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修養 面板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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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世界空曠無垠，除了伊恩、嘎嘎和凱瑞甘三人，還有一些極其奇特的種族。
這些都是老師阿爾德在虛空中收集的珍稀物種，它們個個實力強悍，最弱的都有輝月層次。
伊恩透過樹屋的木窗，能看見遠處山脈中，有銀色的巨獸緩緩踱步。
每一次落腳，大地都微微震顫，卻聽不見絲毫聲響。
更遠處的雲端，偶爾有翼展數千米的陰影掠過，投下的影子能將整片森林覆蓋。
伊恩完全感知不到那些生靈的實力深淺，靈魂探查過去就像石沉大海。
他猜測，那很可能是七級主宰級的恐怖存在，難怪老師讓他們三人不要亂走。
這片世界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步步殺機。
伊恩自己是不怕的，心念微動，掌心浮現一枚純白色的印記，正微微發燙。
老師的印記像一道無形的護身符，讓那些恐怖生靈看向樹屋時，眼神中帶著忌憚。
他擔心的是嘎嘎和凱瑞甘，她們身上可沒有巫皇印記，萬一誤入某位古老存在的領地……
伊恩不敢想下去，「平時千萬別遠離這間小樓。」
他看向蜷在窗台上的嘎嘎，又轉向坐在木椅上的凱瑞甘，神情嚴肅。
嘎嘎抬起小腦袋，銀瞳中映出窗外的白色巨樹。
「那些大傢伙，確實很可怕！」
它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伊恩伸手揉了揉它柔軟的羽毛，限制活動範圍，這對一向活潑好動的小傢伙，確實有點難受。
「這裡的規則濃度是外界的百倍，秩序環境純化一切，你的陰影屬性會被壓制，但也能趁機去除混亂傾向。」
嘎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腦袋埋進翅膀里。
凱瑞甘沉默片刻，轉頭看著伊恩，「放心吧，我會看著它的。」
伊恩鬆了口氣，轉身走向木桌。
桌上堆著一摞摞高階書籍，都是老師阿爾德留下的。
書頁的材質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內部流淌著淡金色的光絲。
每一本書都極其沉重，捧在手裡像是托著一座小山。
這些高階知識，都是巫師文明最古老的傳承。
伊恩翻開第一本，密密麻麻的符文映入眼帘，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般在書頁上遊走，不斷變化形態。
伊恩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其中。
時間悄然推移，白塔世界沒有晝夜交替，窗外白色巨樹的白光照亮一切。
伊恩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靈魂上的傷痕正在漸漸彌合。
裂紋邊緣那些黑色的混亂殘留，被秩序之露一點一點消磨掉。
每天清晨，伊恩都會走到平台邊緣的泉池旁，俯身喝下三滴秩序之露。
淡金色的水珠入口即化，化作溫潤的暖流湧入靈魂深處。
那些暖流像無數細小的觸手，輕輕撫過靈魂質點的每一道裂痕。
疼痛依舊存在，但已從最初的撕裂感，變成了隱約的酸脹。
伊恩盤膝坐在樹屋二樓的地板上，雙目微合。
精神海中，日月雙核由原本的萎靡漸漸豐潤起來。
日核像一顆受傷的恆星，表面的光焰不再狂暴，而是溫和地燃燒，月核圍繞日核旋轉，銀白光芒比之前更加清冷純粹。
兩者之間的引力平衡重新穩固，靈魂之力不再流失。
但面板依舊沉寂。
那團金色的秩序之光，縮在靈魂質點的最深處，像冬眠的野獸。
這段時間，伊恩漸漸習慣沒有面板輔助的日子，開始大量學習老師給的一摞摞高階書籍。
一開始，他翻開一本名為《秩序之力的結構》的典籍時，書頁上的符文瞬間活化，化作無數細小的根須，向他靈魂深處蔓延。
他本能地想調動面板進行解析，卻只感受到一片死寂。
他愣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沒有面板，就只能靠自己了。
五級輝月的靈魂處理信息能力極強，但面對這些高階知識，依舊很吃力。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海量的信息，需要反覆揣摩、推演、驗證。
伊恩用精神力勾勒出第一個符文，嘗試理解其中的規則結構。
符文在他的意識中扭曲變形，像一團亂麻，他失敗了七次，直到第八次才勉強抓住一絲脈絡。
「秩序不是束縛，是萬物運轉的底層邏輯……」
以前有面板在，任何知識都能瞬間解析歸檔，化作可以直接理解的信息流。
現在他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啃，一個符文一個符文地悟。
但奇怪的是，伊恩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那些經由自己思考、推演、驗證後理解的知識，像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不再是面板灌輸的冰冷數據，而是真正屬於他的感悟。
他翻開第二本書，《規則共鳴與秩序共振》，這本書比第一本更厚，書頁上的符文也更加複雜。
伊恩花了整整三天，才理解前十個符文的內涵，累了就喝一口秩序之露，困了就靠在窗邊小憩。
嘎嘎有時會跳上他的膝蓋，用腦袋蹭他的手掌。
凱瑞甘則安靜地坐在一旁，額間的神格，也緩緩吸收著周圍的秩序之力。
她的靈魂撕裂傷癒合得比伊恩快。
卑爾維斯留在她神格中的原始信仰，正源源不斷轉化為治癒能量。
偶爾，凱瑞甘會看著沉浸在書海中的伊恩，眼神複雜難言。
伊恩沒有察覺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撲在那些高階知識上。
第三本書，《靈魂質點與秩序之源的錨定關係》，這本書觸及了輝月之後的道路。
伊恩看到書頁上描繪的靈魂質點結構圖，瞳孔微微收縮。
那圖和他自己的靈魂質點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完善，也更加穩固。
圖旁有一行小字註解：「秩序之源並非外物，而是靈魂升華後的自然顯化。」
伊恩陷入沉思，想起了面板，想起了那團金色的秩序之光。
難道面板就是他的秩序之源？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搖搖頭繼續研讀。
時間一天天過去。
樹屋外的白色巨樹偶爾會灑下光雨，那是秩序濃度過高時的自然現象。
淡金色的光點像螢火蟲般飄進窗戶，落在伊恩的書頁上。
書頁上的符文遇到光雨後，會變得更加活躍，甚至主動向他展示變化軌跡。
伊恩抓住這個機會，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靈魂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最初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如今只剩下淺淡的痕跡。
靈魂因為秩序之露和高階知識的滋養，變得更加渾厚。
日月雙核的旋轉越來越平穩，日核的光焰重新熾熱，月核的清輝也更加皎潔。
但伊恩沒有急著恢復修煉，老師留下的這些高階知識，比他想像的更加珍貴。
每一本書都在拓寬他對規則的理解，夯實他的根基。
以前他晉升太快，很多基礎並不牢固，現在正是查漏補缺的最好時機。
某一天，他翻開一本書，心頭一震：《秩序與混亂的猜想》。如果一生只讀一本玄幻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
腦海浮現出兩棵樹的投影，一棵純金，一棵純黑，這是面板展示過的鏡像結構。
莫非，巫師文明早就開始研究兩者的對稱關係？
可老師也說，除了之前奇點那一次，他從未見過這兩種神樹的結構。
伊恩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閱讀著註解。
「秩序與混亂也許並非完全對立，而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純粹的秩序會僵化，純粹的混亂會崩解，唯有兩者達到某種平衡，才能走向更高層次……」
伊恩想起了深淵本源意志，那傢伙不就是想吞噬面板，用秩序補全自己的混亂嗎？
原來，老師早就走到了這一步，並提出了非常詳盡的猜想。
這樣看來，和深淵的戰爭……還遠未結束啊！
畢竟，這可是超脫之位的爭奪。
他繼續往下看，書頁上的圖文開始變化，展示秩序與混亂如何互相轉化、如何互相制衡。
伊恩看得入神，連嘎嘎跳上肩膀都沒察覺。
「伊恩，你已經看了十天了。」嘎嘎小聲提醒，用翅膀指了指窗外。
白色巨樹的枝葉輕輕搖曳，灑下更多光雨。
伊恩這才從書海中回過神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靈魂上的疲憊湧來。
他確實需要休息了，「凱瑞甘呢？」
「她在樓下溫養神格。」
伊恩點點頭，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景色依舊，但此刻在他眼中卻有了不同的意味。
那些漂浮的光雨，搖曳的枝葉，遠處山脈中若隱若現的巨獸……
一切都被秩序規則籠罩，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轉。
這就是完全由秩序主導的世界。
可是，伊恩總感覺有一絲不協調和不自在。
這種共鳴很輕，卻讓他無比舒坦。
三個月後。
樹屋二樓，伊恩盤膝坐在地板上，面前攤開著最後一本書。
這本書的書名很簡單，《我》。
書頁是空白的，沒有任何符文，沒有任何文字。
但當伊恩將手按上去時，書頁上浮現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靈魂質點清晰可見，日月雙核緩緩旋轉。
而在靈魂質點最深處，那團沉寂已久的金色光芒，終於有了動靜。
伊恩的心跳漏了一拍，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中，日月雙核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
日核像一顆真正的恆星，噴吐著金紅的光焰，月核如一輪銀月，圍繞日核旋轉，灑下清冷的輝光。
兩者的引力平衡完美無瑕，靈魂之力渾厚如海。
而在靈魂質點最深處，那團金色的秩序之光重新亮起。
光芒很微弱，像晨曦的第一縷光，但伊恩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面板像是一個工具，懸浮在他精神海中的獨立存在。
他通過意念向面板發出指令，面板執行，就像使用一件外置的武器。
但現在，面板的邊界變得模糊，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光屏。
金色的光芒像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從靈魂質點內部滲透出來。
然後，緩緩覆蓋上整個靈魂質點，與伊恩的靈魂深度融合，每一寸靈魂，每一縷意識，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伊恩看向那層薄膜，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觸，就像一直穿著的外套，突然變成了皮膚。
就在這時，一行文字在意識中浮現。
文字的顏色依舊是金色，但這次的文字，沒有了之前的冰冷之意。
字跡的筆觸帶著伊恩自己的氣息，像是他自己寫下的。
【休眠結束，秩序之力將完全融合】
伊恩屏住呼吸，下一行文字緊接著浮現：
【面板功能更新：取消指令執行模式】
【宿主對秩序規則的理解越深，面板能調動的秩序之力就越強】
文字很簡單，意思很清晰。
面板沒有了之前的冰冷，不再是需要指令的外置系統，它成了伊恩靈魂的延伸，成了他秩序本源的一部分。
以前的秩序之力，是通過面板「借」來的，現在，秩序之力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伊恩看著這些文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悵惘。
面板陪伴了他整個穿越生涯。
從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懵懂無知，到一步步走到今天。
面板始終在他身邊，像一位沉默的導師，一件可靠的武器。
而現在，這位導師……要與他徹底融合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獨立的面板，只有伊恩·馬庫斯，和他的秩序本源。
伊恩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金色的光芒從他瞳孔深處流淌出來，比以往更加內斂。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淨化之光從掌心浮現。
不再是以前那種刺目的金色光束，而是一團柔和的、純粹的金色光暈。
光暈靜靜懸浮在掌心，沒有任何威壓散發。
但伊恩知道，光暈內部蘊含著恐怖的淨化之力，比以前強了十倍以上。
而且這種力量如臂使指，不需要任何指令，念頭一動就能調動。
伊恩五指緩緩合攏，將光暈握在掌心，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溢出，照亮了整個房間。
窗台上的嘎嘎被驚醒了，銀瞳瞪得滾圓。
「伊恩……你的手在發光！」
它的聲音帶著驚訝，那光芒讓它感到安心，卻也讓它體內的陰影規則微微震顫。
凱瑞甘從樓下上來，停在樓梯口，瞳孔倒映著伊恩掌心的金光。
神格晶體在她額間微微發燙，傳遞出清晰的共鳴。
「伊恩。」凱瑞甘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你的秩序之力……完全不一樣了。」
伊恩轉頭看著她，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轉，將他的面容映得神聖而威嚴。
他嘴角卻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是不一樣了。」
面板雖然和他融為一體，但之前的功能並沒有消失。
他鬆開手掌，掌心的光暈緩緩消散，一縷金色的餘韻依舊縈繞在指尖，像鍍了一層淡金。
窗外的白色巨樹忽然搖曳起來，灑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雨。
光雨透過窗戶飄進來，落在伊恩身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書頁上。
書頁上那個空白倒影，此刻終於浮現出完整的圖像。
圖像中，伊恩的靈魂質點散發著純粹的金光，日月雙核依舊旋轉，但它們的核心深處，多了一層淡金色的薄膜。
腦海中，無數畫面湧現，剛穿越時的忐忑不安、面板剛覺醒的疑惑警惕、自己前世今生的一切軌跡……
如走馬燈般不斷閃現，最後，又統統融合在一起。
薄膜與靈魂質點完美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伊恩看著書頁上越來越清晰的圖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無垠的白塔世界，眼中金芒四射。
「這才是完整的我！」
白塔世界空曠無垠，除了伊恩、嘎嘎和凱瑞甘三人，還有一些極其奇特的種族。
這些都是老師阿爾德在虛空中收集的珍稀物種，它們個個實力強悍，最弱的都有輝月層次。
伊恩透過樹屋的木窗，能看見遠處山脈中，有銀色的巨獸緩緩踱步。
每一次落腳，大地都微微震顫，卻聽不見絲毫聲響。
更遠處的雲端，偶爾有翼展數千米的陰影掠過，投下的影子能將整片森林覆蓋。
伊恩完全感知不到那些生靈的實力深淺，靈魂探查過去就像石沉大海。
他猜測，那很可能是七級主宰級的恐怖存在，難怪老師讓他們三人不要亂走。
這片世界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步步殺機。
伊恩自己是不怕的，心念微動，掌心浮現一枚純白色的印記，正微微發燙。
老師的印記像一道無形的護身符，讓那些恐怖生靈看向樹屋時，眼神中帶著忌憚。
他擔心的是嘎嘎和凱瑞甘，她們身上可沒有巫皇印記，萬一誤入某位古老存在的領地……
伊恩不敢想下去，「平時千萬別遠離這間小樓。」
他看向蜷在窗台上的嘎嘎，又轉向坐在木椅上的凱瑞甘，神情嚴肅。
嘎嘎抬起小腦袋，銀瞳中映出窗外的白色巨樹。
「那些大傢伙，確實很可怕！」
它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伊恩伸手揉了揉它柔軟的羽毛，限制活動範圍，這對一向活潑好動的小傢伙，確實有點難受。
「這裡的規則濃度是外界的百倍，秩序環境純化一切，你的陰影屬性會被壓制，但也能趁機去除混亂傾向。」
嘎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腦袋埋進翅膀里。
凱瑞甘沉默片刻，轉頭看著伊恩，「放心吧，我會看著它的。」
伊恩鬆了口氣，轉身走向木桌。
桌上堆著一摞摞高階書籍，都是老師阿爾德留下的。
書頁的材質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內部流淌著淡金色的光絲。
每一本書都極其沉重，捧在手裡像是托著一座小山。
這些高階知識，都是巫師文明最古老的傳承。
伊恩翻開第一本，密密麻麻的符文映入眼帘，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般在書頁上遊走，不斷變化形態。
伊恩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其中。
時間悄然推移，白塔世界沒有晝夜交替，窗外白色巨樹的白光照亮一切。
伊恩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靈魂上的傷痕正在漸漸彌合。
裂紋邊緣那些黑色的混亂殘留，被秩序之露一點一點消磨掉。
每天清晨，伊恩都會走到平台邊緣的泉池旁，俯身喝下三滴秩序之露。
淡金色的水珠入口即化，化作溫潤的暖流湧入靈魂深處。
那些暖流像無數細小的觸手，輕輕撫過靈魂質點的每一道裂痕。
疼痛依舊存在，但已從最初的撕裂感，變成了隱約的酸脹。
伊恩盤膝坐在樹屋二樓的地板上，雙目微合。
精神海中，日月雙核由原本的萎靡漸漸豐潤起來。
日核像一顆受傷的恆星，表面的光焰不再狂暴，而是溫和地燃燒，月核圍繞日核旋轉，銀白光芒比之前更加清冷純粹。
兩者之間的引力平衡重新穩固，靈魂之力不再流失。
但面板依舊沉寂。
那團金色的秩序之光，縮在靈魂質點的最深處，像冬眠的野獸。
這段時間，伊恩漸漸習慣沒有面板輔助的日子，開始大量學習老師給的一摞摞高階書籍。
一開始，他翻開一本名為《秩序之力的結構》的典籍時，書頁上的符文瞬間活化，化作無數細小的根須，向他靈魂深處蔓延。
他本能地想調動面板進行解析，卻只感受到一片死寂。
他愣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沒有面板，就只能靠自己了。
五級輝月的靈魂處理信息能力極強，但面對這些高階知識，依舊很吃力。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海量的信息，需要反覆揣摩、推演、驗證。
伊恩用精神力勾勒出第一個符文，嘗試理解其中的規則結構。
符文在他的意識中扭曲變形，像一團亂麻，他失敗了七次，直到第八次才勉強抓住一絲脈絡。
「秩序不是束縛，是萬物運轉的底層邏輯……」
以前有面板在，任何知識都能瞬間解析歸檔，化作可以直接理解的信息流。
現在他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啃，一個符文一個符文地悟。
但奇怪的是，伊恩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那些經由自己思考、推演、驗證後理解的知識，像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不再是面板灌輸的冰冷數據，而是真正屬於他的感悟。
他翻開第二本書，《規則共鳴與秩序共振》，這本書比第一本更厚，書頁上的符文也更加複雜。
伊恩花了整整三天，才理解前十個符文的內涵，累了就喝一口秩序之露，困了就靠在窗邊小憩。
嘎嘎有時會跳上他的膝蓋，用腦袋蹭他的手掌。
凱瑞甘則安靜地坐在一旁，額間的神格，也緩緩吸收著周圍的秩序之力。
她的靈魂撕裂傷癒合得比伊恩快。
卑爾維斯留在她神格中的原始信仰，正源源不斷轉化為治癒能量。
偶爾，凱瑞甘會看著沉浸在書海中的伊恩，眼神複雜難言。
伊恩沒有察覺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撲在那些高階知識上。
第三本書，《靈魂質點與秩序之源的錨定關係》，這本書觸及了輝月之後的道路。
伊恩看到書頁上描繪的靈魂質點結構圖，瞳孔微微收縮。
那圖和他自己的靈魂質點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完善，也更加穩固。
圖旁有一行小字註解：「秩序之源並非外物，而是靈魂升華後的自然顯化。」
伊恩陷入沉思，想起了面板，想起了那團金色的秩序之光。
難道面板就是他的秩序之源？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搖搖頭繼續研讀。
時間一天天過去。
樹屋外的白色巨樹偶爾會灑下光雨，那是秩序濃度過高時的自然現象。
淡金色的光點像螢火蟲般飄進窗戶，落在伊恩的書頁上。
書頁上的符文遇到光雨後，會變得更加活躍，甚至主動向他展示變化軌跡。
伊恩抓住這個機會，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靈魂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最初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如今只剩下淺淡的痕跡。
靈魂因為秩序之露和高階知識的滋養，變得更加渾厚。
日月雙核的旋轉越來越平穩，日核的光焰重新熾熱，月核的清輝也更加皎潔。
但伊恩沒有急著恢復修煉，老師留下的這些高階知識，比他想像的更加珍貴。
每一本書都在拓寬他對規則的理解，夯實他的根基。
以前他晉升太快，很多基礎並不牢固，現在正是查漏補缺的最好時機。
某一天，他翻開一本書，心頭一震：《秩序與混亂的猜想》。如果一生只讀一本玄幻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
腦海浮現出兩棵樹的投影，一棵純金，一棵純黑，這是面板展示過的鏡像結構。
莫非，巫師文明早就開始研究兩者的對稱關係？
可老師也說，除了之前奇點那一次，他從未見過這兩種神樹的結構。
伊恩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閱讀著註解。
「秩序與混亂也許並非完全對立，而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純粹的秩序會僵化，純粹的混亂會崩解，唯有兩者達到某種平衡，才能走向更高層次……」
伊恩想起了深淵本源意志，那傢伙不就是想吞噬面板，用秩序補全自己的混亂嗎？
原來，老師早就走到了這一步，並提出了非常詳盡的猜想。
這樣看來，和深淵的戰爭……還遠未結束啊！
畢竟，這可是超脫之位的爭奪。
他繼續往下看，書頁上的圖文開始變化，展示秩序與混亂如何互相轉化、如何互相制衡。
伊恩看得入神，連嘎嘎跳上肩膀都沒察覺。
「伊恩，你已經看了十天了。」嘎嘎小聲提醒，用翅膀指了指窗外。
白色巨樹的枝葉輕輕搖曳，灑下更多光雨。
伊恩這才從書海中回過神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靈魂上的疲憊湧來。
他確實需要休息了，「凱瑞甘呢？」
「她在樓下溫養神格。」
伊恩點點頭，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景色依舊，但此刻在他眼中卻有了不同的意味。
那些漂浮的光雨，搖曳的枝葉，遠處山脈中若隱若現的巨獸……
一切都被秩序規則籠罩，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轉。
這就是完全由秩序主導的世界。
可是，伊恩總感覺有一絲不協調和不自在。
這種共鳴很輕，卻讓他無比舒坦。
三個月後。
樹屋二樓，伊恩盤膝坐在地板上，面前攤開著最後一本書。
這本書的書名很簡單，《我》。
書頁是空白的，沒有任何符文，沒有任何文字。
但當伊恩將手按上去時，書頁上浮現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靈魂質點清晰可見，日月雙核緩緩旋轉。
而在靈魂質點最深處，那團沉寂已久的金色光芒，終於有了動靜。
伊恩的心跳漏了一拍，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中，日月雙核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
日核像一顆真正的恆星，噴吐著金紅的光焰，月核如一輪銀月，圍繞日核旋轉，灑下清冷的輝光。
兩者的引力平衡完美無瑕，靈魂之力渾厚如海。
而在靈魂質點最深處，那團金色的秩序之光重新亮起。
光芒很微弱，像晨曦的第一縷光，但伊恩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面板像是一個工具，懸浮在他精神海中的獨立存在。
他通過意念向面板發出指令，面板執行，就像使用一件外置的武器。
但現在，面板的邊界變得模糊，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光屏。
金色的光芒像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從靈魂質點內部滲透出來。
然後，緩緩覆蓋上整個靈魂質點，與伊恩的靈魂深度融合，每一寸靈魂，每一縷意識，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伊恩看向那層薄膜，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觸，就像一直穿著的外套，突然變成了皮膚。
就在這時，一行文字在意識中浮現。
文字的顏色依舊是金色，但這次的文字，沒有了之前的冰冷之意。
字跡的筆觸帶著伊恩自己的氣息，像是他自己寫下的。
【休眠結束，秩序之力將完全融合】
伊恩屏住呼吸，下一行文字緊接著浮現：
【面板功能更新：取消指令執行模式】
【宿主對秩序規則的理解越深，面板能調動的秩序之力就越強】
文字很簡單，意思很清晰。
面板沒有了之前的冰冷，不再是需要指令的外置系統，它成了伊恩靈魂的延伸，成了他秩序本源的一部分。
以前的秩序之力，是通過面板「借」來的，現在，秩序之力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伊恩看著這些文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悵惘。
面板陪伴了他整個穿越生涯。
從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懵懂無知，到一步步走到今天。
面板始終在他身邊，像一位沉默的導師，一件可靠的武器。
而現在，這位導師……要與他徹底融合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獨立的面板，只有伊恩·馬庫斯，和他的秩序本源。
伊恩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金色的光芒從他瞳孔深處流淌出來，比以往更加內斂。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淨化之光從掌心浮現。
不再是以前那種刺目的金色光束，而是一團柔和的、純粹的金色光暈。
光暈靜靜懸浮在掌心，沒有任何威壓散發。
但伊恩知道，光暈內部蘊含著恐怖的淨化之力，比以前強了十倍以上。
而且這種力量如臂使指，不需要任何指令，念頭一動就能調動。
伊恩五指緩緩合攏，將光暈握在掌心，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溢出，照亮了整個房間。
窗台上的嘎嘎被驚醒了，銀瞳瞪得滾圓。
「伊恩……你的手在發光！」
它的聲音帶著驚訝，那光芒讓它感到安心，卻也讓它體內的陰影規則微微震顫。
凱瑞甘從樓下上來，停在樓梯口，瞳孔倒映著伊恩掌心的金光。
神格晶體在她額間微微發燙，傳遞出清晰的共鳴。
「伊恩。」凱瑞甘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你的秩序之力……完全不一樣了。」
伊恩轉頭看著她，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轉，將他的面容映得神聖而威嚴。
他嘴角卻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是不一樣了。」
面板雖然和他融為一體，但之前的功能並沒有消失。
他鬆開手掌，掌心的光暈緩緩消散，一縷金色的餘韻依舊縈繞在指尖，像鍍了一層淡金。
窗外的白色巨樹忽然搖曳起來，灑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雨。
光雨透過窗戶飄進來，落在伊恩身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書頁上。
書頁上那個空白倒影，此刻終於浮現出完整的圖像。
圖像中，伊恩的靈魂質點散發著純粹的金光，日月雙核依舊旋轉，但它們的核心深處，多了一層淡金色的薄膜。
腦海中，無數畫面湧現，剛穿越時的忐忑不安、面板剛覺醒的疑惑警惕、自己前世今生的一切軌跡……
如走馬燈般不斷閃現，最後，又統統融合在一起。
薄膜與靈魂質點完美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伊恩看著書頁上越來越清晰的圖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無垠的白塔世界，眼中金芒四射。
「這才是完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