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來自老獵人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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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來自老獵人的執念

  」老舅,咋回事啊這是,大雪天的?」

  李衛東人都麻了,自打他偷槍打獵之後,似乎老舅每回來家都有事,而且還是壞事居多....

  這特麼上哪說理去,總不至於沾上啥霉運了吧?

  王紅旗不知道他想法,齜牙咧嘴的開口道:「大外甥吶,幫老舅一個忙,救救老吳頭行不?」

  「老吳頭?他咋地了?」

  王紅旗嘆氣,哆嗦著說道:「前兒個林場出那事你們還記得吧?當時老吳頭不是沒跟咱一起回,而是留在了那。」

  「記得,好像是說還有啥事吧,但具體到底啥事又沒說。」

  「對,其實他是被廖紅兵留下的,想讓他帶著民兵隊擱那山里再轉悠轉悠,等林場全部完事再回。」

  「老舅,你意思是說,讓留下來盯著山里野獸?」

  「嗯吶,那豬群被咱掃蕩,但野豬王可跑了。廖紅兵擔心那野豬王會出來報復,民兵隊的人你知道,經驗跟槍法雖然還行,但真正能頂頭的沒有。」

  「然後呢,出啥事了到底?」

  「哎,最初啥事沒有,隊伍也就巡邏啥的,但老吳頭心底其實有執念,就是上回被那野豬王給跑咯,說啥一堆兔崽子屁用沒有,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又過了幾天,眼瞅著還是啥動靜沒有,他就自個帶著狗進山去了,要去打那隻野豬王,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這老登子,干哈呀,又不是啥生手,咋還幹這麼不讓人省心的事。」

  李衛東眉頭緊皺,但又大概能猜到老吳頭的心思。

  對於趕山人特別是老獵手來說,打獵是骨子裡的執念,特別是遇到大玩意沒給整下來的時候,這心底啊就老不得勁。

  估計老吳頭也沒想到,這天咋能變這麼快,下雪就算了,竟然還下潑天般的鵝毛大雪。

  就這天氣跟溫度,別說擱山里住,就算瞎轉悠那特麼也得凍死了個屁的。

  「姐,姐夫,老吳頭當年救了我一命,我不能明知道他出事還不管呀。」王紅旗嘆著氣:「擱家裡春燕死活不讓去,我給她吵吵嚷嚷半天才出來,結果沒長眼路上又好死不活的給摔了一跤,這山是沒法進了,屯裡別的人估計也不會答應,就只能來找我大外甥。」

  「爸媽..

  」

  李衛東還擱哪著急的時候,李建國已經揮了揮手:「一家人說啥兩家話呢?

  救命之恩,得去。」

  就連平日裡總擔心兒子安全的王桂蘭也沒多說啥,轉身就去準備進山要帶的東西。

  吃的白面饅頭、鹹菜以及她早上剛整的紅燒肉,用罐頭瓶子給裝滿蓋好。

  還有最要緊的,用傻抱子皮做的皮褥子。

  想要在這麼大的雪下擱山裡頭找人,無異於海底撈針。

  顯然這趟進山沒法確定啥時候回來,要順當指不定今幾個晚上就能回來。

  反之要不順當,那擱山里呆上個幾天也不是啥意外的事。

  所以除了吃的,保暖的皮褥子是保命的玩意。

  東西整齊全,李衛東給背好,帶上四條狗然後躺著都快到大腿根的雪往虎子家趕。

  多走一步都費勁,他實在難得再往屋裡去,正準備喊一嗓子的時候,就聽到了從屋裡頭傳來的嗯嗯啊啊的聲音。

  麻蛋!

  李衛東氣的臉都黑了,暗道這兩口子特麼上癮了吧?

  從不分白天黑夜?

  擱平時,他指定要罵上幾句,但眼下人命關天,啥也顧不上,一腳直接把門給踹開。

  然後,屋裡頭就傳來了虎子吼上天的罵聲,接著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動靜,最後,虎子光麼出溜的沖了出來,怒目圓睜不說,特麼手上還拿著他那把家傳大斧頭。

  「誰,那個玩意踹俺家大門?」

  「是我,咋滴,你要砍死我?」

  李衛東直接給氣笑了,又是一腳踹這貨腿上:「除了那點B事你特麼就不能幹點別的?小心死在肚皮上!!」

  「哎呀,哥?咋是你啊?嘿嘿,那沒事,沒事了。」

  虎子剛把斧頭放下,臉上滿是紅暈的劉小蓮也走了出來。


  還真別說,自從嫁給虎子之後,家裡吃的喝的啥都不缺,劉小蓮也是愈發顯得那啥來著,哦,風韻猶存。

  不對,準確說應該是女人味。

  李衛東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多想。

  這年頭全面禁黃,像找黃都難,但正因為這樣,光棍就成了危險分子。

  再者,農村人多,光棍也多。

  十八九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火氣旺盛的不行,瞅著姑娘就來勁,要是瘋起來,啥事都能幹的出來。

  所以只要家裡有閨女的,那特麼都跟防賊似的放著這些光棍。

  他雖然跟秀芝定了親,可畢竟八字還沒一撇。

  不像虎子,也算是持證上崗,想得勁得勁。

  偏偏特麼每次他還能瞅著又或者虎子還特意擱他耳朵邊上嚷嚷,似乎生怕他不知道似的,就這,試問誰特麼受的了?

  李衛東憋著一肚子火氣把人給拉走,費勁巴拉總算是到了外邊道上。

  因為林場的活還沒完,大卡車開來開去的沒停過,所以通往林場的路倒還能走。

  哥倆等了差不多半小時,身上攔下一輛卡車。

  司機聽說他倆是要上林場後邊的山裡頭找人,二話不說讓上車。

  老吳頭的事擱林場早就傳開了,廖紅兵急的兩天沒上炕合眼,來來往往的司機們也好,擱林場的人也罷,隨著時間過去,大夥心裡頭其實都已經不抱啥期望。

  因為心底門清,這麼大的雪想要擱山裡頭過上個幾天幾夜,那特麼純扯犢子。

  先不說吃的玩意,就是凍也特麼早就凍死了!

  聽著司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聲音,哥倆都沒吱聲。

  虎子是想說但又怕說錯話惹來他哥的大脖溜子,李衛東則是在想別的。

  老吳頭可是屯裡一頂一的老獵手,擱林場上班之前就已經名氣響叮噹。

  即便沒預料到會突然下鵝毛大雪,但想必也絕對不是虎里虎氣啥也沒帶就進了山。

  所以他相信,這老登應該還活著,但情況應該也要緊的很,要是自個哥倆沒能及時找到人,怕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想著這些時,林場到了。

  鵝毛大雪封山,林場的活自然沒法干。

  但擱這的人卻沒有回家,而是在營地住下,等著天氣好轉繼續幹活。

  沒辦法,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想著不說過個好年,至少讓家裡能有口吃的。

  伐木工是爺們的活計,屯裡來的娘們幫忙干零碎活掙點錢。

  許秀芹前幾天來的,沒想到下大雪被困在這好幾天沒回去家。

  趙守義也在後邊,舔著臉跟來的。

  瞅著哥倆帶著狗的樣子就知道是要進山幫著找人,許秀芹幫著給整了整衣領子還有狗皮帽子,別的啥沒多說,只是眼含淚花的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廖紅兵站邊上,這位林場狩獵隊的大隊長,短短几個月時間不到肉眼可見的蒼老了不少。

  李衛東記得,自個出家門的時候老舅嘮叨了一嘴,說這位隊長過完年也準備不幹了,帶著老婆孩子回家養老。

  倒也能理解,林場連著出事,雖然大部分都跟他沒啥關係,但總得有人來擔責不是。

  「廖隊長,放心,我相信老吳頭還活著。」

  臨出發之際,李衛東猶豫了會,還是吱了一聲。

  「慢點嗷,但凡有啥不對勁,甭管是你倆自個還是別的啥,馬上回。」

  「知道廖隊長,放心。」

  就這樣,在林場眾多人的目送下,哥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里走。

  越往裡,雪越厚。

  「哥,咱上那找老吳頭去啊?」

  虎子一邊躺著雪一邊問,時不時摘下狗皮帽子擦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

  「地圖呢,快,拿出來。」

  李衛東瞅著就想罵,但還是忍了,留點力氣吧,往後還不知道要擱這山里多久。

  臨走的時候,廖紅兵給了一副潦草地圖,是林場後邊這片大山的。

  這麼大的雪,那野豬王也要找吃的,而找吃的就只能找避風雪的山谷扒拉點草根或者樹皮啥的。


  連野獸都知道避風雪的理,老吳頭這種趕山的好手不可能不清楚。

  想要擱山裡頭活下來,他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個能擋風雪的地熬著。

  「哥,得有幾個山谷吧,咱挨個找?」

  虎子手上攤著地圖,李衛東四下看了看,很快確定了自己哥倆所在的位置:「對,挨個找。不管是也那野豬王還是老吳頭,指定就在這幾個山谷裡頭。」

  「行,那還說啥,走唄。」

  哥倆儘量挑避風的地方走,這地積雪少,走起來相比於外邊輕鬆不知道多少倍。

  很快,第一個山谷到了。

  可惜的是,沒有野豬王,也沒有老吳頭。

  山谷里空蕩蕩的,別說人,連個野獸影也沒有。

  沒辦法,只好往第二個山谷走。

  平時半小時不到的路程,眼下硬生生走了差不多兩小時,倆人都累的大口大口喘氣。

  「咋......咋樣虎子?」

  「還是啥沒有哥。」

  虎子擱前頭使勁擺手,吐著白氣兒說道:「咱歇會吧哥?」

  「歇!」

  李衛東點頭,打進山到現在好幾個時辰,還是大雪天,早已經累的不行。

  別說他倆,四條狗也伸著舌頭呼呼喘粗氣。

  擱這山谷修整完,倆人四狗朝著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就這樣,直到天黑都依舊毫無所獲,只好擱背風的地挖了個大洞,然後撿些乾燥的枯枝給點上。

  虎子渾身都在發抖,除了冷,還有虛。

  李衛東罵著把紅燒肉還有饅頭全部給掏出來,饅頭用火稍微烤一烤就著肉吃。

  這紅燒肉王桂蘭用的可不是豬肉,可是熊肉,補的很。

  加上本身也年輕,所以這貨吃完沒多久,就恢復了個七七八八,又開始嗷嗷叫。

  擱家裡大晚上都沒啥活動,更別提山里,吃飽喝足倒下就睡。

  也沒那麼多講究,帶來的抱子皮往地上一鋪,再蓋上一層,哥倆擠著就算完事。

  因為邊上還有個火堆,所以不咋冷。

  唯獨就是睡到下半夜,特麼虎子這貨突然開始折騰。

  先是呼嚕打的震天響,接著又開始說夢話,最讓李衛東受不了的是,最後特麼還開始不老實,那手一會摸這一會摸哪或者乾脆抱腰。

  李衛東那個氣啊,跳起來就是一頓亂揍,打的虎子迷迷糊糊的把身體給彎了起來的同時不停喊道:「哥、哥!干哈呀,大半夜的揍俺,擁護點啥?」

  「你特麼還有臉問我?你說擁護點啥?」

  氣不過,李衛東又是一個大脖溜子甩了出去:「我特麼讓你擁護,讓你擁護!」

  「啊痛痛痛哥,別打了別打了。」

  虎子急忙求饒,下半夜總算老實了不少。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哥倆帶著狗再次啟程。

  這回還沒走出去多遠呢,先是瞅著一隻被凍死、燙雪地里一動不動的跳貓子,接著又是一隻野雞,最後甚至還撿到一隻半大不小的傻抱子。

  也不知道為啥,竟然沒能找到貓冬的洞穴以及糧食而被活生生給凍死在外頭。

  除此之外,他們還看到了不少其它野獸的腳印。

  小的、大的都有,仔細辨認過後發現有黑瞎子、狐狸甚至還有猞猁的,足以證明這大山深處真是啥都有。

  第二天很快過去,地圖上標註的山谷哥倆都已經找了將近四分之三,可人依舊沒有半點蹤跡,甚至連那頭野豬王也似乎跟著一起消失了一樣。

  這個晚上,李衛東沒有再跟虎子擠著一塊睡。

  雖然冷了點,但總比半夜被亂摸來的強。

  第三天早上,簡單吃過早飯餵完狗,兩日四狗朝著最後幾個山谷走去。

  等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擱前邊的虎子突然停下來大喊道:「哥,你快看,這是啥腳印?」

  「哪裡?」

  李衛東加快腳步,蹲下身看到的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

  眼前的腳印呈梅花狀,約莫有半個手掌般大。


  「哥,這特麼該不會是大爪子的吧?」

  虎子不知道想到了啥,下意識轉頭往周遭看了看:「草,這地要有大爪子的花,那老吳頭豈不是凶多吉少?」

  李衛東沒吱聲,臉色不太好看。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這地上的腳印子確實很像很像大爪子那玩意踩出來的:「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豹子的。」

  「豹子?」

  虎子瞪著眼睛:「哥,你說是花豹?」

  「對。」

  他話音剛落,突然,前頭的四條狗在進山三天以來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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