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虛空戰慄 卑爾維斯的瘋狂
G-7扇形區的肅清工作，平穩進入第五天。
伊恩盤坐在永恆之塔控制室內，一邊監控著三座行星的礦脈開採進度，一邊消化著連克三個世界的感悟。
蟲族平原上，母蟲們瘋狂吞噬著海量的蟲族殘骸與母巢核心，凱瑞甘六級母巢的氣息日益穩固。
新解鎖的三種特殊蟲族單位，也開始了小規模孵化測試。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穩步推進。
然而，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席捲了G-7扇形區。
不！是席捲了整個蟲族世界，席捲了無邊虛空。
這一次，不是之前七級母巢隕落時的悲慟波動。
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蠻橫，來自虛空最深處、帶著絕對統治意志的命令！
嗡！！！！
恐怖的蜂巢意志，如同一張覆蓋了所有維度的巨網，從遙遠的深空緩緩壓下。
虛空在哀鳴！
所有的巫師，無論等級高低，都感到心頭一沉，仿佛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掃過。
而那些殘存或潰散的蟲族單位，無論身處何方，無論之前多麼混亂，此刻全都齊齊一僵，複眼中重新燃起了統一、狂熱、且充滿毀滅欲望的光芒。
緊接著，更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在世界群落交界的遙遠深處，空間被隨意揉捏，開始大規模的扭曲、撕裂。
一道道橫貫星河的巨大空間裂隙被強行撐開，其規模之大，遠超之前巫師軍團開啟的次元通道！
然後，是無邊的蟲潮湧出。
不，用湧出已經不足以形容，那是傾瀉，是決堤！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靈能威壓。
一座、兩座、十座、五十座……無數暗紫色的星球，像被無形巨手從裂隙另一端，硬生生「擠」了出來！
伊恩的巫師塔內，探測巫陣的符文瘋狂跳動，參數以指數級攀升。
投影屏幕上已是一片雪花，塔靈以最高頻率播報著實時數據，卻仍然追不上那些光點增殖的速度。
先是數百，然後破千，成萬……
每一道光點，都是數以千萬計的蟲族聚合而成的「蟲球」。
而真正讓每一位皓日王座瞳孔驟縮的，是蟲球中那些龐大的陰影。
六級母巢。
整整一百五十座。
每一座都是真正的虛空巨獸，體積堪比小行星，外甲上鐫刻著數百萬年進化留下的靈能紋路。
它們不是單純的生物單位，而是蜂巢意志在物質世界的「節點」，是虛空蟲族無數年進化凝聚成的殺戮機器。
六級母巢所過之處，虛空中的游離能量被抽乾，星光被吞噬，只剩下一片虛無。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同時釋放靈能共振，形成了一道覆蓋整個世界群落的規則壓迫場。
四級以下的蟲族單位，在這種共振中變得瘋狂嗜血，攻擊性和反應速度暴漲一倍。
而巫師文明這一側，三級以下的靈魂開始出現明顯的凝滯。
精神力運轉受阻，施法速度下降，甚至有人開始出現短暫的意識空白。
G-7扇形區，銀月軍團臨時搭建的虛空指揮平台上，艾薩拉的意志投影凝固了。
她死死盯著探測陣列上，那片不斷擴大的紫黑色區域，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靈能密度超出探測上限後呈現的盲區。
整個G-7扇形區的外圍虛空，幾乎被這種盲區完全覆蓋，更遠處，G-9、H-3……是同樣的畫面。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精靈王塞拉菲娜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從容。
大祭司凱倫迪爾蒼老的面孔上，皺紋似乎在一瞬間深了幾分。
「卑爾維斯瘋了嗎？」一位輝月巫師的聲音從公共頻道中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把所有世界群落的母巢都調過來了？這是……這是全面戰爭！」
艾薩拉沒有回答，她的意志已經切入了皓日王座的加密聯絡頻道。
頻道里，前所未有的嘈雜。
「G-9扇形區報告！十五座六級母巢，正在向我方陣地全速逼近！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H-3扇形區！十座！我的探測陣列已經無法覆蓋全部目標了……」
「這裡是中央集群，我方正面至少有二十座六級母巢！布隆王座正在率隊硬頂！但數量差距太大了！」
「熔爐軍團報告——輝月巫師法特隕落！巫師塔核心被三座六級母巢同時命中，靈魂質點……未能逃逸！」
一陣短暫的沉默。
法特，那是戰爭之王布隆麾下資歷最老的輝月巫師之一，參加過三次虛空遠征，生生從死人堆中殺出來的強人。
可就這樣的輝月巫師，連靈魂質點都沒能逃出來。
戰爭之王的咆哮在頻道中炸開。
「都他媽的給我穩住！真靈大人們正在和蟲族的主宰在高維對峙，現在能擋住這些雜碎的，只有我們！」
「哪個敢後退一步，老子親手捏碎他的靈魂質點！」
但即便是布隆的咆哮，也無法掩蓋一個冰冷的事實。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已經超出了當前巫師聯軍的承載極限。
至高巫師聯盟的緊急應對會議，在這片嘈雜中強行召開。
大博學者奧利安德的意志投影最先穩定下來，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雜音。
「冷靜，七級母巢沒有下場，真靈大人們成功牽制住了它們，這意味著我們面對的不是蟲族的全部力量。」
「但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已經足夠把我們全部吞掉！」有人反駁。
「所以我們需要增援。」奧利安德的聲音依然冷靜。
「聯盟已經開始調動第二、第三波次的預備軍團，戰爭熔爐、星靈議會、龍眠神殿……所有能抽調的力量都在集結。」
但有兩個致命的問題，第一，增援需要時間，至少需要三天。
第二，巫師世界不能完全空虛，必須保留足夠的兵力防備深淵和其他文明的覬覦。
巫師文明不可能把所有皓日都拉過來。
「三天？」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黃金古龍奧倫索爾。
「三天後，我們的骨頭都已經被蟲族消化成渣了。」
「但無論多麼艱難，還是要堅守三天。」
星空議長昂布里洛斯開口，他星空般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用現有的力量收縮防線，放棄次要節點，以超能晶礦脈為核心構築多層防禦圈，所有人就地固守，等待增援。」
就地固守這四個字，讓每一位皓日王座心頭都沉甸甸的。
這意味著他們將背靠礦脈，被蟲群層層包圍。
意味著不能撤退，不能游擊，只能硬扛，意味著……恐怖的傷亡。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沒有別的選擇。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化成的蟲球，在虛空中全面撒開。
就像一百五十隻來自深淵的巨手，同時伸向巫師聯軍的每一支軍團，每一個節點。
它們推進的速度並不快，六級母巢的龐大體積決定了它們無法像低級蟲族那樣靈活穿梭。
但這是一種更可怕的心理壓迫，雖然緩慢，卻無可阻擋。
皓日王座的聯絡頻道上，告急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
「資源採集點B-5-22失守！守備輝月隕落！」
「H-2扇形區，九座！」
「G-4扇形區接敵！七座六級母巢！」
「G-7扇形區……七座！」
……
告急聲，傷亡報告，防線崩潰的消息……此起彼伏。
原本勢如破竹的進攻態勢，在這突如其來且壓倒性的蟲族援軍面前，瞬間逆轉。
整個戰場形勢急轉直下。
每一座六級母巢周圍，都簇擁著數以十億計的戰鬥蟲族。
刺蛇的酸液在虛空中劃出慘綠色的弧線，影翼蟲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傾瀉，迅猛蟲以肉身衝撞巫師塔的防護力場，炸成一團團血肉煙花。
更深處，超過千座的五級母巢，如同狼群中的副首領，指揮著各自的子網絡，協調著蟲海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節奏。
這樣的戰鬥，是絕望的煎熬。
這就是虛空蟲族最可怕的特點，以超越想像的數量，淹沒一切。
銀月軍團防區，G-7扇形區。
艾薩拉切回軍團內部頻道，意志掃過每一位輝月巫師。
「G-7防區，將迎戰七座六級母巢，預計四小時後接敵。」
「傳我命令！」她的聲音決絕，響徹整個銀月軍團頻道。
「所有外派作戰單元，放棄當前占領區，立即向G-7核心區域收縮，以礦脈節點為中心，構築立體防禦圈！」
她的意志化為一幅清晰的戰術星圖，投射到每一位指揮官的腦海中。
「第一層，由所有輝月巫師依託各自巫師塔或戰爭堡壘，分散駐守關鍵虛空節點，遲滯蟲族先鋒，為構築主防線爭取時間！」
「第二層，在礦脈行星軌道及臨近空域，由我親自布置『翡翠夢境·生命壁壘』聯合巫陣，所有晨星及以下作戰單位入陣協防，依託超能晶礦脈的充沛能量進行持久防禦！」
「第三層，即礦脈行星地表及地下核心開採區，由輝月巫師坐鎮，作為最後防線與指揮中樞，並負責保障礦脈開採不中斷，這是我們在此堅守乃至反擊的戰略基礎！」
命令清晰而冷酷，充滿了壯士斷腕的決絕。
放棄大部分剛剛到手的占領區，集中所有力量，固守最有價值的超能晶礦脈節點，等待聯盟後續支援。
這是目前唯一理智的選擇。
「可是大人，其他軍團的求援……」一位輝月忍不住問道。
艾薩拉沉默了一瞬，歡迎來到玄幻小說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p>
「聯盟總部已收到求援信號，支援正在路上，但我們需要時間，守住G-7，也是為援軍爭取集結時間！執行命令！」
「遵命！」所有趕來的輝月巫師齊聲應諾，再無異議。
生死存亡之際，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至於那些外出太遠，來不及返回的巫師，已經沒人顧得上了。
凱倫迪爾沉默地點了點頭，法杖上的銀光湧出，在虛空中織成一層半透明的銀色光膜。
每一個被光膜籠罩的巫師，都感到靈魂上的壓力輕了一分。
塞拉菲娜的翠綠光芒同時亮起，一棵小型世界樹的虛影在防禦圈中央拔地而起。
萬千枝葉舒展開來，將生命之力灌注到每一位戰士體內，疲憊感被驅散，細微的傷勢在癒合，精神力的回覆速度明顯加快。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八小時後，蟲潮的先鋒觸及了銀月軍團的防禦外環。
第一批湧入探測範圍的，是數以億計的低級蟲族。
它們的個體實力不過一級到三級，但數量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晨星巫師的規則領域可以將它們成片成片地碾碎，但每一隻蟲族的死亡，都會帶走領域中的一絲規則力量。
上億隻蟲族前仆後繼，生生以血肉之軀去消磨鋼鐵刀刃。
規則領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然後，第一座六級母巢出現了。
它從蟲潮深處緩緩駛出，像一顆從噩夢中墜落的紫色恆星。
直徑超過一萬公里的球體表面，甲殼與肉質組織交織成令人作嘔的圖案。
數以萬計的靈能觸鬚從球體表面延伸出來，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隻四級蟲巢。
它就像一艘母艦，而旁邊那些稍小五級母巢，是它的護衛艦隊。
第一層防守的晨星紛紛退下，這已經不是他們能阻擋的。
六級母巢的靈能共振波率先撞上了第二層防禦圈的巫陣，艾薩拉的世界樹真身劇烈震顫。
無數四級蟲巢化為飛灰，甚至幾座五級母巢也直接被震散。
但世界樹同樣不好受，至少有上百條同時斷裂，翠綠色的汁液在虛空中飛濺，隨即被靈能共振蒸發成霧氣。
她悶哼一聲，更多根須從虛空中刺出，填補了斷裂的位置，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僅僅是一次共振，她的真身就已經受損。
而這，只是第一座。
第二座、第三座六級母巢，從另外兩個方向同時逼近。
三座六級母巢呈品字形，將銀月軍團的防禦圈夾在中間。
它們之間形成了靈能共振的疊加效應，三道共振波在防禦圈內部交匯、激盪。
引發的規則紊亂讓大陣的光膜劇烈扭曲，塞拉菲娜的生命之樹虛影開始變得模糊，枝葉的邊緣出現了枯萎的焦黃色。
艾薩拉咬緊了牙，大聲喝道：「此地禁止靈能！」
話音剛落，虛空劇烈震顫，很快恢復了原樣，三座母巢的靈能共振，抵消了這片規則的篡改。
世界樹的真身再度膨脹，萬千根須化為翠綠色的長矛，同時刺向三座六級母巢。
每一根根須的末端，都凝聚著她對規則的極致掌控。
被根須刺穿的蟲族甲殼，會從內部生長出藤蔓和花朵，將整隻蟲族從內向外撕裂。
這是世界樹最核心的規則之力—以生命之名，賦予死亡。
三座六級母巢同時被根須刺入。
它們的靈能護盾在根須的規則侵蝕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甲殼表面開始龜裂，從裂縫中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被生命之力催生出的藤蔓和荊棘。
三座母巢齊齊發出嘶鳴，靈能觸鬚瘋狂抽打，將那些藤蔓撕裂、燒毀。
但更多的根須刺了進去。
艾薩拉，以一位皓日王座之力，硬撼三座六級母巢。
她的真身在虛空中頂天立地，翠綠的光芒照亮了整個G-7防區。
所有銀月軍團的巫師，都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生命之力，溫暖，堅定，如同母樹庇護幼苗。
然而，第四座六級母巢的靈能共振波，從側面毫無預兆地撞了過來。
艾薩拉的真身猛地一歪，一條粗逾山脈的翠綠色主根，從中間斷裂。
斷裂處的生命之力如同血液般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凝結成一片翠綠色的冰晶。
「聖樹大人！」塞拉菲娜失聲痛哭。
「不要管我！」艾薩拉的意志依然平穩，只是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塞拉菲娜，凱倫迪爾，你們五人負責的那座……來了。」
是的，第五座六級母巢，繞過了艾薩拉的攔截，直撲第三層防禦圈。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氣，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的世界之樹真身與艾薩拉不同，更年輕，更鋒利，如同初春破土的新芽，脆弱，卻充滿了野蠻生長的力量。
「凱倫迪爾。」
「我在。」大祭司大聲回應。
隨後，月神之力與生命之力同時爆發，銀色與翠綠交織成一道雙螺旋的光柱，正面撞上了第五座六級母巢的靈能共振波。
三道光柱在虛空中碰撞、對沖、湮滅。
塞拉菲娜感到自己的世界樹真身，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緊緊攥住，每一根枝條都在發出咔咔的呻吟。
凱倫迪爾蒼老的面孔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第三小隊，補位！」他低喝一聲。
三位輝月巫師的巫師塔同時亮起，紛紛展示各自的規則領域，疊加到塞拉菲娜和凱倫迪爾的防線之上。
五道規則之力匯成一道屏障，終於勉強擋住了第五座六級母巢的衝擊。
但這道屏障的每一寸都在顫抖。
與此同時，第六座、第七座六級母巢，從另外兩個方向逼近。
「五人一組，以巫師塔為核心，自由接敵！」艾薩拉的命令簡單而決絕。
剩下的輝月巫師迅速重組，最資深的五位聯手，迎向第六座六級母巢。
最後三位和眾多晨星一起迎向了第七座，他們的規則領域疊加在一起，形成五光十色的屏障。
但所有人都知道，五個輝月對抗一座六級母巢，這是跨越了一整個大境界的差距。
這不是戰術和配合，甚至勇氣就能彌補的差距。
這是純粹的實力碾壓。
他們的任務不是擊敗，甚至不是擊退。
而是拖住，用命去拖。
至於一同湧來的數百五級母巢，還有無邊無際的低級蟲族，已經沒有人手去管了。
防禦圈的各處開始出現缺口。
晨星巫師的巫師塔在蟲海中苦苦支撐，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隻蟲族撞向防護力場，用血肉去消耗符文的光芒。
三級巫師組成的施法陣列，魔力已經開始枯竭，施法的間隔越來越長，而蟲族的數量絲毫未減。
銀月軍團，正在被淹沒。
而此時的伊恩，才剛剛抵達G-7外圍。
永恆之塔，控制室內。
伊恩看著探測陣列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紫黑色，以及其中一座正在向G-7節點逼近的六級母巢，眼神平靜。
「塔靈，啟動最高級別防禦，所有能量導向防禦與武器系統，鎖定目標。」
「已鎖定，目標六級母巢，直徑約一萬零三百公里，靈能共振強度約為六級中位，護衛蟲族單位約五億，含五級母巢十座。」
「所有能量轉入虛空湮滅炮預充能，規則增幅矩陣全功率。」
嘎嘎蹲在他肩頭，銀瞳中倒映著虛空中那些暗紫色的光點，羽毛已全部炸開。
它沒有說話，只是用小腦袋蹭了蹭伊恩的脖頸。
「嘎嘎，你怕嗎？」
「怕。」嘎嘎難得沒有逞強，但隨即挺起了小胸脯，「但我會保護你的。」
伊恩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後打開了與凱瑞甘的契約連結。
「凱瑞甘。」
「主人，我在。」
此時的凱瑞甘，如同一把已經出鞘的利刃，冰冷鋒銳。
「第六座六級母巢，全力出手，不必保留。」
凱瑞甘沒有回答，已經不需要語言回答。
G-7節點外圍的虛空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起初只是一個點，然後那個點開始膨脹、分裂、重組。
數以千萬計的蟲族單位湧出，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編織成一顆暗金色的蟲球。
它的體積以指數級增長，一千公里，三千公里，五千公里，八千公里，一萬公里。
成為一顆與虛空蟲族的六級母巢同樣大小的蟲球。
但顏色截然不同。
不是虛空蟲族的暗紫色，而是被神格之力浸染的暗金色。
如同一輪從深淵中升起的暗金太陽，將周圍數十萬公里的虛空，都鍍上了一層冷冽的光芒。
兩座一萬公里級別的蟲球，在虛空中遙遙對峙。
虛空蟲族的六級母巢也發現了凱瑞甘，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似乎極為憤怒。
它的靈能觸鬚全部豎起，靈能共振波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轟向凱瑞甘。
共振波所過之處，游離在虛空中的蟲族殘骸被瞬間震成齏粉，幾顆小型隕石無聲蒸發。
「主人，我會向你證明，你對我的偏愛……沒有錯！」
暗金色的光紋從球體表面亮起，一層一層擴散。
這是凱瑞甘以神格驅動的神術—【神國護盾】。
靈能共振波撞上暗金光紋，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嘶鳴，光紋劇烈扭曲，卻始終沒有破碎。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僵持了片刻。
然後，兩座蟲球同時向對方撞去！
伊恩盤坐在永恆之塔控制室內，一邊監控著三座行星的礦脈開採進度，一邊消化著連克三個世界的感悟。
蟲族平原上，母蟲們瘋狂吞噬著海量的蟲族殘骸與母巢核心，凱瑞甘六級母巢的氣息日益穩固。
新解鎖的三種特殊蟲族單位，也開始了小規模孵化測試。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穩步推進。
然而，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席捲了G-7扇形區。
不！是席捲了整個蟲族世界，席捲了無邊虛空。
這一次，不是之前七級母巢隕落時的悲慟波動。
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蠻橫，來自虛空最深處、帶著絕對統治意志的命令！
嗡！！！！
恐怖的蜂巢意志，如同一張覆蓋了所有維度的巨網，從遙遠的深空緩緩壓下。
虛空在哀鳴！
所有的巫師，無論等級高低，都感到心頭一沉，仿佛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掃過。
而那些殘存或潰散的蟲族單位，無論身處何方，無論之前多麼混亂，此刻全都齊齊一僵，複眼中重新燃起了統一、狂熱、且充滿毀滅欲望的光芒。
緊接著，更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在世界群落交界的遙遠深處，空間被隨意揉捏，開始大規模的扭曲、撕裂。
一道道橫貫星河的巨大空間裂隙被強行撐開，其規模之大，遠超之前巫師軍團開啟的次元通道！
然後，是無邊的蟲潮湧出。
不，用湧出已經不足以形容，那是傾瀉，是決堤！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靈能威壓。
一座、兩座、十座、五十座……無數暗紫色的星球，像被無形巨手從裂隙另一端，硬生生「擠」了出來！
伊恩的巫師塔內，探測巫陣的符文瘋狂跳動，參數以指數級攀升。
投影屏幕上已是一片雪花，塔靈以最高頻率播報著實時數據，卻仍然追不上那些光點增殖的速度。
先是數百，然後破千，成萬……
每一道光點，都是數以千萬計的蟲族聚合而成的「蟲球」。
而真正讓每一位皓日王座瞳孔驟縮的，是蟲球中那些龐大的陰影。
六級母巢。
整整一百五十座。
每一座都是真正的虛空巨獸，體積堪比小行星，外甲上鐫刻著數百萬年進化留下的靈能紋路。
它們不是單純的生物單位，而是蜂巢意志在物質世界的「節點」，是虛空蟲族無數年進化凝聚成的殺戮機器。
六級母巢所過之處，虛空中的游離能量被抽乾，星光被吞噬，只剩下一片虛無。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同時釋放靈能共振，形成了一道覆蓋整個世界群落的規則壓迫場。
四級以下的蟲族單位，在這種共振中變得瘋狂嗜血，攻擊性和反應速度暴漲一倍。
而巫師文明這一側，三級以下的靈魂開始出現明顯的凝滯。
精神力運轉受阻，施法速度下降，甚至有人開始出現短暫的意識空白。
G-7扇形區，銀月軍團臨時搭建的虛空指揮平台上，艾薩拉的意志投影凝固了。
她死死盯著探測陣列上，那片不斷擴大的紫黑色區域，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靈能密度超出探測上限後呈現的盲區。
整個G-7扇形區的外圍虛空，幾乎被這種盲區完全覆蓋，更遠處，G-9、H-3……是同樣的畫面。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精靈王塞拉菲娜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從容。
大祭司凱倫迪爾蒼老的面孔上，皺紋似乎在一瞬間深了幾分。
「卑爾維斯瘋了嗎？」一位輝月巫師的聲音從公共頻道中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把所有世界群落的母巢都調過來了？這是……這是全面戰爭！」
艾薩拉沒有回答，她的意志已經切入了皓日王座的加密聯絡頻道。
頻道里，前所未有的嘈雜。
「G-9扇形區報告！十五座六級母巢，正在向我方陣地全速逼近！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H-3扇形區！十座！我的探測陣列已經無法覆蓋全部目標了……」
「這裡是中央集群，我方正面至少有二十座六級母巢！布隆王座正在率隊硬頂！但數量差距太大了！」
「熔爐軍團報告——輝月巫師法特隕落！巫師塔核心被三座六級母巢同時命中，靈魂質點……未能逃逸！」
一陣短暫的沉默。
法特，那是戰爭之王布隆麾下資歷最老的輝月巫師之一，參加過三次虛空遠征，生生從死人堆中殺出來的強人。
可就這樣的輝月巫師，連靈魂質點都沒能逃出來。
戰爭之王的咆哮在頻道中炸開。
「都他媽的給我穩住！真靈大人們正在和蟲族的主宰在高維對峙，現在能擋住這些雜碎的，只有我們！」
「哪個敢後退一步，老子親手捏碎他的靈魂質點！」
但即便是布隆的咆哮，也無法掩蓋一個冰冷的事實。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已經超出了當前巫師聯軍的承載極限。
至高巫師聯盟的緊急應對會議，在這片嘈雜中強行召開。
大博學者奧利安德的意志投影最先穩定下來，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雜音。
「冷靜，七級母巢沒有下場，真靈大人們成功牽制住了它們，這意味著我們面對的不是蟲族的全部力量。」
「但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已經足夠把我們全部吞掉！」有人反駁。
「所以我們需要增援。」奧利安德的聲音依然冷靜。
「聯盟已經開始調動第二、第三波次的預備軍團，戰爭熔爐、星靈議會、龍眠神殿……所有能抽調的力量都在集結。」
但有兩個致命的問題，第一，增援需要時間，至少需要三天。
第二，巫師世界不能完全空虛，必須保留足夠的兵力防備深淵和其他文明的覬覦。
巫師文明不可能把所有皓日都拉過來。
「三天？」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黃金古龍奧倫索爾。
「三天後，我們的骨頭都已經被蟲族消化成渣了。」
「但無論多麼艱難，還是要堅守三天。」
星空議長昂布里洛斯開口，他星空般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用現有的力量收縮防線，放棄次要節點，以超能晶礦脈為核心構築多層防禦圈，所有人就地固守，等待增援。」
就地固守這四個字，讓每一位皓日王座心頭都沉甸甸的。
這意味著他們將背靠礦脈，被蟲群層層包圍。
意味著不能撤退，不能游擊，只能硬扛，意味著……恐怖的傷亡。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沒有別的選擇。
一百五十座六級母巢化成的蟲球，在虛空中全面撒開。
就像一百五十隻來自深淵的巨手，同時伸向巫師聯軍的每一支軍團，每一個節點。
它們推進的速度並不快，六級母巢的龐大體積決定了它們無法像低級蟲族那樣靈活穿梭。
但這是一種更可怕的心理壓迫，雖然緩慢，卻無可阻擋。
皓日王座的聯絡頻道上，告急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
「資源採集點B-5-22失守！守備輝月隕落！」
「H-2扇形區，九座！」
「G-4扇形區接敵！七座六級母巢！」
「G-7扇形區……七座！」
……
告急聲，傷亡報告，防線崩潰的消息……此起彼伏。
原本勢如破竹的進攻態勢，在這突如其來且壓倒性的蟲族援軍面前，瞬間逆轉。
整個戰場形勢急轉直下。
每一座六級母巢周圍，都簇擁著數以十億計的戰鬥蟲族。
刺蛇的酸液在虛空中劃出慘綠色的弧線，影翼蟲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傾瀉，迅猛蟲以肉身衝撞巫師塔的防護力場，炸成一團團血肉煙花。
更深處，超過千座的五級母巢，如同狼群中的副首領，指揮著各自的子網絡，協調著蟲海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節奏。
這樣的戰鬥，是絕望的煎熬。
這就是虛空蟲族最可怕的特點，以超越想像的數量，淹沒一切。
銀月軍團防區，G-7扇形區。
艾薩拉切回軍團內部頻道，意志掃過每一位輝月巫師。
「G-7防區，將迎戰七座六級母巢，預計四小時後接敵。」
「傳我命令！」她的聲音決絕，響徹整個銀月軍團頻道。
「所有外派作戰單元，放棄當前占領區，立即向G-7核心區域收縮，以礦脈節點為中心，構築立體防禦圈！」
她的意志化為一幅清晰的戰術星圖，投射到每一位指揮官的腦海中。
「第一層，由所有輝月巫師依託各自巫師塔或戰爭堡壘，分散駐守關鍵虛空節點，遲滯蟲族先鋒，為構築主防線爭取時間！」
「第二層，在礦脈行星軌道及臨近空域，由我親自布置『翡翠夢境·生命壁壘』聯合巫陣，所有晨星及以下作戰單位入陣協防，依託超能晶礦脈的充沛能量進行持久防禦！」
「第三層，即礦脈行星地表及地下核心開採區，由輝月巫師坐鎮，作為最後防線與指揮中樞，並負責保障礦脈開採不中斷，這是我們在此堅守乃至反擊的戰略基礎！」
命令清晰而冷酷，充滿了壯士斷腕的決絕。
放棄大部分剛剛到手的占領區，集中所有力量，固守最有價值的超能晶礦脈節點，等待聯盟後續支援。
這是目前唯一理智的選擇。
「可是大人，其他軍團的求援……」一位輝月忍不住問道。
艾薩拉沉默了一瞬，歡迎來到玄幻小說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p>
「聯盟總部已收到求援信號，支援正在路上，但我們需要時間，守住G-7，也是為援軍爭取集結時間！執行命令！」
「遵命！」所有趕來的輝月巫師齊聲應諾，再無異議。
生死存亡之際，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至於那些外出太遠，來不及返回的巫師，已經沒人顧得上了。
凱倫迪爾沉默地點了點頭，法杖上的銀光湧出，在虛空中織成一層半透明的銀色光膜。
每一個被光膜籠罩的巫師，都感到靈魂上的壓力輕了一分。
塞拉菲娜的翠綠光芒同時亮起，一棵小型世界樹的虛影在防禦圈中央拔地而起。
萬千枝葉舒展開來，將生命之力灌注到每一位戰士體內，疲憊感被驅散，細微的傷勢在癒合，精神力的回覆速度明顯加快。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八小時後，蟲潮的先鋒觸及了銀月軍團的防禦外環。
第一批湧入探測範圍的，是數以億計的低級蟲族。
它們的個體實力不過一級到三級，但數量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晨星巫師的規則領域可以將它們成片成片地碾碎，但每一隻蟲族的死亡，都會帶走領域中的一絲規則力量。
上億隻蟲族前仆後繼，生生以血肉之軀去消磨鋼鐵刀刃。
規則領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然後，第一座六級母巢出現了。
它從蟲潮深處緩緩駛出，像一顆從噩夢中墜落的紫色恆星。
直徑超過一萬公里的球體表面，甲殼與肉質組織交織成令人作嘔的圖案。
數以萬計的靈能觸鬚從球體表面延伸出來，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隻四級蟲巢。
它就像一艘母艦，而旁邊那些稍小五級母巢，是它的護衛艦隊。
第一層防守的晨星紛紛退下，這已經不是他們能阻擋的。
六級母巢的靈能共振波率先撞上了第二層防禦圈的巫陣，艾薩拉的世界樹真身劇烈震顫。
無數四級蟲巢化為飛灰，甚至幾座五級母巢也直接被震散。
但世界樹同樣不好受，至少有上百條同時斷裂，翠綠色的汁液在虛空中飛濺，隨即被靈能共振蒸發成霧氣。
她悶哼一聲，更多根須從虛空中刺出，填補了斷裂的位置，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僅僅是一次共振，她的真身就已經受損。
而這，只是第一座。
第二座、第三座六級母巢，從另外兩個方向同時逼近。
三座六級母巢呈品字形，將銀月軍團的防禦圈夾在中間。
它們之間形成了靈能共振的疊加效應，三道共振波在防禦圈內部交匯、激盪。
引發的規則紊亂讓大陣的光膜劇烈扭曲，塞拉菲娜的生命之樹虛影開始變得模糊，枝葉的邊緣出現了枯萎的焦黃色。
艾薩拉咬緊了牙，大聲喝道：「此地禁止靈能！」
話音剛落，虛空劇烈震顫，很快恢復了原樣，三座母巢的靈能共振，抵消了這片規則的篡改。
世界樹的真身再度膨脹，萬千根須化為翠綠色的長矛，同時刺向三座六級母巢。
每一根根須的末端，都凝聚著她對規則的極致掌控。
被根須刺穿的蟲族甲殼，會從內部生長出藤蔓和花朵，將整隻蟲族從內向外撕裂。
這是世界樹最核心的規則之力—以生命之名，賦予死亡。
三座六級母巢同時被根須刺入。
它們的靈能護盾在根須的規則侵蝕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甲殼表面開始龜裂，從裂縫中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被生命之力催生出的藤蔓和荊棘。
三座母巢齊齊發出嘶鳴，靈能觸鬚瘋狂抽打，將那些藤蔓撕裂、燒毀。
但更多的根須刺了進去。
艾薩拉，以一位皓日王座之力，硬撼三座六級母巢。
她的真身在虛空中頂天立地，翠綠的光芒照亮了整個G-7防區。
所有銀月軍團的巫師，都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生命之力，溫暖，堅定，如同母樹庇護幼苗。
然而，第四座六級母巢的靈能共振波，從側面毫無預兆地撞了過來。
艾薩拉的真身猛地一歪，一條粗逾山脈的翠綠色主根，從中間斷裂。
斷裂處的生命之力如同血液般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凝結成一片翠綠色的冰晶。
「聖樹大人！」塞拉菲娜失聲痛哭。
「不要管我！」艾薩拉的意志依然平穩，只是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塞拉菲娜，凱倫迪爾，你們五人負責的那座……來了。」
是的，第五座六級母巢，繞過了艾薩拉的攔截，直撲第三層防禦圈。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氣，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的世界之樹真身與艾薩拉不同，更年輕，更鋒利，如同初春破土的新芽，脆弱，卻充滿了野蠻生長的力量。
「凱倫迪爾。」
「我在。」大祭司大聲回應。
隨後，月神之力與生命之力同時爆發，銀色與翠綠交織成一道雙螺旋的光柱，正面撞上了第五座六級母巢的靈能共振波。
三道光柱在虛空中碰撞、對沖、湮滅。
塞拉菲娜感到自己的世界樹真身，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緊緊攥住，每一根枝條都在發出咔咔的呻吟。
凱倫迪爾蒼老的面孔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第三小隊，補位！」他低喝一聲。
三位輝月巫師的巫師塔同時亮起，紛紛展示各自的規則領域，疊加到塞拉菲娜和凱倫迪爾的防線之上。
五道規則之力匯成一道屏障，終於勉強擋住了第五座六級母巢的衝擊。
但這道屏障的每一寸都在顫抖。
與此同時，第六座、第七座六級母巢，從另外兩個方向逼近。
「五人一組，以巫師塔為核心，自由接敵！」艾薩拉的命令簡單而決絕。
剩下的輝月巫師迅速重組，最資深的五位聯手，迎向第六座六級母巢。
最後三位和眾多晨星一起迎向了第七座，他們的規則領域疊加在一起，形成五光十色的屏障。
但所有人都知道，五個輝月對抗一座六級母巢，這是跨越了一整個大境界的差距。
這不是戰術和配合，甚至勇氣就能彌補的差距。
這是純粹的實力碾壓。
他們的任務不是擊敗，甚至不是擊退。
而是拖住，用命去拖。
至於一同湧來的數百五級母巢，還有無邊無際的低級蟲族，已經沒有人手去管了。
防禦圈的各處開始出現缺口。
晨星巫師的巫師塔在蟲海中苦苦支撐，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隻蟲族撞向防護力場，用血肉去消耗符文的光芒。
三級巫師組成的施法陣列，魔力已經開始枯竭，施法的間隔越來越長，而蟲族的數量絲毫未減。
銀月軍團，正在被淹沒。
而此時的伊恩，才剛剛抵達G-7外圍。
永恆之塔，控制室內。
伊恩看著探測陣列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紫黑色，以及其中一座正在向G-7節點逼近的六級母巢，眼神平靜。
「塔靈，啟動最高級別防禦，所有能量導向防禦與武器系統，鎖定目標。」
「已鎖定，目標六級母巢，直徑約一萬零三百公里，靈能共振強度約為六級中位，護衛蟲族單位約五億，含五級母巢十座。」
「所有能量轉入虛空湮滅炮預充能，規則增幅矩陣全功率。」
嘎嘎蹲在他肩頭，銀瞳中倒映著虛空中那些暗紫色的光點，羽毛已全部炸開。
它沒有說話，只是用小腦袋蹭了蹭伊恩的脖頸。
「嘎嘎，你怕嗎？」
「怕。」嘎嘎難得沒有逞強，但隨即挺起了小胸脯，「但我會保護你的。」
伊恩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後打開了與凱瑞甘的契約連結。
「凱瑞甘。」
「主人，我在。」
此時的凱瑞甘，如同一把已經出鞘的利刃，冰冷鋒銳。
「第六座六級母巢，全力出手，不必保留。」
凱瑞甘沒有回答，已經不需要語言回答。
G-7節點外圍的虛空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起初只是一個點，然後那個點開始膨脹、分裂、重組。
數以千萬計的蟲族單位湧出，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編織成一顆暗金色的蟲球。
它的體積以指數級增長，一千公里，三千公里，五千公里，八千公里，一萬公里。
成為一顆與虛空蟲族的六級母巢同樣大小的蟲球。
但顏色截然不同。
不是虛空蟲族的暗紫色，而是被神格之力浸染的暗金色。
如同一輪從深淵中升起的暗金太陽，將周圍數十萬公里的虛空，都鍍上了一層冷冽的光芒。
兩座一萬公里級別的蟲球，在虛空中遙遙對峙。
虛空蟲族的六級母巢也發現了凱瑞甘，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似乎極為憤怒。
它的靈能觸鬚全部豎起，靈能共振波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轟向凱瑞甘。
共振波所過之處，游離在虛空中的蟲族殘骸被瞬間震成齏粉，幾顆小型隕石無聲蒸發。
「主人，我會向你證明，你對我的偏愛……沒有錯！」
暗金色的光紋從球體表面亮起，一層一層擴散。
這是凱瑞甘以神格驅動的神術—【神國護盾】。
靈能共振波撞上暗金光紋，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嘶鳴，光紋劇烈扭曲，卻始終沒有破碎。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僵持了片刻。
然後，兩座蟲球同時向對方撞去！