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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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江源對沈聿的看法。

  他感覺沈聿的音樂理解確實可以,就是跟樂隊的底色有些不匹配。

  不知道為何,江源又一次想到了他之前接觸過的一位頂級指揮。

  隔壁海城和聲交響樂團的指揮,陳秋。

  他感覺陳秋跟沈聿其實很像。

  如果說陳秋是那種運籌帷幄,用兵如神的那種仁君的話。

  沈聿他其實就有一點像是身先士卒,冷漠無情的暴君。

  江源第一次見到陳秋的時候,陳秋還是在學校樂團,帶著一群信任他的學生,正面擊敗了他所帶領的學生樂團。

  那也是江源第一次感覺到挫敗。

  江源對這種感覺記憶非常深刻。

  他回去聽了好久好久彼此的錄音,最終才發現。

  如果說是陳秋對音樂的理解遠超他十倍百倍千倍,不如說樂團對陳秋的信任遠超他樂團成員的十倍百倍千倍。

  他給樂團成員的命令,樂團成員都還需要想一下才能勉強做出。

  而陳秋給樂團的命令,他們根本不需要思考便能演奏。

  這個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

  也正是這個差距,讓陳秋從一位普通的學生,逐漸成為全球第一的學生樂團,再到華國第一,最後到世界前十。

  而他卻依舊在蘇省這邊,帶著自己的那支蘇省交響樂團,看著和聲交響樂團騰飛。

  他原本以為從陳秋那學到的教訓他這輩子都用不上了。

  沒有想到。

  他在沈聿的身上看到了過去重現。

  只是這次,沈聿站在了他的位置。

  沈聿與樂團之間的縫隙,要比他當時帶著的學生樂團還要大。

  沈聿的天賦似乎不下於陳秋?

  陳秋他能強行帶著樂團突圍。

  那麼你呢?

  你會怎麼做?

  江源的身體逐漸靠前,饒有興致地看向沈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他的視線下。

  沈聿手中的指揮棒繼續揮動。

  而他原本閉起的雙眼也逐漸睜開。

  第一首作品《安娜波爾卡》已經走到了結束的位置。

  沈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雖然說音樂跟隨著他的想法表現出相對應的顏色,但是不知道為何,這個顏色一直沒有辦法落在實處,聽上去有些漂浮的錯覺。

  這種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之前好像從來沒有演奏出這樣的表現。

  原因究竟在哪?

  沈聿的視線與樂團內眾人對視。

  他一一掃過每個人的眼神,似乎想要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他們的想法。

  然而。

  或許是因為正在演出的原因,在場的沒有任何一人表現出特別的神色。

  沈聿並沒有找到原因所在。

  第一首作品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第二首作品《在獵場上快速波爾卡》,也叫《狩獵波爾卡》,以及最後一首《拉德斯基進行曲》。

  時間留給他的不多了。

  他必須快速找到原因。

  現在樂團的狀態非常不對。

  如果樂團繼續這麼下去,別說超越梅田交響了。

  他甚至感覺出了點什麼差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音符灑落一地,樂團甚至可能成為今天這場演出最糟糕的存在。

  壓力,逐漸浮現。

  在這壓力之下,沈聿深吸一口氣,將眼睛閉上,將大腦放空,隨後……

  沈聿手中的指揮棒用力抬起,眼睛猛然睜開,身體如魚躍般上涌。

  他的視線與不遠處的李鑫接觸,沉重地頷首。

  他感覺剛剛安娜波爾卡裡面,管樂的內容太少,讓李鑫發揮的空間有限。

  既然如此……

  那麼就不再以弦樂為畫布。


  一切以管樂為主!

  嘩!

  指揮棒如刀割般劃下。

  李鑫接觸到了沈聿的視線。

  雖然不知道沈聿希望他做什麼,但看著沈聿那沉重的眼神,他的心中若有所感。

  隨著那指揮棒的揮動,李鑫將手中的小號略為上揚,口腔鼓起。

  嘟!嘟!嘟!嘟!

  一股璀璨如金屬般的色澤從舞台上響起。

  沈聿的眼睛一亮。

  他手中指揮棒一個旋轉,點向身側的弦樂,略為下壓。

  嗡……

  原本應當為主旋律的弦樂在沈聿的控制下,並沒有立刻出現,而是跟隨著李鑫的小號聲,圍繞在他的身旁。

  在獵場上波爾卡。

  又名狩獵波爾卡。

  為小約翰·施特勞斯於1875年創作的管弦樂作品,靈感源於19世紀歐洲上流社會的狩獵文化。

  該曲採用復三部曲式,通過弦樂合奏模仿森林鳥鳴,並運用銅管樂器和打擊樂模擬狩獵時的槍聲效果。

  按照沈聿原本的想法,音樂的色彩應該是以弦樂構建起的青綠色為主,營造出森林與鳥鳴的感覺。

  在《獵場上波爾卡》中,本應主要描寫獵場的場景才夠味。

  但是前面第一首安娜波爾卡給他的感覺不對,讓他感覺自己缺少了點什麼,因此在現場他臨時更換了演奏策略。

  既然他又名《狩獵波爾卡》,那麼……

  那就開始狩獵吧!

  以獵槍為骨,以鳥獸為皮。

  構建起殘酷血腥的狩獵文化。

  或許這樣的演奏感覺太過離經叛道,但是這又如何呢?

  現場觀眾從一開始就不看好他們。

  本身就已經在谷底了,那麼不管怎麼做,都是向上!

  沈聿的嘴角上揚,露出緊縮的牙關。

  他似乎在笑,可是不知為何,他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笑意。

  他伸手控制著樂團。

  讓弦樂組的眾人所構建起的森林,儘可能暗淡。

  讓管樂組和打擊樂組所構建的槍枝,儘可能震撼。

  音樂的感覺在此刻,產生了變化。

  原本還有那麼一些不屑一顧的觀眾,聽到沈聿以及律·愛樂樂團第二首作品的演奏後,表情變得錯愕。

  而那些對律·愛樂樂團感覺好奇的觀眾,臉上則是露出驚喜的神色。

  這個音樂???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對比的音樂!

  這跟他們記憶中的狩獵波爾卡完全不同,就好像是兩首作品一般。

  但是……

  不知為何,這個感覺好上頭!

  他們從過去觀賞狩獵的視角,似乎來到了參與狩獵的視角。

  這真的是《在獵場上波爾卡》嗎?

  眾人突然感覺,別名的那個《狩獵波爾卡》,似乎更為合適。

  在遠處,幾位指揮的表情各異。

  江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回到依靠椅背的狀態,嘴角的笑意無法遮掩。

  而在後台。

  原本思考怎麼跟沈聿開口的李曉霧,則是愣愣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舞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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