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廟街夜市
晚上8點，油麻地廟街的霓虹燈都亮了起來，從北邊的文明里，一直延伸到與佐敦、尖沙咀接壤的地方。
這個時候，是廟街最熱鬧的時候，尤其是廟南街，一到晚上這裡的夜市開放後，到處都是售賣男士T恤、收音機、打火機、水貨的攤位，也有人江湖賣藝表演，算命看相……
當然，還有路邊攤和大排檔。
「老細，一份龍頭魚、瀨尿蝦、再來兩份排骨煲仔飯。」
「好嘞，還要喝什麼？凍奶茶還是啤酒？」
「啤酒……一杯啤酒，我來份凍奶茶好了。」
一處大排檔前，陳啟耀花了點時間點好了菜，隨後拿著啤酒與自己的凍奶茶回到了座位上。
今天答應了大聲發要來嗨皮一下的，這方面，陳啟耀一向說到做到。等下吃完了飯，這裡的夜場肯定是不會去的，畢竟他們自己就有夜場看守，不過大概率會去欣賞一下這裡的電影院。
聽說最近武打片很是紅火？
「唉，我跟你講哦，前幾天上映的那部師兄出馬，裡面那個跟主角鬥了三百回合的人，就是我老大！」
「那你老大是那個光頭佬？電影裡他看著好滑稽啊。」
「你懂什麼，我老大那是真功夫在身的，別說是普通的拳頭，就是砍刀砍在他身上，也只能砍個不到一寸的疤。夠不夠威？」
鄰座上，兩個古惑仔也在聊著最近上映的電影，這引起了陳啟耀和大聲發的注意。
不過，這兩人顯然是喝多了，說著說著，就開始吹噓起來。
大聲發聽了一笑叱之。
「耀哥，要說威，我看還要屬你最威了。只是一個點子，幾天下來就賺了幾萬塊。這樣下去，說不定過幾個月就能買個平治、勞斯萊斯，然後在淺水灣買套別墅。」
「你喝醉了？不應該啊，我剛給你點的啤酒。」
「耀哥，我沒醉……只不過這幾天的經歷，讓我有了許多感觸。」
「哦？」
陳啟耀對大聲發的發言感到驚詫莫名，他端起自己的凍奶茶抿了一口，那股子冰冰涼的奶香下肚，才將這種情緒稍稍壓下。
今天對他來說果然有點兇相，阿亨那邊他還隱隱有所擔憂，這邊大聲發又不正常了。
但大聲發的表演顯然未結束，在說完這些話後，他自顧自地取出一支萬寶路，兩指夾起將其掛在了嘴邊。
「耀哥，我明白了。這個世界，賺錢才是最重要的，想賺錢，就要有好點子才行。正好，我這裡就有一個點子……」
「哦。」
「我們再多找幾個兄弟，讓他們和我們一樣去賣書，現在光是我們賣書，一天不過賣出四百多本，要是再來幾個人，我們能賺的錢便能翻個幾番。」
「你想怎麼做？」
「我是想，阿亨最近不是老被條子找茬嘛，不如我們把他拉過來？讓他也賣書？」
陳啟耀終於聽懂了大聲發想說的話，說了這麼多大道理，他還以為對方真的悟了，原來是在為兄弟考慮？
不過，聽完了這一切，看著大聲發期待的目光，陳啟耀緩緩放下自己的奶茶，搖了搖頭：
「想法很好，不過今天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跟阿亨聯繫，他那裡沒有條子在找麻煩了。」
「啊？耀哥，這事你早不跟我講？」
驟然聽到這個意外的消息，大聲發吃了一驚。
「那你知道後要怎麼做？勸他早點做事嗎？條子這幾天搞那麼多動靜，突然安靜起來，我還要勸阿亨別輕舉妄動。」
「呃……條子最近確實怪，就像那個女條子，每天那麼早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的攤位才是警署呢。不過阿亨他做事馬馬虎虎，耀哥你交代的事情他會做好？」
接受了陳啟耀說的狀況，大聲發又為阿亨擔憂起來。
他平時很難看得上阿亨，但真到出了事情的時候，卻總為對方憂慮。
不過這一次，陳啟耀便給不了大聲發確切的答案了。
「有些事情總該讓阿亨自己想清楚，我已經勸過他一次了，總不好再去勸他。畢竟他的生意我又不能做主。你要是擔心，call他問個清楚好了。」
「我……我就找他來吃飯。耀哥你點了那麼多菜，只有我們兩個人吃也是浪費。」
大聲發果然還是不放心，說著，起身便朝著一旁有電話的店鋪走去。
……
滴滴滴~
call機在身上震動，在它響起聲音的第一秒，阿亨就把它拿在了手裡。
不過，看清上面電話號碼後面跟著的數字後，阿亨卻將其一秒消音。隨後，他繼續和長肥談論起了賭場的生意。
「今天開張，下午六點就有人來。到現在，光是抽水就賺了一萬。等下你接手後客人肯定還會更多，說不定今晚能賺個十幾萬……」
「阿亨，這事你跟耀哥說了嗎？」
從阿亨手中接過帳本後，長肥只是翻看了兩下，然後便將阿亨的話打斷。
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賺多少錢，而是今天這樣做會不會出現意外。
此刻他心裡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而阿亨被打斷後，沒有生氣，只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
「鹹濕朱很關心我們有沒有開張。我也很難辦，現在只能讓下面的人醒目一些了。要不要我的兄弟留下來幫你？」
「……不用，你的人都在這裡待了一天了，就算願意幫忙也幫不了多少。我還不如多給關二爺上幾炷香呢。」
長肥真的給關二爺上了幾支香，還虔誠地拜了三拜。做完這一切，他便不理會阿亨了，轉身朝著自己的人手走去，開始安排做事。
阿亨站在原地，看著關二爺的畫像呆立了許久，直到香火燃燒了將近一半，他才回過神來。
今天這樣做事，他怎麼可能不害怕。甚至這一天裡，他有幾次都感到時間無比漫長，連身上的煙都被抽完了。
但回過神後，看著倉庫中十多張牌桌上已經擠滿了客人，他又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的生意他覺得不能不做，不做，只會讓耀哥幫他承擔壓力。
現在這樣就好，等今天過去，情況應該就會好一些，也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
這個時候，是廟街最熱鬧的時候，尤其是廟南街，一到晚上這裡的夜市開放後，到處都是售賣男士T恤、收音機、打火機、水貨的攤位，也有人江湖賣藝表演，算命看相……
當然，還有路邊攤和大排檔。
「老細，一份龍頭魚、瀨尿蝦、再來兩份排骨煲仔飯。」
「好嘞，還要喝什麼？凍奶茶還是啤酒？」
「啤酒……一杯啤酒，我來份凍奶茶好了。」
一處大排檔前，陳啟耀花了點時間點好了菜，隨後拿著啤酒與自己的凍奶茶回到了座位上。
今天答應了大聲發要來嗨皮一下的，這方面，陳啟耀一向說到做到。等下吃完了飯，這裡的夜場肯定是不會去的，畢竟他們自己就有夜場看守，不過大概率會去欣賞一下這裡的電影院。
聽說最近武打片很是紅火？
「唉，我跟你講哦，前幾天上映的那部師兄出馬，裡面那個跟主角鬥了三百回合的人，就是我老大！」
「那你老大是那個光頭佬？電影裡他看著好滑稽啊。」
「你懂什麼，我老大那是真功夫在身的，別說是普通的拳頭，就是砍刀砍在他身上，也只能砍個不到一寸的疤。夠不夠威？」
鄰座上，兩個古惑仔也在聊著最近上映的電影，這引起了陳啟耀和大聲發的注意。
不過，這兩人顯然是喝多了，說著說著，就開始吹噓起來。
大聲發聽了一笑叱之。
「耀哥，要說威，我看還要屬你最威了。只是一個點子，幾天下來就賺了幾萬塊。這樣下去，說不定過幾個月就能買個平治、勞斯萊斯，然後在淺水灣買套別墅。」
「你喝醉了？不應該啊，我剛給你點的啤酒。」
「耀哥，我沒醉……只不過這幾天的經歷，讓我有了許多感觸。」
「哦？」
陳啟耀對大聲發的發言感到驚詫莫名，他端起自己的凍奶茶抿了一口，那股子冰冰涼的奶香下肚，才將這種情緒稍稍壓下。
今天對他來說果然有點兇相，阿亨那邊他還隱隱有所擔憂，這邊大聲發又不正常了。
但大聲發的表演顯然未結束，在說完這些話後，他自顧自地取出一支萬寶路，兩指夾起將其掛在了嘴邊。
「耀哥，我明白了。這個世界，賺錢才是最重要的，想賺錢，就要有好點子才行。正好，我這裡就有一個點子……」
「哦。」
「我們再多找幾個兄弟，讓他們和我們一樣去賣書，現在光是我們賣書，一天不過賣出四百多本，要是再來幾個人，我們能賺的錢便能翻個幾番。」
「你想怎麼做？」
「我是想，阿亨最近不是老被條子找茬嘛，不如我們把他拉過來？讓他也賣書？」
陳啟耀終於聽懂了大聲發想說的話，說了這麼多大道理，他還以為對方真的悟了，原來是在為兄弟考慮？
不過，聽完了這一切，看著大聲發期待的目光，陳啟耀緩緩放下自己的奶茶，搖了搖頭：
「想法很好，不過今天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跟阿亨聯繫，他那裡沒有條子在找麻煩了。」
「啊？耀哥，這事你早不跟我講？」
驟然聽到這個意外的消息，大聲發吃了一驚。
「那你知道後要怎麼做？勸他早點做事嗎？條子這幾天搞那麼多動靜，突然安靜起來，我還要勸阿亨別輕舉妄動。」
「呃……條子最近確實怪，就像那個女條子，每天那麼早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的攤位才是警署呢。不過阿亨他做事馬馬虎虎，耀哥你交代的事情他會做好？」
接受了陳啟耀說的狀況，大聲發又為阿亨擔憂起來。
他平時很難看得上阿亨，但真到出了事情的時候，卻總為對方憂慮。
不過這一次，陳啟耀便給不了大聲發確切的答案了。
「有些事情總該讓阿亨自己想清楚，我已經勸過他一次了，總不好再去勸他。畢竟他的生意我又不能做主。你要是擔心，call他問個清楚好了。」
「我……我就找他來吃飯。耀哥你點了那麼多菜，只有我們兩個人吃也是浪費。」
大聲發果然還是不放心，說著，起身便朝著一旁有電話的店鋪走去。
……
滴滴滴~
call機在身上震動，在它響起聲音的第一秒，阿亨就把它拿在了手裡。
不過，看清上面電話號碼後面跟著的數字後，阿亨卻將其一秒消音。隨後，他繼續和長肥談論起了賭場的生意。
「今天開張，下午六點就有人來。到現在，光是抽水就賺了一萬。等下你接手後客人肯定還會更多，說不定今晚能賺個十幾萬……」
「阿亨，這事你跟耀哥說了嗎？」
從阿亨手中接過帳本後，長肥只是翻看了兩下，然後便將阿亨的話打斷。
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賺多少錢，而是今天這樣做會不會出現意外。
此刻他心裡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而阿亨被打斷後，沒有生氣，只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
「鹹濕朱很關心我們有沒有開張。我也很難辦，現在只能讓下面的人醒目一些了。要不要我的兄弟留下來幫你？」
「……不用，你的人都在這裡待了一天了，就算願意幫忙也幫不了多少。我還不如多給關二爺上幾炷香呢。」
長肥真的給關二爺上了幾支香，還虔誠地拜了三拜。做完這一切，他便不理會阿亨了，轉身朝著自己的人手走去，開始安排做事。
阿亨站在原地，看著關二爺的畫像呆立了許久，直到香火燃燒了將近一半，他才回過神來。
今天這樣做事，他怎麼可能不害怕。甚至這一天裡，他有幾次都感到時間無比漫長，連身上的煙都被抽完了。
但回過神後，看著倉庫中十多張牌桌上已經擠滿了客人，他又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的生意他覺得不能不做，不做，只會讓耀哥幫他承擔壓力。
現在這樣就好，等今天過去，情況應該就會好一些，也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