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中心城
第480章 中心城
月神峰。
伊恩坐在首位，嘎嘎立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
奧蕾莉亞翻開記錄水晶，語氣恭謹。
「馬庫斯大人，聯盟的登記流程分三步————」
伊恩已經知道了整個流程，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她講完。
奧蕾莉亞這次代表聯盟前來，只是做個引導，大部分手續還是要去至高聯盟駐地辦理。
尤其是規則檢測這一步，三位真靈巫師的意志投影會親自來。
平時新晉皓日登記只有一位真靈出面，伊恩的情況特殊，三位表示都會前來。
伊恩看了她一眼，「因為我老師的緣故？」
「這也是一部分原因，以示對巫皇陛下的尊重。」
奧蕾莉亞沒有否認，手指在水晶上滑動，調出一份文件記錄。
「另一部分原因，是您提交的那份星墟報告，聯盟從沒見過這種規則波動數據，幾個負責初審的老傢伙為它吵子好幾天，最後捅到真靈那裡去子。
報告裡提到的遠古意志殘留，還有規則抽離現象，但具體細節伊恩並未說清，真靈們也很好奇。
「問了也沒用。」伊恩暗道，「涉及混沌規則，我自己都還在摸索呢。」
奧蕾莉亞沒有追問，她很清楚分寸，皓日層面的秘密，不是她一個輝月該過問的。
「還有王座稱號登記。」她接著往下說。
「稱號一旦定下就不能再改，會刻進您的聯盟檔案，出現在所有正式文書中。」
命名規範倒是沒什麼硬性規定，通常需要貼合自身的規則體系，例如艾薩拉的翡翠夢境」，布隆的戰爭之王」。
「我的稱號不做改動，就沿用晨星時期的稱號好了，名為永恆烈陽。」
奧蕾莉亞低身念了一遍，眼中光芒閃爍，這個稱號充斥著霸道之意，和伊恩的形象倒是有些不一樣。
但很貼合他顯露的規則領域，確實是一顆燃燒的大日，辨識度很高。
伊恩沒有多做解釋，這個稱號多好啊。
永恆烈陽，既承接過去，也不暴露混沌規則的存在，太陽可以是恆星，可以是白矮星的前身，可以是中子星的過去式。
「稱號定下之後，就是轄區劃定，每位皓日王座可以獲得一塊專屬轄區，所有管理由您自主決定，聯盟不干涉。」
奧蕾莉亞合上水晶，看向伊恩，「您在G—7區的戰功，獨立攻占多座資源世界，再加上奇點戰役的關鍵貢獻，還有白帝弟子的身份加成，評定委員會應該會給您一個很高的初始評級。」
「不知您可有心儀的轄區？」
伊恩點頭，「有，我的轄區最好是蟲族疆域。」
奧蕾莉亞眉頭微微一挑，「可那邊還有殘餘主宰活動，並不安全。」
「我知道，這個我自己想辦法應對，你照這個要求辦理即可。
那邊有超能晶礦脈，正是他最迫切需要的，想要將白矮星填滿，真的很消耗資源。
奧蕾莉亞低頭沉思了幾秒，沒再勸說。
她跟伊恩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人一旦拿定主意，勸也沒用。
聽說當年他還是四級晨星的時候，為了高階冥想法和能量核心材料，就敢獨自深入蟲族和深淵雙重侵蝕的埃索克世界。
現在六級皓日了，難道還怕幾個殘兵游勇？
「我的引導任務已經結束了，您什麼時候方便了，可以隨時動身前往中心城。」
「就現在吧。」伊恩也不羅嗦，帶著奧蕾莉亞來到傳送陣前。
從銀月高地到中心城，傳送時間大約半刻鐘。
嘎嘎從伊恩肩上跳下來，蹲在腳邊，好奇地盯著陣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穩定符文。
它坐過不少傳送陣，但跨大陸級別的還是很少。
奧蕾莉亞帶著副手走入傳送陣來，朝邊上的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
「人到齊了，啟程吧。」
傳送啟動，溫和的推力從腳底升起，陣壁外的虛空化為模糊的流光，偶爾能瞥見一兩顆星辰的殘影從光幕邊緣掠過，轉瞬即逝。
傳送陣輕輕一震，過了一會，陣壁上的符文減速，中心城到了。
伊恩從傳送光芒中踏出，映入眼帘的是頭頂那七座懸浮高塔。
每一座都高達數萬米，塔頂沖入雲端，高不可見，氣勢磅礴。
塔身由某種半透明的白色晶體交織而成，塔頂懸浮著各自勢力獨有的規則標記。
知識高塔的標記是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戰爭熔爐的標記是一柄燃燒的戰錘，龍眠神殿的標記是一頭盤踞的暗金古龍————
銀月議會的標記是一棵覆蓋星河的世界樹，其塔身還很新，表面殘留著建造時留下的痕跡。
艾薩拉晉升皓日之後，聯盟才動工修建，前後不過數年，在巫師的時間尺度上不過是彈指一揮。
嘎嘎從伊恩肩上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好大，也不知道和艾薩拉哪個更高。」
「那只是死物，怎麼會有世界樹高。」伊恩搖頭。
奧蕾莉亞帶著伊恩穿過廣場，向聯盟總部方向走去。
廣場地面鋪滿了穩固符文，微弱的秩序光芒從磚縫中亮起，將空間波動牢牢鎖住。
外圍是層層疊疊的建築群，每一棟都是獨立的巫師塔，高矮不一，風格各異。
街上人流不息，伊恩還見到許多異族身影，穿著巫師風格的衣袍，悠閒的逛街，毫無違和之意。
幾人還沒走出幾步，四周的空間就接二連三地波動起來。
各路頂尖勢力的人馬跟約好了似的，一起趕到。
最先出現的是知識高塔，大博學者奧利安德穿著身標誌性的樸素灰袍，鬍鬚垂到胸口，手裡捏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筆記。
他身後跟著一位中年女巫，五級輝月，是奧利安德最近收的弟子。
「伊恩，好久不見。」奧利安德臉上帶著研究者特有的興奮，快步走到近前，二話不說塞過來一枚記憶水晶。
「這是高塔最新的研究成果，關於秩序濃度梯度與規則分化速率的相關性分析，剛出實驗室，還熱乎著呢。」
伊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內部封存的數據量極其龐大。
光是初步掃描，就能感知到數百層嵌套的規則分析模型，這種級別的成果，通常只在皓日層面的學術交流中流通。
奧利安德這是給了他一筆不小的人情。
「多謝院長厚禮。」
奧利安德擺了擺手，「別和我客套，我看了你的星墟報告，你對規則分化的推演思路非常有意思，有幾個假設，跟我在實驗室里驗證的結論不謀而合。」
他壓低聲音，「有空來高塔坐坐，我們有好幾個課題想跟你當面討論。」
伊恩點頭應允，「有時間一定拜訪。」
奧利安德滿意地退開一步，讓出身後的人。
第二個上來的是龍眠神殿的使者，銀龍奧萊絲今天化為人形，眼中帶著笑意。
她身後跟著幾位龍族年輕後輩，每人手裡捧著一個古樸禮盒。
盒蓋自動打開，露出內部的物品，三枚拳頭大小的五級龍晶，內部封存著液態的火焰星雲，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馬庫斯大人，陛下命我送上賀禮。」奧萊絲拍了拍手。
「除了龍晶，還有我族寶庫中的一些特產。」她將一張清單遞給伊恩身後的隨行巫師。
「陛下還說了，隨時恭候大駕。」
伊恩微微頷首，「替我多謝殿主，改日自當登門拜訪。」
奧萊絲嘴角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陛下說，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伊恩語塞，這頭老龍也太熱情了。
奧萊絲低頭行禮，「那我可就回去稟報了，陛下會很高興。」
這時，一道粗獷的嗓門從後方炸響：「哈哈！伊恩，你總算來了。」
布隆的身影還沒凝實，聲音已經響徹半個廣場。
他大步走出，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重甲，每一步踏下都在廣場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周圍的巫師連忙閃開，生怕被那些腳印燙到。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皓日啊！比我當年快了好幾千年！」
布隆上來就拍了伊恩肩膀一掌，手掌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沉悶的轟鳴。
伊恩肩膀微微一頓。
他面不改色，有些無語，「老哥的手勁還是這麼大。」
「廢話！我可是煉體巫師。」布隆咧嘴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壺塞進伊恩手裡。
酒壺的材質是某種深紅色金屬，入手滾燙，壺嘴上還冒著淡淡的蒸汽。
「熔爐特釀，比上次那壺烈酒還夠勁，待會酒席上見真章。」
「好說。」
布隆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走到一半又回頭。
「對了，我麾下有個新銳，叫卡爾加斯，稱號熔岩巨像」，前段時間也突破了皓日，介紹給你認識，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說完不等伊恩回應，已經消失不見。
伊恩看了一眼地上那串焦黑腳印，又看了看手中還在冒蒸汽的酒壺，默默將其收進空間。
剩下三大勢力的使者也陸續上前。
虛空迴響秘社這次格外大方，送來一枚罕見的命運規則結晶。
使者是一位戴著星輝面紗的女性先知，說話輕聲細語，可每一句都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弦外之音。
她將結晶交給伊恩時，指尖無意間在伊恩手背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極淡的銀色絲線。
這是某種命運標記，沒有惡意，更像是一張聯繫名片。
咒法學派送來的是一套古老咒法捲軸，使者是一位身著黑色法典長袍的老者，態度彬彬有禮但略顯疏離。
他將捲軸交給伊恩時，公事公辦地念了一段祝賀詞，然後退到一旁。
星空議會的禮物，是一塊能在虛空自行定位的星圖石板，使者是一位身形半透明的星靈。
他將石板交給伊恩時，盯著伊恩的眼睛看了好幾息，「祖靈吩咐，希望與您再次相聚。」
眾人散去後，伊恩手裡多了不少禮物。
嘎嘎從他肩上探出腦袋，將每一件禮物都看了一遍，除了一些龍晶，沒有一樣自己看得上眼。
「這些人真是，也不知道送些實用的禮物。」
「你倒是看得仔細。」
嘎嘎縮回腦袋，「那當然，可不能讓人給糊弄了。」
伊恩沒有再說話，把各路人馬送的賀禮一一收好。
廣場出口，艾薩拉和塞拉菲娜正並肩站在那裡，兩人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沒有上前。
精靈王今天穿了一身銀白正裝，周身繚繞著生死轉換的規則餘韻，氣質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從容，看來已經完全穩固了六級境界。
艾薩拉仍舊是雍容的女性形態，看著伊恩被各方勢力輪番送禮，默默地沒有出聲，直到最後一個人散去才走過來。
「我之前可沒有你這樣的待遇，都應付完了？」
伊恩搖了搖頭，「今日來的人裡面，許多輝月勢力都沒聽說過。」
「不少是新晉的二級勢力，感覺如何？」
伊恩想了想，「布隆那壺酒不錯。」
艾薩拉笑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在前面引路，前往銀月議會的高塔。
進入高塔大廳，裡面沒有莊嚴肅穆的規則銘文，布置了無數懸浮的月光燈，將氛圍襯托得和銀月高地類似。
幾位相熟的皓日正三三兩兩地交談，氣氛融洽，像是一群老友在茶餘飯後閒聊。
「伊恩，快來，給你介紹幾個人。」布隆的大嗓門從角落裡傳來。
他身上的重甲已經換掉了，現在是一件相對輕便的暗紅色皮甲，但手裡依舊端著的酒杯。
他身旁站著一個體型魁梧的壯漢，身高三米，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皮膚是深沉的火山岩色，氣息極其厚重，站在他旁邊，就像站在一座緩緩隆起的山脈腳下。
「卡爾加斯，戰爭熔爐的新晉皓日，稱號是熔岩巨像」。」
布隆拍了壯漢後背一掌，後者紋絲不動。
「他是我的老部下了，從三級開始就跟著我在前線打滾，打得夠多，也夠狠，總算熬過來了，一年前剛突破皓日。」
卡爾加斯朝伊恩伸出手，掌心寬厚粗糙，布滿了常年握錘留下的老繭。
「伊恩，久仰大名，我看過你的戰鬥記錄，十二座母巢被你一個人端掉，乾的漂亮。」
伊恩跟他握了一下，「僥倖，都是過去的事了。」
「太謙虛就是虛偽。」卡爾加斯的語氣很認真，「有機會討教兩招。」
布隆在旁邊哈哈大笑：「急什麼，今天喝酒，改天再打！」
說著塞給伊恩一杯酒。
對面，知識高塔的陣營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過來。
她袍角繡著淡金色紋路，代表她在高塔內部的學術等級不低，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但她的眼睛極其特殊，瞳孔是淺金色的，內部有無數微型符文在高速流轉，像是在不斷解析眼前的一切信息。
「伊恩閣下，我是真理之眼」伊莎貝拉。」她微微欠身，態度比奧利安德正經得多。
「院長對您的星墟報告評價很高，如果有機會，希望能跟您詳細交流。」
伊恩點頭微笑，「隨時可以。」
伊莎貝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是沒想到伊恩答應得這麼痛快，又微微欠身，然後退回了知識高塔的人群中。
「伊莎貝拉是奧利安德的得意門生。」塞拉菲娜走到伊恩旁邊。
「她那雙眼睛是天生變異，不是後天改造的，配合知識高塔的真理之瞳巫術，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規則細節。」
據說她三級的時候，就看穿了一位四級導師的實驗漏洞，當場指出導師推演了三個月的模型錯誤。
那位導師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實驗室分了一半給她。
伊恩朝伊莎貝拉的方向看了一眼，「奧利安德運氣不錯。」
「不是運氣。」塞拉菲娜搖頭。
「奧利安德花了數百年才找到她，又在收徒之前花了整整十年的考察期，用他的話說，找弟子就跟找真理一樣，不能急，也不能湊合。」
艾薩拉站在窗邊，忽然朝角落裡招手，那裡坐著一位看起來極其低調的皓日O
深灰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上已經花白的胡茬。
手裡端著一杯什麼都沒加的清水，始終沒有參與其他人的交談，甚至連坐姿都不起眼。
既不靠前也不靠後，恰好融入了燈光的陰影中。
「他叫范達爾，孤星之主」除了偶爾來我這裡做客，很少與其他皓日來往。」艾薩拉介紹。
伊恩對這個稱號有印象，奧蕾莉亞在路上提過這位。
一位不隸屬於任何勢力的皓日巫師，常年隱居在銀松森林深處，很少參加聯盟的公開活動。
范達爾抬起頭，斗篷兜帽下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
那種經歷了太多離別，失去了太多東西之後才會有的疲憊。
但他的氣息極其純粹，沒有任何雜亂規則的痕跡，走的是專精一道規則的流派。
「恭喜。」范達爾的聲音沙啞，說話慢吞吞。
「銀松森林很久沒有新皓日來訪了，有空可以來坐坐，我那除了樹什麼都沒有，不過安靜。」
伊恩點了點頭，范達爾便不再開口，低下頭繼續喝他的清水。
聚會沒有持續太久，約一個時辰後便散場。
畢竟明天一早，伊恩還要面對三位真靈投影的正式考核，今晚不宜耽擱太久。
嘎嘎蹲在伊恩肩上，小腦袋湊了過來。
「那個卡爾加斯，手勁跟布隆差不多，他們戰爭熔爐的人是不是都愛拍人肩膀？」
「還有那個范達爾，是不是很久沒睡覺了？看起來好可憐。」
伊恩揉了揉它的腦袋，「人家可是皓日王座，用得著你可憐。」
嘎嘎把腦袋縮進翅膀底下，不說話了。
伊恩獨自站在露台上，中心城的夜空，被七座高塔照得如同白晝，但頭頂那片星辰依然清晰可見。
明天，他將在三位真靈投影面前接受檢測。
只展現引力和熱能雙核心，應該能過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是三位真靈，他們未必能看穿混沌，但一定能感知到什麼，到時候怎麼應對，還得臨場隨機應變。
嘎嘎盯著頭頂那些星辰，小聲問：「你不是喜歡安靜嗎，今天怎麼看著挺高興？」
伊恩嘴角微微上揚，「認識了不少新朋友。」
嘎嘎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然後找了個角落，很快就睡著了。
伊恩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頭頂星辰緩緩偏移，才轉身回到屋內。
月神峰。
伊恩坐在首位，嘎嘎立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
奧蕾莉亞翻開記錄水晶，語氣恭謹。
「馬庫斯大人，聯盟的登記流程分三步————」
伊恩已經知道了整個流程，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她講完。
奧蕾莉亞這次代表聯盟前來，只是做個引導，大部分手續還是要去至高聯盟駐地辦理。
尤其是規則檢測這一步，三位真靈巫師的意志投影會親自來。
平時新晉皓日登記只有一位真靈出面，伊恩的情況特殊，三位表示都會前來。
伊恩看了她一眼，「因為我老師的緣故？」
「這也是一部分原因，以示對巫皇陛下的尊重。」
奧蕾莉亞沒有否認，手指在水晶上滑動，調出一份文件記錄。
「另一部分原因，是您提交的那份星墟報告，聯盟從沒見過這種規則波動數據，幾個負責初審的老傢伙為它吵子好幾天，最後捅到真靈那裡去子。
報告裡提到的遠古意志殘留，還有規則抽離現象，但具體細節伊恩並未說清，真靈們也很好奇。
「問了也沒用。」伊恩暗道，「涉及混沌規則，我自己都還在摸索呢。」
奧蕾莉亞沒有追問，她很清楚分寸，皓日層面的秘密，不是她一個輝月該過問的。
「還有王座稱號登記。」她接著往下說。
「稱號一旦定下就不能再改，會刻進您的聯盟檔案，出現在所有正式文書中。」
命名規範倒是沒什麼硬性規定，通常需要貼合自身的規則體系，例如艾薩拉的翡翠夢境」，布隆的戰爭之王」。
「我的稱號不做改動，就沿用晨星時期的稱號好了，名為永恆烈陽。」
奧蕾莉亞低身念了一遍，眼中光芒閃爍，這個稱號充斥著霸道之意，和伊恩的形象倒是有些不一樣。
但很貼合他顯露的規則領域，確實是一顆燃燒的大日，辨識度很高。
伊恩沒有多做解釋，這個稱號多好啊。
永恆烈陽，既承接過去，也不暴露混沌規則的存在，太陽可以是恆星，可以是白矮星的前身，可以是中子星的過去式。
「稱號定下之後，就是轄區劃定，每位皓日王座可以獲得一塊專屬轄區，所有管理由您自主決定，聯盟不干涉。」
奧蕾莉亞合上水晶，看向伊恩，「您在G—7區的戰功，獨立攻占多座資源世界，再加上奇點戰役的關鍵貢獻，還有白帝弟子的身份加成，評定委員會應該會給您一個很高的初始評級。」
「不知您可有心儀的轄區？」
伊恩點頭，「有，我的轄區最好是蟲族疆域。」
奧蕾莉亞眉頭微微一挑，「可那邊還有殘餘主宰活動，並不安全。」
「我知道，這個我自己想辦法應對，你照這個要求辦理即可。
那邊有超能晶礦脈，正是他最迫切需要的，想要將白矮星填滿，真的很消耗資源。
奧蕾莉亞低頭沉思了幾秒，沒再勸說。
她跟伊恩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人一旦拿定主意，勸也沒用。
聽說當年他還是四級晨星的時候，為了高階冥想法和能量核心材料，就敢獨自深入蟲族和深淵雙重侵蝕的埃索克世界。
現在六級皓日了，難道還怕幾個殘兵游勇？
「我的引導任務已經結束了，您什麼時候方便了，可以隨時動身前往中心城。」
「就現在吧。」伊恩也不羅嗦，帶著奧蕾莉亞來到傳送陣前。
從銀月高地到中心城，傳送時間大約半刻鐘。
嘎嘎從伊恩肩上跳下來，蹲在腳邊，好奇地盯著陣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穩定符文。
它坐過不少傳送陣，但跨大陸級別的還是很少。
奧蕾莉亞帶著副手走入傳送陣來，朝邊上的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
「人到齊了，啟程吧。」
傳送啟動，溫和的推力從腳底升起，陣壁外的虛空化為模糊的流光，偶爾能瞥見一兩顆星辰的殘影從光幕邊緣掠過，轉瞬即逝。
傳送陣輕輕一震，過了一會，陣壁上的符文減速，中心城到了。
伊恩從傳送光芒中踏出，映入眼帘的是頭頂那七座懸浮高塔。
每一座都高達數萬米，塔頂沖入雲端，高不可見，氣勢磅礴。
塔身由某種半透明的白色晶體交織而成，塔頂懸浮著各自勢力獨有的規則標記。
知識高塔的標記是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戰爭熔爐的標記是一柄燃燒的戰錘，龍眠神殿的標記是一頭盤踞的暗金古龍————
銀月議會的標記是一棵覆蓋星河的世界樹，其塔身還很新，表面殘留著建造時留下的痕跡。
艾薩拉晉升皓日之後，聯盟才動工修建，前後不過數年，在巫師的時間尺度上不過是彈指一揮。
嘎嘎從伊恩肩上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好大，也不知道和艾薩拉哪個更高。」
「那只是死物，怎麼會有世界樹高。」伊恩搖頭。
奧蕾莉亞帶著伊恩穿過廣場，向聯盟總部方向走去。
廣場地面鋪滿了穩固符文，微弱的秩序光芒從磚縫中亮起，將空間波動牢牢鎖住。
外圍是層層疊疊的建築群，每一棟都是獨立的巫師塔，高矮不一，風格各異。
街上人流不息，伊恩還見到許多異族身影，穿著巫師風格的衣袍，悠閒的逛街，毫無違和之意。
幾人還沒走出幾步，四周的空間就接二連三地波動起來。
各路頂尖勢力的人馬跟約好了似的，一起趕到。
最先出現的是知識高塔，大博學者奧利安德穿著身標誌性的樸素灰袍，鬍鬚垂到胸口，手裡捏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筆記。
他身後跟著一位中年女巫，五級輝月，是奧利安德最近收的弟子。
「伊恩，好久不見。」奧利安德臉上帶著研究者特有的興奮，快步走到近前，二話不說塞過來一枚記憶水晶。
「這是高塔最新的研究成果，關於秩序濃度梯度與規則分化速率的相關性分析，剛出實驗室，還熱乎著呢。」
伊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內部封存的數據量極其龐大。
光是初步掃描，就能感知到數百層嵌套的規則分析模型，這種級別的成果，通常只在皓日層面的學術交流中流通。
奧利安德這是給了他一筆不小的人情。
「多謝院長厚禮。」
奧利安德擺了擺手，「別和我客套，我看了你的星墟報告，你對規則分化的推演思路非常有意思，有幾個假設，跟我在實驗室里驗證的結論不謀而合。」
他壓低聲音，「有空來高塔坐坐，我們有好幾個課題想跟你當面討論。」
伊恩點頭應允，「有時間一定拜訪。」
奧利安德滿意地退開一步，讓出身後的人。
第二個上來的是龍眠神殿的使者，銀龍奧萊絲今天化為人形，眼中帶著笑意。
她身後跟著幾位龍族年輕後輩，每人手裡捧著一個古樸禮盒。
盒蓋自動打開，露出內部的物品，三枚拳頭大小的五級龍晶，內部封存著液態的火焰星雲，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馬庫斯大人，陛下命我送上賀禮。」奧萊絲拍了拍手。
「除了龍晶，還有我族寶庫中的一些特產。」她將一張清單遞給伊恩身後的隨行巫師。
「陛下還說了，隨時恭候大駕。」
伊恩微微頷首，「替我多謝殿主，改日自當登門拜訪。」
奧萊絲嘴角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陛下說，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伊恩語塞，這頭老龍也太熱情了。
奧萊絲低頭行禮，「那我可就回去稟報了，陛下會很高興。」
這時，一道粗獷的嗓門從後方炸響：「哈哈！伊恩，你總算來了。」
布隆的身影還沒凝實，聲音已經響徹半個廣場。
他大步走出，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重甲，每一步踏下都在廣場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周圍的巫師連忙閃開，生怕被那些腳印燙到。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皓日啊！比我當年快了好幾千年！」
布隆上來就拍了伊恩肩膀一掌，手掌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沉悶的轟鳴。
伊恩肩膀微微一頓。
他面不改色，有些無語，「老哥的手勁還是這麼大。」
「廢話！我可是煉體巫師。」布隆咧嘴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壺塞進伊恩手裡。
酒壺的材質是某種深紅色金屬，入手滾燙，壺嘴上還冒著淡淡的蒸汽。
「熔爐特釀，比上次那壺烈酒還夠勁，待會酒席上見真章。」
「好說。」
布隆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走到一半又回頭。
「對了，我麾下有個新銳，叫卡爾加斯，稱號熔岩巨像」，前段時間也突破了皓日，介紹給你認識，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說完不等伊恩回應，已經消失不見。
伊恩看了一眼地上那串焦黑腳印，又看了看手中還在冒蒸汽的酒壺，默默將其收進空間。
剩下三大勢力的使者也陸續上前。
虛空迴響秘社這次格外大方，送來一枚罕見的命運規則結晶。
使者是一位戴著星輝面紗的女性先知，說話輕聲細語，可每一句都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弦外之音。
她將結晶交給伊恩時，指尖無意間在伊恩手背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極淡的銀色絲線。
這是某種命運標記，沒有惡意，更像是一張聯繫名片。
咒法學派送來的是一套古老咒法捲軸，使者是一位身著黑色法典長袍的老者，態度彬彬有禮但略顯疏離。
他將捲軸交給伊恩時，公事公辦地念了一段祝賀詞，然後退到一旁。
星空議會的禮物，是一塊能在虛空自行定位的星圖石板，使者是一位身形半透明的星靈。
他將石板交給伊恩時，盯著伊恩的眼睛看了好幾息，「祖靈吩咐，希望與您再次相聚。」
眾人散去後，伊恩手裡多了不少禮物。
嘎嘎從他肩上探出腦袋，將每一件禮物都看了一遍，除了一些龍晶，沒有一樣自己看得上眼。
「這些人真是，也不知道送些實用的禮物。」
「你倒是看得仔細。」
嘎嘎縮回腦袋，「那當然，可不能讓人給糊弄了。」
伊恩沒有再說話，把各路人馬送的賀禮一一收好。
廣場出口，艾薩拉和塞拉菲娜正並肩站在那裡，兩人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沒有上前。
精靈王今天穿了一身銀白正裝，周身繚繞著生死轉換的規則餘韻，氣質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從容，看來已經完全穩固了六級境界。
艾薩拉仍舊是雍容的女性形態，看著伊恩被各方勢力輪番送禮，默默地沒有出聲，直到最後一個人散去才走過來。
「我之前可沒有你這樣的待遇，都應付完了？」
伊恩搖了搖頭，「今日來的人裡面，許多輝月勢力都沒聽說過。」
「不少是新晉的二級勢力，感覺如何？」
伊恩想了想，「布隆那壺酒不錯。」
艾薩拉笑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在前面引路，前往銀月議會的高塔。
進入高塔大廳，裡面沒有莊嚴肅穆的規則銘文，布置了無數懸浮的月光燈，將氛圍襯托得和銀月高地類似。
幾位相熟的皓日正三三兩兩地交談，氣氛融洽，像是一群老友在茶餘飯後閒聊。
「伊恩，快來，給你介紹幾個人。」布隆的大嗓門從角落裡傳來。
他身上的重甲已經換掉了，現在是一件相對輕便的暗紅色皮甲，但手裡依舊端著的酒杯。
他身旁站著一個體型魁梧的壯漢，身高三米，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皮膚是深沉的火山岩色，氣息極其厚重，站在他旁邊，就像站在一座緩緩隆起的山脈腳下。
「卡爾加斯，戰爭熔爐的新晉皓日，稱號是熔岩巨像」。」
布隆拍了壯漢後背一掌，後者紋絲不動。
「他是我的老部下了，從三級開始就跟著我在前線打滾，打得夠多，也夠狠，總算熬過來了，一年前剛突破皓日。」
卡爾加斯朝伊恩伸出手，掌心寬厚粗糙，布滿了常年握錘留下的老繭。
「伊恩，久仰大名，我看過你的戰鬥記錄，十二座母巢被你一個人端掉，乾的漂亮。」
伊恩跟他握了一下，「僥倖，都是過去的事了。」
「太謙虛就是虛偽。」卡爾加斯的語氣很認真，「有機會討教兩招。」
布隆在旁邊哈哈大笑：「急什麼，今天喝酒，改天再打！」
說著塞給伊恩一杯酒。
對面，知識高塔的陣營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過來。
她袍角繡著淡金色紋路，代表她在高塔內部的學術等級不低，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但她的眼睛極其特殊，瞳孔是淺金色的，內部有無數微型符文在高速流轉，像是在不斷解析眼前的一切信息。
「伊恩閣下，我是真理之眼」伊莎貝拉。」她微微欠身，態度比奧利安德正經得多。
「院長對您的星墟報告評價很高，如果有機會，希望能跟您詳細交流。」
伊恩點頭微笑，「隨時可以。」
伊莎貝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是沒想到伊恩答應得這麼痛快，又微微欠身，然後退回了知識高塔的人群中。
「伊莎貝拉是奧利安德的得意門生。」塞拉菲娜走到伊恩旁邊。
「她那雙眼睛是天生變異，不是後天改造的，配合知識高塔的真理之瞳巫術，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規則細節。」
據說她三級的時候，就看穿了一位四級導師的實驗漏洞，當場指出導師推演了三個月的模型錯誤。
那位導師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實驗室分了一半給她。
伊恩朝伊莎貝拉的方向看了一眼，「奧利安德運氣不錯。」
「不是運氣。」塞拉菲娜搖頭。
「奧利安德花了數百年才找到她，又在收徒之前花了整整十年的考察期，用他的話說，找弟子就跟找真理一樣，不能急，也不能湊合。」
艾薩拉站在窗邊，忽然朝角落裡招手，那裡坐著一位看起來極其低調的皓日O
深灰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上已經花白的胡茬。
手裡端著一杯什麼都沒加的清水，始終沒有參與其他人的交談，甚至連坐姿都不起眼。
既不靠前也不靠後，恰好融入了燈光的陰影中。
「他叫范達爾，孤星之主」除了偶爾來我這裡做客，很少與其他皓日來往。」艾薩拉介紹。
伊恩對這個稱號有印象，奧蕾莉亞在路上提過這位。
一位不隸屬於任何勢力的皓日巫師，常年隱居在銀松森林深處，很少參加聯盟的公開活動。
范達爾抬起頭，斗篷兜帽下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
那種經歷了太多離別，失去了太多東西之後才會有的疲憊。
但他的氣息極其純粹，沒有任何雜亂規則的痕跡，走的是專精一道規則的流派。
「恭喜。」范達爾的聲音沙啞，說話慢吞吞。
「銀松森林很久沒有新皓日來訪了，有空可以來坐坐，我那除了樹什麼都沒有，不過安靜。」
伊恩點了點頭，范達爾便不再開口，低下頭繼續喝他的清水。
聚會沒有持續太久，約一個時辰後便散場。
畢竟明天一早，伊恩還要面對三位真靈投影的正式考核，今晚不宜耽擱太久。
嘎嘎蹲在伊恩肩上，小腦袋湊了過來。
「那個卡爾加斯，手勁跟布隆差不多，他們戰爭熔爐的人是不是都愛拍人肩膀？」
「還有那個范達爾，是不是很久沒睡覺了？看起來好可憐。」
伊恩揉了揉它的腦袋，「人家可是皓日王座，用得著你可憐。」
嘎嘎把腦袋縮進翅膀底下，不說話了。
伊恩獨自站在露台上，中心城的夜空，被七座高塔照得如同白晝，但頭頂那片星辰依然清晰可見。
明天，他將在三位真靈投影面前接受檢測。
只展現引力和熱能雙核心，應該能過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是三位真靈，他們未必能看穿混沌，但一定能感知到什麼，到時候怎麼應對，還得臨場隨機應變。
嘎嘎盯著頭頂那些星辰，小聲問：「你不是喜歡安靜嗎，今天怎麼看著挺高興？」
伊恩嘴角微微上揚，「認識了不少新朋友。」
嘎嘎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然後找了個角落，很快就睡著了。
伊恩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頭頂星辰緩緩偏移，才轉身回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