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6章:要綠了!隆慶皇帝:朕的快樂你們想像不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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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九日,近黃昏。

  京師城西,顧家小院內。

  顧衍望著面前兩個皆身穿青灰色直身、身材相近、長相一模一樣,看上去都甚是憨厚的男子,指著右邊男子說道:「你是哥哥顧平?」

  「小叔,你又猜錯了,我是顧安,他是顧平。」

  「哈哈,我一次都沒猜對過!」顧衍說罷,各自給了二人一個熊抱。

  顧平和顧安乃是來自顧家村的雙胞胎兄弟,現年三十二歲,早已婚配,三年前被顧衍介紹到臨山堂當夥計,而今被他的岳丈程臨山送到京師擔任顧衍的護衛與馬夫。

  二人識字不多,但都會些拳腳功夫。

  他們比顧衍年齡大,卻比顧衍矮了一輩。

  顧衍當年是被顧家村六十歲的鰥夫顧順意當作兒子收養的。

  可惜顧衍五歲時,顧順意就因病去世,然後顧家村人輪流照顧顧衍,顧衍的輩分也就跟著顧順意走了。

  起初,比顧衍矮一輩但年齡比顧衍大的顧家村男子都不認顧衍的輩分。

  但在他考取秀才後,這些人皆喚他:小叔;他考取舉人後,與他關係生分一些的,直接喊他:顧老爺。

  顧衍與顧平、顧安非常相熟,閒聊數句後,便將他們交給了宋三高安排。

  有他們在,可護顧家安全,也能令宋三高輕鬆一些。

  ……

  這幾日。

  顧衍關注的重點,一個是徐霸山,一個是禁中宮女買賣之事。

  自從一眾逃兵被抓,丁滿被刑部通緝後,徐霸山便很少出門。

  不過,顧衍還是調查出了徐霸山放京債、買賣人口的一些線索。

  徐霸山放京債很有特點。

  他專挑那些即將去地方任職的官員,且承諾一年內免息。

  美其名曰:施甘霖以潤寒士。

  借債官員就職一年後,他就令屬下充當債主前往地方,一邊催債,一邊教地方官如何斂財,還依託京中之勢為對方鋪路。

  如此,欠債的地方官不但有把柄落在他手裡,還需依賴他升官,每年都不得不拿出諸多銀兩孝敬他,缺銀錢時,便只能瘋狂剝削百姓。

  此等買賣,要比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賺錢多了!

  徐霸山能如此做,顯然是上面有人,但顧衍仍未能確定他的靠山是誰。

  此外,徐霸山以僱傭丫鬟為名行買賣人口之實,與京師多個妓館的關係都不一般,近年來至少買賣了數百名女子。

  他本人就經常打著僱傭丫鬟的名號,隔三差五買入數名身材甚是豐腴的年輕女子。

  依照顧衍目前掌握的證據,足以讓順天府對他處以流刑,但因他要看一看徐霸山與宮女買賣有無關係,故而並未選擇此時收網。

  ……

  自打八月初,宋三高意外聽到那句「官選秀女,限額十位,抽鬮定分,一位兩千銀」後,便再也沒有聽到有關「宮女買賣」的消息。

  但顧衍與宋三高都認為此事有可能發生,因為當下愛尋刺激的富商太多了。

  在此期間,宋三高將注意力放在了皇家選宮女的具體事宜中。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隆慶皇帝玩的是真花哨!

  依照正常的遴選宮女流程,大致可分四個環節。

  第一環節:州縣審核,留年齡合適、身家清白、容貌端正的未婚女子。

  第二環節:司禮監、太醫院、六局女官共同篩選,細查容貌、身材、才情、品性。

  第三環節:入選宮女入宮試役,周期至少一個月,多練習灑掃雜役、奉御服務等。

  第四環節:通過試役者,分等級,造冊入籍,正式成為宮女,被淘汰者,發還原籍。

  至於宮女們能不能爬上皇帝的床,由宮女變成妃子,那就看個人的能耐與運氣。

  但隆慶皇帝不是這樣遴選的。

  前兩個環節沒變。

  第三個環節直接變成了選妃流程中的習禮期,即學習禮儀、宮闈規矩、侍寢禮儀、如何取悅皇帝等。

  簡單來說,隆慶皇帝是以選妃的流程選宮女。


  選妃一般只能留宮數人為妃,還需儘快舉行冊封禮儀,最多再加留三五十名宮女,其他人都需發還原籍。

  而選宮女,一次性留三百人也無問題。

  隆慶皇帝覺得選妃加留三五十名宮女不過癮,又認為選宮女的一些環節選不到他心儀的女子。

  故而他打著選宮女的名號選妃,既要數量,又要質量。

  他將侍寢禮儀當作最重要的一項標準。

  接下來才是更絕的。

  在將這三百名美艷宮女留宮後,隆慶皇帝便可以慢慢挑,慢慢選。

  一夜之歡未曾懷孕的宮女,根本無須冊封,讓其老死禁中即可。

  遇上他特別喜歡或懷有身孕的,便可挑選個黃道吉日,一次性集體冊封為妃嬪。

  這樣,隆慶皇帝就能以很小的代價,很小的影響,臨幸更多的宮女。

  這就是隆慶皇帝的快樂!

  此番偷梁換柱、違背祖宗禮法的舉動,史書里不會記載,內閣閣臣知曉也不會說。

  畢竟,世風日下的大明,人人都很風流。

  ……

  目前,三百名宮女已篩選完畢,全部入宮,剛進入習禮階段。

  這個時候的宮女是最值錢的。

  家世清白,身體健康,既是完璧之身,又懂得宮闈規矩、侍寢禮儀。

  可謂是皇家甄選,稀缺極品。

  顧衍通過一對宦官宮女(對食)得知,十月初一,司禮監就要為三百名宮女造冊。

  一旦造冊,宮女的身份就會被鎖定,就不可能再被替換。

  所以,如果真有這種宮女買賣,一定是在造冊之前,尋十名女子替換。

  這十名女子大概率是被淘汰的良家女,造冊之後,她們很快就會因破壞宮內規矩或各種不可言說的原因消失。

  而她們父母得到的消息是:暴病而亡,葬於荒野。

  被換出的十名女子交給買家後,她們父母得到的消息也會變成:暴病而亡,葬於荒野。

  宮內一個月內消失十名宮女根本不算事。

  此事,只有內廷宦官參與,才能做成。

  另外,能做這種砍腦袋生意的,絕不會造假。

  賣家在賣出十名入選宮女時,一定會將她們入選的整個過程,詳細記錄,撰寫成冊,交給買家,令買家體驗到儀式感,讓他們覺得就是睡了皇帝的女人。

  能做到這些的內廷宦官,就那麼幾位。

  此刻,顧衍心中已有一位懷疑人選:司禮監掌印太監孟沖。

  他即使不是主謀,也絕對參與了此事。

  當下,正是孟沖負責篩選宮女與為宮女們造冊。

  宮內有人要想調換宮女,移花接木,將入選宮女轉移到宮外,不可能不經他的手。

  然而顧衍又想不通。

  依照孟沖當下的地位與在禁中的受寵程度,怎麼可能為了區區兩萬兩銀便冒著大風險搶隆慶皇帝的女人。

  顧衍也懷疑過司禮監第二把交椅,總督東廠的司禮監首席執筆太監馮保,但很快就否決了。

  馮保不算是個好人,但此人愛權遠大於愛財。

  以他的資歷,司禮監掌印太監本應是他的。

  他未能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完全是因高拱更喜歡廚子出身、不喜政事的孟沖。

  高拱向來厭惡宦官過多干政,在隆慶皇帝面前沒少抨擊馮保。

  孟沖除了貪財沒有其他毛病,馮保若掌權,絕對日日都會與高拱對著幹。

  目前的禁中,孟沖與馮保也處於面和心不和的狀態。

  ……

  九月二十三日,入夜。

  顧家小院,顧衍的書房內。

  「大小子,我越來越確定如果買賣宮女之事為實,司禮監掌印太監孟沖就是主謀,除了他,沒人有條件有膽量做這種事情,另外,咱們沒法再往下查了!」

  「假如他們月底調換宮女,定會在深夜進行,禁中負責車輛運送的不是錦衣衛便是宦官,暫且不論我們知不知他們會在何時哪個城門偷偷運宮女出城,即使我們知道了,你敢攔嗎?你攔得下嗎?」


  「一旦入選宮女被送出京師,被不同的買家接走,我們還如何查?」

  「唉!你還是官小啊,若你是六部堂官……不……若是閣臣,此事就好辦了!」宋三高長嘆一聲,臉上流露出一抹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顧衍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但又無法反駁。

  北城兵馬司在廠衛面前,那就是耗子見到貓。

  顧衍作為巡城御史,即使見到廠衛拉著一車火藥入宮,只要後者拿著腰牌,顧衍就沒有搜查與阻攔之權。

  廠衛出宮進宮,代表的都是皇帝。

  另外,顧衍目前尚且不知此事真偽且沒有一絲證據。

  他尋趙貞吉或高拱也沒用。

  每天晚上,宮內都將會有大量拉菜車、拉肉車、雜物車、運糞車等各種車輛從不同城門駛出,總不能拉著閣老全翻查一遍。

  顧衍想了想,道:「目前咱們查賣家,確實沒法查,不過我們可以調查買家,查一查到底是什麼人有膽量買這種宮女。另外,我覺得兩千兩銀一位太便宜了,買賣雙方極有可能還有別的交易。」

  「行,我再命人打聽打聽,多關注一下京師有這種習好的富商!」宋三高說道。

  ……

  九月二十五日,近午時。

  北城察院,北城兵馬司王宗禹向顧衍帶來了兩個新消息。

  其一,早在十年前,在尚膳監當廚子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孟沖便與徐霸山相識,徐霸山早先曾對外炫耀過此事,但後來便不再提,其背後的靠山極有可能就是孟沖。

  之所以能查出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是因王宗禹認定北城外坊棚戶區的火是徐霸山指使人放的。

  這場火若大範圍擴散,王宗禹有可能官位不保,甚至死傷諸多百姓,故而他牟足了勁要將徐霸山查個底朝天。

  其二,昨日午後,徐霸山命人前往京師東郊東便門附近,花兩千兩銀包下一座莊園,稱將在九月二十七日招待貴客。

  顧衍聽到這兩個消息後,心中突然生出一個買賣宮女的完整構想。

  心中的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

  或許,徐霸山招待的貴客就是買家。

  京師東郊東便門,緊鄰大運河終點通惠河,這些商人買完宮女後,當晚就能離京。

  不過,這些商人來京的主要目的應該不是買皇帝選中的宮女,而是來談生意。

  司禮監太監孟沖是謀後推動交易的人,這種買賣至少能讓孟沖賺五萬兩以上,不然他絕對不會鋌而走險,將選中的宮女賣出去。

  若是這種情況,那一切都合理了。

  不過,這也僅僅是顧衍的推斷,沒有任何證據。

  若真如此,最簡單直接的處理方式,就是九月二十七日晚去東郊的莊園抓贓。

  但僅憑北城兵馬司的人,恐怕剛走到東城,就被東城兵馬司的人截住了。

  此事若以孟沖為主導,絕對會有廠衛參與。

  莫說顧衍,即使是順天府、刑部的人也難以闖進去。

  另外,目前的顧衍無憑無據,也無法向上匯稟。

  顧衍的腦袋飛快地轉著。

  他思索片刻後,認為目前只有三人能處理此事,有可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其一,隆慶皇帝;其二,馮保;其三,高拱。

  顧衍想了想,率先排除了高拱。

  孟沖被打倒,上位的一定是馮保。

  這是高拱最不願發生的事情,顧衍告訴他,他為了新政,極有可能會勸說孟沖懸崖勒馬。

  但顧衍是想要將這個團伙一網打盡。

  這些人敢買賣皇帝選中的宮女,那買賣人口定然也是家常便飯,這類人不除,京師永遠難以安寧。

  其次,顧衍又排除了馮保。

  作為一名御史,顧衍去尋宦官馮保,本身就是大錯,並且馮保不一定有能力對付孟沖。

  顧衍思來想去,準備再搜集搜集證據,直接面君。

  隆慶皇帝若知此事一定會暴跳如雷。

  此事對他而言,不但丟臉,而且相當於他選的宮女是被人家挑剩下的,相當噁心。

  莫說他是一個皇帝,正常人都忍不了。

  但是,若此事沒有發生,只是顧衍的猜測,或者說孟沖提前得到消息,取消了交易,那顧衍涉嫌誣告甚至欺君,罪過就大了。

  「顧不了那麼多了,這種事情,做了雖不一定能成,但不做一定後悔,拼了!」顧衍攥起拳頭,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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