總修煉時長：四個時辰。靈力淨增長：+5點。效率評級：B+。存在問題：下午修煉時，有兩次因外界鳥鳴分心，導致周天中斷。】
「我會注意。」林岩已經習慣了這種數據化的復盤，「源，你之前說，要收集功法樣本...具體該怎麼做？」
【最直接的方式：觀察他人施展法術，或閱讀功法秘籍。】源回答，【但您目前缺乏接觸渠道。替代方案：分析您已掌握的《引氣訣》，並嘗試推演其可能衍生的低階法術。】
「推演法術？」林岩一愣，「這也能做到？」
【理論上可以。】源解釋道，【《引氣訣》的本質，是教您如何吸收、煉化、操控靈氣。而法術，是靈氣的特定應用形式。只要建立足夠的此世界法術樣本資料庫，我就能反向推導出『從基礎功法到具體應用』的映射規律。】
林岩聽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點：「所以，我需要先看別人施法？」
【正確。建議您明天去一趟黑山城坊市。那裡低階修士聚集，公開施展法術的情況較多。我的視覺採集模塊可以記錄整個過程，進行分析。】
「好。」林岩點頭，但隨即想到一個問題，「可是...進城的費用要一塊下品靈石。我這個月的例錢已經扣光了。」
他看向屋內角落裡那幾塊這幾天從礦洞深處撿來的「特殊礦石」。按照源的分析，這些礦石中含有微量的稀有金屬，但品相太差，總共也值不了半塊靈石。
【或者，】源忽然提出一個新方案，【您可以嘗試『狩獵』。】
「狩獵？妖獸？」林岩想起三天前那頭鐵爪山貓，心有餘悸。
【不，是更安全的目標。】源調出一張礦坑周邊的地圖，上面有幾個綠點標記，【根據我這三天對環境掃描的數據分析，礦坑東南五里處的『腐骨沼澤』邊緣，棲息著一種一階下品妖獸：泥沼蛙。】
【這種妖獸攻擊性弱，移動緩慢，但其背部的毒腺可提取『麻痹毒素』，坊市收購價：完整毒腺一枚下品靈石。以您現在的實力，配合我的戰鬥輔助，獵殺成功率在98%以上。】
林岩眼睛亮了起來：「一隻就值一塊靈石？」
【是的。而且泥沼蛙通常是群居，若能一次性獵殺三隻以上，您明天不僅能有進城費用，還能有富餘購買一些基礎物資。】
「現在就出發？」林岩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不建議。腐骨沼澤夜間危險性倍增。明日清晨出發，午時前返回，下午便可進城。】源給出了精確的時間規劃，【另外，在出發前，我需要為您優化一套適用於沼澤環境的『基礎戰術動作庫』。】
「戰術動作庫？」
【您可以理解為...一套經過計算的、最優化的閃避、移動、攻擊的姿勢組合。】源的聲音里似乎帶著一絲「教學」的意味，【傳統修士靠經驗和直覺，而我們，靠數據和模型。】
下一秒，林岩的視野中，浮現出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輪廓開始移動：側身滑步避開假想中的毒液噴射，俯身前沖縮短距離，手腕以特定角度翻轉，模擬出最省力且能精準刺入泥沼蛙眼睛或毒腺的軌跡...
每一個動作都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的多餘。
【請跟著模擬影像練習。我會糾正您的誤差。】源說道，【今晚練習三個時辰，預計可將這套動作的熟練度提升至『掌握』級別。】
林岩沒有廢話，立刻起身，在狹小的木屋裡開始模仿那些動作。
起初很彆扭。有些姿勢違背了他的本能習慣，比如那個「旋身低掃」的動作，他總覺得重心不穩。但當他嚴格按照源提示的「發力點70%在腰部，30%在支撐腿」去執行時，動作突然變得流暢而有力。
【誤差：右肩抬高了兩寸。請調整。】
【提示：轉身時視線應始終保持鎖定假想敵的『要害標記點』。】
【警告：此動作對跟腱壓力較大，檢測到您左腳跟腱有舊傷，建議減少該動作使用頻率，或進行強化訓練。】
三個時辰，在不斷的糾正和重複中飛逝。
當林岩終於癱坐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時，視野中跳出了提示：
【基礎沼澤戰術動作庫掌握度：72%（已達到『熟練』門檻）】
【預估實戰效果：面對泥沼蛙時，閃避效率+40%，攻擊命中率+35%，體力消耗-25%】
值了。林岩大口喘著氣，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他準備打坐恢復靈力時，源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靠近。】
【方向：礦坑入口。】
【數量：三人。】
【靈力強度：鍊氣三層一人，鍊氣四層兩人。】
【移動速度：較快，帶有明顯敵意。】
【建議：立刻戒備。】
林岩心中一凜，瞬間從地上彈起，抓起了角落裡的鐵劍。
幾乎同時，木屋外傳來了刺耳的笑聲：
「林大廢物，聽說你在這兒修仙呢？哥幾個特來拜訪，還不滾出來迎接？」
礦坑入口處，三個身穿王家旁系服飾的青年，正大搖大擺地走來。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青年，鍊氣四層，名叫王虎。身後兩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是鍊氣三層。三人大搖大擺地走著，仿佛這裡不是林家轄地，而是自家後院。
「虎哥，這破地方真有人住？」矮胖青年捏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倒塌半邊的木屋。
「廢話，林家那個四靈根廢物不就在這兒嗎？」王虎嗤笑，「聽說最近練得挺勤快，咱們王騰少爺『關心』同城道友，特地讓咱們來...指點指點。」
「指點」二字，他說得格外重，引得身後兩人一陣怪笑。
高瘦青年眼尖，看到了木屋門口持劍而立的林岩：「喲，還真在。看這架勢，是想跟咱們比劃比劃？」
林岩握緊劍柄，目光掃過三人。視野中，源的戰鬥輔助界面已經自動彈出：
【目標A（王虎）：鍊氣四層。威脅等級：中高。擅長：火系法術（掌心生有火靈繭），近戰能力一般。弱點：下盤不穩，左側第三根肋骨有舊傷。】
【目標B（高瘦）：鍊氣三層。威脅等級：中低。武器：精鐵短棍。動作模式分析：喜搶先手，攻擊後習慣性後撤。】
【目標C（矮胖）：鍊氣三層。威脅等級：中低。疑似體修，肌肉密度較高。弱點：轉身速度慢。】
同時，三個紅色的「預判軌跡」虛線，已經開始在三人身上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他們接下來最可能採取的行動路線。
「王家的人，來我林家礦坑何事？」林岩沉聲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何事？」王虎走到林岩面前三丈處停下，上下打量著他，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聽說林兄弟在此苦修，我等特來『觀摩學習』。怎麼，不歡迎？」
「此地乃林家產業，閒雜人等不得擅入。」林岩不退不讓，「請回。」
「放肆！」矮胖青年上前一步，指著林岩鼻子罵道，「一個鍊氣一層的廢物，也敢對虎哥這麼說話？識相的，乖乖跪下磕三個頭，哥幾個心情好，興許還能指點你一兩招！」
林岩沉默地看著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建議：若衝突不可避免，優先擊破目標C。】源的聲音冷靜分析，【其威脅性最低，且擊敗他可有效震懾其餘兩人。戰術方案：利用其轉身慢的弱點，誘使其撲擊，側閃後攻擊其後腰『腎俞穴』，可致其短暫麻痹。】
「怎麼？啞巴了？」王虎見林岩不說話，以為他怕了，更是得意，「還是說，你這廢物連動手的膽子都沒——」
他話音未落。
林岩動了。
不是沖向王虎，也不是沖向高瘦青年，而是——猛地向右側躍出，同時將手中一塊碎石，狠狠砸向矮胖青年的面門！
「找死！」矮胖青年果然暴怒，不閃不避，仗著皮糙肉厚，直接一拳轟碎石塊，大步朝著林岩追來。
一切正如源的預測。
當矮胖青年衝到林岩原本位置時，林岩已經藉助剛才的側躍，繞到了他的斜後方。然後在對方因慣性來不及轉身的瞬間——
鐵劍出鞘，沒有靈力灌注，只是純粹的、精準的、如同手術刀般的一刺。
噗。
劍尖精準地刺入了後腰「腎俞穴」偏下半寸的位置（源的修正：此處無致命風險，但麻痹效果更佳）。
「呃啊！」矮胖青年慘叫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下半身瞬間失去了知覺。
從林岩動身，到矮胖青年跪地，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王虎和高瘦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王虎瞳孔收縮，死死盯著林岩，「你用了什麼妖法？！」
林岩緩緩抽回鐵劍，劍尖滴血不沾。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王虎：「現在，可以滾了嗎？」
那眼神，不再有以往的怯懦和閃躲，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在審視實驗數據的漠然。
王虎心中莫名一寒。
但鍊氣四層的自尊，讓他強行壓下了那絲不安。他獰笑一聲，雙掌猛地合攏，掌心驟然騰起兩團橘紅色的火焰：
「小雜種，以為偷襲得手就了不起了？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鍊氣四層和鍊氣一層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烈火掌！」
火焰化作兩道交叉的火蛇，呼嘯著朝林岩撲來！炙熱的高溫讓空氣都扭曲起來，這是鍊氣中期才能掌握的法術威力！
然而，在林岩的視野中，那兩道火蛇的軌跡，早已被紅色的虛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預判：火蛇攻擊覆蓋範圍：身前一百二十度扇形區域。】
【最優閃避方案：向後連續兩個側翻，可完全避開核心殺傷區。】
【警告：火焰餘波可能點燃衣物，建議同步釋放微弱水靈力護體。】
林岩的身體，在思考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後翻，側移，再翻。
動作行雲流水，甚至帶著一絲白天練習「戰術動作庫」時的那種精準感。同時，他調動體內微薄的水系靈力（四靈根的唯一好處：各系都有那麼一點點），在體表覆上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濕潤水膜。
轟！
火蛇砸在林岩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炸出一個焦黑的淺坑。但林岩本人，已經安然退到了三丈之外，除了衣角被燻黑了一小塊，毫髮無傷。
「不可能！」王虎失聲叫道。一個鍊氣一層，怎麼可能如此輕鬆地躲開他的烈火掌？！
高瘦青年也察覺到了不對，猛地抽出短棍：「虎哥，這小子邪門！一起上！」
兩人一左一右，朝林岩包抄而來。
【進入多目標戰鬥模式。】源的聲音依舊平穩，【建議：利用環境。您身後三丈，有鬆動的岩堆。】
林岩心領神會，一邊抵擋著高瘦青年的短棍攻擊（在戰鬥輔助下，每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卸掉力道），一邊有意識地朝岩堆方向退去。
王虎再次凝聚火球，想要遠程轟炸。
就在此時，林岩猛地一個矮身，躲過高瘦青年的橫掃，同時右腳狠狠踢在岩堆底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嘩啦啦！
早就被昨日流星撞擊震松的岩堆，頓時坍塌！大量碎石朝著王虎和高瘦青年劈頭蓋臉砸去！
「小心！」兩人慌忙閃避格擋，陣型瞬間被打亂。
而林岩，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目標B（高瘦），當前破綻：因格擋落石，右側門戶大開，持續時間：0.5秒。】
【攻擊建議：直刺腋下『極泉穴』，可廢其右臂。】
劍光一閃。
「啊——！」高瘦青年慘叫著捂住右腋，短棍脫手，整條右臂軟軟垂下，短時間內再也無法用力。
現在，只剩王虎一人。
鍊氣四層對鍊氣二層（王虎並不知道林岩已突破），本該是碾壓。
但王虎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同伴，再看向那個持劍而立、氣息平穩、眼神冷靜得可怕的少年，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傳聞中三年不得寸進的廢物林岩？！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王虎聲音有些發顫。
林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劍，劍尖指向王虎，然後，緩緩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挑釁手勢。
但配合著他身後倒下的兩人，以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卻比任何辱罵都更具壓迫感。
王虎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這個礦坑...這個少年...絕對有問題！
「你...你給我等著！」王虎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竟不敢再戰，轉身扶起兩個同伴，狼狽不堪地朝著礦坑外逃去。
林岩沒有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直到源的提示響起：
【威脅已解除。戰鬥評估：優秀。以弱勝強，戰術運用得當。繳獲：精鐵短棍一柄，低品質儲物袋兩個（內含靈石七塊，雜物若干）。】
他走到高瘦青年掉落短棍的地方，撿起了那根棍子。又從那兩個昏迷的旁系子弟腰間，扯下了他們的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高強度戰鬥後的生理反應。
「源...我贏了。」少年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是的，您贏了。】源肯定道，【但請勿放鬆。對方是王家旁系，此事絕不會就此了結。根據其逃離時的情緒波動分析，報復行動有89%的概率會在三天內到來，且規模更大。】
林岩點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毅：「我明白。所以...明天獵殺泥沼蛙的計劃，必須成功。我們需要更多資源，更快變強。」
他望向腐骨沼澤的方向。
夜色漸深，礦坑重歸寂靜。但在這寂靜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而在林岩的意識深處，源正將剛才記錄下的「烈火掌」法術數據，輸入一個新建的文件夾，標籤為：【此世界低階法術樣本#001】。
分析，已然開始。
王騰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目光落在跪在堂下的灰衣漢子身上：「說清楚點。那個林岩，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
「回少爺。」灰衣漢子低著頭，語速很快，「屬下盯了三天。他每日作息極規律：卯時起，練體半個時辰，然後打坐修煉。午時進食，下午會進礦洞深處約一個時辰，出來時帶著些礦石碎塊。酉時再次修煉，戌時歇息。」
「就這些？」王騰眉頭微皺，「沒有接觸外人？沒有異常舉動？」
「...有一處異常。」漢子遲疑了一下，「第二天下午，他出礦洞時，屬下調用了『鷹眼符』遠觀。看見他...對著一塊石頭，喃喃自語了小半個時辰。像是在和誰說話，但礦洞附近絕無第二人。」
「自言自語？」王騰眼神一凝，「詳細說說，他說了什麼？表情如何？」
「距離太遠，聽不真切。但看口型，似乎是『這裡...不對...再試一次』之類的話。表情...」漢子努力回憶著，「很專注，不像瘋癲，倒像是...在請教什麼。」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家的演武場，幾名鍊氣中期的家族子弟正在對練，法術光芒閃爍。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此處。
「鍊氣一層，看守廢礦，卻作息規律如苦修者...自言自語像是在請教...」王騰輕聲重複著，忽然轉身，「他的氣息呢？有沒有變化？」
灰衣漢子一愣：「這...屬下不敢靠太近。但三日前的家族測試，他確實是鍊氣一層無誤，靈力駁雜微弱。」
「廢物！」王騰冷哼一聲，「我要的是現在的判斷！明天起，你帶『測靈盤』去，在礦坑上風處測！我要知道，他這三天的修煉，到底有沒有進展！」
「是！」漢子慌忙應下。
「還有。」王騰眼神陰冷下來，「去查查，林家最近有沒有哪個老不死的，偷偷接觸過林岩。或者...有沒有陌生人出現在礦坑附近。」
「少爺是懷疑...」
「我懷疑的事多了。」王騰打斷他，「一個月後就是青雲宗選拔名額的爭奪戰。我們王家和林家各有兩個推薦名額，但最終能去的只有三人。林家這一代，除了林雪那丫頭是個威脅，其他都是土雞瓦狗。但如果這個林岩...」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灰衣漢子退下後，書房屏風後，轉出一位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槁，但雙眼精光內蘊，氣息深沉如淵——正是王家客卿，築基初期的修士，鬼手老人。
「騰兒，你對那個林家廢柴，似乎過於上心了。」鬼手老人聲音沙啞。
「師父。」王騰恭敬行禮，「弟子只是覺得蹊蹺。一個被放棄三年的人，突然開始刻苦修煉...這不正常。」
「或許只是臨死前的掙扎。」鬼手老人不以為意。
「那自言自語呢？」王騰追問，「礦坑那種地方，陰氣重，偶爾出現幻聽也正常。但他那表情...太清醒了。而且他說的那些詞，不像是胡言亂語。」
鬼手老人眯起眼睛：「你懷疑...他得了什麼機緣？或者說，礦坑底下，有東西？」
「弟子不敢妄斷。」王騰低下頭，「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真有萬一...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你想怎麼做？」
「礦坑廢棄多年，偶爾坍塌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他是真有機緣，還是裝神弄鬼，只要他死了，就威脅不到王家的名額。」
鬼手老人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妥。若他真得了機緣，貿然動手可能打草驚蛇。若沒有，殺一個廢物反而可能引起林家警覺。」
「那師父的意思是...」
「試探。」鬼手老人吐出兩個字，「派幾個鍊氣三四層的旁系子弟，找個由頭去『拜訪』一下。若他真是廢物，羞辱一番也就罷了。若他藏拙...」
老者沒有說完，但枯瘦的手掌緩緩握緊，指節發出細微的爆響。
王騰心領神會：「弟子明白了。」
礦坑，木屋。
林岩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他剛剛完成今天的第三次《引氣訣》運轉，靈力值穩定在了125/125。
【今日修煉總結：】源的聲音準時響起，【總修煉時長：四個時辰。靈力淨增長：+5點。效率評級：B+。存在問題：下午修煉時，有兩次因外界鳥鳴分心，導致周天中斷。】
「我會注意。」林岩已經習慣了這種數據化的復盤，「源，你之前說，要收集功法樣本...具體該怎麼做？」
【最直接的方式：觀察他人施展法術，或閱讀功法秘籍。】源回答，【但您目前缺乏接觸渠道。替代方案：分析您已掌握的《引氣訣》，並嘗試推演其可能衍生的低階法術。】
「推演法術？」林岩一愣，「這也能做到？」
【理論上可以。】源解釋道，【《引氣訣》的本質，是教您如何吸收、煉化、操控靈氣。而法術，是靈氣的特定應用形式。只要建立足夠的此世界法術樣本資料庫，我就能反向推導出『從基礎功法到具體應用』的映射規律。】
林岩聽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點：「所以，我需要先看別人施法？」
【正確。建議您明天去一趟黑山城坊市。那裡低階修士聚集，公開施展法術的情況較多。我的視覺採集模塊可以記錄整個過程，進行分析。】
「好。」林岩點頭，但隨即想到一個問題，「可是...進城的費用要一塊下品靈石。我這個月的例錢已經扣光了。」
他看向屋內角落裡那幾塊這幾天從礦洞深處撿來的「特殊礦石」。按照源的分析，這些礦石中含有微量的稀有金屬，但品相太差，總共也值不了半塊靈石。
【或者，】源忽然提出一個新方案，【您可以嘗試『狩獵』。】
「狩獵？妖獸？」林岩想起三天前那頭鐵爪山貓，心有餘悸。
【不，是更安全的目標。】源調出一張礦坑周邊的地圖，上面有幾個綠點標記，【根據我這三天對環境掃描的數據分析，礦坑東南五里處的『腐骨沼澤』邊緣，棲息著一種一階下品妖獸：泥沼蛙。】
【這種妖獸攻擊性弱，移動緩慢，但其背部的毒腺可提取『麻痹毒素』，坊市收購價：完整毒腺一枚下品靈石。以您現在的實力，配合我的戰鬥輔助，獵殺成功率在98%以上。】
林岩眼睛亮了起來：「一隻就值一塊靈石？」
【是的。而且泥沼蛙通常是群居，若能一次性獵殺三隻以上，您明天不僅能有進城費用，還能有富餘購買一些基礎物資。】
「現在就出發？」林岩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不建議。腐骨沼澤夜間危險性倍增。明日清晨出發，午時前返回，下午便可進城。】源給出了精確的時間規劃，【另外，在出發前，我需要為您優化一套適用於沼澤環境的『基礎戰術動作庫』。】
「戰術動作庫？」
【您可以理解為...一套經過計算的、最優化的閃避、移動、攻擊的姿勢組合。】源的聲音里似乎帶著一絲「教學」的意味，【傳統修士靠經驗和直覺，而我們，靠數據和模型。】
下一秒，林岩的視野中，浮現出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輪廓開始移動：側身滑步避開假想中的毒液噴射，俯身前沖縮短距離，手腕以特定角度翻轉，模擬出最省力且能精準刺入泥沼蛙眼睛或毒腺的軌跡...
每一個動作都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的多餘。
【請跟著模擬影像練習。我會糾正您的誤差。】源說道，【今晚練習三個時辰，預計可將這套動作的熟練度提升至『掌握』級別。】
林岩沒有廢話，立刻起身，在狹小的木屋裡開始模仿那些動作。
起初很彆扭。有些姿勢違背了他的本能習慣，比如那個「旋身低掃」的動作，他總覺得重心不穩。但當他嚴格按照源提示的「發力點70%在腰部，30%在支撐腿」去執行時，動作突然變得流暢而有力。
【誤差：右肩抬高了兩寸。請調整。】
【提示：轉身時視線應始終保持鎖定假想敵的『要害標記點』。】
【警告：此動作對跟腱壓力較大，檢測到您左腳跟腱有舊傷，建議減少該動作使用頻率，或進行強化訓練。】
三個時辰，在不斷的糾正和重複中飛逝。
當林岩終於癱坐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時，視野中跳出了提示：
【基礎沼澤戰術動作庫掌握度：72%（已達到『熟練』門檻）】
【預估實戰效果：面對泥沼蛙時，閃避效率+40%，攻擊命中率+35%，體力消耗-25%】
值了。林岩大口喘著氣，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他準備打坐恢復靈力時，源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靠近。】
【方向：礦坑入口。】
【數量：三人。】
【靈力強度：鍊氣三層一人，鍊氣四層兩人。】
【移動速度：較快，帶有明顯敵意。】
【建議：立刻戒備。】
林岩心中一凜，瞬間從地上彈起，抓起了角落裡的鐵劍。
幾乎同時，木屋外傳來了刺耳的笑聲：
「林大廢物，聽說你在這兒修仙呢？哥幾個特來拜訪，還不滾出來迎接？」
礦坑入口處，三個身穿王家旁系服飾的青年，正大搖大擺地走來。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青年，鍊氣四層，名叫王虎。身後兩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是鍊氣三層。三人大搖大擺地走著，仿佛這裡不是林家轄地，而是自家後院。
「虎哥，這破地方真有人住？」矮胖青年捏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倒塌半邊的木屋。
「廢話，林家那個四靈根廢物不就在這兒嗎？」王虎嗤笑，「聽說最近練得挺勤快，咱們王騰少爺『關心』同城道友，特地讓咱們來...指點指點。」
「指點」二字，他說得格外重，引得身後兩人一陣怪笑。
高瘦青年眼尖，看到了木屋門口持劍而立的林岩：「喲，還真在。看這架勢，是想跟咱們比劃比劃？」
林岩握緊劍柄，目光掃過三人。視野中，源的戰鬥輔助界面已經自動彈出：
【目標A（王虎）：鍊氣四層。威脅等級：中高。擅長：火系法術（掌心生有火靈繭），近戰能力一般。弱點：下盤不穩，左側第三根肋骨有舊傷。】
【目標B（高瘦）：鍊氣三層。威脅等級：中低。武器：精鐵短棍。動作模式分析：喜搶先手，攻擊後習慣性後撤。】
【目標C（矮胖）：鍊氣三層。威脅等級：中低。疑似體修，肌肉密度較高。弱點：轉身速度慢。】
同時，三個紅色的「預判軌跡」虛線，已經開始在三人身上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他們接下來最可能採取的行動路線。
「王家的人，來我林家礦坑何事？」林岩沉聲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何事？」王虎走到林岩面前三丈處停下，上下打量著他，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聽說林兄弟在此苦修，我等特來『觀摩學習』。怎麼，不歡迎？」
「此地乃林家產業，閒雜人等不得擅入。」林岩不退不讓，「請回。」
「放肆！」矮胖青年上前一步，指著林岩鼻子罵道，「一個鍊氣一層的廢物，也敢對虎哥這麼說話？識相的，乖乖跪下磕三個頭，哥幾個心情好，興許還能指點你一兩招！」
林岩沉默地看著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建議：若衝突不可避免，優先擊破目標C。】源的聲音冷靜分析，【其威脅性最低，且擊敗他可有效震懾其餘兩人。戰術方案：利用其轉身慢的弱點，誘使其撲擊，側閃後攻擊其後腰『腎俞穴』，可致其短暫麻痹。】
「怎麼？啞巴了？」王虎見林岩不說話，以為他怕了，更是得意，「還是說，你這廢物連動手的膽子都沒——」
他話音未落。
林岩動了。
不是沖向王虎，也不是沖向高瘦青年，而是——猛地向右側躍出，同時將手中一塊碎石，狠狠砸向矮胖青年的面門！
「找死！」矮胖青年果然暴怒，不閃不避，仗著皮糙肉厚，直接一拳轟碎石塊，大步朝著林岩追來。
一切正如源的預測。
當矮胖青年衝到林岩原本位置時，林岩已經藉助剛才的側躍，繞到了他的斜後方。然後在對方因慣性來不及轉身的瞬間——
鐵劍出鞘，沒有靈力灌注，只是純粹的、精準的、如同手術刀般的一刺。
噗。
劍尖精準地刺入了後腰「腎俞穴」偏下半寸的位置（源的修正：此處無致命風險，但麻痹效果更佳）。
「呃啊！」矮胖青年慘叫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下半身瞬間失去了知覺。
從林岩動身，到矮胖青年跪地，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王虎和高瘦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王虎瞳孔收縮，死死盯著林岩，「你用了什麼妖法？！」
林岩緩緩抽回鐵劍，劍尖滴血不沾。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王虎：「現在，可以滾了嗎？」
那眼神，不再有以往的怯懦和閃躲，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在審視實驗數據的漠然。
王虎心中莫名一寒。
但鍊氣四層的自尊，讓他強行壓下了那絲不安。他獰笑一聲，雙掌猛地合攏，掌心驟然騰起兩團橘紅色的火焰：
「小雜種，以為偷襲得手就了不起了？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鍊氣四層和鍊氣一層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烈火掌！」
火焰化作兩道交叉的火蛇，呼嘯著朝林岩撲來！炙熱的高溫讓空氣都扭曲起來，這是鍊氣中期才能掌握的法術威力！
然而，在林岩的視野中，那兩道火蛇的軌跡，早已被紅色的虛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預判：火蛇攻擊覆蓋範圍：身前一百二十度扇形區域。】
【最優閃避方案：向後連續兩個側翻，可完全避開核心殺傷區。】
【警告：火焰餘波可能點燃衣物，建議同步釋放微弱水靈力護體。】
林岩的身體，在思考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後翻，側移，再翻。
動作行雲流水，甚至帶著一絲白天練習「戰術動作庫」時的那種精準感。同時，他調動體內微薄的水系靈力（四靈根的唯一好處：各系都有那麼一點點），在體表覆上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濕潤水膜。
轟！
火蛇砸在林岩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炸出一個焦黑的淺坑。但林岩本人，已經安然退到了三丈之外，除了衣角被燻黑了一小塊，毫髮無傷。
「不可能！」王虎失聲叫道。一個鍊氣一層，怎麼可能如此輕鬆地躲開他的烈火掌？！
高瘦青年也察覺到了不對，猛地抽出短棍：「虎哥，這小子邪門！一起上！」
兩人一左一右，朝林岩包抄而來。
【進入多目標戰鬥模式。】源的聲音依舊平穩，【建議：利用環境。您身後三丈，有鬆動的岩堆。】
林岩心領神會，一邊抵擋著高瘦青年的短棍攻擊（在戰鬥輔助下，每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卸掉力道），一邊有意識地朝岩堆方向退去。
王虎再次凝聚火球，想要遠程轟炸。
就在此時，林岩猛地一個矮身，躲過高瘦青年的橫掃，同時右腳狠狠踢在岩堆底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嘩啦啦！
早就被昨日流星撞擊震松的岩堆，頓時坍塌！大量碎石朝著王虎和高瘦青年劈頭蓋臉砸去！
「小心！」兩人慌忙閃避格擋，陣型瞬間被打亂。
而林岩，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目標B（高瘦），當前破綻：因格擋落石，右側門戶大開，持續時間：0.5秒。】
【攻擊建議：直刺腋下『極泉穴』，可廢其右臂。】
劍光一閃。
「啊——！」高瘦青年慘叫著捂住右腋，短棍脫手，整條右臂軟軟垂下，短時間內再也無法用力。
現在，只剩王虎一人。
鍊氣四層對鍊氣二層（王虎並不知道林岩已突破），本該是碾壓。
但王虎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同伴，再看向那個持劍而立、氣息平穩、眼神冷靜得可怕的少年，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傳聞中三年不得寸進的廢物林岩？！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王虎聲音有些發顫。
林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劍，劍尖指向王虎，然後，緩緩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挑釁手勢。
但配合著他身後倒下的兩人，以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卻比任何辱罵都更具壓迫感。
王虎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這個礦坑...這個少年...絕對有問題！
「你...你給我等著！」王虎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竟不敢再戰，轉身扶起兩個同伴，狼狽不堪地朝著礦坑外逃去。
林岩沒有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直到源的提示響起：
【威脅已解除。戰鬥評估：優秀。以弱勝強，戰術運用得當。繳獲：精鐵短棍一柄，低品質儲物袋兩個（內含靈石七塊，雜物若干）。】
他走到高瘦青年掉落短棍的地方，撿起了那根棍子。又從那兩個昏迷的旁系子弟腰間，扯下了他們的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高強度戰鬥後的生理反應。
「源...我贏了。」少年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是的，您贏了。】源肯定道，【但請勿放鬆。對方是王家旁系，此事絕不會就此了結。根據其逃離時的情緒波動分析，報復行動有89%的概率會在三天內到來，且規模更大。】
林岩點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毅：「我明白。所以...明天獵殺泥沼蛙的計劃，必須成功。我們需要更多資源，更快變強。」
他望向腐骨沼澤的方向。
夜色漸深，礦坑重歸寂靜。但在這寂靜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而在林岩的意識深處，源正將剛才記錄下的「烈火掌」法術數據，輸入一個新建的文件夾，標籤為：【此世界低階法術樣本#001】。
分析，已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