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跟著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搞好木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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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暗部的忍者敲響了門。

  「進!」

  屋子裡,傳來了千手綱手的聲音。

  門被推開,宇智波佐助低著頭,慢慢走進火影辦公室。

  他環視一周,房間裡有豬鹿蝶三人,有卡卡西,作為宇智波一族族長的兒子,他認識大部分上忍。

  綱手沒有搭理佐助,任由他站在門口,她繼續用指節敲著桌面,目光銳利地掃過面前幾人。

  「剛才說到哪兒了?哦,鳴人。」

  「那個孩子,在村子裡被當成怪物,被所有人排斥,這種局面,是誰弄出來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豬鹿蝶三人交換著眼神,卡卡西則把目光移向窗外,仿佛窗外的雲彩有什麼特別值得研究的地方。

  「說話。」

  綱手的聲音提高了一度。

  奈良鹿久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終於開口。

  「五代目,這件事...比較複雜。」

  「複雜?」

  綱手冷笑。

  「有多複雜?複雜到你們連誰下的命令都不敢說?」

  「是團藏長老。」

  鹿久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他提出了一套理論,人柱力是危險的兵器,必須讓所有人都排斥他、恐懼他,這樣,當有人對他好時,他就會對那個人產生極度的依賴,便於控制,當然,這個方案...也得到了三代目的默許。」

  「狗屁!」

  綱手猛地一拍桌子,實木的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狗屎!」

  她抓起桌上的筆,那支筆在她手中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斷成兩截,墨水濺在桌面的文件上,暈開一片刺眼的藍。

  「先不說他們這樣做是否對得起四代目,如果因為他的行為,人柱力懷恨在心,最後跟村子反目成仇呢?你們想過沒有一個對村子充滿仇恨的九尾人柱力,會是什麼後果?」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琥珀色的眸子裡燃燒著怒火,山巒也跟著起伏不定。

  「跟著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搞好木葉!」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佐助站在門口,連呼吸都放輕了,天地良心,他才七歲,面對這樣的咆哮,他感覺腿有些軟,還有什麼人柱力什麼的,他雖然聽不太懂,但應該是很厲害的樣子...

  綱手深吸一口氣,直起身。

  「傳我的命令。」

  「第一,撤銷團藏根部首領的職位,根部一切事務,由自來也接管。」

  「第二,以最快的速度,向整個村子通告這件事。」

  「四代火影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是為了保護村子而犧牲的英雄,他們的兒子不是怪物,是英雄的遺孤,我要在太陽落山之前,讓這個消息傳遍木葉的每一個角落。」

  「可是,五代目,鳴人的身份是...」

  「是你媽!全村人都知道他是妖狐,敵人會猜不到他是人柱力?沒有可是!第三。」

  她看向卡卡西,語氣緩和了許多。

  「明天吧,把鳴人帶過來,我要見見他。」

  「是,五代目。」

  卡卡西、鹿久、丁座、亥一四人同時躬身應命,轉身離開辦公室,經過佐助身邊時,卡卡西的腳步微微一頓,用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但什麼也沒說。

  門被輕輕帶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綱手和佐助兩個人。

  綱手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到的墨水,而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佐助身上。

  「宇智波佐助。」

  「是我。」

  佐助下意識地挺直了身軀,他七歲的身體還很單薄,但脊樑繃得筆直,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隨時可能撲上來的猛獸,以至於他方才還在思考鳴人的事情,瞬間被他拋諸腦後。

  「叫你過來,是因為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


  綱手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作為身在木葉的最後一個宇智波族人,我認為你有資格知道真相,我是說,全部的真相,而事情...」

  綱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就要從大約六十年前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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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樂拉麵館。

  熱氣蒸騰,骨湯的香味瀰漫在小小的店鋪里。

  鳴人正坐在櫃檯前的高腳凳上,捧著一碗特大份的味噌叉燒拉麵,吃得呼哧呼哧。

  他不時抬起頭,看著在櫃檯後忙碌的一樂大叔。

  一樂大叔正在切叉燒,手裡的刀快得幾乎看不清,薄如蟬翼的肉片整齊地碼在盤子裡。

  他注意到鳴人的目光,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怎麼樣,味道?」

  「超級好吃!」

  鳴人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因為一樂大叔是這個村子裡,為數不多不討厭他的人。

  鳴人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被人討厭,為什麼所有人都說他是怪物,為什麼那些大人看到他時會把孩子拉走,為什麼那些孩子會朝他扔石頭,罵他「妖狐」。

  他希望自己能做點什麼來改變這種情況。

  他試過惡作劇,試過在火影岩上塗鴉,試過大聲說話、大聲笑,試圖引起別人的注意,哪怕是被罵的注意也好。

  但結果卻是,他越來越被人討厭。

  「叮鈴鈴鈴——」

  清脆的車鈴聲從拉麵館外傳來,打斷了鳴人的思緒。

  他轉過頭,透過拉麵館敞開的門,看到一輛綠色的自行車從街上駛過,騎車的人穿著深綠色的制服,車后座上綁著一個大箱子,箱子上印著木葉的標誌。

  是木葉村內的通信部。

  他們負責將針對整個木葉的、來自於火影大樓的指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木葉。

  方式很簡單——在每個巷子的布告欄上貼上告示。

  鳴人見過很多次。

  騎車的人如同以往一樣,在一樂拉麵館對面的布告欄前停下,從箱子裡拿出一捲紙,刷上漿糊,「啪」的一聲貼了上去,然後他騎上車,繼續往前,鈴聲漸漸遠去。

  鳴人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告示上的內容。

  距離有點遠,字看不太清,但...

  告示的最上方,好像有一張畫像,上面有好幾個人,其中一個金髮,藍色的眼睛,臉頰上有六道鬍鬚一樣的紋路。

  「誒?」

  鳴人愣住了,這不是他嗎?

  他放下筷子,碗裡的面還剩一半,但他顧不上吃了。

  「大叔,錢放這兒了!」

  說完,他跳下高腳凳,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拉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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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木葉用八十五億兩的價格,從你父親手裡贖回了被抓的木葉忍者,然後簽訂了和平契約。」

  千手綱手講述完了一切。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木葉與宇智波一族之間的恩怨了吧。」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天空中的那朵烏雲離開了太陽,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佐助站在那片光斑的邊緣。

  他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又鬆開。

  「明白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雖然只是七歲的少年,但他並不笨。

  在忍者學校,他不但實戰是年級第一,文化課也是只輸給那個大額頭的女人,他能看懂複雜的忍術原理圖,能背下木葉建村以來的重大事件年表,能分析戰例中的戰術得失。

  所以,他也許無法看到某些更深層次的東西,比如人心裡的彎彎繞繞,比如政治背後的交易,比如那些藏在冠冕堂皇理由下的私心。


  但是,從已有的情報來看...

  這件事錯誤的根源,還是木葉。

  沒有木葉的步步緊逼,沒有九尾之亂後的猜忌和排擠,沒有團藏的根部在暗處的推波助瀾,也許根本不會有所謂的武鬥派,根本不會有宇智波富岳的叛逃,根本不會有今天這一切。

  「明白就好。」

  綱手點了點頭。

  「基於這一點,木葉的高層,也即是以三代目為首的前執政團體,認為,你是一顆定時炸彈。」

  佐助的身體微微一僵。

  「對你的處置方式,他們提出了兩種方案。」

  綱手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

  「第一種,軟禁你,讓你在監控下生活,等你長大了,會為你找超過一百個妻子,讓你不斷地結婚,生孩子,重建一個全新的宇智波一族。」

  佐助:「???」

  他七歲的大腦花了三秒鐘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然後臉「唰」地紅了。

  「第二種。」

  綱手像是沒看到他的窘迫,繼續說。

  「三代目打算親自教導你,他希望將你培養成對抗霧隱宇智波的先鋒,用宇智波的力量,去對抗宇智波。」

  她頓了頓,補充道。

  「換句話說,他希望把你培養成一把刀,一把指向你父親的刀,但是,這兩個計劃,都被我否決了。」

  「為什麼?」

  佐助不由愣住了,以他的頭腦分析,這兩個計劃,似乎都很合理,雖說他自己可能更偏向於第一個?大概吧...

  「就是因為我跟你講的這段歷史,歸根結底,是木葉有錯在先,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以三代火影為首的火影系,他們曲解了二代目的想法,限制宇智波不等於排斥宇智波,才導致了今天的結果。」

  「曾經四代目因為與你父親之間的情誼,也許可以挽回這一切,但是他的犧牲,徹底斷送了宇智波一族最後融入木葉的可能性。」

  「再者說,雖說舉起屠刀的是你哥哥,可給你哥哥終究是受到了他們的影響。」

  「以你父親的城府,如果按照三代火影的方法,未來你父親隨便將『真相』說出來,不但是你,就算是因為你而誕生的、全新的宇智波一族,分分鐘就會跟你父親離開,我們對你的一切培養,不過是在資敵罷了。」

  綱手重新坐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事實上,在我看來,你跟你哥哥都很可憐。」

  「什麼意思?」

  「你覺得你父親厲害嗎?」

  「...厲害。」

  佐助點頭,從綱手那裡,他知道了自己父親的壯舉,獨自對抗木葉精銳,正面擊穿四赤陽陣,俘虜上千忍者,逼得木葉付出天價贖金...

  這讓他有些...崇拜。

  是的,崇拜。

  那個男人,那個他曾經覺得嚴肅、古板、總是忙於族務、很少對他笑的父親,原來那麼厲害。

  「這麼厲害的父親。」

  綱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下敲在佐助的心上。

  「為什麼會教導出一個偏激到要殺死自己父母、認為『殺死全族人就能給村子帶來和平』的宇智波鼬呢?」

  佐助愣住了。

  「又為什麼會無聲無息地,讓自己的小兒子留在木葉呢?」

  綱手看著宇智波佐助。

  「所以我說你們倆可憐,因為本質上,他就把自己的兩個兒子當成了工具而已,大兒子用來麻痹我們,為他那不知道什麼時候覺醒的萬花筒寫輪眼提供適應的時間,這一點在他使用自己能力的時候輕車熟路,就可以證明,四次渡過赤紅之河,把木葉當忍者當狗一樣溜,此等驚艷決絕的戰術,想來在他的腦子裡已經模擬了幾百次上千次了吧。」

  「小兒子...更像是人質,當你在同學家過夜的時候,木葉方面認為他大約不會亂來,可實際上,他像是丟垃圾一樣,把兩個兒子都犧牲掉了。」

  佐助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父親一定有他的苦衷」...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五代目說的就是實話,也許帶不走自己是有苦衷,畢竟當時的情況可能已經很緊急了,可自己的哥哥,變成了一個想要殺死父母的瘋子這種事,不是短時間的事情,他的父親,那個有點讓他崇拜的父親,不可能阻止不了...

  那一瞬間,宇智波佐助感覺到仿佛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心口。

  所以,父愛是會騙人的嗎?

  然後,伴隨著一陣刺痛,他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不一樣了...

  ...

  「那麼。」

  綱手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看著宇智波佐助的寫輪眼卻視而不見,一如她先前那自信的言論一般。

  「當他拋棄你的那一刻起,所謂的宇智波一族的仇恨,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

  佐助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所以,我才駁斥了三代目他們的想法,你的哥哥是一個陷入了自己世界裡的瘋子,而你,則是你只是一個被遺棄的可憐人罷了,木葉與宇智波幾十年的恩恩怨怨跟你沒關係,你也不用背負什麼壓力,我更不會讓你做什麼。」

  「可我父親的眼睛已經證明了宇智波的價值,你們不會...」

  「那又如何?」

  綱手笑了。

  「建立這個村子的是千手一族,是我的祖父,雖然我的祖父已經故去,可如今長成了大樹的木葉,不會因為少了某一個人就會垮塌,哪怕這個人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所以。」

  綱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的另一邊。

  「我宣布,自今日起你自由了,不會再有人限制你,宇智波一族的宅邸,遺留下的一切生意、店鋪,也全都屬於你,你自己管理也好,找人委託也罷,隨你的便,還有問題嗎?」

  佐助深吸了一口氣,他走到桌前,看著那份文件,文件很薄,只有幾頁紙,最上面寫著「關於宇智波佐助處置方案的決議」,下面蓋著火影的印章。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沒有問題。」

  「很好。」

  綱手把文件收回去,重新放回抽屜,她站起身,走到佐助面前,七歲的佐助只到她的腰那麼高,她需要低下頭才能看著他的眼睛。

  「那麼,宇智波佐助。」

  她的聲音很正式,帶著火影應有的威嚴。

  「我現在以五代目的名義,委託你一個長期任務,你是否願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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